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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形課的最後一堂,從一張神秘的課程單開始說起。「各位同學,請翻到你們課表的最後一頁。」講台上的白毛老師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中帶著一絲讓人背脊發涼的嚴肅。教室內瞬間安靜,全班二十多位獸型學生齊刷刷低頭翻閱。紙張沙沙作響,就像即將拉開某種命運考驗的序幕。「什麼啊?」狼牙皺著眉,一臉不安地撓了撓狼耳,「這張紙我之前怎麼沒看過?」「新追加的課程?」豹斑翻得比誰都快,語氣冷靜如常,但眉毛微微蹙起,明顯察覺到不對勁,「『優雅變形入場測驗』……這是什麼東西?」「聽起來就很麻煩欸。」虎霸把課表舉高,整個人往後仰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優雅什麼的,我只會一拳打穿教室門的那種帥啦。」窗邊傳來一聲哈欠。一隻金白相間的大貓趴在窗框上,肚子朝天,四肢攤開,曬得渾身暖呼呼。那正是貓野。「……欸?發什麼課表了喵……?」他翻個身,勉強睜開眼,視線卻只停在天花板上,完全沒打算起身。老師清了清喉嚨,語氣忽然轉嚴:「這堂課是變形訓練的最終測驗,由本人親自監考評分。考核標準分為三項——」啪。教室前方的光板亮起,浮現出清晰的大字:①進場姿態是否穩定②變形過程是否流暢③完成變形後的整體完成度「請各位同學在指定時間內,以獸態進入教室,再於教室門口變身,並以人形走進座位就坐。」話音剛落,空氣中瀰漫出一股看不見的緊張感。狼牙盯著光板看了三秒,嘴角抽動:「老師……這不就是……走秀嗎?」「嚴格來說,是形體禮儀測驗。」豹斑扶了扶眼鏡,「重點應該是身體控制的精細度與變形效率,外加形象維持……有點像入職體測?」「聽起來我會被當欸……」虎霸搔了搔後腦勺,無比真誠地說,「我從獸型變成人的時候都會炸出煙霧欸,算不算流暢?」「你那是戰鬥演出。」豹斑冷回。老師瞥了虎霸一眼,語氣沒什麼溫度:「不接受任何花俏誇張效果加分。這是一門基本素養測驗,不是戰鬥演示課。」「所以你是說……我不能爆衝進來然後帥氣著地?」「你會直接扣到負分。」「嗚喔……」虎霸眼神死。這時,還是曬得像熱水袋的貓野終於慢吞吞地抬起頭。「咦?老師剛剛說什麼……變形……入場?測驗?」他困惑地歪著貓頭,「是那種……從走廊進來要邊變邊走那種嗎?」老師點頭。貓野耳朵動了動,嘴角彎了一下:「那我可以滾進來嗎?」老師眨了一下眼。全班也一秒靜默。「……不行。」老師的語氣開始帶有強烈的預感,「一定要在門口變形,變好之後,用人形狀態步行進入教室。」貓野「喵哦」一聲,重新趴回窗台:「感覺……不太妙。」狼牙已經雙手抱頭:「我知道他一定會出事。」豹斑低聲補了一句:「不,是一定會遲到。」虎霸忍不住笑出聲:「欸欸欸,我現在開始期待他那回合了欸哈哈哈。」老師拍了拍講桌:「好了,休息十分鐘後,測驗正式開始。」他望向全班,語氣突然變得詩意起來:「願你們每一位,在形體與精神之間,踏出最優雅的一步。」「……這台詞很像在辦選美欸老師。」狼牙吐槽。老師撇撇嘴:「這也是一種選美,選誰不會摔倒。」「那麼──」老師看了看手上的計時器,語氣平穩地宣布,「由豹斑同學開始,依照座號順序一人一回合,請各位同學注意,不得提前變形,也不得拖延進場時間。」「太早進會被扣分?太慢進也扣分?這比比賽還嚴格欸。」虎霸低聲嘀咕,明明是私語,卻像放大器加持一樣傳遍全班。老師慢慢轉頭看他一眼。「你可以選擇退選,然後暑修補課。」虎霸秒立正:「請老師多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讓這世界看到什麼叫流暢。」狼牙在旁邊憋笑,手肘碰了他一下:「你那叫流爆吧?」「你這傢伙再嘴我,我就用爆裂式變形把你推進黑板!」教室一片笑聲中,第一位參賽者已經悄然離開座位,走出教室外等候。整個教室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輪到豹斑上場了。外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老師點開記分板,視線直直地望向門口。「記分計時開始。」「欸欸欸,緊張欸……」狼牙緊張得雙手互扣。「你為什麼緊張得像你自己要上場一樣?」虎霸用手肘撞他。「因為我知道他表現太好,會讓我們之後更顯得像猴子。」「同意。」懶洋洋的聲音從後排傳來。那隻還沒變形的金貓──貓野,依然維持著完美午睡姿勢,整隻攤在椅背上,頭髮被太陽照得毛絨絨地反光。「你同意什麼啦你又沒在聽。」狼牙忍不住吐槽。「我在聽啊。」貓野回得淡定,「豹斑一定會完美無缺,然後老師會用那種『你們看人家』的眼神看剩下的人,對吧?」「欸,好準。」虎霸說。「你是靠本能聽課的是不是?」啪──下一秒,教室門被輕柔地推開。一隻四肢穩健的黑豹踏入門框,步伐優雅得彷彿踩著節奏。牠的每一寸動作都乾淨俐落,不帶一絲多餘的晃動。「哇……」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某位同學驚嘆的吸氣聲。黑豹站定、抬頭,瞬間,一道銀光閃過——牠的身體像瀑布般被光線劃開,皮毛像黑色煙霧一樣流動、收斂成衣料。在連一聲都沒發出的瞬間,一名黑髮少年優雅地站立在教室門口,整齊制服、筆直脊背,氣場穩得讓空氣都凝住了。「豹斑・入場完畢。」他語氣簡潔,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耳裡。「姿態九分,變形流暢度九點五,完成度九點五。」老師看著面前的記分板,語氣幾乎有點高興,「不愧是我們班的禮儀代表。」「這根本是校慶表演吧……」狼牙小聲說。「這表現叫我怎麼活。」虎霸面無表情地合上課本蓋臉。「你本來就不是靠優雅活著的。」豹斑回到座位,聲音一如既往平靜,卻帶著淡淡的嘲諷。「我靠魅力活著,不用你說!」老師拍了拍手,打斷他們的交鋒:「下一位──狼牙。」「蛤!?怎麼這麼快就到我啦?等等、等等,我還沒熱身!!」「你是打算熱身還是熱暈?」豹斑看著他一臉驚恐地被推出座位,沒忍住搖了搖頭。「狼牙,」老師語氣溫和卻毫不容情,「請準備入場。」在那一刻,窗邊曬太陽的金貓微微抬起頭,睜開一隻眼,瞇瞇地看著逐漸關上的教室門。「狼牙啊……」他低聲喃喃,像是預言家在審判前夜嘆息,「不要跌倒哦~我有預感你會絆到你自己的尾巴。」「我才沒有尾巴啦!!!」教室門外傳來狼牙爆吼聲。──變形測驗,第二位挑戰者,即將登場。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節奏明顯比剛才豹斑多了點猶豫與卡頓。教室內的空氣莫名緊繃起來。「他現在應該正在深呼吸……」虎霸雙手交叉在腦後,壓低聲音,「還有,臉一定皺得像數學考卷。」「不用想像,我聽得到他在自言自語了。」豹斑靠窗那側的耳朵抖了一下,「他在念:『沒問題的,我只是走進去,我不是第一個……只是不要跌倒……』」「你們是不是聽力太好了啊!」「欸欸欸,要來了!」啪。教室門緩緩打開。一隻灰白色的大狼穩穩站在門框前。毛髮乾淨,四肢結實。狼牙深吸一口氣,視線筆直。老師點頭:「開始計分。」狼牙踏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啪!一閃而過的光芒包圍住他的身軀,獸形輪廓瞬間被拉長、修整──尾巴順利內收、指爪收起、身形筆挺──比起他平時課堂上的笨拙變形,這次幾乎可說是奇蹟等級的乾淨俐落。教室一陣安靜。人形狼牙穩穩地站在門口,雖然臉色有點僵,但他做到了。他真的,優雅地走進了教室。「我……進來了……」他壓低聲音說,目光不敢離開地板。老師翻開評分卡,筆尖輕點幾下:「姿態八分,變形流暢八點五,完成度八點五。」「表現不錯,但臉太僵,失去了部分自然度。」「你試試看啊我超緊張的啊!!!」狼牙忍不住爆出一句,結果整間教室爆笑。老師咳了一聲,沒說話。「我覺得你有進步欸。」虎霸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進場的臉像剛從醫院逃出來的。」「至少沒滾進來啦。」狼牙翻白眼,然後眼角餘光瞄向教室最後那排的橘色毛球,「……話說,他還在睡?」貓野仍然保持蜷縮狀,耳朵微微顫了一下,沒睜眼,只輕輕喃了一句:「我夢到自己是第一名……」「那你夢裡一定是唯一參賽者。」狼牙吐槽。老師輕拍講桌,語氣重新嚴肅起來:「下一位,虎霸。」「Yes!我等這一刻等很久啦!」虎霸啪地一聲跳起來,衣服抖出一陣虎紋波紋,鬥志滿滿地往門口走。「欸欸欸你不是說你要爆衝進來嗎?」狼牙緊張喊。虎霸回頭一笑:「放心,我會收斂點。」「……這話感覺等一下會被打臉。」豹斑悄聲補刀。「等級:百分百。」狼牙點頭同意。虎霸出場,緊接著的,是這場入場測驗最火爆的回合(也是最震動地板的一回)。而在那之前──貓野翻了個身,頭髮亂翹地露出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手上的課表。「唔……我好像……真的快輪到我了欸。」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彎起來,一臉困倦地喃喃:「那我待會……要怎麼出場好呢……?」狼牙:「不要想太多,先起來吧你!!!」教室門再次關上。下一位即將登場。「下一位,豹斑同學。」老師一邊點著記錄表,一邊語氣平穩地宣告。教室瞬間安靜,全班下意識把視線移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某人。身穿黑藍制服、坐姿端正的少年緩緩站起來。他的黑髮微微偏長,額前留著斜瀏海,額角處耳朵略尖,耳尖外皮覆著淺金斑紋;而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椅背後的細長尾巴無聲地甩了一下。「加油喔~豹斑!」虎霸高聲打氣。豹斑微微偏頭,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淡淡掃了一眼他身旁坐著的狼牙。「……欸,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啊。」狼牙不安地低聲說。「我猜是:『接下來請各位見證什麼叫差距』。」虎霸兩手抱胸,語氣比本人還要囂張。「你是怎樣,專業翻譯器喔。」貓野還躺在椅子上,沒睜眼:「我有預感,我待會的分數會被這傢伙拉成反向標準欸。」「你先醒來再說啦你!」門外的腳步聲極其安靜,幾乎無法察覺。接著,門輕輕打開。黑豹出現了。他沒有多餘動作,四肢踏進教室門口的每一步都像被調過的節奏點,優雅、規律。尾巴向後高高抬起,身軀重心低穩,從獵豹的角度來看,每一個瞬間都像攝影棚裡拍出的封面照片。「……我該不會是走錯棚進了偶像出道現場吧。」狼牙小聲說。「你要這樣說,也沒人會反駁你。」虎霸悄聲回。黑豹走到門口正中,穩穩站定。下一秒,豹斑全身光影扭動,毛髮隨著光線脫落成片片霧影,一層又一層地收束於體表。他的身形高大,四肢拉長,姿勢如劍──那並不是動作誇張的變化,而是一場近乎無聲的藝術演出。在光與影收斂之際,一名黑髮少年的身影從霧光中踏出──全身筆挺校服已經就位,袖口扣好,領結對齊,沒有任何一絲凌亂。「……怎麼會連制服的摺線都這麼整齊啊。」狼牙忍不住了。「那大概是從毛根開始排好的。」虎霸一臉認真分析。「這樣也能形容啊你。」豹斑踏入教室,腳步乾脆有力,沒有多看旁人一眼,走到座位,轉身──坐下。教室靜了三秒。啪,老師按下評分筆。「姿態九分,變形流暢九點五,完成度九點五。」他語氣難得露出一點滿意:「不愧是班級形體代表。」同學們反應不一。有的開始低頭擦汗,有的則直接翻白眼躺平。狼牙只覺得肩膀瞬間壓了一座山:「我們到底是在上課還是在參加什麼亞人變形精英選拔賽……」而就在所有人還在沉浸於壓迫感中時,貓野──那位從頭到尾幾乎沒發過聲音的金白毛球──突然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喵音:「嗯……」大家瞬間看向他。貓野睜開一隻眼,看了看豹斑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攤成一團的身體,再看看爪子,再懶懶地閉上眼。「……那我應該沒救了。」虎霸爆笑,狼牙則拍桌狂點頭。「沒錯,你要是能得分,我直播把考卷吃了。」「那我幫你準備辣椒醬。」老師瞥了他們一眼:「請控制發言。還沒結束。」豹斑面無表情地撥了撥頭髮,瞄了貓野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近乎無形的弧度──既不是嘲諷,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我已經盡責完成標準範例,你們,請自求多福。」的淡淡告別式笑容。下一場,是狼牙。而從這刻開始,全班同學的信心指數,正式開始集體下滑。豹斑回到座位,全班的氣氛宛如剛經歷過一場盛大、華麗又難以置信的表演。整間教室都陷入一種奇妙的集體沉默。不是尷尬,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明確的──「啊,完了,這怎麼比啦。」「那傢伙是不是偷偷練過五百遍?」狼牙盯著黑板角落的計分欄位,一臉彷彿人生已經先輸三場。「我合理懷疑他不是亞人,是變形系的表演藝術家。」虎霸說得一臉認真,還邊說邊點頭。「我懷疑他連變形的呼吸節奏都是特訓過的。」「不不不,他那個轉身角度,90度剛剛好對準光源,讓身影剛好打在牆上欸!我怎麼覺得那是建模示範!」「可惡,連影子都在幫他加分啦!!!」老師站在講台前,面無表情地翻著評分表。雖然沒說話,但眼神明顯寫著「其他人請自己加油」。貓野還半趴著,身體以一種極不符合人體工學的方式縮在椅子裡,耳朵貼著書包拉鍊,嘴巴含糊不清地說著:「……如果我等等被零分處決,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毛毯當遮羞布。」「老師那邊大概只有擦手紙。」狼牙回道。「乾淨嗎?」「你覺得呢。」「那還是算了。」後排有位平常講話總像低頻BGM的青狼同學舉手發言:「老師,那個……如果變形過程太快,會不會來不及穿衣服?」老師語氣非常淡定地回答:「會。但也會依照『整體完成度』項目酌情扣分。」「……也就是說,如果太快變完又太急著走進來,結果穿得亂七八糟的話──」「一樣會被記為失誤。」這話一出,全班像收到集體預告,默默望向平常最愛「快變進教室搶窗邊位」的那幾位。其中就包括現在還在用尾巴遮自己臉的某隻金白貓。「……我是不是現在起床練一下會比較好?」「來不及了啦貓野,你上場前大概還剩三位。」狼牙說著看了一眼順序表。「欸,好快喔!?不是吧!?我不是壓軸嗎!?」「我們班也才十幾個人欸!而且你前面是誰你自己看啊!」貓野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剛睡醒的臉,眼睛霧濛濛的,一副「請不要對我大聲」的表情。「我還以為我至少能睡到數學課……」「醒醒,這就是數學以外的現實。」虎霸拍拍他肩膀。「我現在數學都不想學了。」就在大家交頭接耳、腦袋裝滿「要怎麼不丟臉」的念頭時,老師語氣一轉。「下一位──狼牙。」教室的時間瞬間靜止。氣氛瞬間結冰。「喔喔喔──來啦來啦來啦──」虎霸一臉興奮,「來了來了!我們的基準線兄弟要上場了!」「什麼叫基準線啦!」狼牙滿臉慘白,站起來時連椅子都差點被他踢倒。「我、我先去、先去變……變一下……先深呼吸、穩住穩住……」他一邊嘀咕,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出教室。老師冷冷地補一句:「記得收好尾巴。」門一關上,全班立刻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鬆了一口氣。貓野再次把頭埋回椅子縫裡,小聲說:「我賭他會緊張到變成半人半狼形態然後直接原地自爆……」「不不不,他至少會完整變成人啦。」豹斑難得開口,補上一句淡淡的評價:「只是臉會僵到看起來像雕像。」「還是他一進來臉部抽筋,然後老師誤以為他在做變形表情特效?」虎霸說。「你們真的朋友嗎!?」狼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破音而悲憤。全班大笑。教室門外,傳來微妙的靜默。不是風聲,也不是腳步聲,是一種……過度努力到空氣都屏住的靜默。「他是不是卡住了?」虎霸偏著頭問,一邊咬著筆蓋,「還是他在門口深蹲暖身?」「也有可能是站在門外自我懷疑,然後重複三次『我可以』那種。」狼牙的位子空著,但他的靈魂彷彿還在發出哀號。「說不定……」貓野難得睜開兩眼,正經八百地補上一句,「他正在默默告別自己的人形尊嚴。」「你們真的可以不要再幫他補刀了嗎?」豹斑一邊擦著桌上剛才不小心飛來的貓毛,淡淡吐槽:「我們是在上課,不是在做心理壓力模擬測驗。」「喂,那個毛是我的欸。」貓野抗議。「你本人都還沒進場,你的毛就先來了,代表什麼你懂吧?」就在全班熱烈展開一場「考前群體精神瓦解觀測會」的時候──啪。教室門被穩穩地打開。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聲望過去。門外,一隻銀灰色大狼踏進門框,耳朵拉直,尾巴筆直地貼著後腿,看起來緊張到極點。「他好像軍訓隊的菜鳥……」虎霸低聲說。大狼踏進教室正門,動作小心翼翼,好像每一個腳步都在地上標記著“這不是夢這不是夢”。下一瞬間,光流從牠身體浮起——變形開始。毛髮像風吹落的銀葉,從牠的四肢與背脊淡出,姿態雖不華麗,但意外地……穩定。狼牙的人形穩穩站定,身上制服雖然略有皺褶,扣子也有點歪──但他本人表情超僵,兩眼死盯地板,嘴唇抿到發白。「他連呼吸都在克制欸……」貓野看得都緊張了。「好像有人按了暫停鍵。」虎霸忍住笑。老師看了他幾秒,終於開口:「狼牙,請入座。」「是、是、是的……」狼牙點頭如搗蒜,腳步穩,但人整個像是在夢遊。他一屁股坐回位子,第一句話不是:「我怎麼樣?」而是──「我是不是沒死……」「你沒死,但你剛才那表情像剛參加完喪禮。」虎霸拍拍他肩膀,眼神欣慰:「辛苦了,戰士。」老師也發話:「姿態八分,變形穩定八點五,完成度八點五。表情僵硬,略扣。」「老師你剛才那句話是不是故意挑傷口刺啊……」「我給的是建設性評語。」老師冷冷地說,然後補一句:「下一位──虎霸。」「哇哦~來了來了~主打氣勢的傳說男孩登場囉!」虎霸高舉雙手站起來,腳步帶風地往門外走,還一邊拉伸手臂,動作誇張得像要去打比賽。「你是參加拳擊還是變形啊?」狼牙驚恐道。「你放心,我會讓你們看到不一樣的優雅。」「拜託你不要再震地板就好了啦!」教室裡的學生們一邊笑一邊開始下注──「他會一腳踹開門吧?」「我猜是滑行進場!」「我要押他變完還維持戰鬥姿勢。」「我押他衝太快撞到門框。」豹斑無言地合上筆記本,嘆了一口氣:「你們比對我剛才那場安靜太多了。」「不一樣啊,對你是景仰,對他是賭博娛樂。」貓野舉手補刀。「我怎麼覺得比起變形測驗,我們現在比較像在參加地下擂台賭盤開獎……」狼牙抱頭。「總之,等下記得壓低身體,門框不高,他應該會飛進來。」貓野說完這句後──繼續往後躺回椅子上,一臉:「來吧,災難快來了。」的淡定。虎霸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全班同學坐直身體。教室的氣氛,再度回到……充滿不確定性的期待之中。「好——!輪到我了!!」虎霸一腳踹開教室門的瞬間,氣勢像某種早晨天氣預報會提醒你要注意的強風警報。他的聲音充滿活力、動作充滿爆炸性、臉上的表情寫著三個字:「主角登場」。「你這開場就扣一分了吧……」狼牙還坐在座位上,捧著頭,一臉已經看透生死的虛脫模樣。「你們剛才都那麼文靜,我總得幫大家提神一下吧~」虎霸笑得一臉燦爛。「你是提神,我是被嚇醒。」貓野語氣像剛從午睡被驚醒的老人,「心臟差一點變形。」「你不是還沒變形嗎?」豹斑淡淡補刀。「心靈有先跑一步。」老師則在講台前面無表情地更新著評分表,語氣平靜到像是系統提示音:「虎霸,請由門外起始。」「OK!」虎霸跳了兩下、轉了轉脖子,像是準備參加田徑決賽一樣,還原地蹬了幾步。「你確定不是要衝百米?」狼牙眼角抽動,「老師說的是走進教室,不是爆破登場欸。」「我保證我會在變形中保持禮儀!用最爆炸的優雅方式入場!」「這兩個詞語根本互相衝突吧!!」貓野喊。教室外,地板隱約傳來「咚、咚」的踏步聲。「開始計分。」老師的語音再度響起。全班再度屏息——不是因為期待,而是因為不確定眼前會發生什麼事。是災難嗎?還是奇蹟?又或是奇蹟級災難?第一聲腳步響起。接著是第二聲。然後,虎霸的聲音大喊:「變!身!」──轟!