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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像一隻剛甦醒的金色神鳥,從樹梢抖落羽毛般的光。樹林深處,露水沿著藤蔓滑下,化成透明的鈴,被微風輕碰便發出細碎的聲音。鋪著苔蘚的古道蜿蜒向前,石板上刻著早已磨淡的圖騰——虎、狼與星的紋樣彼此糾纏,像一段遺落的神話在腳下悄悄翻身。「巨虎~~走快一點嘛!太陽在前面等我們了啦!」楓夜兩手攀著巨虎的鬃毛,整個人像柔軟的貓掌趴在牠背上,耳朵一抖一抖,尾巴也跟著節奏亂甩,陽光在毛尖上跳出一串細小的火花。「喂、喂、別甩到我啦!」日狼提著行囊從後追上,口氣健氣又直爽,「再甩一次我就把你的乾糧全扣押!」他額前的狼耳迎風挺立,像兩支小旗子宣告著不服輸的精神。巨虎步伐穩得像古鐘的擺錘,沉著地穿過光與影交織的斑駁。「小鬼們,樹根多,石縫滑,別讓我今天第一聲咆哮拿去提醒禮節。」牠聲音低沉,帶點笑意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步踏下,青苔便泛起一圈被聖光親吻過的翠綠。森林在他們周圍展開——杉木筆直如矛,榆樹的葉在高處縫補天空,光被撕成一縷一縷灑落;成羣白蝶從蕨間驚起,像有人悄悄搖醒了晨霧。遠方的瀑布將銀線垂掛在山巒肩頭,飛濺的水珠飄到古道上,與塵世的氣味混成一杯涼甜的空氣。「嘿嘿,日狼你看,前面那塊石頭長得像饅頭耶!」楓夜指著路旁圓墩墩的石塊,眼睛亮得像把星星藏在裡面,「如果餓了……」「不準吃石頭。」日狼乾脆俐落地攔腰抱住他,免得他真給撲上去,「午餐我會做。上次你的『樹皮煎餅』讓我牙齒差點申請退休。」「明明就很有嚼勁……」楓夜小小聲地反駁,隨即又貼回巨虎背上撒嬌,「巨虎~你說嘛,你不是最懂美食了?」「我懂的叫『生存與路徑』。」巨虎偏了偏頭,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一整片金葉海,「而此刻最合口味的,是前方那道風。」牠鼻翼輕張,像一部古老羅盤感應到命運的磁北,「鹹味、濕氣、花粉與石英——水之都市的氣息。醒來吧,小英雄們,神話在前方。」話音一落,古道盡頭的樹影忽然稀薄,光像潮汐向他們湧來。成排的風鈴樹不知何時出現在道旁,細枝自動敲響透明的玉鈴——叮、叮——如遠古祭司在黎明之前誦唱。塵封的符紋沿著石板一一亮起,金線連成路,引他們往故事的深處。「哇──感覺像被神明邀請去野餐!」楓夜眼睛發光,整個人往前探得要飛起來。「是去冒險啦!」日狼握緊木杖,嘴角卻止不住上揚,「不過野餐也可以。」「只要別讓我背著兩個肚子。」巨虎笑出一聲低沉的喉音,尾巴一甩,像在為清晨刻下序曲的句點。於是他們踏進被光舖成的廊道。陽光在肩上披成披風,露珠在靴尖碎成星塵,風把遠方潮潟與櫻的香味一層層推來。那一刻,天地像把傳說的卷軸在他們腳下緩緩展開——關於透明之水、沉睡之城、與將要被喚醒的奇蹟。林間的光影如碎金般灑落,斑駁在巨虎寬闊的背脊上。楓夜的雙手抱緊虎背的鬃毛,耳朵因為雀躍而一抖一抖,尾巴則甩得像是無法停下的節拍器。「日狼!快看快看!這裡的光好像在跟我們跑耶!」楓夜指著前方,眼裡閃著像寶石般的藍光。日狼健氣地跟在巨虎旁邊小跑,氣喘吁吁卻還是笑著回嘴:「你再亂動,小心掉下去啊!我可不會幫你撿回來!」「哼哼~掉下去也沒關係呀,巨虎一定會接住我的!」楓夜理直氣壯地拍拍巨虎的背。巨虎甩了一下尾巴,呼地掃過日狼的腿邊,發出低沉的聲音:「我才沒義務一直接小孩。」「才不是小孩!」楓夜氣鼓鼓地豎起耳朵,整個人趴得更低,尾巴卻因為慌亂差點把日狼推進一旁的溪裡。「喂!別甩尾啦!」日狼大叫,急忙往後一跳,才沒被掃進水裡。他的狼耳抖了抖,滿臉無奈,「楓夜,你是存心要害我吧!」「哈哈哈哈!」楓夜大笑,聲音在森林間迴盪,他的笑聲與溪水潺潺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整片林地都跟著熱鬧了起來。巨虎嘆息般地搖搖頭,低聲喃語:「唉……旅途還沒開始就鬧成這樣,看來之後麻煩事還多著呢。」隨著古道逐漸延伸,前方的林木忽然開闊,光像潮水般湧入,將整條小徑染成一條金色的河。風吹過樹冠,大片葉子翻轉,像綠色的浪花一層層拍打在天空。空氣中混合著松脂的清香與溪水的涼意,每一次呼吸都像喝下一口新釀的甘泉。「快看快看,日狼!」楓夜猛地指向前方,眼睛閃著亮光,「那邊的雲像不像一隻大大的棉花糖?」日狼抬頭,露出無奈卻忍不住笑意的表情:「你這傢伙……看到什麼都只會想到吃。」「嘿嘿,肚子是誠實的嘛。」楓夜得意地揚起耳朵,尾巴還得意地一甩。巨虎發出一聲低沉的笑:「看來你要是能把世界都吃進肚子,才會真正滿足吧。」「才不會呢!」楓夜立刻抱緊巨虎的鬃毛,整張臉埋進去,聲音悶悶卻堅定,「我想要的,就是跟你們一直這樣旅行!」日狼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側臉被林間的光照得通紅。他假裝咳了一聲,試圖掩飾心口那股暖意:「笨蛋……誰要陪你一輩子啊。」「欸嘿,那就現在先陪我嘛!」楓夜抬起頭,臉上掛著滿滿的笑容。巨虎望著這兩個少年,沒有再插嘴,只靜靜邁開腳步。祂厚實的爪子踩過長滿青苔的石板,聲音低沉而穩重,像是大地的心跳。古道盡頭,林木漸漸稀疏,光線在枝葉間瀉下來,如同一條金河傾瀉在他們腳下。鳥羣振翅飛起,拖著長長的鳴聲,彷彿在替這支小小隊伍奏起序曲。楓夜耳尖因興奮直直豎起,尾巴甩得像在和晨光比賽。「感覺……我們就要走進傳說啦!」