達人
「……截至昨日統計，下落不明者已超過三百人。所有案發現場都找不到血跡，也找不到遺體，警方坦承毫無頭緒……」
我切斷收音機的電源，把耳機塞進耳朵。重低音灌滿頭骨，世界的雜音退到很遠的地方。
板橋的傍晚悶得像一條濕毛巾，汽機車的廢氣混著柏油的焦味。我把雙手插進口袋，數著自己的腳步。偶爾我會盼著發生點什麼，隨便什麼都好，只要能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死寂上敲出一道裂縫。但我知道這只是無聊的牢騷。我比誰都害怕改變，因為我有一個必須永遠藏好的秘密。
斑馬線前紅燈亮起，人群在路口堆積。我身旁站著一對夫妻，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我原本想掏手機，轉念一想邊走邊滑太危險，又把手縮回口袋。
第二波萬聖節驚喜包展示～感謝摘摘與月光的委託～!!
這次是畫巫毒娃娃跟吸血鬼！
萬聖節驚喜包仍持續開放委託～如有興趣歡迎私訊詢問～非常感謝大家！
方才與崔傲生廝殺的期間都沒有教團聯合成員介入，推測已經全員陣亡。李少鋒知道教團聯合的轉移計劃近乎失敗，抱著意識迷濛的漢娜洛兒，全速趕往墾丁大街。話雖如此，李少鋒忽然覺得視野歪斜，回過神來才發現摔倒在地，遲來意識到自己的真氣瀕臨耗竭，別說再繼續戰鬥，光是能否順利飛掠到墾丁大街都成問題。李少鋒急忙踉蹌跑到漢娜洛兒身旁，再度將她抱在懷中，提氣移動。「睿、睿智……不用那麼做……」漢娜洛兒被疼醒，低聲說。「什麼？」李少鋒詫異地問。「如果我逃到遊戲場所，救世會無法確定是否身亡，依然會繼續對你動手。現在這樣也不壞……既、既然已經要死了，至少要將這條命用得淋漓盡致。」漢娜洛兒說。「妳現在不用在意那些事情，專心穩住傷勢。」李少鋒咬牙說，判斷離開樹林後若是遇到無名氏的追擊會毫無反抗之力，轉而移動到附近的小土丘背面，再度取出寒黐膏替漢娜洛兒敷藥。寒黐膏有順利讓傷口止血，然而面積實在太大，鮮血依然持續從邊緣滲出。肩膀的傷勢更是持續延伸，瘀血與腫脹擴及胸口與後背，肢體微微變形，顯然骨頭無力支撐肌肉，那份痛楚難以想像，漢娜洛兒光是有辦法維持住意志都是奇蹟，「要代替我多陪陪小婭……她很孤單，而且不會將真心話說出口，在這麼多人當中唯獨對你另眼相看……」漢娜洛兒無力倚靠著樹幹，繼續說。「直到最後完全不在意自己嗎？」李少鋒忍不住說。「我身邊沒有太多重要之人，但是回顧自己的人生，過得很幸福。父親無法回到德國了，希望透過殲滅軍，幫忙調解和黑森林結社的恩怨，至少讓他們不要再派出追兵……」漢娜洛兒說到後來已經意識迷濛。「所以說了妳只要想著自己的事情即可，運行魔力，不要讓傷勢惡化。」李少鋒握住漢娜洛兒的手，沉聲說：「維持住意識！不要昏過去！」緊接著，李少鋒聽見腳步聲。由於真氣不足，注意到的時候對方已經來到目視範圍，無從躲避之下握緊刀柄，挺身擋在漢娜洛兒面前，接著發現來者是瑪爾隆。他的模樣同樣狼狽，多處掛彩，顯然是強行趕到此處。「非常抱歉……」李少鋒低頭說。瑪爾隆沒有理會，快步走到漢娜洛兒身旁，單膝跪下確認著傷勢。漢娜洛兒並未察覺，意識迷濛地繼續喃喃自語。「妳肯定在想著要獨自參加遊戲一類的事情吧。身為父親，原本就該陪著妳走過今後的人生，不管是地球，或者外星場所都無所謂。我答應過卡洛琳會好好照顧妳，絕對會遵守約定……」瑪爾隆將漢娜洛兒抱在懷中，隨即轉動晶藍戒指，開啟面板。「現在已經超過遊戲開始的時間了。」李少鋒低聲說。「我有收到臨時邀請……建議等級七十的『焚燒』，雖然不符合原先預想，卻也好過繼續待在這裡。」瑪爾隆一邊說一邊伸手點擊「參加」，隨即繼續柔聲向漢娜洛兒搭話。李少鋒不曉得那場遊戲的細節，然而瑪爾隆的神情顯然決意一同赴死，幾次張口都無法阻止，將身上攜帶的藥品遞出，見到瑪爾隆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就強行塞入長袍內側，扶著樹幹走到旁邊，讓他們父女獨處。風吹過林木，颯然作響。李少鋒在數分鐘後注意到微乎其微的氣息波動，再度轉頭時已經看不到漢娜洛兒與瑪爾隆的身影了。那裡只有滲入泥土的大片深色血跡。李少鋒倚靠著樹幹坐倒在地，光是維持住意識就已經費盡全力。不多時，激烈的氣息衝突再度靠近。夏羽踏塵從半空中翻落，停在李少鋒面前，單手持著半截銀針。崔傲生則是大搖大擺地從樹林當中步出，垂落在身側的右手似乎從肩膀徹底斷了，左手持著旋棍，掃過現場一圈之後忽然沉下臉，不解地問：「你把慈愛使徒藏到哪裡去了？」「……漢娜洛兒到遊戲場所了。」李少鋒說。崔傲生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很快看出現場還有其他人的腳印與痕跡，難以自持地用左手旋棍狠狠打向樹幹，怒然大吼：「居然功虧一簣！這個就是世界的不講理之處嗎！明明刻意錯開發送邀請的時間才下殺手，居然還可以收到臨時邀請！不過沒關係，那個傷勢絕對致命，逃進遊戲場所只怕死得更快。」