從門口炸出一陣金黃色光芒,像太陽砸進教室。伴隨著一道橫移的風壓,一隻橙紅色大貓科動物衝破門檻,空中回旋半圈,爪尖在門邊一點,然後──咚!重重落地。「哦啊啊啊啊好帥!!!」前排的同學忍不住鼓掌,但那聲掌聲還沒落下……啪──啪啦啦啦。一團亂。光芒之中,虎霸在半空變形,成功轉為人形沒錯──但他落地時角度太斜,結果整個人往前撲倒,還把教室前排的拖鞋架撞倒,拖鞋飛了一地。「欸欸欸欸!!!」「我鞋子飛去哪了!?」「誰的襪子被打飛了!!」老師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記錄:「入場聲響超標、姿態過度誇張、落地失衡、拖鞋脫落事故一件。」虎霸趴在地上,抬起頭,一臉無辜地說:「老師我落地的時候其實……滿帥的對吧?」「你是落地式尷尬。」老師冷靜地回答。教室內爆出一陣狂笑。貓野笑到尾巴炸毛:「我願意給他九分,純粹是笑點九分!」狼牙捧腹:「我剛才的僵硬至少沒傷到拖鞋吧哈哈哈哈哈!!」豹斑也忍不住別開眼,低聲咕噥:「比起我那場,這場果然娛樂性高太多……」虎霸坐起來,雙手比出勝利手勢:「帥不帥不重要!重點是大家都笑了對吧!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老師扶額:「那不是戰鬥,那是你自己開了一個不需要的動畫特效。」他嘆了口氣:「姿態四分,變形過程順暢但控制力不足,落地表現失分。」「所以……總分?」虎霸滿懷期待地問。老師冷冷說出:「整體評定:歡樂組。」全班再次爆笑。而就在這場「意外豐富」的表演落幕後──全班的目光默默轉向最後一位還沒出場的同學。──貓野,還是一隻貓。還是那隻攤在椅子上、表情看起來像剛從晚睡惡夢中醒來的金白貓。他緩緩睜眼,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望向還在地上撿鞋的虎霸。「……那我是不是還有希望?」「虎霸……你剛剛飛起來的角度,有點帥。」狼牙這麼說著,語氣非常猶豫。「對吧!我就知道你會懂的!!!」虎霸正努力把一隻不知道為什麼飛到窗邊的拖鞋拿回來,一邊開懷大笑。「我那個空中轉身,至少帥了0。2秒!有拍到的話應該能剪成動畫開頭了吧?」「是啦是啦,然後0。2秒之後就切成你臉朝下撞鞋架的畫面,轉成ED。」狼牙扶著額頭,但笑得比誰都開心。「你有創造歷史,虎霸。」貓野從椅子上坐起來,語氣空靈,「你是我們這間教室第一位拖鞋擊中牆壁的人。」「我覺得可以做成紀念牌掛起來。」豹斑淡淡補了一句,手裡還在轉筆。「地板那個擦痕記得拍照存證。」「欸欸欸你們這樣講我反而想重來一次欸,搞不好可以把桌子一起推倒!」虎霸眼神發亮。老師重重地清了清喉嚨,終於發話:「請停止討論將教室當摔角場地使用的構想。」「是~」全班雖然嘴上答應得快,但笑聲還是持續蔓延。整個氣氛比起一開始嚴肅的變形課,已經完全變調成一場……校內嘉年華預演?豹斑瞄了一眼記分表,低聲對狼牙說:「我發現一件事。」「嗯?」「我們前面的分數越完美,後面的人壓力越大。」「……合理啊。你那麼優雅,我一出場就像考駕照的學徒司機。虎霸還直接變成漂移車。」「然後我接下來就是無照貓咪直衝。」貓野補上自己的位子,成功插入對話圈。「你連駕駛座在哪都還沒搞清楚吧!」狼牙吐槽。「我還是想說一句話。」虎霸摸著下巴,一臉哲學家語氣,望著窗外湛藍的天:「能讓全班笑的表現,就算只有一分,也值得一百回憶分數。」「你再說這種勵志雞湯我就真的把你丟進黑板擦桶裡。」豹斑冷冷地回。「我這叫精神鼓舞啦!」虎霸氣勢滿滿地比出大拇指,「要不是我幫大家放鬆,接下來貓野直接心肌爆裂你信不信?」「太誇張了吧。」狼牙苦笑,「不過……他真的還沒起來欸。」於是,全班的目光又默契地看向那個最角落的位子。貓野,金白貓狀,正用後腳撓耳朵,眼神迷茫,像剛從夢裡聽見要起床但沒醒透的那種模樣。「……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我們前面怎麼被評分的?」「我聽到了呀。」貓野說話聲音懶洋洋的,「什麼優雅度、整體完成……對吧?」「那你理解了?」「有啊,我得出一個結論──我可能是唯一一個不會爆炸,但也不會加分的那型。」「不會爆炸是因為你還沒站起來吧!!」「安啦安啦~」貓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神仍飄在天花板某個角落,「反正輪到我時,我就滾進來就好了。」全班瞬間安靜三秒。「……你剛剛說什麼?」「我說,我進場的方式,大概會是——滾進來吧。」「你滾個屁啊!!!!」這回是連豹斑都失控地站了起來,摔下手上的筆。狼牙捧著頭崩潰:「你知道老師剛才明說『不得以不正常方式入場』嗎!?」虎霸已經笑到在椅子上打滾:「太讚了,我賭他滾進來會把講桌撞歪!!!」「不是你要知道我人形一變完都會有點暈,所以走路的話會歪掉……」貓野解釋得一臉真誠。「那你就站穩再進來啊!!」「可是窗邊有太陽,我不想起來欸。」「你現在是要在變形測驗前,把我們整班氣死是不是?!」老師這時敲了敲講台,提醒道:「請保持教室秩序,下一位──貓野。」現場再次安靜。全班視線再度集中在窗邊那一團金白色身影上。貓野緩緩伸了個懶腰,動作像貓抓板廣告裡演的那樣浮誇又拉長,接著翻身下椅,一步步踱向門外。「喔……欸他真的要去了……」狼牙咽了口口水。「不會真的滾吧……不會吧……?」虎霸眼睛睜得超大。「我不想看,但我又忍不住要看。」豹斑微微捂額。門「啪」一聲關上。教室外,一片靜默。沒有人類腳步聲,沒有氣勢張揚的聲音,連野獸的四肢踩地聲都沒有。「……等一下,他該不會真的忘了自己在考試吧?」狼牙緊張地坐直,眼神死死盯著門縫。「或是,他現在正在窗邊計算角度,要怎麼樣用最圓的方式滾進來。」虎霸雙手交叉,認真推測。「……他是肉球,不是圓規。」豹斑嘆氣,「但我很確定他真的會滾。」老師看了一眼手上的記分表,淡淡地說:「貓野,如果再不入場,將視同缺席處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聲音。不,是……一陣「咕溜咕溜」的東西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喵嗚……來了喔……」啪──!!教室門突然被某種衝力頂開。下一秒,全班睜大眼睛,一團金白色毛球從門口高速旋轉式入場。他就像某種剛剛被洗衣機脫水完還在旋轉的生物球,呼嘯一聲衝進教室!「咕咕咕咕咕咕──」「喂——!!!」「他真的滾進來了!!!」「欸欸欸這也太快了吧!?」「他剛剛好像還轉了個S型欸!!」只見那團貓球在地板上拐了三圈,最後衝破老師的講桌正面,砰地一聲撞在講台下方,然後──啪。一道白光瞬間爆開。毛團炸成光點。變形完成。──於是,當光芒散去,教室中央出現了一個赤裸裸的人影,以非常不雅觀的姿勢趴在地上,雙腳朝天,屁股翹得像藝術館的雕塑失敗品。「……」「…………」「…………………………」安靜。一整個宇宙等級的沉默在此刻誕生。然後──「……我進來了喵。」貓野的聲音軟軟地、慢慢地從地上冒出來。他沒有要爬起來的意思,只是舉起一隻手,像登記報名一樣舉手發言。「…………」老師沉默了五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平靜地說出評語:「姿態:零分。」「變形過程:太快,失控,零分。」「整體完成度:未著裝,未站立,零分。」啪。記分板自動浮現數字:貓野・總分:0分(記錄)「嗚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炸裂了。狼牙直接笑到跌到椅子下,虎霸笑到整個人趴在地上瘋狂敲打地板。豹斑也難得嘴角上揚,雖然仍是輕聲吐槽:「這傢伙……果然刷新底線。」「我……我肚子好痛……誰來扶我起來……」狼牙掙扎中語無倫次。「太誇張了啦喵喵……喵野你是……什麼,人體保齡球嗎?!」虎霸快笑瘋。貓野慢吞吞地翻過身來,坐在地板上,雙膝立起、雙臂抱腿,姿勢像極了剛從某場懺悔儀式結束的囚犯。「我……原本想在門口先變好……可是那個地板太光滑……然後我……我就……」「你就滾成行星軌道進來了啊!!!」「我不是不想穿衣服……是我……變得太快了……衣服還來不及生成就……就……」他說到這裡,自己也有點想笑,結果不小心笑到打嗝。老師揉著眉心,終於說出結語:「……貓野,下次進教室請走路,不要飛行,也不要旋轉入場。」「是……我、我會努力的……」貓野坐在地上點頭如搗蒜,尾巴還垂在地上亂甩,看起來比平常還要無辜一百倍。「記錄:本班唯一零分。」老師補上備註。「我是不是創下歷史了喵……」貓野轉頭問大家。「不,你是創下生態災難。」豹斑淡淡說。「我懷疑你這滾法如果在樓上教室做,會把樓板磨穿。」狼牙擦著眼淚回應。「我明年要用這個畫成班刊封面欸哈哈哈哈!」虎霸拍桌狂笑。貓野趴回地板上:「我至少很有存在感吧……」「有!絕對有!」「還有光害跟地板損傷費用一起存在!」「……好,我冷靜了,我可以講話了。」狼牙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手緊抱住肚子,一邊抹眼角的眼淚,一邊還在抽氣:「但我不能再看貓野的臉,一看到我就會想笑……」「那你現在已經看到囉。」虎霸笑得像只剛搶完零食的大狗,「不過說真的,他剛剛進來那瞬間,氣勢根本超越我欸。」「我同意。你那是爆炸,他那是……系統錯亂的命運捲入。」「我哪有氣勢啦……」貓野還坐在地上,兩條腿拉成W形狀,耳朵軟趴趴地垂著,尾巴慢慢掃著地板,「我本來只是想快速一點,結果……地板真的太滑了嘛……」「你那叫快速?你那個速度拿去參加田徑社會被抓去當標槍欸!」狼牙又想笑,「我就問,從獸形到人形你用了幾秒?」「不到兩秒吧……」貓野歪著頭,一臉沒睡飽的樣子,「可是……我變完之後發現沒衣服,想停也停不下來……就……撞進來了。」「所以你從物理、造型、變形、走姿、入場禮儀、服裝、甚至轉彎角度,全都失敗了?」豹斑語氣很平穩,但每講一項,就像在記錄現場災難報告。「……總結起來怎麼聽起來我還挺厲害的?」貓野眨眨眼,一副真心讚嘆的模樣。「你厲害的是能把所有項目同時失敗還活著。」狼牙撐著臉說。「我那是……藝術性災難。」貓野語氣非常誠懇。「……你是不是現在還沒穿衣服?」虎霸突然問,眼神詭異地盯著他身上那條老師好心丟過去的小毛巾。貓野低頭看了看毛巾:「啊,對欸。」「老師!」豹斑舉手叫道,「這傢伙已經坐在教室裡五分鐘還沒穿衣服!」老師正在紀錄成績,聽到這話,頭也不抬地回:「已經0分了,再怎麼扣也不會負數。」「老師你是不是放棄他了?」「他進來的那瞬間,我的人格就被他的動能撞出教室去了。」老師終於抬起頭,語氣十分平靜,「我現在是在靠理性編輯回憶。」「老師我可以申請補考嗎?」貓野弱弱地舉手。老師:「不行。這是一次性考核。」「……那我可不可以申請讓我變回貓形,然後再進一次教室?」「你想重新滾一次嗎!?」狼牙已經爆笑到快從椅子上滑下來,「你是想挑戰物理法則還是挑戰老師的容忍極限啦!!」「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可以在滾的時候變成穿著衣服的人形,應該會比較帥一點。」「你那個滾動過程是『消除尊嚴』的加速器欸,哪裡帥?」豹斑按住額頭,頭痛指數+3。老師歎氣,手指在記分板上敲了兩下,終於把視線從那張0分評價卡上移開,望向全班。「……好了,冷靜一下各位。」「我們的變形測驗正式結束,接下來,是總結。」但這句話一落,全班瞬間又看向了貓野。他還是坐在地上,蓋著一條小毛巾,頭髮亂七八糟,尾巴一邊拍著地板一邊喃喃自語:「不過這樣一來……我至少很有存在感吧……?」「不,你現在是我們這班的招牌了。」狼牙拍拍他肩膀。「對啊,以後只要提到『變形測驗』,大家一定會說:那個啊,就是貓野滾進教室的那場。」虎霸笑到一臉感動,「太讚了兄弟,你把自己變成了傳說欸!」貓野眼睛微微睜大:「傳說……?」老師補刀:「不光是傳說,是警示案例。」「唉唷,警示就警示嘛……總比沒人記得我強吧?」貓野歪著頭笑了,整張臉滿是慵懶的光。而此時此刻,全班都無法否認一件事──在這場測驗中,最讓人記得的,不是最高分。而是這個以滿分零分,滾進來、笑著離場的傢伙。──傳說,正是這樣誕生的。❖「那麼——」老師清了清喉嚨,試圖讓講台前的氣氛恢復秩序,卻發現自己在那個撞得歪掉的講桌旁站著,怎麼看都很難莊嚴起來。「請各位回座,我們接下來要做成績講評。」「嗚嗚嗚……我還沒笑完啦……」狼牙嘴角都快抽筋,整個人癱在座位上,「我剛才真的看到一條毛毯以音速飛過講桌欸……」「那不是毛毯,是貓野本喵。」虎霸笑得還沒停下,「我剛才差點以為他會撞出教室另一邊的窗戶欸哈哈哈!」「喂,這樣說有點太誇張了啦。」貓野這時已經穿好衣服,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步伐還是懶洋洋的,一臉沒睡醒。「我速度明明就控制得很好……只是地太滑而已……我已經有試著煞車了喔。」「你是用屁股煞車的嗎?」狼牙問。「我感覺我的尾椎現在還在跟我生氣。」「你的煞車方式比較像是『用身體擋住慣性』吧。」豹斑語氣平淡,但已經在筆記本上畫了草圖,上面寫著:「亞人滾入模型・貓科Ver。1」「欸欸欸欸你在幹嘛?那是什麼東西?」貓野探頭一看,當場傻眼,「你在畫我欸?還標註角度?」「我對你滾進來時的旋轉弧度產生了一點物理上的好奇。」豹斑還非常嚴肅地翻出圓規跟比例尺,「如果能重現那個曲線,說不定可以當成物理展示用。」「拜託你不要把我當教具啊啊啊啊啊!!!」老師重重地敲了三下黑板,終於讓場面微微安靜下來。「成績我已經登記完成。接下來,請各位同學注意,你們的表現不只是個人成績,也將被記入學期評鑑內的形體素養評分當中。」「……欸,所以我那0分會拉低整班的平均喔?」貓野瞪大眼。老師緩緩點頭。貓野:「那我是不是該請飲料賠罪?」「我覺得請老師比較實在。」虎霸立刻舉手提案。「老師平常喝黑咖啡加蜂蜜,我有記。」狼牙補上關鍵情報。「加蜂蜜!?」貓野震驚,「這是什麼奇妙配法……」「別岔題。」老師嘆了口氣,把教鞭放回講桌下,「今天的教學主題,其實不只是技巧。更重要的,是對自己亞人狀態的掌握與理解。」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停在仍坐不太正的貓野身上。「很多人認為變形是換個樣子、穿件制服、走進教室,但事實上,這是一種日常與本能之間的協調。你怎麼看待你自己,是一切的起點。」教室靜了幾秒。這段話明顯比平常嚴肅一點。狼牙點點頭:「好像……有點懂了。」豹斑認真記錄下來。虎霸舉手:「所以如果我氣勢太強,代表我跟本能太熟,但跟規範不熟?」老師點頭:「基本正確。」「那我是不是就是……太跟本能混熟了?」貓野小聲問。「你是整個人還住在本能裡面。」老師不帶感情地說。「哇,好有哲理……」虎霸佩服地看著老師。「我只是說了實話。」「那……老師,如果我們以後還會變形成其他形態,也會有像這樣的測驗嗎?」狼牙忽然問道,一邊摸了摸自己耳朵的邊緣。「有可能。未來的課程會包含多形態轉換、動作協調、服裝同步、與公開場合應對……這些都會是評量項目。」「那貓野應該可以考『如何在公開場合跌倒不露點』這門課啦。」虎霸直接爆料。「你閉嘴啦!!」貓野羞到耳根泛紅,「我那是意外好嗎!!」「是啊,但你已經不小心為這堂課立下了最具指標性的0分紀錄了欸。」「我不要這種指標啦啊啊啊啊——!」老師瞄了他一眼:「你已經在學校系統裡留下了標記了。請珍惜你的人生成就。」「不、我想刪帳號重新做人……」此時此刻,整個教室的氣氛雖然還帶著殘餘的笑意,卻比起一開始的緊張與競爭,已經多了幾分「這就是我們」的默契。沒有人真的因為分數好或壞而彼此嫌棄,反而因為貓野這種「極端範例」,讓大家對「變形」這件事產生了更多的理解與包容。不完美的入場。搞笑的過程。零分的傳說。都成了這間教室、這群同學之間,無可取代的共鳴。「總之……」老師合上記分板,深呼吸,語氣平靜卻不失誠懇。「這堂課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讓你們學會變形,更是讓你們認識自己——包括你們怎麼呈現自己的模樣、怎麼站、怎麼走、怎麼出現在別人面前。」講台前一片安靜。連虎霸也沒插嘴,狼牙也沒翻白眼,貓野……好吧,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看起來是真的在聽。「亞人變形,不是『隱藏獸態』,而是『接納全部的自己』。從你踏進教室那一刻起,你就是帶著全部的本能與理性進場。」「就算是裸體滾進來嗎……?」那是貓野的聲音,帶著懶洋洋的語調,偏偏又特別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老師眼角一跳,像是忍了一整節課終於破功。「……即使如此,你仍然完成了『變形』,只是……」「缺乏布料支援?」虎霸笑著補刀。「缺乏衣服是你的技術問題,不是存在問題。」老師像是硬把自己拉回沉穩狀態,「我希望你們不要嘲笑他,因為他的確完成了變形——只是方式讓人比較難忘記。」「是非常難忘記啦。」狼牙嘆氣,一臉崩潰,「我只要閉上眼就會看到一個金白色人型彈珠飛進來的畫面……」「我有這麼誇張嗎?」貓野歪著頭,一臉無辜。「你進場時打到講桌的聲音我到現在耳膜還在重播欸。」「那是撞擊加速造成的聲學效應。」「你不是物理老師,不要在那邊硬講專業詞彙啦!」老師終於咳了一聲:「總之,測驗到這裡為止。各位今天的表現都有記錄,成績將影響你們期末綜合素養等級。」「老師,那貓野的綜合素養……」「0分。」「欸你講得好乾脆啊!?不是應該委婉一下嗎!」「這就是事實。」老師推眼鏡,語氣極平穩,「但他會在備註欄得到一句評語。」「評語……是什麼?」豹斑好奇問。老師翻開頁面,唸出來:「——『本人展現極高存在感與爆笑能力,具備成為他人心理陰影的潛力。』」全班再次爆笑。虎霸直接趴倒在桌子上:「我不行了……太精準了這句話……」狼牙大喊:「老師你這評語是小說家吧!!」貓野卻默默點頭,語氣平淡地說:「我接受這個評語。至少,我有貢獻。」「你貢獻的是大家下課後笑點的存貨啦!!」就在大家還在笑的時候,老師終於關掉了投影的成績表,語氣緩下來:「不過,我也要給貓野一個特別肯定。」「蛤?我?」貓野瞬間直起身,整隻貓毛炸開。「你讓全班記得,變形不一定要完美,也不一定要帥。」老師露出微笑,「但只要你夠真誠──即使是0分,也能讓大家一起笑著接受。」全班再次安靜下來。貓野愣了幾秒,小聲說:「……老師你這樣講,我會有點感動欸。」「你要是能因此改進變形技巧,那我也會感動。」「……那我還是感動就好。」「你這傢伙又放棄得太快啦!!!」狼牙怒吼。虎霸笑著搭上貓野肩膀:「欸,不過說真的,你剛剛那一滾,真的很有藝術感欸。要不要參加下次校慶,弄個亞人馬戲表演?」「可以讓我穿衣服嗎?」「我會幫你設計一套連體的毛絨絨服裝,還附魔法閃光效果!」「那我要能坐著變形的版本,然後附送午休時間。」「你這是活動還是養老計畫啦!!」就這樣,在老師無奈的眼神與全班的笑聲中,變形測驗這堂課劃下句點。分數終究只是參考,真正留下來的,是那一場又一場「永遠不會被忘記」的青春鬧劇。也許未來他們都會變得更厲害,更成熟,更完美——但這天早上,貓野光著屁股滾進教室的樣子,將成為他們全班共同的回憶基準點。「好了,回神囉各位──」老師輕咳一聲,抬起手裡的筆,敲了敲白板,聲音不大,卻像某種「笑聲切斷術」一樣讓全班瞬間沉靜下來。……雖然只是沉靜了0。7秒,因為虎霸的笑還沒完全收尾。「哈哈……欸、喔,抱歉老師,我剛才真的……哈哈……不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貓野一眼,結果又笑出來。「你再笑一次我就貼你零分表在你書包上。」老師語氣淡定,卻透著微妙的殺氣。虎霸立刻收嘴坐正:「老師我準備好了,我全神貫注,我是秩序的化身。」「很好,秩序之子。那你也幫忙管一下你旁邊那位還在用尾巴畫地圖的同學。」貓野正一臉放空地坐在椅子上,用尾巴在地上來回畫圈,彷彿在召喚什麼古老儀式。「我在畫我滾進來的軌跡。」他語氣很平淡,「我想看看到底是哪個轉角讓我飛起來的。」「那個轉角叫『命運的臨界點』啦!」狼牙終於爆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自己的人生當作演算題目在分析啦!」「分析錯誤才會重演失誤啊。」「你那叫強化錯誤啦!」老師再次敲了兩下講台,終於收回整間教室的注意力。他站直身子,眼神掃過每一位同學的臉,語氣比平常更溫柔一些——也更誠實一點。「我知道,這堂課對你們來說不只是技巧訓練,更像是一場測試自尊心的考驗。」「從獸形變成你們自己──坦白說,這比寫公式、背單字還要難。因為你們要正視自己本來的樣子,也要接受自己在人前會怎麼被看見。」他頓了一下,特地往貓野的方向看了一眼。貓野一臉無辜地指了指自己:「欸?我?」老師點頭:「你雖然是0分,但至少你上場了,沒有逃避。」