楓夜雙眼閃閃發亮,聲音帶著雀躍,像是迫不及待要把這畫面記在心底。「別太得意,路才剛開始呢。」日狼跨上巨虎旁邊的石階,健氣地一笑,狼耳在光裡微微抖動,「等你走到腳酸,別再哭著要我揹你。」「哼~才不會呢!」楓夜撐起身子,趴在巨虎背上故作豪氣,「我有巨虎當我的王者坐騎!」巨虎冷哼一聲,聲音厚實得像大地低語:「哼,坐騎?我是帶著你們踏入神話的守護者。」祂的影子在斑駁光影間拉長,像古老壁畫中的猛獸。前方的風忽然一變,攜來淡淡鹽味與濕潤的潮氣。巨虎微微抬起頭,鼻翼張開,眼中泛起一絲光彩:「孩子們……那是水之都市的氣息。」楓夜瞬間屏住呼吸,藍色的瞳孔在光裡閃爍,他緊緊拉著巨虎的鬃毛,像是抓住整個冒險的心跳:「真的嗎?我們要到了嗎!」日狼則靜靜看著前方,拳頭握緊,眼底燃起火苗:「終於啊……」陽光此刻正好破雲而出,照亮他們的身影,將一人一虎一狼的剪影拉得悠長。
第二次審訊後過了三天,徐夜柏突如其來的口味改變勉強穩定下來,瑞梅克表面上不說,恐怕心底早已懷疑徐夜柏懷孕情況惡化和審問海因里希有關,證據是情報局長直接停止與徐夜柏談論海因里希。徐夜柏想到海因里希時確實也會反胃,開始是因為欺騙,而後是那頭智慧異形的慾望,大寄生蟲吃掉透明幼蟲那一幕在腦海縈繞不去。海因里希毫不遮掩他的寄生蟲本性,以及有悖於寄生蟲的複雜性情,他對徐夜柏展現的一切揉合成一句質問:人類也吃動物甚至同類,你與我有何差別?倫理道德與高貴正義,徐夜柏自己也做不到完美無瑕啊!只是嘴砲。海因里希沒揪著這點打回來真是客氣了,他竟是用絕大多數人都辦不到的理想人性標準要求大寄生蟲嗎?海因里希的恭維寵溺明目張膽又野心勃勃,將徐夜柏不斷推向另一個更加危險的角色「大寄生蟲的唯一審訊官」,對數著預產期滿心想從貴賓席退場的徐夜柏造成巨大不安,即便瑞梅克承諾由他應付任何企圖對徐夜柏施壓的勢力,不表示Beta能就此安心。看來某些政府高層包括瑪麗安醫師反對他審問大寄生蟲還是有道理的,對懷孕者來說果真是有害身心的危險行為,即便靠理性抑制一段時間,最終身體還是誠實地給出排斥反應。每天控制不住至少吐一回的徐夜柏對著鏡子苦笑,他覺得吃肉是件噁心的事,這樣還能說不受影響嗎?意識到事實的瞬間,徐夜柏就無法自欺欺人了,寄生蟲的一切,包括將不擇手段對付寄生蟲的人們都讓他覺得恐怖、憂慮,必須提防,否則他也會變成某個「手段」,直到喪失利用價值壞掉為止。野玫瑰勳章,那是釘住夜鶯心臟的一根刺,好讓鳥兒心甘情願流盡心血,直到染紅花朵,獻上對家園同胞的愛,成為讓共和國繼續偉大的基石,至少在這一點上ABO都能平等地為國家犧牲。「親愛的,你又在玩那顆小胸章了,真那麼喜歡把我的也送給你如何?」瑞梅克獲頒的野玫瑰勳章當然不只一兩顆。「不必,你給我收好,以後還可以拿給小租戶看。」徐夜柏白他一眼。「Ash這個建議真甜蜜,我那盒紀念品總算有用武之地了。」瑞梅克親了親他的臉龐,徐夜柏則乖乖將勳章放回瑞梅克手中的小絨盒。「你幹嘛連我欣賞自己的勳章也有意見?」「就算你搞砸審問海因里希的事,共和國也不會小氣地收回你的勳章。」情報局長故意拐了個彎說。「我知道,就是感慨到底有多少人默默獲頒過野玫瑰勳章,亞遼沙少將肯定算一個吧?」「是的。」瑞梅克承認了。「今天不也是你的全天上班日嗎?還是你的規則又變了?」「我的特休從來沒休完過。」「你應該因寄生蟲的事愈來愈忙,卻把時間都花在我這邊,情報局工作怎麼辦?」「首先,我把時間花在你和小租戶身上天經地義;其次,多虧你取得的情報,國安會議終於能完成編組,開始大刀闊斧實踐制定新法律、設計新制度、抓捕與調查寄生蟲附隨組織等等不同國家目標,不分黨派聯合轄下各種既有機構進行改革,我屬於『特殊支援組』。」「聽名字像是什麼都要撈過界插手。」「我原本負責的代孕實驗和法雷那、瑟拉撒兩大家族垮台都和寄生蟲有關,仍在順藤摸瓜往外國撒網調查中,海因里希的監禁收留問題目前也歸我管,情報局本來就工作滿檔了,還得維持既有業務,頂多將寄生蟲問題相關處理順序往前排,老話一句,情報局不是無所不能,擴編勢在必行。」瑞梅克兩手一攤。「那樣內部管理問題不就愈來愈多?要防敵人滲透,帶新人又會佔用老手時間精力,不過現在不開始儲備堪用人手就晚了。」徐夜柏馬上想到過去社畜生涯中公司逢缺不補的心酸往事,瑞梅克卻要面對擴編煩惱,只能說時代變了,陣痛期還是逃不了。「連Ash都能馬上看出癥結點,國會還要刪情報局預算,算了,順其自然吧!幸好大多不是需要我親臨現場的工作。我一直在做業務交接,改良局內任務編制,好在預產期前兩個月盡量空出時間陪在你身邊,理論上我本來就可以休一年陪產育嬰假,子嗣可是人生大事。」沒全休是瑞梅克憐憫同僚下屬,勉強還願意給他們兜底,外加不好違抗總理命令。徐夜柏聽著情報局長抱怨,這Alpha哪是不敢違抗總理,特殊任務符合瑞梅克挑戰困難的癖好才是真,目前兩人累積的言談細節已足夠徐夜柏確認,共和國高層下的一盤大棋與瑞梅克拿的主角劇本和寄生蟲有關,瑞梅克不會放過任何能調動公權力和龐大預算追查寄生蟲線索的任務指令,比如收尾並通盤調查代孕實驗。「總理和克密拉特閣下都沒休陪產假。」徐夜柏不忘舉共和國最著名的兩大頂尖Alpha為例,並非這兩人把國家置於家庭之前,而是他們做出種種調整妥協將陪產和育兒融入工作生活,當然絕大多數新人類依然無法望其項背,只當成神話傳說。徐夜柏認為以瑞梅克身家背景和天賦能力,當然適用神話標準,順便再多創點新記錄。「但他們結婚了,伴侶和工作育兒都可以在同一處生活場域搞定。還有他們不是不想休,是伴侶嫌他們窩在家招人煩,還不如繼續上班找點事做。」瑞梅克哀怨的說。「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你那次求婚很蠢,契約婚姻搞個屁!