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阿努瑪夏』時期,全國上下都安靜無聲,只留下幾個人守者,今年就有可魯斯跟洛伊,夢靨則是長期留守,他是這個國家最後防線。
這一個多月是索德亞國最脆弱的時期,還是有些零星的外國人在幫人索德國人打工,維持基本運作。
這幾天就清閒下來,洛伊便跟著沙德加重新整理中央圖書室,這工作好幾年都是夢靨的工作,從不假手他人,自從有沙德加他便放心全權交給他,畢竟他一無是處,最大的優點便是愛書成癡,這點可以放一百個心。
「我還是認為,夢靨大人來用日精靈整理更快些。」洛伊小時候看過迪索同分出十幾個分身,各自整理書籍的場景,夢靨則是漂浮在中間,有條不紊的指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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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致一個無名的傳說
上一回:十五、冤家路窄下一回:無
過去時空。於大國首都的聖殿深處,燭火沿著石柱一路延伸,昏黃的光映在地面繁複的魔法紋路上。空氣裡充斥著焚香與石粉的氣味,數十道細微的光線自牆面匯入中央,沿著刻痕緩緩流動,最後全數聚集在大廳中央的魔法陣。陣中擺放著一件詛咒物品。雖然看起來是尋常的首飾,外表甚至瞧不出任何異狀。然而,每當魔法陣的光芒流過首飾的表面,四周的空氣便會跟著扭曲,耳邊也隱約傳來令人不適的低鳴。那些聲音時遠時近,彷彿正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呼喚著什麼,讓人感到不適。數名祭司分據魔法陣的各個方位,身上的白袍映著符文的光芒。他們雙手持續引導魔力,持續將魔力注入陣中,將一道道封印逐步壓向陣中的詛咒物品。每個人都明白這場儀式的重要性。只要有一處出差錯,封印便可能失去平衡,屆時陣中那些危險的詛咒物品將會如何反撲,誰也無法預料。就在最後一段咒文即將完成時,魔法陣中央猛然爆出一陣刺眼的暗光!轟然巨響震得石壁發顫,其中一名祭司當場被衝擊掀飛,整個人撞上後方的石柱,再重重摔落地面。原本穩定流轉的光線隨即劇烈晃動,缺少一人的支撐,封印立刻出現破綻。幾名祭司被迎面湧來的魔力逼得踉蹌,胸口彷彿遭到重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撐住!絕對不能讓封印崩潰!」有人咬著牙大喊,額頭上的汗水沿著臉頰滑落。其餘人也顧不上同伴的情況,只能趕緊補上咒文,勉強維持住剩餘的魔法陣。陣中的首飾的詛咒仍在不斷反抗。黑色的光芒沿著地面的紋路竄動,原本整齊的光線開始一段段黯淡下去。眼看下一波魔力就要再次爆發,入口處忽然有人快步走進來。那人穿著潔白的神官服,棕色的頭髮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的目光飛快掃過魔法陣和祭司們的站位,經過石柱旁時,順手朝倒地的祭司落下一道治癒術,接著直接走向那個空缺,接過了斷掉的魔力流。「這裡交給我,你們繼續完成封印。」他的聲音清楚而沉穩。話一說完,一股聖潔的光芒就從他身上展開,順著紊亂的紋路迅速流動。方才還在劇烈震顫的陣法,像是終於找到支點,光線重新連成完整的迴路,把首飾散出的魔力一層一層逼回中央。「得救了……」一名祭司喘著氣,勉強站穩。他轉頭看向身旁那名突然加入的神官,這才注意到對方衣服上的紋章與自己等人的截然不同。那是更高位階神官才有資格佩戴的標記。「非常感謝您的協助!若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們恐怕要撐不住了……」「不客氣,不過,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棕髮神官以清朗悅耳的嗓音提醒道,「我們繼續專注於封印吧。」那份從容讓幾名祭司迅速回過神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儀式上。然而,當他們看清對方的面容,尤其是那雙清晰的綠色眼眸時,呼吸全都停了一瞬。「等等……棕髮,還有那雙綠眼……」「難道您是提里神官?那位曾經參與漠達戰爭的提里神官?」話語一出,周圍幾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提里的名聲早已傳遍整個國度,尤其是他在戰場上的事蹟,更是許多神職人員私下談論的話題。傳聞中,只要提里隨隊出征,隊伍便能在戰鬥結束後全員生還,即使有人身受重傷,也往往能在他的治療下恢復到近乎完好的狀態。起初,還有人認為那只是誇大的傳聞。