「老師,你剛剛的表情好像在說『雖敗猶榮』……」「我是在努力壓抑想笑的部分,讓話聽起來更像教育。」「你這句話也太誠實了吧!?」老師輕輕一笑,第一次在這一整堂課裡露出了接近學生的那種笑容。「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人,其實早就能變得很好了。可一旦要在全班面前、在這種正式場合站出來,每一個細節都會被放大——會緊張、會忘記該怎麼動,會慌、甚至會滑倒。」「喂!」虎霸舉手抗議,「為什麼你講的狀況全都是我們剛剛發生過的!?」「因為你們太好理解了。」老師攤手。狼牙舉手補一句:「那老師,您是有特別針對誰說滑倒嗎?」「你想釣出貓野的名字嗎?」老師挑眉。「我只是想證明,物理法則在我們班對某人特別不友善。」「那是地板太乾淨,我滑是因為我們學校清潔太認真。」貓野語氣完全沒有羞恥感,還理直氣壯。「這傢伙已經把事故當成優點在說了啦!」老師沒理他們的鬧,一邊把成績表收進資料夾,一邊補了一句總結性發言:「不管你們今天的分數是什麼,這堂課最重要的,是你們每一個人——都願意站到門口,然後,走進來。」全班沉默了兩秒。這句話,意外地打中了某種青春特有的敏感開關。不是說這句話有多偉大、也不是說每個人都會立刻轉性努力學習,而是──他們真的「站過去」了,「進來」了。這一刻,他們有點懂了。只是一點點,但夠了。接著──「老師,我現在走出去再滾進來一次,可以加分嗎?」貓野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剛才那份青春頓悟的背景音根本沒進到他腦子裡。全班瞬間爆炸。「你滾夠了啦!!!」「你這是想挑戰老師剛剛的感性總結是不是!?」「我拜託你給這句話一點餘韻好不好啊啊啊啊啊!!!」老師表情僵硬地站在講台前,看著全班陷入混亂,只說了一句話:「……下一節課是音樂課吧?那很好,我需要放空一下腦袋。」「所以,」老師深呼吸,語氣一派平穩地道,「這堂課要教給你們的,不只是體態,而是——」「老師我剛才有沒有在空中旋轉超過一圈半?」貓野突然舉手,打斷得毫無預警。講台上頓了一秒。全班也安靜了兩秒。接著,全班同步轉頭,用一種「你還想怎樣啦」的眼神看向那隻已經穿好衣服、但靈魂還在昨天的金白色亞人。「你……」老師眼角抽動,努力把話語往回收,「你這個問題,跟我們現在的討論有什麼……意義嗎?」「我只是在思考,」貓野低頭看著自己手邊畫的滾動軌跡,「如果能控制角度再好一點,應該能以更優美的弧度停下來,不會直接趴在講桌底下……」「你是想開發自己的滾入專屬姿勢嗎!?」狼牙吼了出來,「這堂課不是給你搞花式進場的機會啦!!」「可是我總不能改走路吧?那樣不就失去特色了?」貓野理直氣壯地講得像是在守護某種傳統技藝。「你那不是特色,是災害預警!」虎霸笑得趴在桌上,「真的,哪天你滾進教室不撞到東西,我才會覺得不正常!」「對啊,我現在已經習慣聽到『砰』一聲才知道貓野到教室了。」「……我不懂,為什麼你們講得這麼開心,然後我自己都有點想嘗試滾一次看看了。」狼牙抱頭嘆氣,「我是不是被污染了啊!?」「不用懷疑,你只是青春感染。」豹斑邊說邊翻出便條紙,正筆記著什麼:「滾動曲線計算,滾入力道預估,下次物理課要不要試算一下貓野撞桌時的動能……」「你們一個比一個不對勁欸!!!」老師終於舉起手,像是按下「冷靜鍵」一樣清清喉嚨:「好了,各位同學,我知道這堂課的結尾有點……戲劇性。但請把焦點拉回來。」他望著學生們,一個一個點名式地看過去:狼牙、虎霸、豹斑、還有那個……正在偷摸尾巴玩毛球的貓野。「不論你們這次表現如何,未來還有很多次變形要做、很多次上場的時刻。不是每一次都會有人為你們笑,也不是每一次都會這麼寬容。」「但請記得這次的感覺。」他語氣平穩地說:「即使緊張、即使出糗、即使零分,你們還是全班一起完成了這次挑戰。」「嗯……我是用滾的,但我也完成了。」貓野立刻補刀。「你那叫完成度全體0分還能不退場,確實也是一種堅持。」老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應該可以加個註解:心靈堅韌度滿分?」「我會在評語旁邊補上『精神無懼』四個字,你要嗎?」「可以幫我加個閃電特效嗎?」「你以為我在寫動畫腳本是不是啊!」老師終於忍不住吼出來,教室再次爆出一陣大笑。「那我可以畫一張封面。」虎霸舉手,「貓野用膝蓋滑行進教室,背景是金光閃閃,然後老師站在遠方拿著零分的板子,像最終Boss一樣!」「你這叫侮辱老師還是美化災難現場!?」狼牙忍不住笑倒。「我想做小貼紙賣欸!『零分貓野』貼紙系列,限量發售!」「我當然要簽名權喔。」貓野舉手一臉認真,「但我不收現金,只收交換午餐便當。」「那你今天中午會吃到五人份魚排欸!」老師認命地走回講台,開始收拾講義與筆記板,語氣一如往常地平靜:「你們可以鬧,但下節課記得回到該回的位置,該做的事情……別因為笑聲就忘了。」「知道啦~」「我們會好好變形的!」「而且下次一定要穿衣服對吧!」「我沒說名字,你就先喊出來是怎樣啦,貓野!」貓野笑了笑,露出一個燦爛又睡不飽的表情:「我只是覺得,錯過了衣服,還是不能錯過上課嘛。」老師一瞬間居然語塞了。這句話,在一大群正在笑場的學生裡,突兀地像是一顆被無意踢起的小球,飛到了大家的眼前。──是啊。雖然變形測驗搞得烏煙瘴氣,雖然有些人滾進來,有些人滑出去,有些人直接摔成笑點,但他們都還在這裡,還在這個教室、這段一起犯傻的青春裡。「……說得好像有點道理。」狼牙小聲說。「難得你講了句像樣的話欸,貓野。」虎霸給他比了個讚。豹斑嘴角勾起:「令人意外。」「那我可以用這句話來當作我零分的……價值嗎?」貓野歪頭,笑容有點壞。老師收好筆記本,站在講台上最後看了大家一眼,輕輕說了句——「……你就拿這句話,去說服下節課的音樂老師吧。」❖──校園日常的尾聲,沒有落幕,只有下一堂課。青春的荒唐,有時就藏在零分與笑聲之間。陽光從教室窗戶斜斜照入,灑在貓野的臉上,他半躺在椅子裡,表情舒服得像在做日光浴。「欸──喂,貓野,你這樣一副已經畢業的樣子是怎樣?」狼牙抬起筆袋朝他丟過去,結果貓野輕巧地用尾巴一撥,啪地彈開了。「因為我剛剛經歷了一場人生大事啊。」他瞇著眼,喃喃地說:「我第一次在全班面前,全裸滾進來耶。」「你講得好像那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偉業一樣啊喂!!」「其實以後要是有畢業紀念冊,我一定會要求把那張成績表印進去,標註我滾的方向、速度和終點。」虎霸一臉超認真地說。「還能順便加個滾動力學解析專欄。」豹斑翻著剛收好的筆記本,補了一句,「我已經在想要不要用那個案例設計個數學模擬題。」「不不不不你們別鬧了啦……」狼牙半笑半崩潰地抱頭,「你們這樣搞下去,會害下一屆新生一入學就聽說我們班出了個傳說級滾入系學生喔!!!」「那我可以簽名嗎?」貓野的耳朵抖了抖,露出招牌笑容,「限量簽我只是地板滑了一點。」「我要先報名一張!」虎霸舉手。「那我要撞桌款。」「你們給我冷靜啊喂!!」老師站在講台後頭,早就一副看破塵世的表情,一邊默默把出席記錄存進平板,一邊淡淡開口:「你們這些亞人……」「我教了一整學期,結果最後留下來的是一張零分的光屁股撞桌……」「老師,其實我也不是想光著的啊……」貓野抱著膝蓋,語氣委屈,「只是變得太快,制服跟不上我而已。」「你變得太快,人生都跟不上你了。」老師語氣淡淡地回。「那我是不是突破了什麼極限?」「你突破的是校內紀律底線。」一陣笑聲後,終於──講台上,老師合起出席表,語氣正式起來。「好了,本課結束。」「下節是音樂課,你們可以去把笑聲留在這邊。」貓野舉手:「老師,音樂課會不會要我們用亞人狀態唱歌啊?」「如果你用獸形唱歌,我會幫你報名藝能科強化班。」「是唱歌還是嚎叫都分不清楚喔。」虎霸笑翻。「啊啊啊啊不行啦……我覺得今天太鬧了……」狼牙看著還在笑場的同學們,忍不住說:「我現在只想趕快去下節課冷靜一下,結果感覺到了音樂課會被老師以為我們吸了什麼奇怪東西。」「你們的笑點,已經被重塑過了。」豹斑蓋上筆記本,聲音平靜。「滾動式笑點教育法?」「貓野教學法・無需預告・效果驚人。」「喂,我明明是考最爛的,怎麼好像是我立了學派啦!」就在這歡鬧還沒完全收尾的教室裡──下課鈴響了。「叮鈴──叮鈴──」大家收拾著書包,笑聲依然零零碎碎地飄在空氣裡。教室門口,陽光照著一排拖鞋。那是剛剛被虎霸撞飛、後來大家幫忙一雙雙找回來的。唯一沒找到的,是貓野那隻「原本在門口但被自己滾飛」的鞋。「欸,我那隻鞋真的不見了欸……」貓野蹲在講桌旁邊左翻右找。「我是不是要在失物招領寫:『尋找一隻見證青春崩壞現場的左腳拖鞋』?」「不如乾脆開設展覽好了,拖鞋與羞恥的記憶館。」「那會很熱門喔。」「請問門票是0分證書嗎?」「那我超有資格啦哈哈哈!」最後,學生們一個個走出教室,有人邊走邊還在笑,有人拍著貓野的背說「你真的太有事了」,有人則是默默轉頭看了一眼教室,彷彿想把這天烙印在心底。老師站在講台後,望著那群七嘴八舌往走廊跑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氣。「……青春真可怕。」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但眼神裡,卻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這就是今天的變形課。沒有壓力,沒有英雄,沒有完美收尾。只有一群正在學著怎麼「走進教室」的獸耳學生,以及那一個,裸身撞桌還不忘說句「我有存在感」的傳說。這個故事不會登上新聞、也不會寫進歷史,但它永遠會印在這一班人的共同記憶裡。——END【期末考前的惡夢】下次上課,請記得穿好衣服。
第四十七幕:入會即巔峰「我來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從其他公會好不容易招攬來的大佬!」……對於這類過分浮誇的誇獎,一般常見的反應會有兩種,要不就是露出得意揚揚的神情,再不就是尷尬地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了。顯然,建箴屬於後者,他本來就不是可以厚臉皮接受別人讚揚的個性,哪怕對方說的是真話,建箴也會希望能盡可能保持低調,不願意過度張揚。至於有什麼能比浮誇的稱讚還要更讓人尷尬?那就是誇獎的人不認為這是件尷尬事,甚至繼續在毫無反應的眾人面前滔滔不絕越說越起勁的時候。建箴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幼稚園托兒所,被幾十雙眼睛同時注視著,並且被要求做出簡短的自我介紹時,那種心情的壓力讓他感到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完全不知道該講些什麼才好。對他來說嘗試著融入人群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彷彿把自己放在鎂光燈照射下,站在眾人視線焦點前的情況。到此為止那也就算了,重點是台底下的觀眾們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表示,沒有喝采也沒有掌聲,而像在用眼神的餘光審視觀察著自己。建箴心中雖然明白,這件事大概率是幻銀的自作主張,他們公會裡實際表示贊同合併的人數搞不好只有約半數左右的成員,而那贊同的人裡頭,可能又有半數的人是對他們這些「外人」抱有部分的疑慮,說嫌惡可能不至於,但要說有多樂意肯定也沒有,語帶興奮表示歡迎的,好像也僅有幻銀一個。建箴努力地嘗試保持心態的冷靜,想盡量在第一天的時候盡量留給公會裡的其他人一個不算太糟的印象。然而事情是這樣的,就算自己嘗試著想要避免一些情況發生,謹慎地想試圖繞過那些可能造成麻煩的問題點。但越想這麼做,旁人就越容易添亂似的把自己原本的預想給打亂。「那麼,我把副會長的位置交給阿風,大家以後要聽他管理喔!」…………?「不是,妳先等一下,什麼時候說我要來當副會長了?我怎麼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沒有說啊,因為是我自己決定的。」幻銀一付理所當然的模樣。如果總把事情考慮得太過複雜的建箴完全不懂得該如何利用會長這個職位的權限,幻銀可能就是過於熟悉「領導者」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涵義,甚至不需要去深度理解,她本身就具備這方面的天賦。
或許因為看待事情的態度過於直覺,所以她對情緒上的細節並不那麼講究。最初打照面時,建箴就覺得幻銀在人情世故這方面的處理有些過於隨興,然而卻沒有想到,她居然能隨興到這種地步。自作主張決定和其他公會合併也就算了,第一天就把副會長的職務委任給第一天進入公會的外來者,先不論自己是否會懷有什麼不良企圖,在其他眾神的元老會員面前,這種做法很難不會惹人非議。這是什麼入會即巔峰的劇情展開?玩家之間未必真的會特別計較公會領導者之間的政策和作為,就算擁有會長與副會長的權限,實質上能做到的事情也還是很有限,但絕大多數在公會裡能夠坐上副會以及幹部位置,至少也應該是大部分人熟悉,或者在公會裡活躍程度足夠高的公會成員。雖然僅僅只是一句話,隱藏其中帶來的隱憂和疑慮卻遠比臨風是否能夠被眾神裡的其他成員給接受還嚴重得多。
人數眾多且意見不統一的大公會裡,違背絕大多數人意見的想法不是什麼聰明的作法。「起碼先讓我熟悉一下公會的情況,等我適應完再說也不遲吧?」本來建箴的想法就是先作為新加入的成員,避免過於急切地去干涉公會內部的事務,從最基礎的一般公會成員先開始。他也需要有更多時間去認識和熟悉公會裡的其他成員,瞭解他們的想法與個性。就算建箴心中明白,眾神的公會環境大概並不像Evidence的整體節奏那麼緩慢,自己也未必有那麼多的時間能夠慢慢適應。但才一加入公會馬上就要上任副會長這種職位,無疑是快得過於不正常了。公會安靜的氣氛讓建箴感到極度不自在,似乎所有人都帶著存疑的目光在審視著。對於臨風這樣的「外來者」,他們自然沒有馬上信任的理由。在人際關係方面的事情上,幻銀說不定比自己還來得更耿直。與其說是用這種方式試探自己,不如說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麼做到底會發生問題。建箴一眼掃過去,雖然規模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大公會,但實際上等級和臨風持平甚至高出臨風等級的確實找不出幾個。說不定幻銀真就抱持著,乾脆直接讓等級偏高的臨風擔任副會長也無所謂,反正等級就是硬道理的想法,很乾脆地把這個職務丟給了自己。「沒差,副會的位置你就待著吧,慢慢適應也沒關係。」也不知該說是她是真沒城府還是太過隨便,對於讓臨風接下眾神公會副會長的這件事情,幻銀似乎有著屬於她獨一份的堅持。而建箴在這幾個月的短暫相處中大概也知道,在她莫名的執著前,過於委婉的態度其實沒什麼意義,反而會讓她三番兩次的嘗試不斷說服。考慮到現在他們用的是公會頻道,一直持續你一句我一句毫無意義的互相推讓也確實煩人,建箴索性也不再堅持,順了幻銀的意思接下了副會長的職位。畢竟拖得越久,只是越引人注目而已,這並非自己的樂見的情況。在此之前,建箴還必須先解決一些心裡的困惑。只不過這顯然就不是能大剌剌地在公會頻道上直接詢問的問題了。「難道在這之前沒有所謂的副會長嗎?」儘管之前Evidence也沒有名義上的副會長,大多數的事務都由自己全部包辦和管理,但那本來就是個十人不到的小公會,和眾神這種人數接近兩百,同時上線人數巔峰能達到二、三十的大型公會並不屬於同一種量級。如果眾神本就有公會副會長,這樣的作法很可能造成對方心理上的不平衡,建箴不至於連這點基本的自覺都沒有。就算公會的職位實際上更多能帶來的只是一種心理上的自我滿足,並沒有太多實質的益處,但在遊戲中追求那種心理成就感的玩家,似乎也並非少數。不過很顯然的,公會裡並沒有人為此直率地表達不滿。想想也是,過於直白的挑事只會使場面變得尷尬,既沒有辦法解決問題,也幾乎討不到任何好處,大概只有為了達到劇情目的編寫的糟糕劇本,又或者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屁孩,才會選擇以這樣不成熟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只不過幻銀的說法,則讓建箴再次困惑起來。「也不算完全沒有吧。」幻銀沒有否定,實際上卻也沒有表示肯定。意思是眾神的公會裡的確有類似副會長或者幹部之類的職位,可實際上對於分工應該做的職務或許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哪怕是眾神這種規模的公會,也未必有明確的體制和規則。不……或許應該反過來這麼想,就因為是眾神這樣的公會,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問題吧?建箴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眾神公會明面上是大公會不假,實際卻未必是一個完整的群體,裡頭可能有各種來自不同公會,和他們一樣透過合併加入進來的成員,雖然不到分崩離析的程度,實際上可能也沒有足以讓所有人都遵從的公會秩序。或許是出於類似的原因,所以幻銀才選擇讓自己立刻上任副會長?因為自己的確有帶領公會的類似經驗,說不定也符合她對公會管理的預期,所以她才沒有過多思考,就順理成章的把這個職位交給了自己。任性的公會長,自己倒不是頭一回見了。出於過去曾經的前例,即使對於眾神公會的現況仍然有一些存疑的地方,建箴還是很快接受了當前的現況。簡單來說,無論是公會擴張速度過快,還是公會裡原本的幹部因為某些緣故而面臨短缺的問題,至少幻銀目前的確需要一些能夠為她管理公會的人,需要一些能夠幫她穩定公會內部發展的助手。內容總結得粗糙了些,但幻銀本來的想法就說不上多麼複雜。認真要說的話,建箴自己也沒有在大公會擔任幹部的經驗,也不清楚心中的某些想法對眾神這種公會能不能合用。但既然幻銀也沒有強制自己一定要做到什麼程度,而她的本意也不複雜,那麼建箴也並不打算把自己放到能力之外的地方去思考這件事情。假設現在眾神是一個由各種不同群體透過公會名義組成的聯合公會,現在自己該做的最初一步就是在公會內部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和連結。先認識並確認到底哪些人能夠互相交流,又有哪些人實際可以幫上自己的忙。自己要做的事和在Evidence時並沒有什麼太多差別,而且比起滿世界尋找合適的對象,這次的範圍其實相對要更小得多。儘管建箴不希望在毫無任何鋪墊的情況下不明不白地這麼接下副會長的位置,但腦袋中的思緒卻已經很快進入了狀況,開始快速思考起來。既然副會長的這個頭銜會讓自己感到不自在的話,那就乾脆先不要透過那個身分去思考到底應該怎麼做。而是先思考,如果自己是一名眾神公會的普通成員,該怎麼做才能改善公會的情況?該做些什麼才能公會變得更好?怎樣的位置,就思考怎樣的問題,這種思維當然沒什麼大問題。即使是那些上位者,他們思考的起點往往和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同,僅僅是由於經驗上以及能注意到的細節不同,所以思慮能延伸的範圍廣度也有所變化罷了。建箴還並不瞭解眾神公會的現況,但那不代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就和在公會合併前事先做好的心理準備同樣,自己用不著想得太過複雜,只要去做想做,且確實能夠做到的事情就好。至於更深刻的煩惱嘛……只能說幻銀都還沒有表現出困擾的模樣,那麼自己也用不著提前幫她煩惱。雖然現況看起來亂得一塌糊塗,但毫無疑問,這或許是自己擅長的領域。「如果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部分,等到阿影有空上線以後再跟你說明。至於現階段,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了。」阿影?建箴沒多問,只是默默翻開眾神的公會成員名單,也真不愧是大公會的公會成員數量,零零總總名稱加起來符合暱稱條件的就有將近十餘人不等。所以建箴索性也沒打算繼續猜下去,現階段只要知道眾神的成員裡面確實存在著平時有在幫忙阿銀為公會事務出謀劃策的人就好。反正依幻銀的個性,要是那號人物真的出現的時候,她大概率也會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給介紹給對方吧?老實說,建箴已經完全想像得出那情景有多尷尬了,只希望到時候在互相碰頭的時候阿銀不會再添油加醋地講些什麼不該多提的內容就好。既然有本事管理這麼大規模的公會,而幻銀又是這種性格的會長的話,建箴可以想像得出,對方大概率不是什麼等閒之輩,至少應該是有一定統御及管理能力的副手,才能夠在公會快速擴張的情況下維持住眾神目前現狀。要說幻銀吧……她的確是有屬於公會領導者那層的個人魅力,但想要管理這種規模的公會,只憑著個人魅力是遠遠不夠的,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眾神公會當前現況會變得稍微有些尷尬的主因。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卻安靜得令人有些不安。那麼……該怎麼辦才好呢?看著偶爾穿插幾句卻明顯不像大公會發言應有頻率的對話框,又看了看臨風不知何時被幻銀給偷偷晉升為副會長的職位,建箴不禁嘆了口長氣,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這一篇是《獸耳少年們的光與影》——彼岸的風景,青春的漣漪的第一篇試閱小說。