你該不會還想趁機休婚假吧?」去年底瑞梅克在白湖堡向徐夜柏求婚,真正目的卻是要搶代孕者第一親權順便綁定續約徐夜柏的保姆服務,被Beta不假思索拒絕。「事到如今你就答應我也沒損失嘛!」「既然我是身分不明者,共和國合法婚姻對我來說已經喪失實質意義,現實情況是我本人是否願意配合你的需求提供額外服務,我的答案是:不要。」徐夜柏難得發現身分不明的優點。瑞梅克口中的假結婚沒損失乍聽還以為在說笑話,真當徐夜柏好騙?哪怕他的社會記錄和個人印象已成泡影,本人要扛的實質人身風險可沒少半點,至少徐夜柏會繼續書寫他的人生記錄,在自己的那份記錄裡,沒必要塞一堆亂七八糟經歷。或許有一天,他會對某個人許下婚姻承諾,撇除涉及國家機密必須隱藏的部分,對於過去,承認一次代孕生產經驗已經夠糟了,至少在Beta交往容許的安全區內,還能解釋為生活窘迫一時衝動無知,假結婚卻是雷中之雷。瑞梅克肯定能給他搞一份絕對乾淨的背景文件,那不是重點,若他決定和某個人攜手度過往後生命中的風霜晴雨,徐夜柏希望能誠實互信,而非比誰更會藏把柄,偷奸耍滑一開始就不符合徐夜柏託付終身的條件,同理可證,他也想證明自己值得對方交付真心。這也是瑞梅克假求婚時,徐夜柏當下就斷定金髮Alpha自埋地雷的主因,Alpha遇到真愛伴侶時就跟鬼上身一樣不可理喻,徐夜柏才不想當那顆被引爆的地雷,危機嫩芽說掐就掐。更現實的是,就算是假結婚,對象是瑞梅克,輝鵲家繼承人的結婚對象總不會是祕密?就算婚姻契約期間保密好了,一旦曾是瑞梅克‧輝鵲合法配偶的風聲走漏,徐夜柏這輩子都不必奢想找到靠譜的交往目標了,恐怕得立刻改名換姓流亡到沒人認識的地方。儘管現在打算單身,不等於徐夜柏到死都只想單身,那樣未免太慘了!按正常壽命他還能活一百多年呢!「沒關係,Ash可以繼續檢視我的誠意。身分不明不代表Ash喪失法律權利,這一點我們溝通過了,不如說你可以享有一切權利,而我在與你交涉時也會恪守共和國法律,包括婚姻有效性和第一親權的合法交接。」瑞梅克強調。「不需要那麼迂迴,順利的話,按照現行法律最快小租戶三歲通過評估我就能將第一親權返還給你,我總得確認你能養好孩子,或者小租戶在你的看顧下健康長大,其實有瑪麗安醫師盯著我已經很放心了。」徐夜柏安撫他。「萬一不順利呢?」「要看是何種問題,無論如何,我總不可能和輝鵲家族抗爭,你別為難我就謝天謝地了。」「最大可能就是來自小租戶另一方親源的壓力。」瑞梅克這份擔憂也有道理,徐夜柏認真地思考片刻後問:「還是沒有Omega親源線索嗎?縮小範圍猜測也不行?」「如今我們基本確定代孕實驗胚胎不是百分之百依照優生學,而是某兩種血統混和後方便寄生蟲取代之用,如此一來政經影響力或經濟實力雄厚的古老家族也被列入懷疑對象。」瑞梅克說。「但那是和你的精子配對,我不覺得世界上有哪個科學家會忍住不追求優生學的最高可能性。」徐夜柏發自內心這樣想。「真高興你對我的基因評價如此高,既然這樣之後你要不要和我再生一個看看?」徐夜柏直接回他一記中指。「別對還大著肚子的Beta開這種玩笑。」「剛剛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邀請別人一起生孩子,對象是Ash,我能想像自己擔任父親的模樣,多虧這段時間有你陪我一起適應小租戶這個特殊狀況。」瑞梅克抓住他的手包在掌心。「我就當你陪產中腦袋不正常了。」徐夜柏沒好氣的說。「所以你到底有沒有懷疑對象?」「是有幾個,包括統治蔓島的亞蘭家族,Ash,你對家鄉的忠誠和直接利害關係總是讓我擔心,萬一亞蘭家族用一座島嶼換取第一親權,你會改變主意。畢竟你當初答應代孕的核心因素就是老家居住權。共和國可以透過法律判決拍賣你的居住權,亞蘭家族則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決定你的去留,這是當初蔓島地區加入共和國時對亞蘭家族的自治權保障,源自地外遺跡控制權大於國家法律這條世界鐵則。」瑞梅克忽然提出銳利的假設。「我還能幫你想像更麻煩的情況,那就是某個Omega的家族雖然不姓亞蘭,卻找亞蘭當第三方約定給我亞蘭之巢的統治權,然後他們自己去談交易。只要讓渡的權力限定不世襲,聽起來還滿可行的,輝鵲之子有這個價值。」徐夜柏不懷好意地微笑。「就知道你懂我。」「瑞梅克,輝鵲或許打得贏亞蘭,然而你想在談判桌上贏我們,我得說機率有些渺茫。」徐夜柏對古老家族也有偏心立場。「所以我希望Ash加入輝鵲家族,你和我才是『我們』。」瑞梅克執起他的手親吻指尖。情報局長今天小動作特別頻繁,徐夜柏不討厭,瑞梅克就是在示好,只是次數多了還是有點煩。「我現在就能給你保證,一切以小租戶福祉優先,只要你能創造最好的條件,不用煩惱其他,我必信守承諾,用我的命起誓。」徐夜柏低聲道。「唉,不必想得太嚴重,就算你把小租戶賣給包括亞蘭在內的其他家族,我也有信心搶回來,只是希望Ash和小租戶現在就能完全屬於我。」瑞梅克露出看得見獠牙的笑容,「我只揍人,不談判。」徐夜柏懶得和他爭辯,直接逛寄生蟲論壇打發時間,當晚就這麼普普通通地過去了。凌晨時分,瑞梅克發覺枕邊人呼吸變淺,靜觀其變,又過了幾分鐘後,徐夜柏醒了,Beta有些疑惑地抹抹臉又拍了拍頭,輕輕掀開被子,傾身檢查瑞梅克是否還在睡。既然沒在徐夜柏之前先起身,此刻張開眼睛恐怕會惹小鳥兒不高興,瑞梅克於是表現出一副難得熟睡的模樣。先前徐夜柏每次起夜瑞梅克都要先一步在床邊迎接,結果懷孕室友生氣地罵他變態,連人家撒尿都要跟。懷孕者總是敏感非常,尤其徐夜柏還不是正常懷孕,瑞梅克理解徐夜柏討厭被當成無行為能力者,偏偏他的一顰一笑都會勾動瑞梅克注意,再者陪產中的Alpha本來就跟變態沒兩樣。