戰場上的傷亡向來難以避免,再出色的神官也有能力所及之處。可隨著相關報告一份份傳開,那些曾經的懷疑逐漸失去立足之地。各支隊伍在那場戰爭裡傷亡極少,「提里」的參與與否,確實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如今,這位神官就站在他們面前,親自接下最危險的封印位置。「原來是提里神官!難怪剛才的魔力一下子就穩定下來了。」「有您在這裡,這場封印一定能順利完成!」幾句話接連響起,緊繃的氣氛總算舒緩些。那份安心很快化成了繼續施法的力量,祭司們重新配合起提里的節奏,將魔法陣逐步穩定下來。直到陣中的黑光終於被壓回封印範圍,周圍的魔力波動稍微平息,處理封印的祭司們才終於有餘力關心方才被擊飛的同伴。「剛才被擊飛的那位祭司怎麼樣了?他還好嗎?」「他還活著,不過到現在都還沒醒來。」負責照看傷者的神職人員連忙回答。聽見同伴尚未清醒,幾名仍在維持封印的祭司忍不住朝石柱旁望去,眼裡滿是擔心眼裡滿是擔心憂。提里依舊維持著手中的魔力,開口解釋:「我進來的時候,已替他施了治癒術,主要的傷也已經處理好了。」「他的性命暫時無礙,不會再有危險。等這裡穩定下來,我會再仔細檢查。」聽見這番話,幾名祭司終於鬆了口氣,壓在胸口的那股緊張終於散了一些。至少他們不必一邊擔心儀式崩潰,一邊害怕同伴就此喪命。提里沒有繼續談論傷者的情況。他確認魔法陣的流動重新穩定後,便將注意力放回中央的詛咒物品,逐步調整聖屬性魔力的流向,讓每一道封印都能準確施展在應有的位置。就在這時,殿堂側面忽然襲來一股不對勁的魔力。幾道暗屬性的攻擊穿過昏暗的空間,直奔負責維持封印的數名祭司而去。它們來得又快又準,攻擊的角度也刻意避開魔法陣本身,顯然是要趁眾人無法分神之際,直接打倒施法的人。「小心!」提里迅速展開防禦,聖屬性的光幕在幾名祭司身前張開,將迎面而來的暗色魔力截了下來。兩股力量猛烈碰撞,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波動,卻仍穩穩擋住了衝擊。正當他們準備重新穩住術式,魔法陣上的符文卻突然劇烈閃爍,靠近缺口的地面接連裂開,暗紫色的光芒沿著石縫竄向他們的腳邊。幾名祭司眼見裂縫迅速逼近,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另一人也因突如其來的震動而身形一晃。「穩住腳步!別離開原地!」提里一面維持著防禦,一面提醒道,「你們的位置一旦空出來,封印就會失去支撐。」「我會保護你們,請繼續維持原本的術式,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封印。」光幕再次承受了一波猛烈的撞擊,明亮的聖光沿著表面流動,將試圖穿透防禦的暗色魔力逐一擋下。祭司們看著眼前的防護,又聽見提里清楚說明眼下的情況,原本慌亂的腳步重新站穩。祭司們再次調整手勢,將魔力送回各自負責的方位。即使腳下仍不時傳來震動,幾人也繼續遵照提里的判斷行動,讓原本搖搖欲墜的封印再次維持住運轉。處境仍舊危險,不過他們都明白,只要有人離開,封印當場就會失控。片刻後後,暗處的攻擊停了下來。殿堂裡只剩魔法陣運轉時的低鳴,以及眾人急促的呼吸聲。提里站在原位,目光沿著攻擊來襲的方向掃過牆面與窗框,神情沒有半點鬆懈。他很清楚這個攻擊並非來源自於內部的詛咒物品所致,而是來自外面。但是目前大家專注於封印眼前凶險的詛咒物品,實在不適合分神於其他事務。因此提里沒再多提及,而是暗暗提高了警戒。殿堂一處隱蔽的角落,陰影裡站著一個草綠短髮、綠眼的男人,路卡,他正在陰影處觀察著那名棕髮神官。原先的計畫本該相當簡單:趁著祭司們專注於封印,從外圍發動攻擊,逼其中幾個人撐不住,儀式自然會因為人手不足而陷入混亂。只要現場混亂不堪,他就有機會把東西帶走。然而,那名神官反應得太快了。路卡原以為對方會優先顧自己,或是設法脫離魔法陣的範圍,沒想到提里竟在第一時間護住了遭到攻擊的祭司,還能讓其他人繼續維持封印。「……有點本事啊。」路卡低聲呢喃一句,綠眸盯著提里的身影。他原本還打算另尋破綻,可看見魔法陣中央的光芒逐漸恢復穩定,他深知再等下去,只會讓對方有更多時間掌握情況。因此路卡有了打算:『既然一次攻擊無法得手,那就再來幾次。』闇屬性的魔力再次凝聚,這回從不同方向接連襲向祭司們。第一道攻擊才剛被光幕擋下,另一道已經從側面逼近,提里只好馬上改變防禦的位置。路卡始終藏身於暗處,不時變換自己的位置,也刻意在出手時收斂魔力的動靜,讓攻擊更加隱蔽難以被察覺。當下殿堂外圍的神職人員仍各自忙著手邊的工作,對封印現場接連遭受襲擊一事毫無所覺。就連負責照看傷者的人,也未察覺暗處有人持續出手。唯有提里與正在執行封印的祭司們,清楚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攻擊從未停歇。