日常×毛裝×廚師百葉窗縫隙透進來的晨光,一道一道落在廚房的桌面上,彷彿誰灑了一把金色的碎粉。鍋具靜靜地掛在牆上,還沒被火氣喚醒,整個空間卻先被光線暖成了小小舞臺。狐狸獸裝打著呵欠,毛絨的耳尖抖了抖,慵懶地繫好一條圍裙。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甩著,卻不忘嘴上抱怨:「明明是你要吃早餐,怎麼還是我動手?」坐在桌邊的人類少年主人沒有抬頭,只是翻著手裡的旅遊指南,紙張在光裡反射出淡淡的銀白。「因為你做得比我好嘛。」語氣輕快,像是理所當然的撒嬌。「……哼,嘴巴挺甜。」獸裝眯起眼,假裝不耐煩,卻還是打開抽屜開始找鍋鏟。陽光剛好照在他的側臉上,毛色染上一層金暈,看起來就像被光影畫進了一幅溫柔的油彩裡。主人終於把書頁合上,手指還在封面輕輕敲著節奏,抬眼望去時,剛好看到獸裝半身被光線切成兩半。那毛絨的耳朵在金粉似的晨光裡泛著暖意,尾巴輕輕甩動,像是把整個廚房都攪拌成了某種柔軟的旋律。「其實,這樣也不錯吧?」主人隨口笑著說,語氣裡有點惡作劇,「每天早上都能看見我的狐狸廚師在做早餐,這比旅遊景點還值得期待。」「哼,你的嘴巴倒是很會安排行程。」狐狸獸裝翻動手裡的鍋鏟,假裝冷淡,耳尖卻悄悄豎了起來。他的影子被百葉窗的縫隙切成斑駁的碎片,落在牆上,如另一道輕描淡寫的風景。主人看著那影子,忽然覺得比書本上的任何插圖都要生動。這份光影裡的靜謐,連吐槽聲都像是專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小日常。桌上攤開的旅遊指南被風吹起一角,翻動的聲音在廚房裡輕輕響著。主人抬起手壓住書頁,順勢瞥了眼正忙著找調味罐的狐狸獸裝。那一瞬間,陽光正巧穿過百葉窗縫隙,像細緻的金線,勾勒出他毛絨側臉的弧度。「……你看起來,比我剛剛翻到的觀光海報還要亮眼呢。」主人忍不住脫口。「哈?你是沒睡醒吧?」狐狸獸裝一愣,耳尖猛地一抖,隨即立刻用吐槽掩飾,尾巴卻背叛似的甩得更快。他背對著鍋子,假裝專心把鹽撒下去,聲音壓低了些:「少說些奇怪的話,否則今天的蛋我就翻給地板吃。」主人笑著靠回椅背,指尖隨意在書頁上敲擊,心裡卻比剛剛更篤定──這樣的晨光。窗外的風帶動葉影搖曳,斑駁的光點像碎片般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他們之間。廚房不大,卻因為這些光影顯得寬闊而安靜,像是整座城市都還沒醒來,只剩下這個被陽光暈染的小小結界。主人支著下巴,看著忙碌的狐狸獸裝,忽然笑了:「其實,比起旅行的風景,我更喜歡這樣的早晨。」「你是嫌我麻煩,還是把我當風景?」獸裝立刻回嘴,但聲音不自覺輕了些。尾巴在空中劃出一個緩慢弧線,耳尖微微顫動。主人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翻亂的旅遊指南合上,掌心輕輕覆在書封上。那個動作不像收書,更像是替這份清晨按下了書籤。陽光越來越亮,落在桌面上,將金色鋪展成一片溫柔的底色。平底鍋才剛碰上火焰,金屬表面便立刻被熱氣染上一層薄霧。狐狸獸裝抓起一小匙油倒進去,油珠滑開的瞬間,鍋裡響起「滋滋」的低鳴,像是晨曲的序章。陽光從百葉窗斜斜灑下,正好落在鍋面上,折射出一圈柔亮的光暈。獸裝眯起眼睛,單手將蛋殼在碗邊敲裂,兩枚蛋黃順勢滑進鍋裡,圓得像晨光裡的雙子太陽。「呼……完美落點。」他語氣裝作平淡,尾巴卻得意地甩了一下。桌邊的主人抬眼望過來,忍不住笑道:「你這樣子,好像在做什麼高級表演。」「哼,我要是失手,你可就得吃炒蛋災難展了。」獸裝嘴上吐槽,耳尖卻隨著油花的跳動微微抖動。那畫面在陽光與熱氣的交織下,顯得既認真又有點可愛。鍋裡的蛋白逐漸凝固,邊緣冒出細小的氣泡,像一圈細緻的銀邊。狐狸獸裝握著鍋鏟,眼神專注得不像平常愛吐槽的模樣。油光映在他的瞳孔裡,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被點亮了一層火光。「好了,接下來是決勝時刻。」他低聲呢喃,尾巴在背後慢慢左右擺動,像是給自己打節拍。手腕一抖,鍋鏟準確地從底下滑入,整片荷包蛋被優雅地翻轉,啪地落回鍋面。蛋黃依舊完整飽滿,在陽光照射下閃著金紅色澤。主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雙手合起來輕輕鼓掌:「漂亮啊!這手法比餐廳主廚還專業。」「哼,別小看狐狸的技術。」獸裝把鍋柄往上一挑,得意地抬起下巴,語氣卻還是帶著不服輸的吐槽:「要是換成你,現在早就成炒蛋地獄了。」油花繼續在鍋裡跳動,陽光透過百葉窗斜落,照在他的臉龐與圍裙上,映出溫暖的光暈。翻過來的蛋在鍋裡靜靜地滋滋作響,蛋白逐漸鼓起微微的弧度,像一個正在呼吸的小太陽。狐狸獸裝放輕了動作,怕打破這份晨光裡的圓滿。他的尾巴在腳邊緩慢甩動,節奏和鍋裡的滋聲恰好重疊。主人手裡的旅遊指南早已闔上,整個人側著身子看他,視線就這麼專注落在獸裝身上。陽光穿過薄霧似的蒸氣,把那雙耳尖勾勒得像金線繡邊。「你在看什麼?」獸裝沒回頭,語氣卻帶點心虛的挑釁。「看風景啊。」主人淡淡一笑,像是隨口的玩笑。「哼……亂講,這裡哪有風景。」獸裝輕咳一聲,趕緊把鍋鏟往下一壓,假裝專心。可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紅,在陽光下像染上了晚霞。香氣逐漸濃鬱,鍋裡的荷包蛋已經呈現出金邊微脆、蛋白凝白的完美狀態。狐狸獸裝把鍋鏟往上一挑,將成品輕巧滑到白瓷盤裡,蛋黃在中央穩穩閃著光澤,彷彿晨光的縮影。「搞定。」他甩了甩手腕,語氣裝作不經意,但尾巴卻自豪地在空氣裡劃了一道弧線。主人看著那枚圓潤的蛋黃,忍不住微笑:「這畫面……比旅遊手冊上的照片還治癒。」「少來,別把我跟什麼海報比。」獸裝翻過頭去,耳尖卻在陽光下泛紅。百葉窗的光斑落在桌面與盤緣,折射出細碎的金色波紋。蒸氣與油香交織,像是為這段清晨添上的透明幕布。就在這份溫柔的氛圍裡,獸裝已經伸手抓起另一包培根,語氣半是嫌麻煩、半是理所當然地說:「好了,下一場表演該登場了。」「啪嗒。」兩片培根落入鍋中,瞬間炸起一陣細碎的滋滋聲,油珠像微小的星火般四散,映得鍋邊閃閃發亮。空氣裡迅速溢出濃鬱的鹹香,混合著剛才蛋香的餘韻,讓整個廚房立刻像小小的咖啡館廚房般熱鬧。百葉窗縫隙裡的陽光穿過油煙升起的薄霧,化作一縷縷柔亮的光線,在半空中輕輕勾勒出曲折的線條。那畫面彷彿有人在空氣裡用光作畫,曖昧而夢幻。主人託著下巴,目光隨著光影流轉,忽然笑道:「你這樣的畫面,比我昨天在展覽目錄上看到的作品還要藝術。」狐狸獸裝翻了個白眼,鍋鏟一挑,語氣卻藏不住自得:「少見多怪,狐狸的廚藝本來就能當表演。」尾巴在背後隨意一甩,正好拍進一束金光裡,調皮地攪亂了這幅晨間的光影畫布。培根邊緣開始微微捲起,油脂化作一條條晶亮的溪流,順著鍋面向外滑開,發出細碎而規律的「滋滋」聲。狐狸獸裝握著鍋鏟,指揮一場晨間交響,眼神專注,耳尖卻在陽光下微微顫動。主人忍不住站起身,靠近兩步。濃厚的鹹香與熱氣撲面而來,他笑著低聲道:「這香氣……比旅遊指南裡推薦的名店還吸引人。」「哼,少說些無聊的比喻。」獸裝輕輕翻動培根,語氣仍舊帶著吐槽,但尾巴卻在背後不受控地甩快了些,正好切進一束晨光,像是把光線都攪進了鍋裡。桌椅、餐具與油煙在陽光下被描繪成柔和的輪廓。主人就站在一旁先默默看著。培根漸漸染上琥珀色的焦脆,油脂沿著紋理冒出細小的氣泡,發出輕快的「噼啪」聲。那股鹹香愈來愈濃,無形的手指勾住鼻尖,把整個廚房都染成了一幅能嚐到味道的畫。主人忍不住湊近,呼吸間全是滋滋作響的熱氣。他伸出手,指尖差點就碰到鍋邊,眼裡閃著狡黠的笑意:「要是我現在偷一片,你會不會生氣?」「哼,別想!」狐狸獸裝迅速用鍋鏟一擋,尾巴在身後猛地一甩,彷彿在畫一條警戒線。嘴上是警告,耳尖卻因靠得太近而不自覺泛紅。陽光透過百葉窗,剛好落在兩人之間的薄霧與油煙上,光影如細碎的絲帶在空氣裡搖曳。滋滋作響的培根終於被煎得焦香透亮,邊緣微微捲起,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狐狸獸裝拿起鍋鏟,將兩片培根輕巧地移到盤子裡,剛好落在荷包蛋的兩側,像是為那顆金黃太陽加上溫暖的護衛。「完美。」他低聲哼了一句,尾巴得意地甩了甩。油香尚未散盡,卻已經被窗外透進來的晨光融化成一種柔和的氛圍。主人湊過去,盯著那份簡單卻漂亮的拼圖早餐,眼神裡閃著笑意:「這比餐廳端出來的還精緻吧?」「哼,理所當然。這可是狐狸工藝。」獸裝把鍋子放回爐上,假裝不在意地轉過身,耳尖卻在光影裡紅得若隱若現。窗外的陽光此刻更加耀眼,透過油煙與薄霧,灑在盤緣、桌面,甚至落在他們的肩頭,為這份早餐加上了金色的畫框。培根的餘香還在空氣裡飄散,狐狸獸裝已經換上了另一副架勢,抱著咖啡機像是操作某種精密樂器。蒸汽噴嘴冒出細細白霧,帶著溫潤的聲響,和剛才的油花聲交織成截然不同的旋律。他將牛奶倒進鋼杯裡,手腕熟練地調整角度,打出的奶泡在杯中慢慢升起,像一片片潔白的雲朵堆積。陽光正好照在他側臉上,耳尖與睫毛染上一層淡金,整個動作優雅得不像是平時愛吐槽的金黃色狐狸。主人靜靜看著,笑著打趣:「怎麼感覺像是在看咖啡廳裡的專業拉花師?」「哼,少見多怪。」獸裝嘴上不耐,尾巴卻在身後輕輕一甩白霧漸散,杯口冒出的奶泡被獸裝細緻地勾勒成弧線。他專注地轉動手腕,動作穩定得像是在描繪圖案。隨著最後一道線條完成,咖啡表面出現了一個毛絨絨的肉球圖案,四個小圓墊腳般的形狀緊緊圍著中心,活靈活現。「搞定。」他將杯子推到主人面前,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卻仍保留著一貫的傲慢,「喝完記得誇我,否則我馬上收工。」主人凝視著杯裡的肉球,愣了片刻才失笑出聲:「原來你也會做這種可愛的東西?」「哼,少看不起狐狸。」獸裝迅速偏過頭去,尾巴卻在身後得意地輕甩。晨光落在冒著熱氣的咖啡上,折射出一層淡金色光暈,把那個肉球圖案襯得像是真正的爪印,靜靜留在這段晨間的光影。主人雙手捧起那杯冒著白霧的卡布奇諾,低頭時,鼻尖先被溫潤的香氣包圍。醇厚的咖啡香與奶泡的甜意交疊,讓人還沒入口便感覺像是被晨光擁抱。他輕輕抿了一口,奶泡覆在脣邊,留下柔軟的觸感。眼睛眯起,露出滿足的笑:「……好喝。比咖啡館的還溫柔。」「哼,當然。」狐狸獸裝雙手抱胸,語氣驕傲,卻忍不住盯著主人的嘴角,「這可是我親手的工藝。誇我吧,快點。」主人抬眼,故意放慢語速:「嗯——確實值得誇獎。」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把主人脣邊殘留的奶泡比劃了一下,像是要指出「證據」。主人正要再抿一口,卻被獸裝一把按住杯緣,狐耳微微傾斜,語氣帶著不容挑戰的堅持:「記得先誇我,這是規矩。」主人失笑,放下杯子,認真地點點頭:「好喝到可以拿去比賽,拉花還帶著專屬的狐狸印章。」「哼,這還差不多。」獸裝滿意地收回手,尾巴甩得輕快,像是在無聲地炫耀。只是耳尖卻紅得明顯,被晨光一照,更像是悄悄染上了霞色。下一瞬間,主人忽然伸手,把他臉頰上一小點飛濺的奶泡擦掉,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般:「你自己都沒注意到。」空氣頓時靜止,只有陽光透過百葉窗,打在杯盤間閃爍成金色的光點。獸裝僵了一瞬,迅速偏過頭:「……笨蛋。」聲音卻比剛才小了許多。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肉球圖案在晨光裡慢慢散開。主人一邊翻著旅遊指南,一邊用叉子敲了敲書頁,像在挑選什麼祕密寶物。「這裡寫著,義大利的海岸線在夕陽下會染成整片紅金色……」他語氣悠閒,眼神卻帶著幾分期待。「夕陽你每天都能在陽臺看到,」狐狸獸裝嘴裡叼著木匙,含糊地吐槽,耳尖卻微微一抖,「還要跑這麼遠幹嘛?」主人抬起眼,笑意藏不住:「可是和你一起去看,就不一樣了啊。」話音剛落,廚房陷入短暫的安靜。陽光透過百葉窗,斑駁的光影落在桌面與旅遊書上,也落在獸裝的臉頰上。他哼了一聲,迅速別開視線:「哼……別說些奇怪的話,行李到時候還不是我背。」尾巴卻出賣似的,正快樂地甩動。主人又翻了一頁,指尖停在一張照片上。藍白交錯的極光像幕布一樣鋪滿天空,雪地反射著冷冽的光,與此刻廚房的晨曦形成鮮明對比。「或者……冰島也不錯。」他抬起頭,眼裡閃著笑意,「想像一下,你披著厚厚的毛絨大衣,耳朵上還掛著白雪,尾巴在雪地裡劃出一條長長的軌跡。」「哈?!」狐狸獸裝瞪大眼,鍋鏟差點從手裡滑落,「你是想看我變成雪狐狸嗎?凍得鼻子通紅,還要幫你拍照打卡?」主人笑得更開心,故意補刀:「一定會很可愛。」「……笨蛋。」獸裝小聲咕噥,耳尖卻在光影中紅透,尾巴甩得更快,打在椅腳上發出輕輕的聲響。百葉窗縫隙透進的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給這份難得的慌亂鍍上了柔和的金邊。主人翻到書裡的下一頁,上面是一張色彩鮮豔的插圖:義大利廣場上滿是鴿子,藍天下的古老建築格外壯麗。「想像一下——你站在廣場中央,尾巴一甩,鴿子全都飛起來。那場面肯定比明信片還壯觀。」主人語氣輕快,眼神裡卻帶著幾分調皮。「……你是想把我當觀光特效吧?」狐狸獸裝撇嘴,鍋鏟在手中敲了兩下桌角,裝作不耐煩。可尾巴卻慢悠悠劃著弧線,像是真的在腦中描繪那個畫面。主人忍不住笑出聲,順勢靠近些,低聲補上一句:「而且我會拍下來,留作我們旅行的第一張合照。」「笨蛋,誰要跟你合照……」獸裝快速偏過頭,狐耳卻在陽光下紅得像被打上了夕陽濾鏡。主人合上旅遊指南,手指還在書封上輕輕敲著節奏,像在替這段晨間的幻想蓋章。「所以,結論是——不管去哪裡,你都得跟我一起。」他語氣篤定,笑容卻帶著幾分狡黠。「麻煩死了。」狐狸獸裝翻著白眼,卻沒有否認。尾巴在椅腳旁輕快地拍打,彷彿替心底的真實回答打了節拍。主人看得出來,忍不住壞心地補刀:「那就決定了,下次出國你負責行李,我負責拍照。」「喂!」獸裝猛地瞪過來,耳尖紅透,卻偏偏在陽光中顯得更惹眼。他惱羞地把木匙一丟,叮噹一聲落在桌面上,像是替這段鬥嘴收了尾。廚房重新被笑聲填滿,窗外的晨光灑落進來,把兩人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主人翻到手冊的中頁,指尖落在一張彩色海報上。紙面在晨光中閃著淡淡的反光,上頭印著幾何線條與巨大的裝置藝術模型。「下午這個展覽,你記得吧?」主人抬眼,語氣隨意卻帶著一點期待。狐狸獸裝一邊收拾桌面,一邊翻著白眼:「記得、記得。展覽、旅遊、早餐,還有洗碗,今天的行程表全是我背下來的。」主人輕笑,把手肘支在桌面上,側著臉打量他:「你看起來就像專業助理,還免費附贈吐槽服務。」「別鬧了,我才不是你的附贈品。」獸裝語氣嫌棄,卻還是伸手把散落的紙巾疊好。陽光從百葉窗縫隙灑下,剛好落在他肩頭,像替這句牢騷加上了一層暖色的註腳。主人把手冊轉過來推到桌面中央,頁面上的圖片在陽光下格外清晰:一座由透明材質拼接成的巨大裝置藝術,像光的迷宮。「你看,展覽的主題是『未來的居所』,」主人語氣帶著些興奮,「據說現場會有整個光影互動空間。你走進去,牆面會隨著你的動作變換顏色,就像一場沉浸式遊戲。」狐狸獸裝正收拾著刀叉,聞言卻停下動作,狐耳微微豎起。他抿了抿嘴角,冷冷哼了一聲:「聽起來就是又要我當實驗品,走在前面給你看效果。」「嗯,那不是剛好?」主人挑眉笑著,靠在椅背上,「有你在,任何展覽都能升級成專屬體驗。」「……你少得意了。」獸裝快速移開視線,把碗碟疊得整整齊齊,尾巴卻忍不住在椅腳旁輕快一甩。主人合上手冊,若有所思地託著下巴,眼神卻帶著惡作劇般的笑意。「其實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進展覽館,你一定是全場焦點。那些裝置藝術的光會先追著你跑,尾巴一甩,整個空間都要變色。」狐狸獸裝一愣,耳尖立刻抖了一下,隨即哼聲反擊:「少自作多情了,誰要當氣氛燈?哼。」「可不是嘛,你天生就像行走的舞臺效果。」主人故意補刀,笑容裡多了一份真心的欣賞。獸裝被說得無處可逃,手裡的抹布乾脆一甩,落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他故作兇狠地撇過頭,卻怎麼都掩不住臉頰的薄紅。「總之,今天的行程表已經夠滿了。」狐狸獸裝一邊把餐刀收進水槽,一邊板著臉宣佈,語氣裡卻怎麼都藏不住無奈的柔軟。主人支著下巴,笑得眼睛彎起來:「你看起來比導覽員還專業,要不要乾脆穿個制服?」「哈?!」獸裝狐耳猛地豎起,臉頰迅速泛紅,尾巴拍在椅腳上發出清脆的一聲,「你是存心找碴吧!」主人看著他惱羞的模樣,故意放緩聲音:「不過嘛,有你陪著,去哪都會變得好玩。展覽、旅行、早餐……全都是我們的行程。」短短幾句話,讓原本正要吐槽的獸裝僵在原地,喉嚨裡的反駁卡成了一聲輕哼。他把頭撇到一邊,耳尖卻紅得像被陽光點燃。廚房裡的光影流轉,伴隨油香與咖啡香。碗盤還留在桌上,熱氣裊裊升起,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斑駁的金點,把整個廚房渲染得像一個舞臺。舞臺中央的對白,當然是吐槽與笑聲。「你剛剛說什麼?展覽、旅遊、還有早餐,全都你打點?」主人挑眉,一副忍不住想再捉弄的表情。「沒錯,麻煩事一概歸我,」狐狸獸裝雙手抱胸,語氣不服輸,「而你呢,只負責坐著翻書、喝咖啡,還順便嫌我囉嗦。」「因為這樣才有趣啊。」主人笑著反駁,聲音裡帶著輕快的調子。「哼……你果然是故意的!」獸裝瞪了他一眼,卻因為耳尖微紅而顯得更像是在鬧彆扭。尾巴在椅腳旁輕輕拍打,像是替這場即興演奏加上打擊樂。主人拿起叉子,故意敲了敲杯緣,發出清脆的聲響:「聽聽,這是我們的早餐交響曲,指揮當然是你。」「少惡搞了!」狐狸獸裝皺著眉,卻還是順手把桌上的水杯推直,像是真的在調整樂器的位置。「那我就當伴奏好了。」主人一本正經地補上,笑意卻從眼角溢出,「不過你要小心,觀眾可能只會記得指揮長得很可愛。」「可愛你個頭!」獸裝猛地回嘴,尾巴重重一拍椅腳,發出「咚」的一聲。偏偏這聲響落在笑聲之間,聽起來就像恰到好處的鼓點。陽光透過百葉窗,斑駁地灑在桌面、杯盤和他們的肩頭。吐槽與笑聲交錯,節奏忽快忽慢,卻在不知不覺間拼湊出最貼合的默契。笑聲還在空氣裡迴盪,主人忽然伸手,把一隻掉到桌角的湯匙撿起來,輕輕敲了敲杯身,發出清脆的「叮——」聲。「你看,這就是晨間演奏會的鈴聲。」他狡黠地笑著,眼神裡閃著一點光。「笨蛋……」狐狸獸裝小聲抱怨,卻沒能忍住嘴角的弧度。尾巴輕輕甩動,像是在為這場即興樂章加上最後一段低音。主人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要是能每天都這樣,被你吐槽、被你陪著,感覺好像比什麼旅行都更奢侈。」短短一句話,讓獸裝整個人愣住。狐耳猛地豎起,臉頰瞬間被陽光映得更紅,連呼吸都亂了半拍。他別過頭,嘴裡含糊地擠出一句:「……真是麻煩的主人。」沉默維持了幾秒,廚房裡只剩下陽光和呼吸聲。然後,主人忽然輕咳一聲,故意把氣氛打斷:「好啦,交響樂團差不多該休息了,指揮大人,早餐是不是該端上來了?」「……誰是你的指揮大人啊!」狐狸獸裝反射性地回嘴,把盤子重重放在桌面上,卻不小心發出「叮」的一聲,像是給這場對話補上最後的音符。主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叉子輕敲桌面應和:「謝謝辛苦的演出。」「少貧嘴!」獸裝瞪他一眼,卻還是把盤子推到他面前。耳尖在光影中泛著紅,尾巴卻輕快地甩動,怎麼都藏不住那份愉悅。盤子終於被推到桌中央。金黃的荷包蛋正靜靜地躺在中央,蛋黃圓潤飽滿,像縮小版的晨日。兩片培根交錯排列在一側,焦脆的邊緣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散發著剛好足以喚醒胃口的鹹香。