腳步聲逕自出了臥室,一路往窗邊移動,喀嚓一聲,Beta打開窗戶。濕冷空氣迅速浸透黑褐髮青年全身。「沒下雨,Ash確認好了嗎?」瑞梅克來到徐夜柏身後,為他披上羊毛毯。徐夜柏點頭關窗,拉緊毯子來到沙發坐下,瑞梅克坐在他旁邊,環住徐夜柏肩膀輕輕施力,示意他躺下。「大臥室隔音功能太好了,可以就在客廳睡嗎?我怕又聽到自己想像出的聲音。」昏暗光線中,徐夜柏枕著Alpha大腿閉眼呢喃。「聽到就聽到,頂多我們找專業醫師諮詢,想家不是罪過。」瑞梅克用手指拂去徐夜柏髮絲沾染的寒意。「不想吃藥,我有預感吃藥也會吐,你我都知道癥結出在哪,只要撐到生產就好了,我從來沒期待過代孕是輕鬆開心的工作。」徐夜柏陰鬱的說。「Ash……以你的程度不該諱疾忌醫。」「我的大學本科是犯罪學,心理學是必修,雖然新人類不承認許多地球人的精神疾病,卻保留了心理學,還要強調只是『歷史』。這份學歷讓我比一般人更了解身心疾患,至少我修的相關課程加起來超過三十學分。『普通心理學』、『犯罪心理學』、『變態心理學』、『受害者心理學』、『違禁藥物與成癮作用』、『精神實驗史』、『個案分析』等等,我還去旁聽過兒童認知發展課程,因為罪犯的童年創傷往往影響一生,不了解正常孩子就無法比較出異常是什麼樣子。」徐夜柏一一列舉。「那你可比我專業多了,我只會把疑似精神出狀況的同袍下屬抓去看心理治療師,軍隊術語叫『狀態評估專家』。」情報局長輕快道。「我不是要炫耀,只是想表示我很清楚新人類精神醫學與指示用藥並不周全,尤其是對懷孕者,你的資訊素已經有很強的鎮靜效果了。新人類從體質到基因都與古地球人相異甚大,更別說我們還有千奇百怪的資訊素系統和返祖現象。」「確實身心治療在大眾觀念中還不普及,研究機構裡還是有相對專業的醫師。」瑞梅克當然能取得頂尖醫療資源。「瑞梅克,我沒有要靠藥物維持正常表現的需求呀!」Beta用彷彿作著白日夢的虛幻語氣說。「我已經處在全面待產階段,困擾我的是那些無法改變的事實,幸好那些事實有時間性,再過兩個多月我就解脫了。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接受諮詢。」「先和瑪麗安聊聊如何?她當軍醫時見多了受創軍人,時不時幹些類似心理諮商的事。」瑞梅克放柔語氣。「好的,什麼時候?」「你準備好了自己打電話給她預約時間,我不催促你。」「謝謝你,瑞梅克。」「小事一樁。」瑞梅克又為徐夜柏拿來厚被子和枕頭,滿足他想在沙發上入睡的要求。
西陸曆1901年6月20日北方雪之城堡西大陸的人類建立了四大王國,分別是草原王國、森林王國、湖泊王國、山岳王國,在這四大王國以外,還有許多小型王國的存在。雪之城堡是一個位在北方的人類城市,由黑絲皇后所統治。不過,雖然叫做雪之城堡,這裡也只有冬天的時候才會下雪。這一天,城堡裡傳來悠揚的鋼琴聲,黑絲皇后正在教導藍雪公主彈琴。突然,琴聲風格一變,藍雪公主彈起重拍音調、節奏快速的樂曲。「停!藍雪,妳在亂彈什麼東西?」黑絲皇后不悅地說。「這是現在最流行的西哈樂曲。」藍雪公主回答。「高貴的古典音樂才是最適合鋼琴的樂章,妳是公主,要有氣質,要學習優雅的彈琴儀態。」黑絲皇后說。「那些老套的規定真是煩死了,我不彈了!」藍雪公主離開座位,氣沖沖地回到房間。「這個孩子怎麼越來越叛逆?」黑絲皇后搖搖頭說。過了幾天後,某天清晨,城堡的門打開了,藍雪公主揹著背包,悄悄走出城門,往西邊的森林而去,她逃家了。過了幾個小時,城堡裡傳出女子的吼叫聲。「藍雪怎麼不見了?她跑去哪裡了?」黑絲皇后大喊著。這一天,諾曼尼和芭拿娜、亞琪往北方走,離開了森林王國的國境,來到了雪之城堡。「你們看,那裡是雪之城堡,尋寶王之冠說,二號龍之球就在那裡。」芭拿娜指著城堡說。「我們要怎麼知道龍之球在城裡的什麼地方呢?」諾曼尼詢問。「我們先進去城裡看看再說吧。」芭拿娜說。諾曼尼等人來到城門口,看到許多士兵守在門口。「皇后有令,要實施戒備,閒雜人不准入城。」守衛隊長對諾曼尼等人說。「什麼閒雜人?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高級勇者諾曼尼耶。」諾曼尼亮出了銀色的勇者之證。這個勇者之證是勇者身份的象徵,是當初勇者梅利退休時,送給諾曼尼的,其中銀色是代表了高級勇者的等級。「既然是勇者的話,或許有幫助…我帶你們去見皇后。」守衛隊長說。守衛隊長帶著諾曼尼等人前往王宮。諾曼尼和芭拿娜、亞琪來到王宮裡,看到一名穿著華麗黑衣的女子,一個人坐在王座上照鏡子。她就是雪之城堡的統治者,黑絲皇后。「魔鏡啊魔鏡…告訴我,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黑絲皇后對著鏡子自言自語。黑絲皇后手中的鏡子發出了聲音說:「是魔鏡太太…」「你說什麼?」黑絲皇后驚訝地說。「皇后,魔鏡太太是我老婆,我不這樣說的話,回家可有得受了。」魔鏡發出聲音說。「算了,不怪你。」黑絲皇后說。守衛隊長上前對黑絲皇后說:「皇后,這位是勇者諾曼尼和他的同伴。」黑絲皇后對諾曼尼等人說:「哦,勇者啊,請問你們來到雪之城堡有什麼事呢?」「啦啦,我們是來找龍之球的。」亞琪回答。芭拿娜心想:「亞琪,妳幹嘛隨便說出來啦?」黑絲皇后看著諾曼尼等人,然後揮手要守衛隊長退下,守衛隊長行了禮,轉身離開王宮。「勇者,你們要找龍之球做什麼?」黑絲皇后詢問。「找到龍之球,就可以…」亞琪說。芭拿娜趕緊打斷亞琪,對黑絲皇后說:「皇后陛下,沒有啦,我們同時也是藝術品收藏家,聽說龍之球很漂亮,所以想要收藏。」「對,沒錯。」諾曼尼說。「我這裡是有一顆龍之球沒錯,不過…被藍雪公主帶走了。」