而藏身暗處的路卡仔細觀察每次攻擊引起的反應,隨後又改變出手的角度與時機,讓祭司們難以預料下一波攻擊會從何處襲來。提里得在維持封印的同時留意四周,還得分神隨著攻擊的方向調整防禦。路卡的攻擊使得提里確實受到牽制。然而幾次下來,路卡即便改變攻擊方向,始終沒能真正突破那道防線。每當暗色魔力即將觸及祭司,提里總能及時察覺,迅速移動光幕,將攻擊攔在半途。有時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過身,便已先一步將防禦送到攻擊襲來的位置。路卡看著眼前情況,眉頭逐漸皺起。一開始,他還看得出光幕哪裡有破綻可以下手。但幾次之後,提里的防禦越來越準,每一道都剛好落在攻擊的路線上,好像早就知道暗屬性魔力會從哪裡來。更令路卡在意的是,對方開始不再單純地抵擋,而是刻意調整防禦的角度,讓他的攻擊一次比一次難以奏效。那名神官,正在抓他的方位?!路卡心頭一凜,立刻準備變換位置。可提里的動作比他預想得更快。就在下一波攻擊被聖光攔下的瞬間,提里忽然將原本用於防禦的聖屬性魔力集中起來,朝著某個方向猛然推出。一道凝實的聖光衝擊波撕開殿堂裡的暗色,筆直地朝路卡藏身的位置襲去!『什……?!』路卡瞳孔一縮,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閃避。聖光擦著他的身邊掠過,撞上後方的牆,震得窗框發出一聲巨響。他退到窗邊,心臟還在狂跳,腦子裡卻先冒出一個問題:『聖屬性不是不能攻擊嗎?!』路卡抱持著納悶,來到窗邊。他從未料到那名神官竟能把聖屬性魔力用得如此出人意料。路卡一邊警戒著提里的下一步,一邊順著衝擊波掠過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那道聖光並未全數撞上牆面。有一部分從窗戶外側掠過,越過屋簷,直衝藍天,在高處炸開一團醒目的光。成為了信號彈!!雖只亮了短短一瞬,遠處的人卻能看得一清二楚。路卡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認得那種訊號。那是神殿在遭遇突發危機時,用來請求支援的信號彈。路卡頓時明白提里先前的攻擊,不只為了逼他現身,更借著他閃避的方向,將一部分聖光送至窗外,直接向外界傳遞求援訊息。而現在,外面已經有動靜了。許多白衣身影開始朝殿堂所在的位置靠近,原本散落在附近的人員也陸續往這裡集結。只要那些人抵達,屆時再想從暗處動手,不僅位置會暴露,甚至會陷入被多人包圍的局面。「該死的……」路卡低聲咒罵,並看了一眼仍守在魔法陣旁的提里。那名棕髮神官依舊維持著防禦,聖光照亮了他的側臉。即使剛才已經發動攻擊,他也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一直牢牢守著,不讓封印受到干擾。路卡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他收起魔力,迅速從窗邊撤離,身影沒入殿堂外。遠方逐漸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神殿的支援正朝這裡趕來。魔法陣中央的首飾,仍在聖光的壓制下發出低沉的嗡鳴。提里望向路卡離開的方向,隨後收回視線,繼續維持處理封印一事。——時間回到現在。路卡原本只是出門買早餐,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目光卻忽然停在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上。那人正走在街上,步伐從容,雖與周圍往來的行人並無二致,可是那頭棕髮、那個身形,都和記憶裡的人完全重合。即使對方如今的眼睛呈現「藍色」,與記憶中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截然不同,路卡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連原先打算買些什麼的事情,都拋於腦後了。當年那場任務,路卡原本有十足把握能完成,結果卻被一個神官硬生生攔下,任務徹底失敗。那對路卡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無論過了多少年,那名神官的容貌始終刻在他的記憶裡,連同當時的不甘與屈辱,一直留到現在。而如今,那個人就在眼前。路卡的嘴角揚起,眼神隨之變得銳利。他倒要看看,多年過去,這個曾經阻止自己的人究竟還有多少本事。既然意外碰上了,當然得親自交手,分出勝負。因此他立刻改變方向,大步走向那名男子,毫不客氣地攔到對方面前。「喂,提里,沒想到你還活著啊。」