旁邊的杯子裡,卡布奇諾的奶泡仍帶著熱氣,肉球圖案像小小的標記,宣告這份早餐帶著獨特的「狐狸印章」。百葉窗的光線斜斜照下來,落在盤緣與刀叉上,映得餐桌像是被鑲上了金邊。連空氣裡的熱氣與香氣都彷彿在跳舞,把整個畫面拼湊成一幅晨間拼圖。主人低頭看著眼前的餐盤,忍不住笑了:「……說是藝術作品也不為過吧?」「哼,少見多怪。」狐狸獸裝嘴上吐槽,卻還是微微挺直了背,尾巴甩得帶勁。百葉窗的光線此時正落在他的側臉,毛絨耳尖被照得半透明,顯得既俏皮又溫柔。主人看著,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種不屬於早晨忙碌的寧靜感——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住,只為這杯咖啡與對面的人。◆主人用叉子輕輕切開蛋黃,金黃流心緩緩傾瀉,像是一道晨光被收進了盤裡。那股微甜的油香與培根的鹹香交織,空氣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光與香氣像柔軟的幕布一樣把兩人罩住。「看起來很專業吧?」狐狸獸裝支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假裝隨意的自得。尾巴卻不聽話地拍在椅背上,發出輕快的聲響。主人抬起眼睛,嘴角彎著笑意:「專業到連早晨都變得不像早晨了,反而像某種旅行的序曲。」光線從百葉窗縫裡灑下來,斑駁的影子落在桌布與咖啡杯上,狐狸耳尖正好沐在那片光裡,半透明的毛絨被染成柔和的金色。那一刻,兩人之間的靜謐就像被光影輕輕擁抱,誰也沒有打破。餐桌上的一切終於安靜下來:培根的油花不再滋響,咖啡杯邊的白霧緩緩散去,留下的只是香氣和光。主人用手掌託著臉,眼神隨意卻柔和地停在盤子上,彷彿這頓早餐比任何展覽都值得細細欣賞。「……你這樣看,會讓人覺得是戀愛喜劇的開場白啊。」狐狸獸裝撇過頭,耳朵卻因那句目光而微微抖動。嘴上雖然保持著慣有的吐槽,尾巴卻在椅腳旁輕輕掃動。叉子輕觸陶瓷盤的聲音,在靜謐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主人慢條斯理地舉起一口培根與蛋,陽光正好在那瞬間穿透百葉窗,映得食物邊緣閃著一圈金邊。獸裝靠在桌角,雙臂交叉,嘴裡依舊掛著懶散的語氣:「怎樣?雖然不是米其林水準,但至少有旅館早餐的份量吧。」主人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慢咀嚼,眼神柔和地停在獸裝身上。這沉默比任何讚美都要直白,讓那雙狐狸耳朵不受控地豎了起來,尾巴也在椅腳旁小幅度地晃動。主人放下叉子,端起咖啡杯,視線越過飄散的白霧,停在狐狸獸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低聲道:「比任何旅館早餐都好吃,因為這是你做的。」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真誠。這讓獸裝一愣,耳尖一下子染上紅意,尾巴甩得更快,卻嘴硬地嗤笑:「哼,甜言蜜語這麼順口,是不是怕我下次拒絕起牀?」主人不急不躁地啜了一口咖啡,拉花上的圖案隨著表面波紋輕輕顫動,彷彿也在偷笑。陽光正好落在他眼眸裡,倒映出閃爍的金色光點。窗外的陽光隨時間微微移動,斑駁的光影落在桌面,像是替他們此刻的對話打上柔和的舞臺燈。主人慢悠悠地切下一角蛋黃,金色液體順著叉子邊緣流下,映得他指尖發亮。狐狸獸裝看著那畫面,心裡竟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這頓尋常的早餐被賦予了不尋常的意味。他本想再找句吐槽的話轉移注意力,卻只脫口而出一句:「……下次要是你能這樣笑著吃完,我就算每天早起也不算虧。」主人抬眼,與他四目相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彎了彎眼角,笑容比晨光更暖。那一瞬間,狐狸獸裝耳尖再次發燙,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拍動,將桌腳旁的光影都攪成了流動的波紋。窗外的陽光此刻正好灑落在兩人之間,將桌上的盤子、杯沿與他們的影子都牽在一處。主人的叉子在盤子裡輕輕碰撞,聲音清脆而悠長。狐狸獸裝把下巴抵在手背上,尾巴還不安分地在椅背後搖來搖去。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那個,你到底是覺得早餐好吃,還是覺得我做的好吃?」語氣看似輕快,卻連耳尖都紅透了。主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咖啡,吹散漂浮的奶泡,緩緩啜了一口。隨後,他望著杯中倒映的狐狸耳影,淡淡笑道:「都好吃。」一句簡單的話,卻像是將晨光與心意一同灑落。廚房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尾巴拍打的節奏。狐狸獸裝眨了眨眼,耳朵微微抖動,忍不住小聲抱怨:「……麻煩死了。」但尾尖卻快樂得停不下來。餐桌上的餘香尚未散去,陽光卻已悄悄從百葉窗移動,把桌布上的影子拉得細長。狐狸獸裝撐著腰,帶著一臉不情願地把盤子端起,嘴裡小聲嘟囔:「怎麼每次都是我洗碗?明明是你要吃得最開心。」水龍頭開啟,清亮的水聲與剛才的笑語交織成另一種背景樂。碗盤在水中碰撞,映出一圈圈的光暈,彷彿把廚房變成小小的湖面。獸裝的尾巴一邊甩動,一邊不甘心地拍打著椅腳,好像在替自己抱不平。而在不遠處,主人正半彎著身子,在衣櫃前翻找合適的襯衫。白色布料被晨光映得發亮,他抬頭時,餘光掠過正在洗碗的狐狸獸裝,不由得揚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裡沒有催促。「要不要乾脆申請個『人類早餐後自動清潔法』?」狐狸獸裝一邊刷著碗,一邊提高聲音往房間喊,語氣裡滿是誇張的不滿。房間裡傳來主人的回應,伴隨布料摩擦的聲音:「你要是肯少加點碎嘴,說不定早就收拾完了。」「哼,這叫藝術性的抱怨。」獸裝把最後一隻盤子沖乾淨,甩甩手上的水珠,耳尖因剛才的對話微微泛紅。明明是在抱怨,卻不知為何帶著一種被默許的親暱感。陽光越發明亮,落在他肩頭的毛絨上,閃出細細的暖光。房間裡傳來衣架碰撞的聲響,主人正猶豫要選哪件外套。狐狸獸裝擦乾手,忍不住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尾巴隨意甩動:「你到底在糾結什麼?穿哪一件都不會比我這身毛皮搶眼。」主人抬頭望向他,眼神裡帶著笑意:「可我還是想讓你帶出去的時候,覺得有面子啊。」一瞬間,獸裝愣住了,爪尖撓了撓後腦,耳朵因不明所以的心跳微微抖動。窗外陽光剛好照進來,把他額前的毛髮照亮,彷彿把那短短的沉默點綴成一幅明亮的畫。「……算了,隨便挑,反正大家眼裡也只會看見我。」他嘴上仍然逞強,卻沒發現自己尾巴正不自覺地輕快搖動,把地上的光影攪得碎碎閃爍。◆房間的鏡子被擦得發亮,像一面安靜的湖。狐狸獸裝站在中央,毛絨在晨光裡泛著溫暖的金色。他抬手扣住頸側的隱藏卡扣,「喀嗒」兩聲,頸環細縫吐出一圈微光。「步驟一,拆頭。」他懶洋洋地吐槽,卻俐落得像專業技師。雙手在頸部輕旋,磁吸扣一一鬆開,毛絨的頭盔便柔順地脫離接點。那顆狐狸頭在他掌心微微眨了眨機械般的眼,耳朵還配合地抖動一下,像在說「交給你」。主人上前接過。「有點重嗎?」「精密工藝不長肉。」狐狸的聲音從毛裝獸頭傳來,帶著笑意。接著是背部。獸裝將背脊的隱形拉鍊向下劃開,絨毛分出一道柔軟的裂縫,露出裡層絲滑的內襯與固定帶。「步驟二,進艙。」他往旁邊一讓,像在邀請登機。主人先把腳伸入褲管——內襯貼膚而溫,像被晨光預熱的棉被;膝部的關節墊剛好扣住骨點,一步、再一步,腳掌落入爪形鞋套,「啾」地被氣囊貼合。小腿外側的彈性繫帶「喀噠」扣上,受力便均勻地散開。手臂輪到上場。主人將手滑入爪形手套,指尖與肉球襯墊一一對齊;掌心輕按,微磁扣回應似的連續細響。前臂的鬆緊環自動收緊到合適位置,毛絨外套順著光滑地覆上去。「呼吸試試。」獸裝提示。胸口內襯的彈網配合起伏,提供輕微阻力,像節拍器引導節奏。肩甲位置兩枚磁扣吸合,鏡子裡的輪廓開始變得既陌生又熟悉——人形與狐影在金光裡疊成一條柔軟的線。「步驟三,封艙。」狐狸獸裝,自動替主人把背部拉鍊自腰際往上帶。齒鏈在毛絨中滑行,發出乾淨的「唦——」聲,尾巴根部的掛點同時被帶入軌道,輕輕一推,「啵」地扣定在磁座上,尾椎與傳動束自然對齊。腰內側兩條穩定帶收束,重心下沉半寸,整個人被柔軟而有秩序地包裹。主人抬抬肩、旋旋腕,動作像把身體與新外殼對音,一次比一次貼合。剩下最後一步——頭。主人的手臂抱起那顆狐狸頭,鏡子裡的自己與圓耳相對,眼眸被晨光照得微亮。他將下巴先對準內部的承託墊,後腦沿著導槽滑入,頸環接點自動尋位。「咔、咔、咔」三段式磁扣依序吸合,頸邊的細光一圈接一圈亮起。耳內傳來幾乎不可聞的低鳴,像遠方開場的序樂。狐狸的聲音在耳畔輕笑,近得像貼在心口:「麻煩程序,到這裡就由我接手。」主人深吸一口氣。鏡子裡,狐狸耳正微微立起,毛尖被光線勾出薄金的邊。拉鍊、扣具、內襯與呼吸,在這一刻同時對齊成一個字:合。頭盔扣鎖穩定後,頸環的環形微光由呼吸般的閃爍轉為恆亮。內襯像極細的潮水,從鎖骨、肩胛一路鋪展到腰際,氣囊依序充氣、放氣,將每一處空隙抹平。主人在鏡前抬臂、旋腕,毛絨袖口順著動作微微起伏,像是把清晨裝進衣摺。「別急,先做關節對位。」狐狸的聲音在耳畔半嗔半笑,「我數到三,肩、肘、腕各轉十五度——一、二、三。」主人的關節依口令小幅度轉動,手背的肉球襯墊回饋一陣輕震,爪形指尖的磁觸點逐一亮起。尾巴座內部傳來細細的伺服鳴響,像一條隱形的弦被慢慢上緊——「尾椎軸心歸零,左右擺幅測試。」主人小心向左、再向右。尾巴在鏡中畫出穩定的弧線,毛尖被百葉窗的光撩亮了一圈。胸前的彈網內襯與呼吸同步,節奏被狐狸刻意放慢了一格。「好,跟著我呼吸。」「你什麼時候變呼吸教練了?」主人失笑。「自從你每次穿到一半就想跑出去的時候。」狐狸嫌棄歸嫌棄,語氣裡卻有看不見的耐心。小腿外側的穩定帶忽地輕縮,腳爪鞋底傳來像砂粒錯落的細響——抓地紋與地面貼合;髖關節位置的微型陀螺啟動,自動把重心往下「落」了半分。主人的步幅因此變得沉穩,鏡子裡的狐影也隨之站得更直。「視角測試。」狐狸提醒。頭盔內的遮陽片像一片薄羽在額前滑過,又收回去;側向視窗短暫開啟,光斑從眼角掠過。「好,抬頭——別亂眨眼,我在調焦。」主人配合著微抬下巴,耳內傳來極輕的一聲「滴」,耳殼伺服輕彈兩下,像聽懂了晨光。「握力。」主人將爪形手套合攏。肉球襯墊回傳一個剛剛好的彈性阻力,像與空氣擊掌。「走兩步。」他照做。地板映出兩道淡淡的影,毛絨邊緣隨步伐起伏,尾巴的擺動被算法輕輕修正到與步頻一致。「很好。」狐狸在耳邊低笑,帶著一點得意又止不住的吐槽,「看吧,麻煩事果然還是我在做——但你只要負責好好發光。」主人在鏡前停住,微微側身。毛尖沾了一星金色,像把日光扣在了自己身上。「發光這件事,和你一起比較容易。」他小聲說。耳殼再次一動,像是回應。接著,頸環的燈帶閃爍一下,意味著下一階段的「接管」程序已待命——門外的光更白了,像在催促他們完成最後的儀式。頸環的微光在鎖點周圍繞了一圈,像把清晨系成一枚結。內襯開始第二輪貼合——從鎖骨往下,細密的氣囊依序吐息,將襯層與皮膚之間殘留的空氣一格一格「撫平」。主人抬臂、展肩,毛絨外套隨動貼服,像一層會呼吸的影子。「肩背再往後一點,對,讓我咬住你的姿勢。」狐狸在耳邊「指揮」,聲音帶著懶洋洋的得意。背帶的微磁扣於是從肩胛到腰椎一路吸附,幾個關節處傳來清爽的「喀、喀」定位聲,重量也於是平均地落了下來。尾椎座再次輕鳴。主人照著提示小幅度前探、側擺、回正——尾巴像握著一支看不見的筆,在鏡前描出穩穩的弧線。毛尖掠過百葉窗漏下的金光,像把光擦亮。「很好,尾巴的語言你會了三成。」狐狸故作嚴肅,「等會兒在人群裡,我替你把驕傲調成七成就行。」胸口位置,彈網與呼吸節拍對齊後,內襯沿肋線輕輕收束;腰側兩條穩定帶最後一次縮緊,像把重心「放回家」。主人的步伐不由自主沉穩起來,他試著原地踏步、轉身,靴底的爪形紋路與地面咬合,發出低低的清脆。頭部內側的承託墊隨之微調。下頜、顴骨、後枕三點同步輕彈一下,像有人用指腹確認「在這裡」。視窗的邊緣與眉弓完美對上,視場因此拓寬半分。「眨眼兩次。」主人依言。耳殼伺服輕振,狐耳象徵性地抖了抖,將屋內的聲響分層成遠與近——水槽、衣架、以及彼此的呼吸。「舌尖頂上顎,發個不出聲的『嗯』。」狐狸又道。主人的喉頭輕震,頸環便回以極輕的振幅;聲線被裝置記住,像在系統裡刻了一個只屬於他的暗號。最後一道檢查落在手指。主人緩緩合攏爪形手套,肉球襯墊回饋一種柔韌的彈性,指尖的細小磁點齊齊亮滅,像在與新身體握手。「到這裡,外殼已經把你記住了。」狐狸笑,「接下來換我記住你。」話音落下,頸環的光帶短促地一閃,像是對下一階段發出的無聲倒數。鏡子裡,狐狸耳正直立,尾巴在身後畫出一個準備出發的勾勾;主人的目光也在毛絨的遮映下變得清澈。距離「完全接管」只差一個——合而為一的、決定性的拉合動作。頸環的光帶像被調準的心跳,穩定地沿著鎖點一明一滅。內襯最後一輪貼合開始自鎖骨往上回流,細微的氣囊吐息把襯層推向下頜、耳根與後枕,所有縫隙被溫柔地「縫合」。狐狸耳在鏡中輕輕立起,毛尖被百葉窗篩下的金光勾出一圈薄亮。「最終校準。」狐狸在耳邊低聲,像把話貼在皮膚上,「脈搏同步、步頻參照、重心鎖點……很好。」跟著他的節奏,主人的呼吸一長一短;胸前彈網與肋線像和一支看不見的節拍器對拍,腰側穩定帶在每次吐氣時輕輕收束半釐米,讓重心沉得更安穩。腳爪鞋底的抓地紋列隊貼緊地面,傳回細碎而均勻的顫動——那是「站穩」的迴音。「頭部回正,視線水平。」遮陽片在額前如羽掠過又收回;眉弓內側的支撐墊同時上提一線,視場因此開闊。耳殼伺服微振,將屋內聲響分層得清清楚楚:遠處衣架輕撞、窗外微風擦過玻璃、近處兩人的呼吸彼此對齊。「聲紋鎖定。」主人在口腔上顎輕輕頂出一個無聲的「嗯」。頸環隨即回以一圈難以察覺的脈動,像在喉結處印下一枚透明的印章。他把手指落在胸前的拉鍊頭。金屬的冷意透過肉球襯墊傳到指尖,和體內循環的暖意疊成兩道相向而行的河。「別急。」狐狸笑出聲,半是得意半是寵溺,「讓我倒數,三、二——」倒數的節拍與主人的心跳疊在一起,像兩條軌道慢慢重合。鏡子裡,狐耳在數到「一」時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尾巴也畫出一個準備出發的弧。主人的拇指向上一帶,拉鍊沿著胸骨滑行,發出乾淨的「唦——」聲。每上移一寸,內襯都會對應地收合、鎖緊,像是一扇一扇把清晨關進身體的窗。來到喉結下方,他停了片刻——那裡只剩一道細小的縫,像把晨光留出的一條呼吸。「最後鎖舌還沒扣上。」狐狸提醒,聲線壓得很低,像怕驚擾到光影,「等會兒一起。」主人的手滑到頸側,指腹順著頸環的刻度摸過去,每一處刻痕都回以輕微的震動——那是系統在說「我懂」。他深吸一口氣,胸前彈網隨之展開又回彈;背脊直起來,肩胛被磁扣穩穩咬住,整個輪廓在鏡中清晰得像被勾線。「合拍完成。」狐狸在耳畔笑,吐槽依舊:「看吧,所有麻煩步驟都由我搭臺,你只要站在光裡。」門外的亮度更白了些,百葉窗的光斑從地板一路攀到他腳邊。主人抬頭,看見鏡中的自己——或說,看見那個帶著狐狸耳與尾巴、正等待最後一扣的身影。他把拇指再次放在拉鍊頭上,停一息,像與體內的節拍擊掌。頸環的細光隨之一閃,所有鎖點同步呼吸。還差一個決定性的動作。他與狐狸在同一口氣裡,無聲地數到——零。「咔噠。」最後一個鎖舌合上,聲音在胸腔裡迴盪得像鐘聲,將人類與獸裝徹底扣緊。瞬間,眼前的視野一度暗下去,隨即亮起無數光幕——像是鋼鐵人的數位介面在黑夜中綻開繁星。左上角浮現心跳與呼吸曲線,節奏穩定地律動;右下方是一列外界數值:氣溫二十三度、濕度五十八、風速兩點五。中央環形的全景雷達,描繪出公寓走廊的簡略立體圖,門外的腳步聲被標示成柔藍色光點。「環境偵測啟動,精度九十九‧七。」狐狸的聲音不再只是耳語,而是從系統底層與意識同時響起,帶著得意的笑,「放心,有我在,你就是全場最耀眼的焦點。」主人的視線微動,界面也隨之流暢地切換。室內溫度曲線被縮小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透明的時間軸,提醒他距離獸聚開幕還有二十四分鐘。數字閃爍著,像舞臺前的幕布正在倒數。他抬腳踏出一步,爪形鞋底的感應器立刻傳來「確認」的震動,尾巴隨步伐自然擺動,耳朵微微抽動接收聲音——這一切宛如本能。鏡中倒影不再是單純的人或裝備,而是一個與光影融合的「獸耳身影」,在晨光裡緩緩呼吸。「走吧。」狐狸低笑著催促。門把被握住,指尖的肉球襯墊與金屬觸點短暫摩擦,亮起一點星火般的數據光。門縫打開的剎那,數位介面的環境模組立刻展開——光線強度自動調整,視野外圈浮現一層金色濾鏡,把清晨的日光柔化成適閤眼睛的亮度。溫度數據與濕度同步跳動,還貼心地彈出「建議水分補給」的提示,像是多管閒事的副駕駛。走廊靜靜延伸,牆壁上映著百葉窗殘餘的光條。每一步踏下,鞋底感測器便回饋一串細微的數值:壓力分佈、步幅長度、尾巴擺動角度——全都被演算成標準曲線,彷彿他正走在舞臺的中央。「別太挺直,放鬆點。」狐狸的聲音在耳中提醒,語氣卻帶笑,「雖然我知道你現在全身上下的數值都漂亮得不像話。」主人失笑,肩膀微微下沉,果然換來系統介面一行藍字:〔姿勢校正完成,舒適度+15〕。前方的玄關門在光影裡閃耀,像是晨光親手拉開的幕布。雷達介面同步標記出「出口」字樣,箭頭緩緩脈動,催促他走向那道門。尾巴在身後輕快地一甩,毛尖劃過空氣,帶來一縷近乎儀式感的輕響。「走出去,你就不是一個人類,也不是單純的裝備。」狐狸低低地補上最後一句,「你是我,我也是你。」主人聽著,嘴角微微揚起。光線傾瀉。門被推開的瞬間,整座城市像一片浩瀚銀幕,迎著晨曦緩緩展映。鋼鐵般的數據界面在他眼底與現實重疊,街角的路燈、遠方的電線桿、行人散落的腳步聲,全部被描摹成一張張光學座標,漂浮在空氣裡。耳尖捕捉到風吹過的頻率,尾巴感受到氣流推動的壓力,胸口的呼吸與環境濕度對齊;而在數位介面深處,一圈圈環形圖正如星環般旋轉,測量、校正、分析,將世界拆解成無數精準的片段。可當他邁步踏入光裡,所有數字卻在同一剎那模糊成單純的——「存在」。鏡頭拉遠,走廊的陰影被甩在身後,他的身影被晨曦包裹,狐耳微立,尾巴隨步伐畫弧,毛尖沾著光。這是一場無需排練的出場:沒有聚光燈,卻比任何舞臺都盛大;沒有掌聲,卻比任何樂曲都熱烈。世界在他面前展開,未來介面感的數據在他眼前流轉,心跳與光影同頻。他不再是穿著獸裝的人類,也不僅是活著的狐狸,而是一場科技融合的奇蹟,一個在白天日常街道上行走的夢想。他低聲吐出一句:「出發吧。」聲音與晨光一同消散在空氣裡,像是給銀幕外的觀眾留下一枚柔亮的註腳。晨光澄亮,街道在眼前展開,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他讓出一條通往盛典的路。內部數位介面仍在低聲運作:心率穩定、環境良好、能量百分之百。這些數據在意識深處閃爍,像樂譜上的節點,卻已不再需要被凝視,因為真正的樂章是腳步與心跳合拍的節奏。耳尖捕捉到遠處的車鳴與攤販的叫賣,尾巴輕揮帶動晨風在身後展開。光影將他與城市的邊界揉合,他不再只是「穿戴者」,也不只是「獸裝」,而是這場日常與幻想交錯盛宴的化身。陽光灑在肩頭,為毛絨披上一層微微的金邊。步伐堅定卻不急切,像在走向舞臺最中央的位置。途經的人群或回頭,或駐足,卻無人能分辨眼前的是人還是獸,只覺得這身影帶來了一種無法言說的鮮活與自由。於是,世界靜默片刻,所有聲息在光中交融。今年的獸聚,就從這一刻光與影開始。
【讀.動畫】讀《章魚嗶的原罪》——用動畫說故事(圖片來源:[ED00:20])【動畫資訊】動畫名稱-中譯:章魚嗶的原罪動畫名稱-原文:タコピーの原罪動畫標籤:致鬱、奇幻、血腥暴力導演:飯野慎也製作公司:ENISHIYA原作(漫畫)作者:タイザン5(Taizan5)開播日期:2025年6月28日動畫資訊:アニメ「タコピーの原罪」公式サイト、巴哈姆特ACG資料庫、你的動畫相關連結:巴哈姆特哈啦板觀看管道:巴哈姆特動畫瘋、Ani-OneYouTube、Netflix等(圖片來源:ABEMA)
【動畫簡介】(擷取自ACG資料庫)
來自HAPPY星的外星人章魚嗶,目的是在地球散播HAPPY。結果出師不利,一來到地球他就差點餓死,此時救了他一命的是平凡的少女小靜。然而章魚嗶發現,小靜卻始終沒有笑容。為了讓小靜找回遺失的笑容,章魚嗶努力奔走,但小靜所處的環境卻是遠超乎章魚嗶所能想像的嚴苛。
在這樣的情況下,章魚嗶究竟犯下了什麼樣的大罪......?