黑絲皇后說。「啦啦,請問藍雪公主在哪裡呢?」亞琪詢問。黑絲皇后嘆了一口氣說:「唉…說到這個孩子,我就把我們這裡發生的事說給你們聽吧。」黑絲皇后開始說著故事……藍雪公主是雪之城堡的天雪國王和白皇后所生的小孩,從小就非常頑皮。白皇后對藍雪公主管教非常嚴格,隨著藍雪公主長大,個性越來越叛逆,常常和白皇后發生口角爭執。黑絲夫人是白皇后的妹妹,對藍雪公主十分寵愛,從來不會對藍雪公主發脾氣,藍雪公主常常說想要黑絲夫人當她的媽媽。有一天,白皇后在王宮裡發生意外死去了,在藍雪公主的穿針引線下,天雪國王和黑絲夫人結婚,黑絲夫人成為黑絲皇后,也成為了藍雪公主的繼母。「太好了,黑絲阿姨真的變成我的媽媽了。」藍雪公主開心地說。然而,國王與黑絲皇后結婚後沒多久,便不幸得了重病過世,黑絲皇后成為雪之城堡的統治者。「姊姊…天雪,你們怎麼都離開我而去了呢?」黑絲皇后難過地說。黑絲皇后擁有一面神奇的魔鏡,這面魔鏡可以搜尋資料,回答問題。「啦啦,好神奇,真的有魔鏡這種寶物嗎?」亞琪驚訝地說。「是的,就是這麼神奇。」黑絲皇后回答。芭拿娜心想:「看來那個魔鏡,是和尋寶王之冠類似的東西。」黑絲皇后繼續說:「有一天,我閒著沒事,詢問魔鏡,我的姊姊,也就是白皇后,是如何死去的?」「結果,我意外得知,我姊姊的死,和藍雪公主有關連。」黑絲皇后說。「什麼?」諾曼尼聽到這種事,嚇了一跳。「我開始發現,藍雪公主並不如我想像中的那麼單純,於是我開始對她嚴厲的管教,我和藍雪公主之間,也因而爆出許多爭執與摩擦。」「像是有一次,我想教藍雪公主彈鋼琴,結果她給我亂彈一通,還把鋼琴砸壞了。」黑絲皇后說。芭拿娜心想:「我爸逼我學小提琴,我也是因此和他吵得很兇。」芭拿娜和父親費斯布克不合,費斯布克經常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因此芭拿娜才會逃家在外。「前幾天的時候,藍雪公主向我要這面魔鏡,我不給她,結果她就偷了王宮裡的龍之球和一些錢,離家出走了。」黑絲皇后說。芭拿娜和諾曼尼互相望了一眼,芭拿娜心想:「龍之球在藍雪公主那裡,問題是,我們要怎麼取得龍之球呢?」「請問皇后,藍雪公主在哪裡呢?我們可以幫您找她回來。」諾曼尼說。黑絲皇后說:「你們願意幫忙嗎?很好,我是需要有人幫我把她帶回來。」「請皇后放心,身為勇者,我一定會盡力做到。」諾曼尼說。「我有問過魔鏡了,藍雪公主在西邊的森林裡,和一群矮人混在一起。」黑絲皇后說。接著黑絲皇后拿出一顆蘋果,對諾曼尼等人說:「我製做了一顆魔法蘋果,吃了後本性會變得善良。我要你們幫我找到藍雪公主,並且讓她吃下蘋果,成功的話,那個龍之球就送給你們當獎賞。」「真是太好了,我們馬上去森林裡找公主。」諾曼尼說。諾曼尼接過魔法蘋果,和芭拿娜、亞琪一起離開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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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王宮大廳,雨柔眼前頓時一亮。整座大廳空間寬敞,挑高的天頂懸掛著漆黑鎏金的吊燈,牆上則裝飾著一幅幅描繪血族歷史的壁畫,色調昏暗卻不失莊嚴。一眼望去,兩側站立著數十名衣著華美、氣質冷峻的血族官員,每一位都宛如從畫中走出的貴族肖像,沉默不語,卻讓空氣充滿壓迫感。而在那象徵權力的王座上,一名身穿黑色禮服的少女正優雅端坐,姿態沉靜,雙手交疊於膝前,彷彿自天地陰影中誕生的高貴存在。「喲,好久不見了,米莉婭姆殿下,我帶伴手禮來囉。」米歇爾絲毫不見拘束地揚起手上幾個提袋,笑得灑脫自然。這突兀的一幕令站在兩側的血族官員們嘴角微微抽動,雨柔甚至能感受到他們正在極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管理,不讓眉眼中那絲『他居然真提著東西來』的驚訝露出來。「真的好久不見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米歇爾大公主動來訪呢。」王座上的少女輕掩紅唇,聲音清亮柔軟,語氣帶著幾分愉悅與打趣。雨柔忍不住抬起頭,認真打量這位被尊稱為「大王女殿下」的女子。她那一頭深邃如夜的黑髮,服服貼貼地垂至腰間,髮絲間綴著紅寶石與銀色細鍊,宛如夜空灑落星光;一雙紅眸如染血的寶石,明亮得幾乎能看穿人心;皮膚蒼白得幾近透明,卻不病態,反而彷彿自帶冷冽的月光。她的禮服為典型哥德風格,黑絲綢與暗紅蕾絲交織而成,胸前飾有血紅寶石的倒十字徽記,袖口與裙擺處則以繁複的銀線刺繡描繪著古老的咒紋與花飾,既有宗教的神秘,又充滿死亡美學的誘惑感。然而最讓雨柔感到錯愕的,是這位堂堂血族王女的外貌竟稚嫩得如同一位中學生,甚至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幼,不誇張地說,就算說她是十四歲的哥德蘿莉,也會有人信。然而那份從容不迫與氣場上的壓制,卻絕不是任何少女能夠擁有的。那是歷經歲月洗禮、見證無數朝代興替之人,才會擁有的深沉眼神。這就是永夜國度的大王女,血族始祖的長女,血族貴裔中最古老的一脈傳承者,同時也是整個永夜國度的實際掌權者。年歲早已跨越數個世紀,卻將自身外貌永遠定格在那最純粹、最致命的年華——介於少女與女人之間、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年紀。