路卡直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嘴角仍掛著笑,眼神卻明顯是在挑釁。多年來積在心底的不甘,終於有了能夠當面了結的機會。他早就想親手擊敗這個人,把當年失去的顏面討回來。然而,面對這聲突如其來的呼喊,吾提卻完全摸不著頭緒。他看了看路卡,確認對方確實是在叫自己,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眼前這個綠髮男人究竟是誰?一見面就直呼那個名字,態度還帶著一股找人算帳的架勢,實在令人摸不著頭緒。被誤認成提里,對吾提來說早就不新鮮了。棕色的頭髮、出色的容貌,加上那張容易引人注目的臉,確實讓他遇過不少認錯人的情況。可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是明明白白帶著敵意來的,像是和「提里」有過什麼過節。而且,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氣息。那是一種熟悉的、讓人胃裡翻攪的不舒服,和詛咒物品散出來的一模一樣。只是它不是從物品上來的,而是從這個人身上滲出來。吾提的心沉了一下。這個人和詛咒,肯定有關係。可是上一次,其實現場沒甚麼人能看得清自己與瑟栗奇的身影,而吾提也沒印象自己有什麼仇家啊。該不會是瑟栗奇假扮提里的時候,惹來的仇家吧?吾提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沒打算把那個特地來大國找父親的異國青年供出來,也不想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衝突,引來街上的人圍觀。因此他看著擋在面前的路卡,語氣平淡地開口:「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他。」說完,他打算從旁邊繞過去,趁事情還沒鬧大之前離開。路卡卻立刻挪步,又擋到他面前。「少來這套!你既然能攔下我,那就再跟我打一場。」路卡盯著那雙與記憶不同的藍色眼睛,語氣裡有著明顯的不耐煩。吾提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連對方是誰都還沒弄清楚,這人卻已經自顧自地把挑戰的話說出口,連他否認身分的話都不信:「我說過,你認錯人了。我還有事,麻煩讓開。」他試著把話說清楚,語氣裡已經透出幾分不耐。他只想趕緊擺脫這場莫名其妙的糾纏,最好能在引來更多目光之前離開街道。偏偏路卡一點也沒打算放棄。兩人之中,一個想要離開,一個執意攔人,短暫的僵持很快便引來附近行人的注意。吾提察覺到周圍開始有人往這邊張望,身子不由得有些僵硬。他向來不喜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更不願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引來旁人的議論。眼看路卡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他開始擔心,若是繼續僵持下去,恐怕只會有更多人注意到這裡。「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吾提看著擋在面前的路卡,試著與對方講理,「有什麼事非得動手?不能好好說嗎?」路卡聽完,目光卻沒有半點動搖。他朝周圍張望了一圈,注意到已經有行人停下腳步往這邊看,便改口提議:「那麼,換個地方打就行了。你跟我打一場,分出勝負,我就不再找你麻煩。」吾提聽完,當場便想拒絕。莫名其妙被人攔下來,不認識對方就算了,還得跟著跑去空地打一場?他才沒興趣陪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胡鬧。「我沒打算跟你打。」吾提說完便打算離開,路卡卻依舊堵在前方,擺明了不肯善罷甘休。「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直跟著你。反正今天我一定要跟你打一場!」路卡說得斬釘截鐵,半點退讓的意思也沒有。吾提看著眼前的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個人顯然聽不進任何解釋。若繼續留在這裡爭執,只會引來更多行人的注意;可要是任由路卡一路跟著自己,甚至讓他發現自己的住所,恐怕更麻煩。何況這個人身上帶著詛咒的氣息,十之八九與瑟栗奇在追查的「安捷羅特」家族有關,吾提不想讓他靠近自己的住處,擾亂自己的生活。思來想去,吾提只得重新考慮路卡提出的條件。既然對方已經明確表示,只要交手分出勝負便會罷休,那麼答應這場挑戰,或許反而能讓事情早點結束?