小時候總是在搬家,直到25年前搬到這個家之後,就一直住到現在。
這個家是媽爸的心血,從租屋到買房,象徵著爸爸收入的轉機,也奠定了感情的穩定,從那時爸媽漸漸不吵架了,因為生活改善、風水良好,這棟樓總給我明亮的感覺,很開心我們搬來這。
家很大,但家人仍舊喜歡那種小屋的相處模式,小時候我們沒有沈迷電腦電視,都在客廳裡玩著、看著電玩,玩單人遊戲就像看直播,玩多人遊戲就是派對同樂,而爸媽的房間就在旁邊,所以時不時就來聊一下、念一下。「吃飯了還玩!」、「去收衣服!」,媽媽會這樣驅趕我們去做家事。
小時候沒有決定的權利,但擁有了一切長大了,也自由了,但反而要去賺回一切
比賽正式落幕,所有人步出場館。「師傅!你剛剛那番話,說得太好了!」離開典禮會場時,賀睿澤激動地對蕭逸凡說。「對啊,你的話真的說到大家的心坎裡去了。」鄭語晴微笑著贊同。蘇子淇則是雙手抱胸,語帶調侃:「難得狗嘴裡能吐出象牙耶。」「什麼狗嘴!妳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蕭逸凡不滿地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陳怡萱則在一旁咯咯地笑著,小手掩住嘴巴,像是看熱鬧的小貓般湊得更近。「我哪是小屁孩,我很成熟好嗎?」蘇子淇雙手叉腰,揚起下巴反駁,「你才是大屁孩,整天胡說八道,認識你的人都知道這點,哼!」她故意別過頭,還不忘小聲碎念。「賀睿澤,晚餐我不要吃自助餐。」蕭逸凡隨意地說:「點漢堡什麼的吧。」「好,那吃漢堡王?」賀睿澤問道。「不要漢堡王,熱量太高了吧。」鄭語晴當場駁回。「那人家想吃快樂兒童餐。」陳怡萱舉起小手,語氣軟綿綿的。「快樂兒童餐是麥當勞的啦!」蘇子淇立刻吐槽。蕭逸凡翻了個白眼,伸手抱起陳怡萱,在狹窄的車內差點撞到天花板。「啊不然妳們到底想吃什麼嘛!意見這麼多,學學賀睿澤和陳怡萱好不好?」「賀睿澤很隨和啊,哪像你這麼難搞。」蘇子淇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鬼臉,整張臉皺成一團,扭曲變形,像是某種怪物一般。「妳那張臉去參加醜臉大賽,肯定穩拿冠軍,哈哈哈!」鄭語晴忍不住大笑。「怎麼樣?」蘇子淇得意地說,「以前我們班上辦扮鬼臉比賽,我可是第一名!但平時不扮鬼臉的時候,我就是最可愛的第一名。這麼迷人真是一種罪過……」她雙手抱胸,一臉陶醉地閉上眼睛,沉浸在自我讚美的世界裡。「好了啦!」蕭逸凡終於忍不住打斷,「到底要吃什麼?我超餓,快餓扁了!」他將陳怡萱放下,雙手撐著頭靠在椅背上,語氣頗為不耐。賀睿澤忽然轉移話題:「話說回來,師傅,剛剛我看到蘭德爾特了。他跟您說了什麼?」「沒想到他會來參加這場比賽。」賀睿澤若有所思,「我猜他應該是有什麼目的吧?」「他只是來提醒我,這個世界還是很險惡的。」蕭逸凡淡淡地說。賀睿澤輕輕點頭:「阻撓一直不斷呢,許多人仍然希望您回去打魔獸爭霸信長之野望。」「畢竟魔獸爭霸信長之野望的冠軍獎金可是十億美金,而LOL只有一億美金,整整差了十倍。」鄭語晴補充。「而且這傢伙還四連霸世界冠軍。」蘇子淇一邊說,一邊伸手捏了捏蕭逸凡的鼻子。蕭逸凡反射性地將她的手撥開,語氣篤定:「錢對我來說,現在已經不是重點了。賀睿澤希望我拿冠軍,那我一定要捧給他,不辜負他的期望。」賀睿澤深深地看著他,語氣真摯:「剛才在台上聽您說的那番話,還有現在這句話,我真的很感動。」一小時前的會場閉幕典禮正式開始,所有參賽選手與觀眾齊聚在各大會場,透過巨大的投影螢幕觀看主會場的直播畫面。螢幕上,數位知名選手與明星輪番上台發表感言,並進行表演助陣。蕭逸凡作為最後壓軸登場,但他的發言卻是最簡短的。他深知,冗長的發言不會讓人印象深刻,言簡意賅、直指核心才最能打動人心。他一針見血地表達自己的想法,面對觀眾與主播的提問,也是有問必答,毫不含糊。在舞台後方,賀睿澤靜靜地聆聽著。當蕭逸凡發表完最後一席話時,賀睿澤才驚覺,自己的臉頰早已掛著兩道淚痕。他愣了一下,趕緊掏出衛生紙擦去淚水,然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走上台做最後的結語。最終,他們達成共識,決定去吃肯德基。剛踏進店內,賀睿澤與蕭逸凡立刻被眼尖的顧客認出來,驚呼聲此起彼落。有人興奮地衝上來要求合照與簽名,甚至連正在工作的員工都忍不住放下手邊的事,湊過來與他們交談。最後,店經理索性大手一揮,笑著說:「今晚你們的餐點全部免費,想吃多少都沒關係,由我們請客!」「真的嗎?」蘇子淇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那我要十個蘋果派!」「妳當妳是無底洞嗎?」蕭逸凡吐槽。鄭語晴點了她最愛的蛋塔,陳怡萱和蘇子淇各自點了蘋果派,而賀睿澤與蕭逸凡則點了炸雞與漢堡。店經理還特地交代員工:「記住,這幾位貴賓的餐點優先送上,要讓他們賓至如歸!」隨著時間推移,店內開始聚集越來越多的人,甚至有不少顧客特地趕來,只為了一睹這群傳奇選手的風采。最終,店方不得不拉起一條安全線,將他們與其他人隔開,維持秩序。在熱鬧與歡笑聲中,這頓飯顯得格外溫馨。店內幾乎被人潮擠滿,連廁所都排著長龍,內外充滿喧囂與躁動。「這就是當明星的感覺嗎?」蘇子淇雙眼閃閃發亮,興奮地環視四周。大批人群舉著手機拍照、錄影、打卡,門外甚至有人因為爭先恐後地想要進來,而發生推擠與騷動,甚至有幾個人吵了起來,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叫囂的聲音。但這些場面對他們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在眾目睽睽下,他們依然若無其事地享用餐點,唯有陳怡萱和鄭語晴顯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不吃?」蕭逸凡嘴裡塞著一大口漢堡,含糊不清地問道。「這麼多人盯著你吃飯,你不覺得很尷尬嗎?」鄭語晴汗顏地低聲問道。「我覺得好丟臉……」陳怡萱小小聲地嘀咕,手裡的蘋果派都沒動。「丟臉?怎麼會呢!」蘇子淇一手拿蘋果派,一手抓著薯條,咬了一口後自信滿滿地說:「有這麼多人關注我們,代表我們魅力非凡!」「有自信是好事。」賀睿澤淡淡地說,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即便用餐,他依然忙著處理公務,像往常一樣不浪費一分一秒。「這個嘛……」蕭逸凡剛吞下一口漢堡,悠哉地喝了口可樂,緩了一下,突然高聲喊道:「不會啊!」他這一嗓子剛落下,封鎖線外的群眾頓時又躁動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甚至有人試圖擠進來一探究竟。鄭語晴忍不住扶額:「你只是要說『不會』,幹嘛要等這麼久啦!」她氣呼呼地伸手捏住蕭逸凡的臉頰,惡狠狠地拉扯著。「痛痛痛!幹嘛啦!」蕭逸凡連忙甩開她的手,「你們女生真的很愛動手動腳耶……」他揉著自己被捏得發紅的臉頰,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這裡可是公共場合,而且這麼多人在看,你確定要這樣對我?」鄭語晴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正好落在無數道目光之下,瞬間羞紅了臉。她驚慌地跳起來,一聲不吭地衝出封鎖線,鑽進了人潮中,直奔廁所。蘇子淇目瞪口呆:「她是怎麼鑽過那麼多人的……」蕭逸凡聳聳肩,淡定地拿起另一個漢堡繼續吃:「待會就會出來了。」果然,幾十分鐘後,廁所那邊傳來一聲劇烈的「砰——」!鄭語晴氣沖沖地甩開門,力道大到讓周圍的人紛紛回頭。她臉色通紅,氣喘吁吁地從人群中鑽出來,重新翻越封鎖線,回到座位前,一邊喘氣一邊伸出手指控訴:「你們怎麼都沒來找我啦!」「我很餓啊。」蕭逸凡淡定地咬下一塊炸雞,沾了點番茄醬送入口中。「人太多,不想擠過去。」蘇子淇理所當然地說。「人太多我不敢過去……對不起。」陳怡萱低著頭,小聲道歉。「師傅說妳很快就會自己出來了。」賀睿澤頭也不抬地回應,一邊滑手機一邊處理公文。眾人全都一副悠哉模樣,該吃的吃,該做事的做事,沒人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鄭語晴委屈地鼓起腮幫子,最後只能悶悶不樂地拿出手機,開始滑起畫面,獨自生悶氣。晚餐過後,眾人回到飯店,各自回到自己的「陣地」。鄭語晴懶洋洋地倒在床上,伸展四肢,像隻被曬乾的海星。蕭逸凡則站在房內的健身器材旁,開始活動筋骨,進行例行鍛煉。蘇子淇走到房內那台高級鋼琴前,優雅地闔上雙眼,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悠揚的旋律流瀉而出,正是《少女的祈禱》。陳怡萱拿起書架上的童話繪本,翻閱起來,沉浸在色彩繽紛的故事世界中。賀睿澤則坐在沙發上,一如既往地忙碌著。他手中握著手機,桌上攤開筆電,還有一疊公文等著簽署。他的兩名隨從——戴著墨鏡、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站在旁邊,熟練地遞交文件,確認內容。整個房間瀰漫著淡淡的清香,琴音輕柔悠揚,每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蕭逸凡完成訓練後,舉啞鈴一百次,伏地挺身一百次,仰臥起坐一百次,最後又在跑步機上跑了十公里,直到滿身汗水。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這才走進浴室,打算沖洗一番。然而,當他裹著浴巾推開浴室門時,瞬間愣住了。只見鄭語晴、陳怡萱和蘇子淇全都泡在浴池裡,水面上漂浮著細膩的泡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門口,四道視線頓時交會——氣氛,瞬間凝固。蕭逸凡看了一眼浴池,轉身正要離開,卻被蘇子淇叫住:「幹嘛不來?難道你覺得我們兩個小孩會介意嗎?」陳怡萱則是整個人縮進水裡,連頭都埋進去,彷彿想要消失在熱氣騰騰的池水中。蕭逸凡挑眉,目光掃過浴池內的三人,淡淡地說:「看起來就是會介意啊,而且鄭語晴都高中了。」「我沒關係,你過來泡吧。」鄭語晴雙手環胸,靠在池邊,語氣平淡地補充:「但不准做出奇怪的舉動。」「也不能露出猥褻的部位。」蘇子淇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補充。「……我知道啦。」蕭逸凡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蓮蓬頭沖洗身體,水流順著他結實的肌肉滑落,霧氣繚繞間,他踏上石製的浴池邊緣,試探性地將腳探入熱水中,隨後慢慢坐進去。溫熱的水沒過他的胸口,讓他忍不住長舒一口氣,倦意也隨著蒸騰的熱氣一點點舒展開來。她們三人都沒裹浴巾,倒是頭上各自放了一塊毛巾,看起來像是用來吸汗的。蕭逸凡隨意地掃了一眼,轉頭問蘇子淇:「話說,當初打敗妳的人是什麼樣的?」「這個嘛……」蘇子淇抬頭想了想,然後笑著說:「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棕髮外國人,不過他的體格很纖細,我很少見到那麼瘦的男生,看起來隨時都會被風吹倒似的。」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但他真的帥得不像話,比漫畫裡的帥哥還要誇張好幾倍。該怎麼形容呢……應該說,他根本是個美男子。」蕭逸凡微微皺眉,蘇子淇的描述讓他腦海中浮現出某個熟悉的身影——那張略顯呆滯的臉,以及那副瘦得像竹竿的身材,還有標誌性的YA手勢。……不會吧?難道是那個蠢貨?如果真的是羅傑,那蘇子淇算是輸得心服口服。論經驗、技巧與戰術思維,羅傑確實甩她幾條街,這根本是拿一個捕魚四十幾年的老漁夫,和一個剛入門沒幾年的新手相比,結果可想而知。何況,在他們的戰隊裡,羅傑可是僅次於他的重要核心人物之一。在他加入之前,羅傑是隊長,而他加入後則取而代之——不過,很多事情他都懶得管,最後還是羅傑在處理。蕭逸凡搖搖頭,把思緒拉回現實,卻發現其他人都在盯著他,一臉疑惑。「你在發什麼呆?」這次換鄭語晴發問。「沒什麼。」蕭逸凡隨口敷衍,然後轉移話題,「妳下午有找回一點自信吧?」「嗯,聽了你那番完全沒鼓勵作用的話後,稍微好點了。」鄭語晴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這女人竟然說我的話沒有鼓勵作用?!蕭逸凡在心裡默默詛咒她,希望她待會出門就踩到狗屎。「陳怡萱呢?覺得對手很厲害嗎?會不會覺得吃力?」相比鄭語晴,陳怡萱對蕭逸凡一向比較捧場,至少不用擔心被冷淡對待。果然,陳怡萱浮出水面,慢吞吞地說:「對手都很厲害……還好吧。」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尷尬,蕭逸凡後悔進來了。他本來只想快點洗澡、打場LOL然後睡覺,結果現在被迫和這群人泡湯,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時,蘇子淇突然把頭埋進水裡,吐出一串泡泡,悶悶地問:「我沒有晉級,讓你很失望嗎?」蕭逸凡微微一愣,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對蘇子淇的勝敗並沒有太大期待,輸了也不意外——但這話要是說出口,估計會對她那幼小的心靈造成重擊。所以,他選擇了一個較為溫和的答案:「……我有點失望。」蘇子淇抬起頭,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愧疚,這讓蕭逸凡有些意外。他很少看到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惡魔露出這樣的神情。他正思考著要不要安慰她時,鄭語晴忽然開口:「蕭逸凡,其實我的目標一直是你。」蕭逸凡一愣,側過頭去,看著她。「你是我憧憬的對象。」鄭語晴的語氣難得帶著一絲認真,「我希望有朝一日能變得跟你一樣強。」聽見這句話,蕭逸凡的大腦居然瞬間當機,思維直接斷線。……等等,什麼?他還沒來得及處理蘇子淇的情緒,結果現在又被鄭語晴這句話給徹底打亂思緒。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蕭逸凡的大腦因為一連串的突發情緒和思考而當機,導致他一時之間無法回應鄭語晴的話。兩人互相對視,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為了打破這種氣氛,鄭語晴乾咳了一聲,開口問:「怎麼了?為什麼愣住了?」「我正在思考。」蕭逸凡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思考?」蘇子淇立刻露出懷疑的表情,語氣酸溜溜的:「我還以為你說話都不經過大腦呢。」「我對妳也是同樣的懷疑。」蕭逸凡反射性地回擊,語調不甘示弱。「你對我這個天才有什麼好質疑的?中原的廢物!」蘇子淇雙手抱胸,挑眉睨著他,眼神裡滿是挑釁。「妳這個小屁孩……!」蕭逸凡被她噎了一下,氣得握緊拳頭,然而臉頰卻不爭氣地泛起一抹紅暈。「成績不是一切,妳長大就會懂了!」「哦?是嗎?」蘇子淇湊近一步,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那請問找工作時,公司會優先錄取中原的,還是台大的?」她的臉幾乎貼到了蕭逸凡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向後仰,試圖拉開距離。「妳這個卑鄙的小鬼……居然問這種國小生都知道答案的問題!」蕭逸凡別過頭去,試圖逃避對方咄咄逼人的視線,「這種事不能只看學歷,還要考慮很多層面的因素……」「比如說?」蘇子淇繼續步步緊逼,語氣透著勝利的愉悅。一旁的鄭語晴忍不住掩著嘴偷笑,陳怡萱則是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兩人的鬥嘴。蕭逸凡自知再辯下去也討不到好處,於是靈機一動,大聲喊道:「陳怡萱!妳來說說看!」陳怡萱愣了一下,然後簡短地回答:「我支持蕭逸凡。」「你這個壞蛋!」蘇子淇氣得跳起來,揪住蕭逸凡的手臂,使勁搖晃:「找一個一定會挺你的人回答,太卑鄙了!」蕭逸凡哈哈大笑,成功反擊,讓蘇子淇氣鼓鼓地瞪著他,最後終於累了,悶悶地撇過頭,站起來往岸邊走去。不久後,其他人也陸續上岸,擦乾身體,換上寬鬆的浴衣,一起來到客廳,在柔軟的沙發上休息。桌上擺滿各式飲料,蕭逸凡和賀睿澤各自拿了一罐海尼根,其他人則是喝果汁。「到時候,我們戰隊就變成十個人了。」蕭逸凡仰頭喝了一口啤酒,臉上已經微微泛紅,看起來有點醉意。「是啊,變成一個熱鬧的大家庭。」賀睿澤的語氣也有些飄忽,顯然已經開始進入微醺狀態。「希望新加入的成員能跟我們一樣好相處。」蘇子淇啜飲著葡萄汁,語氣難得正經。鄭語晴低頭沉思,輕聲嘆道:「我希望……我能成為那十個人之一……」蕭逸凡正倒著啤酒的手一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下酒瓶,挑眉道:「妳又怎麼了?」「沒什麼……只是有點不安。」鄭語晴輕聲說。蕭逸凡笑了,語氣帶著微醺後的輕快:「一定沒問題的!我對妳有信心,妳可是我看中的人耶,哈哈哈!」「蕭逸凡……」陳怡萱忽然鼓起勇氣抬起頭,輕聲問道:「等我加入戰隊……你會認我當女兒,對吧?」然而,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蕭逸凡已經倒在沙發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得正香。賀睿澤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見時間不早,便開口道:「大家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比賽。」眾人紛紛起身,回到房間裡的大床上就寢。至於蕭逸凡和賀睿澤,他們則是留在客廳的天鵝絨沙發上——這張高級沙發柔軟又富有支撐力,幾乎不輸那張豪華大床。從蕭逸凡一躺上去就睡著這點,便可見一斑。賀睿澤並沒有立刻入睡,而是端著最後一杯海尼根,走到陽台上,凝視著夜色。西雅圖的市中心此刻沉浸在夜的寂靜中,高樓大廈輪廓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幽邃而深沉。遠方的街道稀稀落落地閃爍著車燈,宛如靜止的星河。一陣夜風拂過,帶來微涼的舒適感,賀睿澤輕輕嘆了口氣,回憶著自己創業初期的日子。最初,他懷抱著滿腔熱血,帶著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踏入這條未知的道路。然而,現實並不如想像中美好。沒過多久,資金短缺,經營困難,許多人選擇離開,只有極少數真正相信他的人堅持了下來。那些留下來的人,忍受著數月無薪的日子,靠著廉價的乾糧和泡麵度日,但從未抱怨。他知道,上天終究是公平的。努力的人,不會被輕易辜負。賀睿澤輕輕搖晃著酒杯,凝視著夜空,心中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們曾經歷過低谷,也品嚐過苦澀,但如今,他們攜手飛向成功的山巔,在晨曦灑落的金光下,迎來屬於自己的榮耀。甜美的果實終於成熟,他們將共同品嚐這份可歌可泣的喜悅……