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就算再怎麼沉穩冷靜的雨柔,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緊張。那張宛如人偶般完美無瑕的面容、那雙猶如夜幕中燃燒著的紅寶石眼眸,每一分氣質都在訴說著,這並非什麼柔弱可愛的少女,而是能左右國家命運的真正掌權者,一位歷經無數腥風血雨仍穩坐王座的古老女王。米莉婭姆的視線落在雨柔身上,笑容溫柔而親切。「這位就是雨柔了對吧?我在妳身上感覺到了我族的氣息。」雨柔愣了下,隨即意識到那股氣息大概就是小舅舅送的那個髮飾。米歇爾微微側首示意,雨柔見狀立刻上前行禮,舉止端莊得體。「初次見面,我是瓦德林家族的雨柔,承蒙大王女殿下接待。」「不必這麼拘謹。」米莉婭姆輕笑著擺了擺手,那雙紅眸笑得彎成了月牙「母親大人早前便向我提過妳了。今後,這裡就是妳的新家,我很高興,在幾百年後,我還能再次擔任一回姊姊的角色,真令人懷念呢。」她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如夜色般柔和、卻也難以捉摸的力量。雨柔正要道謝,米歇爾卻在旁邊發出一聲彷彿含著淚的歎息,臉上寫滿幽怨。「我也好想當一次真正的哥哥。」眾血族「……」米歇爾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男性血族官員招了招手,那名官員雖然一臉茫然,還是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下一秒,米歇爾就像倒垃圾一樣,將手上一大堆袋袋盒盒的伴手禮全數塞進對方懷裡,堆得那血族差點被禮物掩埋。「來,辛苦你了,幫我拿去收好。」米歇爾拍拍對方的肩,一副自己很貼心的樣子。接著他雙手自然地搭上雨柔肩膀,嘴角揚起笑意,對著在場一眾血族官員緩緩開口。「聽好了,這是我們家的小孩,接下來還請各位多多關照。我相信,堂堂永夜的貴族們,應該不至於去為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小女孩吧?」他微笑地掃視全場,語氣輕柔,聲線親切,但每一個字裡都藏著威脅。那眼神,像是笑著遞過一杯毒酒。「當然,如果讓我知道有人欺負她……你們懂的,不需要我收拾你們,伊莎貝拉會早我一步動手。」全場陷入一種微妙的靜默。原本還挺直站立的幾名血族官員忍不住互看一眼,有的乾笑,有的乾脆偷偷抹了把冷汗。雨柔愣住了,她沒想到小舅舅在永夜的地盤還敢這麼囂張地威脅人家,對象還都是一群百歲上下的老怪物。但更讓她意外的是,這群血族居然沒人生氣,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甚至還帶點怕被點名的模樣?這些血族該不會……真的很怕小舅舅?就在雨柔腦中飛速運轉的時候,米莉婭姆大王女忍俊不禁地輕掩紅唇,笑得宛如一朵夜中綻放的黑玫瑰。「不必擔心,米歇爾大公,我以永夜大王女的名義保證她的安全,而且我會傾盡所有資源,親自安排對她的教育。」米歇爾挑眉「哦?聽起來妳很有備而來,那我姑且問一下,大王女打算怎麼教育雨柔?」米莉婭姆優雅一笑「我召集了所有血族中擁有大導師頭銜的師資,為她量身打造了課程。」米歇爾臉上笑容一僵「妳是說……一整隊?」她伸出手指細細點數「剛剛幫你拿禮物那位,是血陣領域的大導師;站在左側的是附魔系的權威,後排那幾位——藥劑學、詠唱理論、暗影魔法……啊,還有一位是儀式與古文書解讀的專家。」米歇爾慢慢將視線掃過在場眾人,再轉頭望向雨柔,那神情像是看著即將被送進猛獸籠裡的小白兔。「丫頭,妳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喔。」他語氣無比真摯「要不要跟我回家?舅舅帶妳去吃甜點,今天這事就算了吧。」雨柔「……」她一臉懷疑人生地看著那群明星級師資,心中第一次對未來的學習產生了如此劇烈的動搖。為什麼只是留個學要對上半個血族的高層!?*****
149.開火窗外暗如黑墨,這是惡劣天候伴隨夜晚降臨的結果。雖然早前的電閃雷鳴已經止歇,不再時不時驚人心魂,然而颱風入境的風強雨驟隨著入夜後更加強勁,宛如是把閃電的光與聲吸入融合黑夜的墨色風眼黑洞中,將所有一切攪和在一起。極端的自然現象,帶來不自然的渾沌集合,然後於無雷鳴聲息中,預告陽家與陽煜琳的世界既將迎來毀滅與重生的「過去」終幕,同時接壤「現代」《折骨》事件終幕前夜的到來。風雨夜幕下的科技火炬隨著持有它的人群朝漆黑的廢棄醫院大樓前進,從上俯望恰似宇宙深空中的星點、夜空中帶火的流星。全數人馬全副武裝、有備而來,腳下踩過泥濘與水窪,身上器械的碰撞聲此起彼落,很快的來到緊閉的鐵門前。領頭者自人群中走出。走向前的他稍微拉開遮擋視線的雨衣帽,緊戒觀察四周,手指亦於胸前比劃著什麼,接著身後幾人也來到身邊一字排開,接收到領頭者的指令後往周圍散開,手持武器及器械等人伴隨在後。此人念誦完咒文收起手上動作,再次抬頭仰望眼前的水泥建築,眉頭緊皺。「沒有強力的結界或法陣,也感覺不到外頭有人把手,是請君入甕還是另有盤算?」「師傅,該不會──」一旁的隨行徒弟探出頭來,內心揣測正好與對方的思考相符。「也可能……我們晚了一步。敵暗我明,盤點跟篩選圈內的眾家成員,理所當然時間不夠但也不能再拖,可惜找出來的線索仍然無法鎖定可能的對象。畢竟我們道學圈缺乏整合,各自為政的風氣也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況且要是真的出了逆徒,為了保全名聲跟後路,他們也不會向我們這種公會組織坦誠。