無奈之下,吾提終於妥協,決定先跟路卡前往那處空地,盡快處理完這場莫名其妙的麻煩。至於路卡究竟為何對他抱有如此強烈的敵意,他仍然一頭霧水。——空地上,兩人的交手很快便分出了勝負。路卡原本還抱著一股勢在必得的氣勢,幾次出手都顯得相當主動,試圖藉著攻勢逼迫對方露出破綻。然而,隨著交手持續,他逐漸察覺到不對勁。吾提應對得從容,總能在攻擊落下之前找到空隙避開;偶爾出手反擊,更是精準得讓路卡難以招架。短短幾次交鋒,局勢便已逐漸明朗。最後,路卡沒能再接住吾提的攻勢,只得退開幾步,結束了這場短暫的戰鬥。空地上的塵土逐漸落回地面,路卡站在原地,胸口隨著呼吸起伏。神情裡雖然還有幾分不甘,剛才那股非分出勝負不可的氣勢卻已經收斂了不少。這場挑戰原本是他主動提出的,如今落敗的人也是自己,路卡倒沒有打算為結果找藉口。只是,回想剛才交手的過程,他心裡仍有些錯愕。吾提倒是沒有因此露出什麼得意的神情。他看了路卡一會,隨後開口說道:「你剛才並沒有使出全力吧?」這一戰裡,他始終能感覺到路卡身上那股詛咒的氣息,可是對方從頭到尾,一次也沒有用過。路卡迎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隨即扯了扯嘴角,坦然承認:「你看得出來啊……詛咒之力什麼的,我可不屑用那種東西來對付你。」那番話說得直接,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傲氣。那種力量,他用過。也很清楚,一旦使用那股力量,無論是對自己或者對方,會有什麼下場。對路卡而言,詛咒之力固然能成為戰鬥中的手段,卻也是他不願動用的力量。既然這場交手是為了確認眼前之人的本事,他自然想用自己認可的方式分出勝負。「好吧好吧……這下我也得承認,是我技不如人。」路卡嘆了口氣,倒也沒有繼續為落敗找理由,「不過,輸給傳說人物,倒也不算丟臉。這件事我記了這麼多年,總算能舒坦點了。」吾提聽完,神情倒沒什麼變化,只是看著路卡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原先他還以為,這傢伙是個認錯人後便不肯罷休的麻煩人物。沒想到對方確實有些本事,輸了也能坦然承認實力上的差距,這讓他鬆了口氣。然而,這並沒有解開吾提心中的疑問。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得罪過這個人。另一邊,路卡也在這時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吾提。方才的交手,已經讓他對吾提的實力有了更直接的認識。無論是應對攻勢時的反應,還是出手的方式,都和他記憶中的提里對得上。尤其是那種總能提前一步把防禦送到位的習慣,和當年殿堂裡一模一樣。而這也讓他放下了另一個疑慮。他本來還懷疑,這個人會不會是家族故意派來試探他的。畢竟家族如果想藉由別人的行動,觀察他的反應,確認他的實力或想法,也不是沒有可能。可經過這番交手,路卡已經徹底打消了疑慮。眼前之人展現出的能力,讓他明白了,當年阻止自己完成任務的神官提里,與家族毫無關聯。路卡原本只想藉著這次交手討回當年的一口氣,沒想到最後還順帶解開了心中的疑惑。他的神情總算放鬆了些,態度也緩和不少。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吾提?你怎麼還在這裡?」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錫納森正朝他們走來。看見吾提身旁還站著一名陌生的綠髮男子,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似乎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事。吾提一見是他,立刻先開口:「錫納森,你先去店裡吧,開店的事情還得麻煩你處理一下。我晚點就到。」他不太希望錫納森被捲進來。既然眼前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讓對方先回去處理正事,對他而言再好不過。錫納森雖然還有些疑惑,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他應了一聲,轉身往街道另一頭走去。路卡也看得出吾提不希望自己接觸那個來者,所以什麼也沒說。直到那道身影走遠,路卡才轉頭看向吾提,嘴角揚起一抹笑:「那個人……我見過呢。你們該不會是在酒吧工作吧?」吾提聽見這話,神情頓時警戒了起來,目光停在路卡身上,沒有馬上回答。路卡注意到他的反應,笑笑的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太過緊張:「別擔心,我看得出那裡是怎樣的地方,沒打算惹禍上身。」