第十七章:珊莎(Sansa)臨冬城的輪廓在灰色的天際線上浮現時,珊莎·史塔克並沒有流淚。曾經的那個愛哭的小女孩已經死在了君臨的紅堡裡,死在了鷹巢城的月門邊。現在騎在馬背上的,是阿萊恩·石東,是權力的玩家,是谷地的攝政者——雖然她名義上只是這支軍隊的「嚮導」。「看起來很破舊,」哈羅德·哈頓在她身邊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這位「繼承人哈利」有著金色的捲髮和英俊的面孔,但他那雙眼睛空洞無物,就像一個漂亮的瓷娃娃,「這就是你說的北境之心?它看起來像堆廢墟。」「廢墟裡藏著骨頭,哈利。」珊莎微笑著,那是她從小指頭那裡學來的完美微笑,溫柔但拒人千里,「而骨頭是硬的。」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三千名谷地騎士。這是一支強大的力量,足以改變北境的平衡。她用一個謊言(關於小指頭謀殺萊莎姨媽的「真相」)和一個承諾(聯姻)換來了這支軍隊。培提爾,你在地牢裡會冷嗎?她心想。你教過我,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現在,我的利益在北方。隊伍穿過殘破的城門。她看見了那些北境人的臉:疲憊、飢餓、充滿戒備。然後,她看見了她的「家人」。在院子中央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個野蠻的小男孩,騎在一頭獨角怪獸上,手裡抓著一塊生肉。另一個穿著黑色的舊斗篷,臉色蒼白得像屍體,身邊跟著一頭巨大的白狼。瓊恩。珊莎翻身下馬。她的心跳加速了,但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一種奇怪的疏離感。瓊恩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的眼神裡沒有小時候那種渴望被接納的溫情,只有無盡的冷漠和疲憊。「珊莎。」他說。聲音像鐵銼。「瓊恩。」珊莎走上前,禮貌地擁抱了他。他的身體冷得像塊冰,甚至沒有呼吸的起伏。「你是怎麼做到的?」瓊恩問,目光掃過她身後的谷地騎士,「這些南方人。」「我學會了怎麼玩遊戲,瓊恩。」珊莎鬆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斗篷,那是頂級的銀狐皮,與瓊恩那件破爛的黑衣形成鮮明對比,「當你們在流血的時候,我在學習如何讓別人為我流血。」瑞肯騎著獨角獸走了過來,毛毛狗對著哈羅德·哈頓發出低吼,嚇得那位年輕爵士差點拔劍。「他是誰?」瑞肯指著哈利,問珊莎。「他是……朋友,瑞肯。」珊莎看著這個幾乎認不出來的弟弟,心裡一陣刺痛。他是臨冬城公爵,但他看起來更像個食人族。「他不許搶我的肉。」瑞肯齜著牙,那神情像極了身邊的狼。珊莎看向瓊恩,試圖尋找某種共鳴,某種「我們該怎麼辦」的默契。但瓊恩只是轉過身,看向北方的天空。「他們來了,珊莎。」瓊恩低聲說,「你的軍隊很好。希望能比史坦尼斯的軍隊燒得久一點。」珊莎愣住了。「你在說什麼?」「長城沒了。」瓊恩回過頭,那雙變色的眼睛讓珊莎感到一陣恐懼,「遊戲結束了,妹妹。現在開始,只有屠殺。」雪花飄落在兩人之間。珊莎意識到,他們雖然重聚了,但這不是家的重建。這是一群孤獨的狼,在世界末日前最後一次聚集在火堆旁。而火,即將熄滅。第十八章:亞蓮恩(Arianne)君臨的鐘聲響了。亞蓮恩·馬泰爾曾無數次想像過這座城市的陷落。在她的想像中,那應該伴隨著尖叫、濃煙和鮮血,就像當年泰溫·蘭尼斯特洗劫這座城市時一樣。她以為會看到火,看到紅堡的塔樓像蠟燭一樣融化。但現實卻是……鮮花。漫天的玫瑰花瓣從臨街的窗戶飄落,鋪滿了鋼鐵街的鵝卵石路。君臨的百姓——那些衣衫襤褸、飽受饑荒與教會壓迫的平民——此刻正擠在街道兩旁,揮舞著真龍的旗幟。他們在歡呼。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一種近乎瘋狂的愛戴。「這簡直是一場戲,」戴蒙·沙德在她身邊低聲說道,這位來自綠血河的私生子騎士即使在這種時刻也保持著警惕,「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戰爭。」「因為他們餓壞了,戴蒙。」亞蓮恩拉緊了韁繩,她的坐騎是一匹多恩沙馬,在北方的寒風中有些不安,「獅子只給了他們稅收和火刑,而這條龍給了他們麵包。」隊伍的最前方,那個年輕人騎著一匹白馬。他沒有戴頭盔,銀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勝利的光芒。他穿著紅黑相間的坦格利安護甲,那是瓊恩·克林頓讓他穿上的,每一寸都在尖叫著「我是雷加的兒子」。伊耿·坦格利安六世。亞蓮恩看著他,心中盤算著這筆交易的價值。父親道朗親王總是說要「等待」,等待昆廷帶回那條女龍。但昆廷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多半是死在了東方。而這裡有一條現成的龍,亞蓮恩心想。一條年輕、英俊、而且已經贏了的龍。就在昨天,提利爾家族的軍隊主力在風暴地被擊潰——或者是被出賣。藍道·塔利,那個維斯特洛最優秀的戰地指揮官,帶著他的部隊倒戈了。他厭倦了梅斯·提利爾的愚蠢和瑟曦太后的瘋狂,選擇向黃金團打開了城門。「多恩萬歲!」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亞蓮恩隊伍中的太陽長槍旗幟,「馬泰爾萬歲!」亞蓮恩揮手致意,露出她最迷人的微笑。她感覺到了權力的重量。這就是當年伊莉亞姑姑被奪走的東西。現在,她要把它拿回來。隊伍緩緩駛入紅堡的庭院。這裡已經被黃金團控制,那些身經百戰的流亡騎士此刻正嚴密地把守著每一個出口。而在主堡的台階上,大麻雀(HighSparrow)正帶著他的「戰士之子」等待著。那位總主教看起來依然像個乞丐,赤著腳,穿著粗布長袍。但他看著伊耿的眼神充滿了慈愛。「諸神眷顧正義之人,」大麻雀的聲音沙啞但有力,傳遍了整個庭院,「瑟曦·蘭尼斯特因通姦、謀殺和異端罪被廢黜。這座城市需要洗淨她的污穢。」伊耿翻身下馬,他在大麻雀面前單膝跪下。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姿態——征服者向信仰低頭。「我不是來征服的,聖父。」伊耿大聲說道,聲音清亮,「我是來回家的。」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亞蓮恩看著這一切,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匕首。這是一場完美的演出。瓦里斯寫好了劇本,伊利里歐提供了資金,黃金團提供了武力,而伊耿……他是個完美的演員。你是真的嗎?亞蓮恩在心裡問那個年輕人。你是雷加的骨血,還是布偶龍?但當她看到藍道·塔利單膝跪地,將自己的碎心劍獻給伊耿時,她意識到這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你是國王,你就是真的。亞蓮恩策馬上前,來到了伊耿身邊。年輕的國王抬起頭,看著這位充滿異域風情的多恩公主。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公主,」伊耿伸出手,「多恩的太陽終於升起了嗎?」亞蓮恩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了那掌心的熱度。「太陽一直都在,陛下。它只是在等待合適的天空。」她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那是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我們要結婚,伊耿。就在今晚。在你加冕之前。否則多恩的軍隊明天就會消失。」伊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坦格利安家族特有的狂傲。「如你所願,表姐。」第十九章:瓊恩·克林頓(JonConnington)鐵王座看起來比記憶中更醜陋。它像是一隻由無數利刃組成的黑色野獸,蜷縮在大廳的陰影裡,等待著吞噬下一個坐上去的傻瓜。瓊恩·克林頓站在王座階下,右手依然戴著那隻紅手套。灰麟病已經蔓延到了手肘,每一寸皮膚都在像石頭一樣硬化,失去了知覺。但我還活著,他想,看著大廳裡那些跪倒在地的貴族們。我活到了這一天。雷加,你看見了嗎?瑟曦·蘭尼斯特把自己鎖在梅葛樓裡。據科本學士傳出的消息,那個瘋女人正坐在滿地的酒瓶中間,守著她最後的怪物——那個不死的騎士勞勃·史壯,依然妄想著能炸毀整座城市。但她沒機會了。瓦里斯切斷了火術士的公會,黃金團切斷了梅葛樓的水源。她現在只是一隻困在籠子裡的老母獅,沒了牙齒,只剩下咆哮。「大人,」哈利·史崔克蘭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藍道·塔利要求擔任軍法官。雷德溫家族的艦隊在黑水灣外投降了,他們請求寬恕。」「寬恕他們,」瓊恩冷冷地說,「我們需要船。丹妮莉絲還在東方,如果消息是真的,她有三條龍。我们需要每一塊木板來對付她。」提到丹妮莉絲,瓊恩的心情就變得陰鬱。那個瘋王的女兒。她本該是伊耿的新娘,是復辟大業的一環。但她太慢了,太傲慢了。她在奴隸灣玩弄正義的遊戲,而伊耿已經拿下了維斯特洛。如果是她回來,這座城市會變成火海。瓊恩看著窗外平靜的君臨城。我們帶來了秩序。伊耿是更好的選擇。這時,一陣騷動從側門傳來。亞蓮恩·馬泰爾挽著伊耿的手臂走了進來。年輕的國王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絲絨長袍,胸口繡著紅龍。多恩公主則穿著薄如蟬翼的絲綢,金飾在火光下叮噹作響。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璧人。火與太陽。瓊恩皺起了眉頭。這不在計畫之中。伊耿應該等待丹妮莉絲,或者至少等待史塔克或提利爾的聯姻。多恩已經在囊中,為什麼要這麼急?「克林頓大人,」伊耿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紅暈,「準備婚禮。大麻雀已經同意在貝勒大聖堂主持儀式。」「陛下,」瓊恩壓低聲音,語氣嚴厲,「這太草率了。丹妮莉絲……」「丹妮莉絲是我的姑姑,」伊耿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而且她是個不育的寡婦,被多斯拉克野蠻人睡過。亞蓮恩帶來了五萬多恩長矛手,就在城外。我需要這些長矛來穩固王位。」伊耿拍了拍瓊恩的肩膀——正好拍在那隻患病的手臂上。瓊恩忍住了退縮的衝動。「你太老派了,瓊恩。這是新的時代。」伊耿走上台階,第一次轉過身,面對著鐵王座坐了下來。他沒有被割傷。那張充滿利刃的椅子似乎接納了他。「吾王萬歲!」藍道·塔利率先高呼。「伊耿六世萬歲!」大廳裡的貴族們齊聲響應。瓊恩·克林頓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湧起一股寒意。這一切來得太容易了。就像是一個熟透的蘋果掉進了手裡。但在蘋果的核心,是否藏著蟲子?他想起了瓦里斯的微笑,想起了黃金團契約書上那行用血寫成的誓言。如果他是假的呢?這個念頭像灰麟病一樣在他腦海中蔓延。如果我為了贖罪,扶植了一個布偶?但隨即,他看到了雷加的影子在伊耿臉上重疊。不,瓊恩握緊了拳頭,指甲刺進了手掌的死皮裡。他是真的。他必須是真的。否則我這一生就是個笑話。窗外,白色的雪花開始飄落,覆蓋了君臨紅色的屋頂。這是幾十年來,雪花第一次落在國王的領地。凜冬已至。而在這虛假的春天裡,鐵王座迎來了它的新主人。第二十章:提利昂(Tyrion)狹海的浪濤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黑綠色,像極了老巫婆熬煮的毒藥。提利昂·蘭尼斯特坐在旗艦「瓦雷利亞號」的船長室裡,手裡搖晃著一杯深紅色的多恩酸酒。船身隨著波濤劇烈起伏,但他已經習慣了。這艘船曾經屬於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如今船頭的克拉肯標誌已被紅龍取代,而那個愚蠢的鐵種船長早已葬身魚腹——或者是龍腹。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沒有喝酒。她坐在高背椅上,雙手交疊在腹部,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維斯特洛地圖。燭光在她的銀髮上跳躍,卻照不亮她臉上的陰霾。這不是提利昂記憶中那個在彌林金字塔裡充滿理想主義的女王了。多斯拉克海的風沙磨粗了她的皮膚,戰爭的血腥味似乎滲透了她的絲綢長袍。她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再說一遍,」她的聲音很輕,卻比外面的雷聲更具穿透力,「關於那個……男孩。」提利昂嘆了口氣,抿了一口酸澀的酒。「伊耿。伊耿·坦格利安六世。雷加的長子。那個據說被魔山砸爛了腦袋,卻奇蹟般復活的嬰兒。」「這是謊言。」丹妮莉絲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刮擦著木桌表面,「我哥哥韋賽利昂說過,他們都死了。伊利亞死了,孩子們都死了。篡奪者的狗沒有留活口。」「人們總是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神話,陛下。」提利昂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瓦里斯是個寫劇本的大師。他給了維斯特洛一個完美的王子。英俊、虔誠、受過良好的教育,而且……他是個男人。」他觀察著丹妮莉絲的表情。那張美麗的臉龐扭曲了一下。「他是個男人。」她重複道,語氣中充滿了苦澀的諷刺,「所以這就夠了?我孵化了龍,我解放了奴隸灣,我帶著多斯拉克人和無垢者跨越半個世界……但就因為他胯下多了一塊肉,維斯特洛就向他打開了大門?」「不僅如此。」提利昂決定把刀子插得更深一點,「他帶來了和平。或者說,和平的假象。蘭尼斯特家把王國搞得一團糟,瑟曦讓君臨變成了地獄。這時候,一個年輕的、乾淨的、承諾帶來麵包和正義的國王出現了。百姓們不在乎他的血統是不是真的,他們只在乎他不像瑟曦那麼瘋。」提利昂從桌上拿起一份羊皮紙,那是從君臨傳來的密報。「聽聽這個。大麻雀親自為他塗油。百姓在街道上拋灑鮮花。多恩的軍隊已經進駐紅堡。風暴地、河灣地、王領……他們都跪下了。」丹妮莉絲猛地站起身。她走到舷窗邊,看著窗外狂暴的夜色。在那黑暗中,偶爾能看到巨大的影子掠過——卓耿、雷哥和韋賽利昂正在風暴中翱翔,牠們的吼聲蓋過了海浪。「魁希警告過我,」丹妮莉絲對著大海低語,「玻璃蠟燭、海怪與黑火、獅子與格里芬,太陽之子與布偶龍。」她轉過身,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提利昂點燃。「布偶龍(Mummer'sdragon)。」她咬牙切齒地說,「他是個戲子。一條用布和木頭做的假龍,用來博取愚民的歡呼。」「也許吧。」提利昂聳聳肩,「但如果觀眾都信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在他眼裡,你才是篡奪者。在他眼裡,你是帶著一群野蠻人、閹人和怪物來毀滅他們家園的瘋女人。」這句話擊中了要害。丹妮莉絲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回家的英雄,是把人民從暴政中解救出來的母親(Mhysa)。「他們會愛我的。」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乞求,「當他們看到我為他們趕走異鬼,當他們看到我帶來真正的正義……」「愛?」提利昂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冷笑,打斷了她,「算了吧,丹妮莉絲。看看我。我是泰溫·蘭尼斯特的兒子,我救過君臨,我設計了黑水河的鎖鏈,我為了這座城市失去了一半鼻子。結果呢?他們叫我惡魔猴子,他們審判我,他們恨不得看著我死。」提利昂跳下椅子,走到她面前。他那醜陋的、布滿傷疤的臉在燭光下顯得猙獰而真實。「維斯特洛不愛我們這種人。我們是異類。你是龍之母,我是弒親的小惡魔。在那個完美的王子面前,我們就是怪物。」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指著窗外那三頭盤旋的巨獸。「你不可能用鮮花贏過他,因為他已經佔有了所有的鮮花。你不可能用愛贏過他,因為百姓的愛比妓女的貞操還要廉價。」丹妮莉絲低頭看著這個侏儒。在這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東西——那種被世界拋棄、被至親背叛的深刻孤獨。「那我有什麼?」她問,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沒有愛,我還有什麼?」提利昂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共同毀滅的快感。他想起了詹姆,想起了雪伊,想起了泰溫死在馬桶上的樣子。他想看著君臨那些嘲笑他的人在火中尖叫。他想看著瑟曦的屍體,也想看著那個虛偽的伊耿化為灰燼。「你有火,陛下。」提利昂輕聲說,像是在傳授一個黑暗的秘密,「你有恐懼。」「讓他們恨吧,」提利昂引用了一句古老的瓦雷利亞諺語,那是多年前他在書本上讀到的,「只要他們怕。」丹妮莉絲沈默了很久。她轉頭看向地圖。她的手指撫摸著龍石島的位置,然後慢慢滑向黑水灣,滑向那座紅色的城堡。那個篡奪者坐在她父親的椅子上。那個騙子偷走了她哥哥的名字。那些百姓把原本屬於她的歡呼給了一個布偶。她心中的某個東西碎了。那是名為「無辜」的東西。「我是真龍血脈,」丹妮莉絲說。她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變得堅硬,像是一顆正在冷卻的黑曜石,「龍不種樹。龍不乞求愛。龍只會做一件事。」「燒。」提利昂替她說完了這個字。「是的。」丹妮莉絲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令人恐懼的平靜,「如果他們想要一個怪物,提利昂·蘭尼斯特……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怪物。」船身猛烈地震動了一下。「陛下!」一名鐵種水手在門外大喊,「看到陸地了!是龍石島!」提利昂重新倒滿了酒杯。他舉起杯子,對著這位即將給世界帶來毀滅的女王致敬。「敬怪物。」他說。丹妮莉絲沒有回答。她大步走出了船艙,走向風暴,走向她的孩子們。在她的身後,提利昂·蘭尼斯特將那杯血紅色的酒一飲而盡。酒液流過喉嚨,像火一樣灼熱,也像復仇一樣甜美。而在這艘船的前方,維斯特洛大陸正在沈睡,全然不知凜冬已至,而比凜冬更可怕的怒火,正乘風破浪而來。