至少現在不會。再說,張家輩的家族可不少,縮小了範圍,難度依然不低,不過就算我心裡多少有底,擁有警政資源也不代表動得了他們,何況是在資源跟人有限情況下,這當然也是我們挑今晚來的目的。還是得先有證據才行。如果是牽涉到更高層的話,才比較能夠動用更大的公權力。」領頭者正是見證陽家三日後與「石師傅」一眾對峙,當日受陽孫炙招來的協力者之一;亦是站在最前親眼見到老友對家人施予全族一命詛咒、丹田被墨黑法劍刺入,目睹這一切的重要人物。此人正是「三日劃策」期間,陽炎霍透過老父人脈聯繫上,現正參與藥師公會營運的理事,所託付結玄學能人討論如何解除毒咒,道學圈方的統籌窗口。此刻其身後是因應「陽炎計」,從其他領域人脈找來的外部協力隊伍──全副武裝的警方攻堅部隊。即便是今日,涉略神祕學與玄學的道學圈面對圈內之事多半仍以隱瞞、不公開,或秘密私自解決。除了是在快速走向唯物科學啟蒙時代下,外界常會烙上怪力亂神的標籤,且基於此標籤視為妖言惑眾、人文陋習,甚至是社會與治安的亂源。因而也造就在外力選擇介入後,不僅使事情走向更加複雜,亦可能節外生枝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或是被新加上約束;例如制定社會規範、法規,再限縮本就於時代潮流下越來越萎縮的道學技藝,又民間有色眼鏡難以摘除的情況下,最終往往會造成人才出走、放棄鑽研,文化斷絕的遺憾。確實不管是道學還是任何宗教多少參雜穿鑿附會跟人為曲解的成分,但不可否認其中蘊含古人的智慧,還有能夠能古今應用的學問,乃至人生哲理及生活哲學,風水學就屬此類之一。然而,伴隨時代走向,縱使圈內之事跟祕密被外所知,亦可能帶來重大的變革,繼而以全新或不同的形式,延長此項技藝、文化、歷史的壽命,或是讓更多人了解後不再有刻板不良印象,反而感到興趣並且願意融入到信仰與生活中;圈內圈外的界線因此變得模糊,為原本難以解決的問題找到出乎意料的解方。以現代的說法便是──出圈,出圈後進行新的整合、融合,進而擴展出更大的領域,能以共好共榮更穩固,以截然不同,但依舊沒有脫離世代傳承的範疇,繼續由社會傳承下去。選擇低調融入社會運作、接觸民間其他領域人士建立人脈網,甚至是設立社會公益、兒童機構的陽家,毫無疑問成為了這方面的先驅;當然──觀天道也正在做一樣的事。不過雙方的最大目的明顯不同。若陽家打算最後保留些許道學技藝、傳統文化,維繫家族血脈跟精神,絕大部分選擇出圈同化,發揮社會共榮的影響力;那麼觀天道正是將前者完全相反過來,即是黃師傅口中「革新這個人間,回歸如千年前輝煌的統合大業。」然而看得出來,現在的勢頭還未站到觀天道那邊。如前所述,今晚藉由外力──警方的介入後,此事就不再只是道學圈的衝突事件,層級便會上升到一樁帶有神秘色彩以及牽涉「犯罪」的民間事件。什麼樣的「犯罪」?這個伏筆早在陽孫炙被侵門踏戶的「石師傅」一眾以墨黑法劍刺穿丹田時就已埋下。毫無疑問,那是在眾人面前犯下的「殺人未遂罪」。其他就更不用說觀天道疑似私下進行不法祕密結社、企圖顛覆社會秩序等未遂罪狀,這些是即使陽家不靠關係刻意安插罪名的板上釘釘事實。不過就算有眾目睽睽下動用武器殺人當成掃清這裡的理由,最終如果沒有更進一步找到「這樣的組織」不能存在的關鍵證據,觀天道依舊有可能在此波清掃後留下餘燼,然後總有一天死灰復燃。相比有血緣、權力身分或利害關係,其實最難根除的是被奉為精神支柱、救贖圭臬的「信仰」。任何信仰必然都有一名中心偶像或被神格化的存在,但是,「信仰」的開始,是不必確立一名偶像或是將該對象昇華成神的。換句話說,人們真正奉為精神支柱、救贖圭臬的「信仰」,是相信自己內心所認可的那個如同神一般的「東西」。這個「東西」甚者為一種完全不存在的「存在」也可以。只要被認可,便能成為「信仰」,發揚光大就會成為「精神」,接著跳過實質事物跟偶像的精神象徵跟具現也沒關係,直接就能造就「文化」、創造「歷史」,變成一種新興「宗教」。「信仰」是個人的內心認同與崇尚,「宗教」即是集體認同跟追從的精神至言行的共鳴。這樣的範疇能適用到各種人事物上。比如個人價值觀、家族精神跟一脈的優良傳統,宗教的核心價值,最大則能上綱到國家、民族、世界的集體認同等。如果今晚沒辦法透過關鍵證據將觀天道斬草除根,後續勢會變成一顆不定時炸彈。不,只要有信奉觀天道的人存在,就不可能真正做到斬草除根。總有一天這樣的人會找到夥伴或人脈資源,改頭換面、變更組織架構及遊戲規則,如同一間店家更換經營團隊與店名便能東山再起。但至少知道現在什麼都不做就不會有任何改變,連一絲絲的嚇阻其快速捲土重來的預防都沒辦法建立。總而言之,將道學圈的封閉事件上升到社會事件,這是黃師傅所沒料想到的險棋,也是陽家抓準風向勢頭反擊的絕佳應手;即便付出了慘痛代價。這場夜間攻堅行動不光是為了進行「陽炎計」中首要救出陽煜琳的任務,還包含了一舉重創羽翼未豐的「觀天道」。提早杜絕道學圈跟社會風險,假使一切順利的話。經由通訊器收到廢棄醫院周邊搜索完畢、無任何異常並確認完成包圍的回報後,領頭人和身旁一眾修行者迅速盤坐、結印,再行最後確認。此行理所當然隨行一干擅長結界法陣成員,於陽家見識過對方下手毒辣陰狠,任何先手防範絕不可少。當然他們也不是今晚來到這裡才開始做這件事,早在左凌薰等待的這段期間,一名暗樁早就透過調查情報進入觀天道,也才確定這座廢棄醫院中存在蹊蹺。只不過,眼下即使確認沒有用來防禦兼具傷害入侵者,僅有感知異狀的結界,對於重點對象陽煜琳,結界術加上探知能力不如左凌薰強大的眾人,仍然受到法陣內部的各種雜訊干擾,而沒辦法精準定位陽煜琳。不管是陽煜琳還是左凌薰,勢必會被封印術法、奪去個人能力特質,並且被監禁、軟禁,關在一個能夠隔絕外界的地點。