「哪場遊戲？」夏羽的眼眸同樣閃過複雜情緒，低聲問。「名稱是『焚燒』，建議等級七十。」李少鋒知道這項情報已經透過即時公告傳遍世界了，無意隱瞞地說。「很好，那樣毫無疑問死定了。」崔傲生猛然恢復冷靜，微笑著說。「既然慈愛使徒已經死了就滾回去。」夏羽說。「別急別急，即使小生順利達成目標，或許明日就會出現新的慈愛使徒，又得繼續加班，找起來曠日廢時，難得睿智使徒就在眼前，趁著這個機會一同解決也是個辦法。啊啊，這個只是自言自語，尚未決定，請不用衝動。」崔傲生笑著說。「想死的話就往前走。」夏羽面無表情地說。「那樣還是算了吧，小生其實挺愛惜自己的性命，而且現狀已經大獲全勝！如此一來，世界的齒輪再度回到常軌……人類文明將持續發展，即使微弱！即使渺小！那依然是我們存在於這個廣闊宇宙的證明！小生依然活著……我們依然活著，今後也會繼續活著！」崔傲生高舉起左手，狂熱地歡呼闡述。「你敢膽再往前一步試試看。」夏羽說。「真可怕耶……投降、投降。」崔傲生後退幾步，聳肩說：「小生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慈愛使徒，現在沒有繼續廝殺的理由，而且和妳廝殺感覺真的會喪命，說是貪生怕死也無妨，小生想要繼續享受這個美好的世界，過來台灣後還沒喝到珍珠奶茶，在喝到之前可不能死，那個現在依然很流行嗎？」「閉嘴。」夏羽冷然說。「何必那麼冷淡？小生可是拯救了世界，連同讓睿智使徒在今後能夠享有平穩順遂的人生，李少鋒，高興吧！對你而言也不是一個太壞的結果！作為使徒繼續苟延存活，雖然是以慈愛使徒的性命為代價就是了……你就期望今後不會出現新的慈愛使徒吧！」崔傲生朗聲說。「滾！」夏羽說。「那麼就不煩勞相送了。兩位後會有期，不過也希望再也不會見面了！告辭！」崔傲生勾起嘴角，瀟灑地轉身離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樹林當中，不過笑聲仍舊持續迴盪、縈繞。李少鋒用力咬牙，意識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慈愛使徒已經死去的此時此刻，黎明不會到來，教團聯合期望達成的目標無法實現，想必又會引起眾多風波，然而那些事情與自己並沒有關聯。不多時，沈婭從林木一端悄然現身，無視夏羽走到李少鋒身旁。「您沒有保護好洛兒呢。雖然在這點上面，奴家也同樣如此……至少您找到了洛兒，陪伴在她身旁。最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沈婭柔聲詢問。「漢娜洛兒受到獨門魔法的攻擊，傷口難以痊癒，我帶著她逃到這裡，不過傷勢過重……那之後，同樣趕來的瑪爾隆先生收到了臨時邀請，建議等級七十的『焚燒』，決定帶著她前往遊戲場所。我並不曉得那場遊戲的細節。」李少鋒緩緩地說。「奴家聽過片段，據說『焚燒』的破關條件是未知。畢竟是超高難度的遊戲，情報稀少，甚至連是否有玩家順利破關都不曉得。」沈婭說。「所以她有可能活著──」李少鋒說到一半，見到沈婭的眼神就噤聲。「不可能。」沈婭淡然否定，繼續說：「遊戲場所位於一處萬仞峽谷，無論修為多麼高深都難以翻越。位於峽谷上端有數個城寨都市，遊戲住民們皆信仰著『火之王』克圖格亞，各自宣稱正統，或是聯手、或是敵對。」「所以玩家們要做什麼？」李少鋒順著問。「那些遊戲住民根據信仰，持續殺戮、砍伐與挖掘，國家以外的土地都幾乎成為死寂荒野，然而他們未曾停止，日以繼夜地將作為祭品的屍體、材木與寶石拋入峽谷，讓象徵克圖格亞的火焰持續焚燒，這點也是遊戲名稱的由來吧。」沈婭繼續說。「那樣使用刪除法，破關條件會是『等待』或『移動』吧──前者需要在火焰持續燃燒的峽谷當中度過特定時間；後者則是需要離開峽谷。如果是『移動』，那樣就符合漢娜洛兒的原先期望。」李少鋒說。「沒有那麼簡單，那是高難度遊戲當中少數沒有外星種族現身的遊戲。」沈婭搖頭說。如果沒有外星生物，慈愛使徒的神賜能力就無法發揮效果。李少鋒不禁捏緊手指，對於這樣的結果感到無可奈何。「洛兒的傷勢究竟多嚴重？」沈婭再度問。「這個……」李少鋒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卻也知道這陣沉默已經是回答了。「死亡是時常相伴玩家身邊的事物，每次參加遊戲都可能喪命，奴家也早已做好埋骨於遊戲場所的覺悟，然而對於他人還是……」沈婭忍住嘆息，沒有說完。「那點並未確定。」李少鋒不死心地問。「今後若要對付救世會，請務必通知奴家一聲。」沈婭逕自說。「嗯。」李少鋒應了聲，看著紅髮的身影穿過林木，很快就消失在視野盡頭，繼續坐在樹根處。夏羽沒有催促，靜靜陪伴在旁邊，直到人聲從遠處逐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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