週末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灑進咖啡廳,氣氛剛好適合悠哉放空。但在靠窗的某張四人桌上——那裡的氣壓,正因大量期末筆記而急遽下降中。「這張桌子……應該已經沒人能分辨出底下是木頭還是筆記紙了吧。」狼牙用吸管拌著早就涼掉的拿鐵,看著桌面像戰場一樣的便條紙、橫著飛出的原子筆、還有一片沾著醬油的便當海苔,眼神空洞。「我剛剛試圖把那張積分題當成心理測驗寫了十五分鐘。」豹斑一臉疲倦地翻開自己的數學課本,指著某張皺巴巴的演算紙,「結果我連自己人格類型都選錯。」貓野蹲坐在椅子上,像剛從期末修羅場爬回人間。他嘴角咬著一根原子筆,聲音帶刺又無奈:「那題有夠詭異。我看它五分鐘、它反過來看我五分鐘,我們彼此都沒看懂對方。」虎霸端坐在角落,一邊翻著筆記本,一邊不疾不徐地摺著一張便條紙。「我直接寫答案D。」三人同時轉頭看他。狼牙:「……你有看題目嗎?」虎霸瞄了他一眼,語氣穩定如他摺紙的手:「有啊,然後覺得我不值得看第二遍。」「D是什麼?『請寫出完整解釋與推導過程』那種題嗎?」豹斑盯著虎霸那張摺成紙鶴的便條紙,一臉複雜。「嗯,開放題。」虎霸點頭,平靜地說。「你D的不是答案,是命運。」貓野噗哧笑了出來,然後一屁股坐正,啪地把筆拍在桌上,「來,我們現在正式開啟——期末考前的哀嚎大會!」狼牙立刻接招:「好欸,我先。那張微積分大題我思考了三十分鐘,結果最後直接在空白處寫詩。第一句是『我死了』。」貓野雙眼發亮:「給我看!你是不是押了『極限值』和『辭職書』?」狼牙苦笑:「我押的是『重修』和『下輩子』。」豹斑雙手抱胸,挑眉:「我有一題寫著寫著就開始思考為什麼宇宙會允許數學存在。」「這已經超越考場,是人生考驗了吧……」虎霸的語氣還是很淡,卻終於忍不住嘴角一翹。貓野開始模仿老師口氣:「你這格用了錯單位,所以整題都給你零分喔。」接著他模仿起老師走路時皮鞋敲地的聲音,「喀、喀、喀……」配上超精準的嘴角微抖,惹得狼牙直接笑倒在桌上。「老師走進教室時那種淡定的微笑,我一直懷疑他手上握著我們的命運清單。」「你確定不是死亡筆記本?」豹斑補刀。氣氛愈來愈放鬆,四人笑聲混著咖啡香在空氣中蔓延。貓野一邊笑,一邊抄起紅筆模仿老師「批改動作」——他把手高舉起,狠狠一比:「你!錯了!!!」那一瞬間,他指向的方向剛好是──隔壁桌。一個原本安安靜靜喝咖啡的男子,戴著帽子與口罩,手邊擺著一本厚厚的《期末試題解析總集》。——空氣凝結。狼牙吞下一口吸管裡的空氣,差點嗆死。貓野的手還保持著「紅筆一指死刑」的姿勢,臉色瞬間蒼白。豹斑低聲:「……剛剛那個,是笑聲的世界終結點吧。」虎霸:「我建議現在起,當我們沒說過話。」那人頭也不轉,只是輕輕地翻了一頁書。帽簷下的眼神,像透視X光。「這咖啡廳真的不錯啊,位置好躲、冷氣夠強、Wi-Fi不會死,連考卷都改得起來……」貓野拿著剛倒出來的冷咖啡,沉思口感:「……就是這個苦味,完美符合我寫完數學第六題的情緒。」「你第六題還有寫?」狼牙滿臉哀愁地趴在桌上,「我那題只寫了個等號,然後就開始畫貓耳少女……」「你是不是搞錯科目了啊喂?」豹斑一手把草稿本從狼牙底下抽出來,翻到那頁,沉默一秒:「……這隻耳朵還畫得蠻精緻的欸。」「她是我數學的救贖……」狼牙語氣莊重,像是在誦念宗教儀式。虎霸翻了翻自己的筆記,眼神平靜:「我選了D。」「你到底寫幾題都選D啊!?」貓野忍不住喊出來。「這是我一貫的信仰策略。」虎霸語氣淡然地回答,邊說邊熟練地摺著紙鶴,「信仰會指引我從深淵中飛升。」「你那是摺紙,不是召喚獸欸!」四人正笑成一團時,貓野突然舉手模仿老師:「這題啊,邏輯錯誤乘以單位錯誤,所以我會給你——」「——雙倍扣分喔!」豹斑神還原老師語氣補完,配合手指一比,意外地直接指向隔壁桌。笑聲瞬間消失,整張桌子像被按了靜音鍵。所有人慢動作地轉頭。隔壁,一個戴著毛帽與黑口罩的男子,手裡翻著——不是小說、不是雜誌,而是一本厚到可以當枕頭的《期末考試典藏題庫》。現場只剩下冷氣運轉的微鳴,以及狼牙吸飲料時不小心吸太大力的「咕嚕」一聲。「……」「……」「……」狼牙悄聲開口,「我是不是該逃?」「現在逃,會被認定有罪。」虎霸語氣像審判官。「他剛剛有笑嗎?我是不是看到他眼角彎了?」貓野努力壓低聲音。「那是死亡筆記裡的彎。」豹斑低語,眼神死盯那本題庫。四人無聲地交換眼神,各自把書包、外套、咖啡杯、一堆垃圾便當盒往中間堆,高度直逼護城牆,連筆電都立起來當掩體。他們像在玩一場咖啡廳版的塔防遊戲,試圖遮住自己剛剛那波對老師的聲音模仿大賽。「只要他沒聽到就沒事……」狼牙低聲念著。下一秒,那神秘客慢慢抬起頭,一雙眼睛從書本邊緣掃過來。熟悉的、令人發寒的、經常出現在講台上方的眼神。「嗚啊啊啊啊啊……」狼牙已經半跪在椅子上,宛如末日來臨。「他剛剛真的動了……」貓野的聲音在發抖。「他……他那支筆……是紅色的對吧……」豹斑已經失去了靈魂。虎霸難得地吞了一口口水,第一次停止了紙鶴作業,低聲說:「我想,我們可能剛剛,全員,期末了。」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冰塊在杯中緩緩溶解的聲音。四人如被施了集體靜止魔法般動彈不得,只有狼牙還在嘴角抽搐,右手努力把那根被他握成香蕉形狀的吸管捏回原形。「……我覺得……我剛剛那句『紅筆一指死刑術』應該會出現在遺書裡……」豹斑率先恢復說話功能,語氣冷靜得像已經接受一切命運。「先別急著寫遺書,」貓野一邊試圖把自己的筆電立起來遮住臉,一邊死命用膝蓋頂住狼牙快要滑下去的上半身,「先看看他是不是剛好只長得像老師。」「對對對,可能只是……剛好很會寫題目,剛好戴了口罩,剛好拿紅筆、剛好在改卷子……」狼牙喃喃地說著,聲音像斷線的Wi-Fi。「然後剛好耳朵會動,剛好姓藤井,剛好教我們數學。」虎霸不疾不徐地補刀。狼牙:「……你是要讓我立刻心率破百嗎你。」就在此時,那位神秘客──也就是我們的「剛好老師」,緩緩合上筆記本。啪。那聲音簡直像命運在桌上扣下的扳機。老師抬起頭,那張雖然遮住半臉卻依然能靠眼神把學生擊沉的臉,對著他們露出一個──絕對、絕對是見過他們剛剛在重現他上課語氣的、那種老師特有的「我笑你完蛋」微笑。「貓野,」他的聲音從口罩裡飄出來,溫柔得像風,但句子後半卻有點像風裡夾了磚,「你剛剛說的『黑魔法陣』那一題,不錯喔。」啪。四人同時石化。「明天的考卷,我就從那題下手。」老師語氣從容地補上一句,像是他只是點了一杯特調拿鐵。「啊啊啊啊啊啊——!!!」狼牙已經整個人躺平,頭撞上背包,發出絕望的悶哼。「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比喻!」貓野抱頭,「老師您不要真的出啊……」「放心。」老師笑眯眯地說,從口袋裡抽出一支新的紅筆,在紙巾上寫了個「√」然後甩乾筆尖,「你們剛剛那幾句,我全都有錄音。這年頭啊,老師也要培養素材資料庫。」「不不不這是言論自由啊!我們只是表達學習過程的情緒!」狼牙拚命找藉口,聲音比擬法院辯護。「對對,我們是在釋放考前壓力!」豹斑也跟進補充。「壓力來源就是你們自己吧。」虎霸淡定說,還在摺另一隻紙鶴。貓野猛拍他肩:「現在不是摺鶴祈願的時候啊虎霸!!」老師悠悠站起身,將筆記本塞入手提袋,走過他們桌邊,忽然停下腳步。四人噤若寒蟬,眼神齊齊看著桌面,彷彿桌面能召喚出赦免神明。「你們啊──」老師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惡趣味,「期末不一定能全過,但至少,梗很多。」接著他掏出四張小卡片,一人一張放在他們咖啡杯旁。「明天考卷裡的關鍵提示。我看你們這麼用心創作,還是給你們一點機會。」然後他離開了。留下四人、四杯咖啡、四臉社死。幾秒鐘後,貓野最先復活。他盯著那張寫著「三角函數→『惡魔題』」的提示卡,嘴角抽動。「我是不是該收回昨天說老師沒有幽默感的話……」狼牙看著自己卡片上寫著「狼牙式錯誤=考點」忍不住捧臉慘叫:「不,我要改名,我叫狼……狼X好了……」「我建議我們換班,不然就是退學。」豹斑冷靜建議。虎霸看著卡片上「D選項」的字樣,小聲笑了:「他知道我會選D……」貓野望著虎霸發花癡的笑容嘆口氣:「……為什麼你笑得跟拿到戀愛便條紙一樣啊!那是地獄門票欸!」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四人身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也把這段社死又歡樂的咖啡廳時光烘得暖洋洋的。就像期末考即將來臨,但友情與糗事總是比分數更先寫進回憶裡一樣──「……所以說,老師也會來咖啡廳這件事,我們要不要……記在‘學期存活須知’裡?」「要。」「一定要。」「用紅筆寫。」時間回到一分鐘前。四位亞人少年在咖啡廳角落嘻笑打鬧,把咖啡杯當放空容器、把筆記本當吐槽簿,把數學題當宿命敵人。氣氛熱絡,笑聲明亮,簡直就像某種咖啡廳青春輕喜劇的現場錄影棚。直到——那根筆,舉起來指向隔壁的瞬間,一切停了。接下來,場面宛如慢動作重播:毛帽男的指尖翻過試題集最後一頁,紅筆旋轉一圈後穩穩收回筆蓋,然後──他抬起頭。四人這才看清,那雙眼熟得不能再熟。淡棕色的瞳孔,配上有點嚴肅但又不失親切的弧度。這不是誰?這不是那位每天在講台上用最和藹的語氣宣布「這題平均錯誤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的數學老師嗎?貓野率先發聲,聲音抖到像貓尾巴被踩了一腳。「不、不會吧……」虎霸神情平靜如常,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的紙鶴歪了個角。「這人……剛剛有聽到我們講話嗎。」豹斑眼神凝視對方紅筆的品牌型號,仿佛準備將此列入「老師使用道具一覽表」。「……那筆好像就是他平常愛寫‘X’的那款。」狼牙則已經轉身面牆,手掌貼著牆壁低語:「我可以退學嗎?現在立刻當場辦手續那種。」貓野猛力吸了一口咖啡壓壓驚,結果不小心吸到底,整根吸管發出「咕嚕」一聲慘絕人寰的空音。整桌人都猛一抽氣。老師──那位傳說中笑起來最像善良NPC、但出題像終極BOSS的男人,緩緩摘下口罩。「……這位置不錯。」他語氣溫和地開口,眼角甚至還帶笑意,「能邊批卷子邊聽學生吐槽教學風格,挺新鮮的體驗。」四人:「……」這不是好事吧。這絕對不是好事吧!?貓野眼神發直,硬擠出聲音:「老師……您怎麼會在這……這這這人類世界的店面裡……?」老師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怎麼,老師就不能喝咖啡?」「不是、我是說……不對,我剛剛沒有那個意思!」貓野連連擺手,緊張得連虎耳都立直了,簡直像要變身逃走。「我只是覺得老師您比較像會在地下室改卷的類型……」「……你現在是在說我很陰間嗎?」老師語氣不急不緩。「沒有沒有沒有!!!」狼牙蹦起來跪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老師我剛剛說的話是表演性誇張、不具事實依據,請不要剪輯成證詞!!!」虎霸也默默放下手上的紙鶴,低聲補刀:「我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豹斑冷靜分析:「不行,他的筆記本還開著。」全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老師輕笑了一聲,關上筆記本,語氣淡定得仿佛只是剛剛聽了幾個學生在討論午餐吃什麼。「放心,我沒有錄音啦。不過──」他眼神掃過四人,落在狼牙身上。「狼牙,你那段寫詩的事情挺有創意的,若考卷有開放感想區,應該會大放異彩。」狼牙慘叫倒地:「啊啊啊啊啊啊——老師您不要把我放進命題資料庫啊我拜託!!!」「貓野的『黑魔法陣』我倒是有點靈感,或許能做成選擇題背景敘述……」「不要!!!」貓野抱頭蹲下,連尾巴都無力地垂了下來。老師笑容愈發溫和:「還有虎霸的『信仰D選項』哲學,我覺得頗有思辨價值。」虎霸撐著下巴微笑回敬:「如果您真的出,我還是會選D。」這句話讓老師稍微一愣,接著又忍不住笑了出來:「……果然有信念的學生才是難纏。」四人同時陷入一種「反正都社死了,不如倒地求饒」的無言氣場。貓野小聲說:「那個……老師,不然您要不要也來我們桌坐?順便幫我們講解幾題……」老師:「這是你們試圖轉移話題的手法嗎?」狼牙:「不是,是試圖重建師生關係的最後努力……」老師終於收好筆記本,站起身,拍拍他們的桌子,語氣溫柔又充滿威脅感:「乖乖寫完你們的作業,明天上課見。」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店內,只留下四人、桌上凌亂的書本、被消音的吸管、以及──滿臉如臨大敵的青春臉孔。陽光灑落進來,但這桌陽光少年,剛剛集體經歷了一場心靈級地震。咖啡廳恢復了原本的柔和音樂與輕快氛圍,店員端著蛋糕來來去去,陽光落在窗邊剛好形成一道溫暖的光暈。然而,在這份平靜之中──坐在某個四人座的幾位獸耳少年,依舊陷入全方位的肢體凍結。貓野下巴卡在桌角,維持一種「不動就不會被老師當成存在」的姿勢。豹斑雙手交叉抱胸,臉上的表情完美演繹「靈魂已離席」。狼牙抱著咖啡杯,像是在參加喪禮的低頭默哀模式,只差沒開始念往生咒。虎霸看似最正常,但手裡那隻紙鶴已經被他摺成一團紙餅乾。「他真的……走了吧?」貓野小聲問,語氣像是電視劇裡女主角確認鬼門已關。「沒有回眸、沒有爆炸、沒有反派笑聲。」虎霸平靜觀察,「應該……真的離開了。」狼牙偷偷轉身看了看門口,然後猛地坐直:「不行,我現在立刻要報名轉學!不然就是立刻出家!」「狼牙,冷靜。」豹斑用比平常還低的聲音說:「就算你現在削髮為僧,那份錄音也已經進入老師的筆記本了。」「對喔……」貓野抓著頭,「老師剛剛不是有在寫東西嗎!?他該不會真的記了我們講過的每一句吧!?」狼牙一臉崩潰:「完蛋了……我以後的數學卷一定會出現『請寫出以下詩句的作者』,選項A到D全是我名字不同拼音版本!」「我反而好奇會不會有人真的選你。」虎霸偏頭思考,「如果是我,應該會選C。」「你幹嘛用這種語氣討論我成為選項的未來啦!!!」狼牙爆炸式回吼。貓野突然眼神一凝,伸手在桌上翻了翻。「咦?你們的杯墊底下……」他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底下出現了一張小卡片──白底紅字,手寫字跡。「這是……老師留的!?」四人立刻進入搜尋模式,紛紛翻起各自的咖啡杯、甜點盤、甚至還有人試圖拆掉吸管包裝找隱藏關卡。每人都找到了。一人一張,上面寫著不同的筆記與題目提示。貓野那張寫著:【你說的【黑魔法陣】那題,其實是高年級期末會考重點之一,提醒你提前預習。】他盯著卡片,表情像喝了八倍濃縮的美式:「我只是一時嘴快……沒想到變教材了欸。」豹斑的卡片寫著:【‘紅筆一指死刑術’動作不錯,未來我會在上課使用此手勢提醒學生格式錯誤。】「我不只進教材,我還進教學動作庫了。」豹斑一臉絕望,「我是不是可以申請表演費了?」狼牙那張更慘:【你的詩句很有情緒表達,未來若有‘數學與藝術’跨領域命題,可能會被引用。】他直接把卡片夾進自己的課本當遺書一部分。「我詩都寫了還想怎樣啦!這樣連作文課都能攻擊我了對吧!!!」虎霸的卡片則是最短的一張,上面只有一行字:【你會選D,我相信。】四人看完後陷入沈默。「這什麼高強度心理攻擊……」貓野小聲說。「不,他只是知道你們是什麼料。」豹斑瞇起眼。「是料也不用當題材被炖啊!!!」狼牙終於忍不住吼出來。虎霸盯著自己的卡片,嘴角勾起一點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笑:「……好像有點被看穿的感覺。」貓野翻個白眼:「你居然還能笑?你這種被當寵物看著養大的表情是怎樣啦!」虎霸一臉無辜地看著狼牙:「如果你真的變成選項……我應該還是會選你。」「你別給我講得像情詩告白一樣好嗎!!!」狼牙羞得耳朵都紅了,連貓野都看不下去地把他外套往他頭上一蓋:「別讓羞恥感染我們整桌,拜託!」陽光從窗邊灑進來,店內氣氛再度回到溫暖日常的正軌。只是那桌四人的世界裡,老師遺留的四張卡片,像魔法道具一樣,持續對他們造成精神性傷害。而此時此刻,咖啡廳門外的某個角落,數學老師正在路燈下整理筆記本,輕輕地哼起一段旋律。「下一次,就出自然科好了。」午後陽光仍然溫柔地灑在桌面,咖啡杯裡的奶泡雖已消失,但那股「已經回不去了」的羞恥餘溫,依然熱騰騰地盤旋在四位少年之間。「……我現在很認真地想問,這間學校能不能用匿名字體交考卷?」貓野的手捂著臉,一邊試圖把自己藏進背包裡。「我想更進一步了。」豹斑翻出手機,「我剛剛已經開始查轉學申請流程。附近有沒有收獸耳生的夜校啊?」「你們都太保守了,」狼牙大大地吸了一口已經變溫的拿鐵,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彷彿看到了自己社會性死亡的輪迴圖,「我決定乾脆戴面具上課,從此以『神秘C選項之影』身分存在。」「那我就幫你畫面具設計圖。」虎霸語氣認真,一邊已經開始從紙袋裡掏出新便條紙。「你真的給我畫啊!?」狼牙震驚。「畫啊。幫你摺成立體的,還能翻起來喝水。」虎霸淡淡說完,低頭動手。貓野看得嘴角抽動:「你們這什麼混亂的退場儀式感……我不行了,我要躲起來當草叢了。」豹斑咳了一聲:「草叢都沒你這麼鬧。」他話音才落,狼牙忽然轉頭,看著虎霸那張紙慢慢摺成「小狼面具」的模樣,嘴角有點發紅地說:「欸……那個面具……會不會太可愛了點?」「不會。」虎霸抬起頭,眼神真摯,「你是C選項的話,也要是全考場最可愛的那個。」「啊啊啊!!你不要在這種情境說這種話啊啊啊!!」狼牙用手摀住臉,耳尖整片紅透,甚至連尾巴都僵住了。「我會出事的,我一定會出事的……」貓野抱著雙臂笑到翻滾:「太好了,我們這桌已經進入甜膩羞恥圈了,接下來應該可以申請咖啡廳爆笑喜劇席次吧。」豹斑也難得嘴角翹了一下,補刀:「應該直接開成限定桌,標語寫『老師請勿靠近』。」店員端來補點的蛋糕時,看著這桌四個笑得趴桌、臉紅耳熱、抱頭翻滾的獸耳少年,只默默在收據下方寫了句:【今日限定:期末學徒座談會(附誤入Boss事件)】但誰都沒注意。「說起來,老師那句『下次考自然科』……他是認真的嗎?」貓野小聲問。「你覺得他會開玩笑嗎?」狼牙一秒冷靜,眼神空洞。「那我們現在就該開始背元素週期表了。」豹斑語氣無奈。「我建議先吃甜點再說。」虎霸從善如流地把叉子遞給狼牙,「補充糖分,預防腦死。」狼牙抬頭接過叉子時,一秒四目相對,虎霸補了一句:「吃得下去的話,明天應該也能活下去。」「你講這種溫柔話的時候可以不要笑得那麼像告白嗎!!!」狼牙爆吼。❖午後四點,咖啡廳的陽光開始斜斜地落下。窗邊那張被筆記、咖啡、空便當盒和四張期末提示卡淹沒的桌子,依然是本日全場視線焦點。沒錯,這四位在咖啡廳引發「老師社死雷擊事件」的亞人高中生,還──沒──走。因為,他們還沒消化掉剛才那場人生羞恥核爆。「這……」貓野托著臉,手指不停轉著那張期末提示卡,眼神漂浮不定,「……要是這一切被拍成電影,我一定投訴說劇情太誇張了。」「然後導演會說:『改編自真實事件』。」豹斑淡淡補上,一口氣吸乾了他第四杯無糖冰咖啡。「你這麼冷靜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會出現在預告裡壓低聲音說出‘他來了’的那種角色欸。」貓野吐槽。「那主角一定是狼牙。」虎霸一邊擦著剛摺完的紙鶴,一邊看著狼牙說:「因為他最常叫。」狼牙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雙手抱著那張寫著「你會選D,我相信」的卡片,聲音虛弱得像魂還沒回來:「我不要當主角啦……這部片是考前驚悚片還是考題打臉片啦!還一鏡到底的社死實錄欸!!!」「你看你都在發語氣詞了,這就是主角專屬特權。」貓野靠過來勾住他肩,「來來來,主角快點哭一場,這樣海報才有戲劇張力。」「你才哭啦啊啊啊啊啊啊!!!」狼牙回嗆,結果被貓野整個鎖住肩膀,差點噴出聲。虎霸看著他們打鬧,淡淡微笑,然後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白紙,熟練地摺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迷你版的狼牙紙偶完成,耳朵還特地摺得翹起來,表情是「驚恐款」。「……這什麼……」狼牙看著那紙偶,有種想哭的衝動。虎霸遞給他,語氣溫和:「為你人生最有戲的一天紀念一下。」「這是什麼羞恥周邊啦!!!」一旁的豹斑終於收回筆記本,站起身來:「好了,戲也演夠了,該收拾戰場了吧。」貓野跟著站起來,拍拍椅子上的餅乾屑和紙屑:「唉,明明是來準備考試的,結果最後寫字最勤的是老師欸……」「對喔,他好像還真的一筆一筆在記下我們的名言欸。」狼牙頓時臉色慘白。「也許他會幫我們出一張‘友情加持版本期末考’。」虎霸語氣依然平靜。「我寧願友情是加分項而不是變成選項C啊啊啊!!!」豹斑雙手插口袋:「我已經準備好明天走進教室看到考卷標題寫『紅筆一指死刑術』的可能性了。」貓野:「我還準備好看到考題背景是‘狼牙的詩篇’了呢,直接語數跨科整合創新出題。」「我真的求你們不要再發想了!老師靈感夠多了!!」狼牙哭號。虎霸低聲補一句:「不然我們明天戴面具上學?」「又來啦!!你不要對‘面具上學’這件事這麼執著啊!!」四人吵吵鬧鬧地收拾東西,像是一場鬧劇的片尾彩蛋——但是比起任何電影,這場「老師就在隔壁桌」的驚悚校園劇,笑點與社死的強度,足以直上熱搜排行榜。當他們推開咖啡廳玻璃門、走出陽光中的那一刻,每人手中都還握著那張老師留下的卡片。上面紅筆字跡閃亮,像是祝福──也像是詛咒。【記得複習,考題就在你們的日常裡喔♡】四人對看一眼。下一秒,整齊劃一地集體大吼:「我們真的只是想喝個咖啡而已啊啊啊啊啊──!!!」【畫面定格】【字幕浮出】【《期末考前的惡夢》──完】【彩蛋:數學老師手裡翻著一張新的考卷草稿,上面寫著——】第3題(5分)以下哪一位同學在咖啡廳提出「戴面具上學」以逃避社死?A.狼牙B.貓野C.豹斑D.虎霸老師笑了笑,筆尖一轉,在紙角落寫下一行字:【友情選項,無標準答案。】——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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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叮噹的時刻再度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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