「只不過……」路卡收起原本漫不經心的笑容,語氣也認真了些:「我之前去那裡喝酒時,就有注意到你那位同事身上有股不太對勁的氣息。」「是詛咒魔法的氣息。」他看著吾提,接著說道:「雖然我感覺得出,他身上有聖魔法的加護在緩和詛咒的侵蝕,不過在我看來,那只是拖延,擋不住詛咒惡化。」路卡稍作停頓,才接著說:「照我目前看來,你那同事,大概只剩下半年左右的時間了。」吾提的神情頓時變了。路卡卻沒有再多作解釋,只是聳了聳肩:「信不信由你,我只是順口講講我看到的。」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而吾提則愣在原地。畢竟……錫納森身上微微帶點闇屬性的氣場。可是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錫納森是闇屬性。如今聽見路卡的判斷,他才意識到,自己或許一直都誤會了?難不成,真如剛才那人所說的,錫納森的時間只剩半年了?——回到酒吧後,吾提一如往常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卻不時落向錫納森。此刻的酒吧還沒開門,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先前路卡留下的話始終縈繞在他心頭,讓他很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錫納森身上確實帶有闇氣息,這點吾提早就知道,只是過去那股氣息相當微弱,加上他本身也不太喜歡闇屬性,因此他從來沒有細細去辨明,那股微弱的不舒服來源是怎樣的情況,僅是一直以為那是屬於錫納森的屬性。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吾提將注意力集中在錫納森身上,仔細感受那股隱約存在的氣息。漸漸地,他的神情沉了下來。這個感覺……和前陣子他與瑟栗奇一同回收的詛咒氣息,根本就是同一種!路卡身上那股氣息濃烈得讓人想退開,而錫納森身上的,卻隱蔽讓人無法察覺。可是兩者都是同樣的詛咒氣息。吾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原先他還想著,或許路卡只是憑著有限的感知做出判斷,未必真的有那麼嚴重,可如今親自確認之後,他已經很難再把那番話當成危言聳聽。倘若錫納森身上的闇氣息確實來自詛咒,那麼他的異狀,根本從自己認識他開始,便已經存在了啊!「欸?你怎麼了啊?」錫納森察覺到吾提的視線,好奇地走了過來。他本來還想像平常那樣隨口打聲招呼,卻在看清吾提的表情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平日裡,吾提總有辦法把各種事情處理得妥當,就算遇上麻煩,也很少露出這副嚴肅的神情。如今突然安靜下來,目光還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倒讓錫納森有些摸不著頭緒。吾提一聽見他的聲音,卻立刻撇開了頭:「沒事。」這反應來得太快,反倒顯得可疑。錫納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沉默下來,嘴角逐漸揚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吾提……你該不會是看著我的臉,害羞了吧?」「屁!」吾提馬上嗤之以鼻,連方才臉上的焦慮都被這句話打散。錫納森當場笑了出來,還故意伸手捂住胸口,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聽到提里大人罵髒字,真是我的三生有幸啊!這下就算哪天死了,我也能拿這件事好好炫耀一番了。」「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吾提原本還想再回他幾句,可聽見最後那句話時,聲音卻不自覺地停了下來。錫納森仍掛著笑容,似乎完全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可吾提想起路卡所說的半年,又感受著那股隱約纏繞在錫納森身上的闇氣息,胸口頓時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沉默片刻,重新整理好思緒,才轉回頭,認真地望著對方:「你……身上的闇氣息……其實是詛咒吧?」吾提原本已經想好了幾種可能,甚至準備好應付錫納森一如往常的調侃。照對方平時的性格,聽見這種問題,十之八九會先拿他開玩笑,再隨便幾句輕鬆話把事情帶過去。