可能是地下室,或是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譬如眼前完全沒有任何一絲燈光的廢棄醫院大樓裡的某個房間──這都是事前的沙盤推演。根據暗樁回報的情報,此段期間這裡的人雖然來來去去,民間各領域的人士都有,然而,幾乎是可以確定陽左兩人沒有被帶出觀天道。為何暗樁如此清楚?因為此人便是帶著廚師專長兼修行者的身分,於左凌薰他們被帶來這裡後,透過食物供給流向,查到觀天道的據點,接著隨同供應商來到這裡,被間接引薦加入的。在「石師傅」等人離開陽家後,眾人如之前與陽家達成的協力協議,為了今晚深入敵陣選擇先按兵不動,結果便是難以藉由任何術法或線索找到觀天道的確切位置。這也才有了轉向食衣住行等各種有如大海撈針,須耗費大量時間跟人力的搜尋方式。其中瞄準區域內某個特殊食物供應管道與其流向,可謂是最可能優先獲得成果的。在這種街頭馬路還尚未有大量監視器的時代下。畢竟人以食為天,撇除不曉得所謂的「黃師傅」是人是仙是魔,就算他本人不用吃東西,從陽家之事來看,想要達成大業還正不停網羅人才的他,身旁肯定還會有其他成員,字裡行間也透露出,觀天道是個還在發展中的組織。既然如此,去除日常用品、法器等消耗物,需要有一定程度定期供應的東西──「食物」。不過如果真的單靠這條線追蹤調查肯定不曉得要到何年何月,因此除了同步進行術法追蹤跟其他線索追查外,從各種團體下單、單位行號、團膳宴席等等去一一篩選,再以「某個目前還上不了檯面的秘密組織」可能會用什麼樣的方式隱藏自己的據點之行為考量去找出──下了大筆數訂單且流向地點詭異的客戶,果不其然比預期還快獲得了成果。當然,假如這一切不是對方請君入甕的刻意為之。順帶一提,事先安排暗樁透過食物供應商對接外頭我方人員,即使看似迂迴縝密,仍是非常危險的一步,所以除了須以回報的術法暗碼來判斷對方是否被反操縱,首先無疑還得取得觀天道方的信任。觀天道現階段急需成員,尤其是具備道學知識跟術法能力的「即戰力」,因此,此名暗樁必須具備一定程度的修行背景,以及「不完整」或絕望的人生遭遇,還得像陽少庭與其他信徒一樣,認可觀天道的信仰精神和未來大業。最終,暗樁以本具備的廚師經歷,外加被詐騙走大筆收入、家產,還被妻女放棄,開始轉向探究玄學修行的身分,再以聽聞陽家事件,有幸接觸到食物供應商找到此的來因,加入了這個神秘組織。以上身分經歷當然為真,唯其真實身分為於陽家人脈之一的單位中擔任主廚這件事不能被得知。藉由命運、巧合跟個人的主動接觸,目前急需戰力的觀天道免不了對新人有一定時間的觀察期,但只要能夠踏入其中就算是成功一半了。至於對外傳達訊息方面,還得利用食物供應商所提供且簽收完須取回的聯單收據,以紙筆寫下簡短訊息並施加些許術法暗碼。只是就遺憾他即使能夠透過食物供應、某些人的特別餐食及送餐時間,外加與送餐人員的對話旁敲側擊確認左凌薰、陽煜琳跟陽少庭一直都待在這個地方,然而,依舊無法獲得確切位置。這說明了,短期唐突加入的他,極可能還在觀天道的觀察名單,過多別於閒聊抱怨的探聽絕對會引起懷疑。不過仔細思考,除非準備轉移陣地跟逃亡,不然這三人是不會被輕易帶走的。在拯救陽家人跟重創觀天道上,暗樁還是有自己的輕重考量,無疑其更偏向後者。畢竟找出陽煜琳確切位置不是他被賦予的首要任務,而是掌握觀天道據點跟陽煜琳沒有離開過這裡的情報就夠了。接下來就交給外面的人吧。風強雨驟下,所有的事前確認手續皆已完成。在確定依舊沒辦法透過術法望穿裡頭紊亂的術法殘跡、亂流,以及活著的修行者身分,精準確認陽煜琳所在位置後,領頭者站起身來。此刻破除了任何可能會傷害到己方成員的結界術法後,他知道接下來將會迎來什麼。接下來他須轉為負責輔助進攻跟因應對手術法攻防的工作。只不過他仍在思考著──「黃師傅」跟陽煜琳是否還在這個地方?晚了一步的不安預感不減反增,直到鐵門打開,伴隨裡頭灼熱耀眼的火炬而來,走在最前方的人露臉那一剎那,不安轉為幾乎百分百的確信。「真是出乎我意料。不過選擇在颱風夜進攻這裡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理解啊……該說是太突然還是終於等到你們來呢?總之還是先歡迎各位前來拜訪觀天道,裡面已經特別為各位準備好──火(伙)宴?這也是我本人的專長喔,曾經見過面的……關師傅?」從火炬人群中走出的正是該名暗樁;同時帶著那既熟悉又令人痛恨的「黃師傅」口氣道出意圖不明的歡迎辭。
清晨的霧,宛如世界尚未甦醒前的呼吸,靜靜覆在湖泊與森林之上。光線從遠方潑灑而來,不急不徐,像是命運為旅人拉開的一道序幕。這是一段旅程的延續,也是一段記憶的重生。
有人說,旅行只是從一個地方抵達另一個地方;但對楓夜、日狼與巨虎而言,每一步,都在對抗時間的遺忘。他們走過高牆下的古城,曾在殘碑前聽見逝者的低語;他們也在陽光下的坡道上奔跑,笑聲與海浪一起迴盪,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納入胸膛。
作者的話很久沒有寫自家那兩位虎狼OC了這本是輕鬆小品等級帶點小男生之間的腐味
這本也寫完了,字跟其他作品比沒有很多去年老早寫完了,只是檢查一下,放久了再看幾遍七萬字,大概半本輕小說的量而已
《獸耳旅人誌・海港坡道的約定》──日狼、楓夜與巨虎的神話記錄

鈴聲響叮噹的時刻再度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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