然而,錫納森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那張原本帶著笑容的臉停住了,眼裡閃過一瞬間的訝異。他直直望著吾提,像是還在確認自己剛才聽見了什麼。過了片刻,錫納森才緩緩開口:「你……發現了啊……」話一出口,周遭的聲音彷彿都遠了一些。吾提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盼著路卡只是在亂說話,或是自己察覺到的氣息另有原因。可是現在,錫納森親口承認了。吾提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朝錫納森走近,想仔細確認那股詛咒氣息的狀況:「讓我看看,我有沒有辦法幫忙……」「你沒辦法啦!別像個變態一樣突然靠過來,我可對男生沒興趣。」錫納森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嘴上仍不忘挖苦他。只是這次,他很快便收起玩笑的語氣,伸手示意吾提先停下來:「我有找過普魯斯頓爺爺了,我能撐到現在,也多虧了他。」普魯斯頓。聽見那個名字,吾提的腳步頓時停住。那是他的導師,也是教會他許多本事的人。他很清楚那位老人家的能力,也知道遇到魔法上的問題,沒有人比他更可靠。連導師都出手了,詛咒卻還留在錫納森身上。更讓他在意的是,錫納森說「自己能活到現在,全是仰賴普魯斯頓的幫助」。這番話聽起來輕描淡寫,但如今聽來,卻讓他越發難以忽視其中的含意。難道路卡所說的「剩半年壽命」,難道是真?吾提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再說些甚麼好。吾提的視線停在錫納森身上,心裡有許多問題想問,最後卻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們離開首都時,錫納森明明可以選擇留下。既然身上帶著這樣的詛咒,繼續待在普魯斯頓附近,至少還能接受對方的照料。可錫納森偏偏選擇陪著自己來到這裡,離開熟悉的地方,一路走到這個偏遠的城鎮。吾提看著他,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既然你是這種情況,你怎麼不留在首都就好?為什麼還要單獨陪我……來到這裡?」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吾提想問的,其實還有更多。為什麼明知道自己的時間可能所剩無幾,錫納森仍能像平常那樣開玩笑?為什麼他能把這件事說得如此平靜,彷彿只是在談論一趟普通的旅行?還有,他一個人,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撐了多久?可那些問題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成了眼前這一句。錫納森聽完,倒是沒有立刻回答。他聳了聳肩,神情看起來相當隨意,彷彿這個問題對他而言並不難回答:「就算之後再請普魯斯頓爺爺替我補上法術,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說得很直接,語氣裡甚至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那副模樣讓吾提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望著他。錫納森轉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上。街上的人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有人提著剛買好的食物匆匆走過,有人在店門口和熟人聊天,偶爾還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那是他一直熟悉的日常,如今卻也成了他想趁著還有時間,多看幾眼的風景:「那時的你,既然都打算離開了,我想了想,乾脆跟你一起走好了。」他嘴角揚起熟悉的笑,語氣說得輕描淡寫,「反正我也沒體驗過其他生活,正好趁這個機會出去看看。說不定還挺有趣的呢。」他說得輕鬆,彷彿只是臨時起意,順便替自己找了個出門的理由。至於為什麼偏偏選擇和吾提同行,他並沒有特別解釋。那時吾提的狀態,他全都看在眼裡,說不擔心是騙人的。但他也明白,換作是自己經歷了那些事,大概也會想離開那個地方,所以吾提想走,他一點都不意外。既然自己剩下的日子本來就不多了,那最後這段路,他想陪著這個最重要的好兄弟走。但這種話可不能直接說出口。畢竟說得太認真,吾提大概會感到內疚。吾提望著他,一時沒有說話。錫納森還是那個說話欠揍、愛開玩笑、故意拿他尋開心的錫納森。可是這個人,也能用這麼輕鬆的語氣,說出讓人心頭一緊的話。吾提理解了自己過去忽略的那些異狀,對錫納森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他看著那張仍帶著笑容的臉,先前想好的追問一個也沒能說出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薄弱了些:「……你這傢伙,怎麼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麼輕鬆啊……」
【目錄】傳說
上一回:十九、祭壇的記憶(一)下一回:二十一、祭壇的記憶(三)
忽然想到~之前發生過一件事
其實當時事發也才過沒多久XD但我已經忘記了(搔頭算是變相脫罪...嗎www
下收~~~
小屋人氣超過三十九萬~謝謝喜歡、支持筆者分享的朋友們!放金庸武俠穿越同人──《何妨吟嘯且徐行》的倚天篇第七章〈江湖多風波〉之十三~
~~~~~~~~~~~~~~~~~~~~~~~~~~~~~~~~~~~~~~~~~~~~~~~~~~~~~~~.前言:.筆者看金庸武俠小說多年,獲得許多快樂的同時,也因書中人物的遭遇,累積了深深的怨念~.終於,在讀小說走火入魔之餘,在一次次為書中悲劇輾轉難眠之後,我開始寫同人小說《何妨吟嘯且徐行》~改變一些原著中的故事,安撫自己“受創”的心XD.同人中的每一個字......或許......都是一柄曾想寄出的刀片!笑~
~~~~~~~~~~~~~~~~~~~~~~~~~~~~~~~~~~~~~~~~~~~~~~~~~~~~~~~.第一章《來去無牽掛》在此^^https://home.gamer.com.tw/artwork.php?sn=5306943
第二章〈遊於是乎始〉在《天龍八部》的世界https://home.gamer.com.tw/artwork.php?sn=5336564
是說,當初因為跟《驀然回首》真人版檔期過於接近(一個九月四號,一個九月十一日!)加上預算跟時間空檔,拖延超過一個月今天(10/11)才去看,還錯過精美海報⋯⋯幸好是看信義威秀4DX的,座椅搖晃、椅背上的彈簧墊撞擊加上影廳兩邊牆壁、座椅椅背上噴薩的雨霧、水滴,效果都很不錯⋯⋯雖然有點想吐槽:真實撞擊打鬥力道應該不只這樣?看來日文的魔法--(まほう/Mahō)顯然就跟影廳設備呈現效果一樣,可以碾壓、大幅度弱化牛頓力學效果的,省得魔法少女們在空中戰鬥會暈眩、缺氧、肢體抽筋甚至有肌肉撕裂傷、大氣壓力過高等物理問題。
當年應該是二零一四、一五年左右?相見恨晚,才認識這部二零一一年的原創動畫,年度『神作』之一!導演:新房昭之,編劇:虛淵玄!(我已經開始懷疑,是他的畫面敘事風格造就了TypeMoon系列作的名聲?)動畫製作SHAFT(也是物語系列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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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創作都代表你的心🫶
歡迎你在佳節時以「月」為題繪製插畫,與巴友們共度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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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人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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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團圓夜,你筆下的每一頁訴說著怎麼樣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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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是這樣的日子,就「月」有特別的情思與感觸,
月讓你想到怎麼樣的故事與情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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