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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如同一抹燃燒的霞光，將整片天際渲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雲朵懶散地漂浮在天幕上，彷彿沾染了一抹霞色。黃昏逐漸籠罩大地，將日間的喧囂吞噬，替城市換上了一層靜謐而沉鬱的薄紗。蕭逸凡望著這片景象，卻只覺得胸口發悶，心情格外沉重。他抱著陳怡萱，將她當作抱枕似的攬在懷裡，靠坐在公車的椅背上，雙眼無神地凝視著窗外。車窗上映照著他茫然的倒影，而倒影之外，城市景色快速流轉，忽明忽暗。沿途盡是翠綠的草木與筆直的道路，民宅與商業大樓錯落分布，偶爾可見高聳的摩天大樓聳立天際，彷彿要與餘暉交相輝映。道路旁不時閃過巨大的廣告牌，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爍著，為這座城市的夜幕預告即將來臨。「爸爸……我們真的能拿下世界冠軍嗎？」陳怡萱稚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讓蕭逸凡的思緒瞬間蕩起漣漪。他的身體微微一顫，從呆滯的狀態回過神來。他到底在做什麼？蕭逸凡心底驀然升起一股自責。作為隊伍的核心，他應該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應該帶給戰友信心，而不是讓他們產生動搖與不安。他的存在，不就是為了讓大家安心，成為無可動搖的後盾嗎？他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堅定，原本無力的右手握緊成拳，指尖微微發白。他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了。他有能力改變現狀，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他不應該因為一時的挫敗而陷入名為「絕望」的深淵，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打LOL的時候，他曾經因為逆風就選擇放棄嗎？不，他從來沒有。即便局勢不利，他仍會咬緊牙關撐住，提醒隊友謹慎觀察對手動向，穩住心態，確保視野不被壓制，步步為營，在守住高地的同時尋找機會，一點一點將優勢奪回來。只要找到敵人鬆懈的瞬間，就能翻轉局勢，重新主宰戰場，直到最終的勝利降臨。「可以的，妳相信我吧？」蕭逸凡低下頭，輕輕撫摸陳怡萱柔順的髮絲。陳怡萱仰起頭，澄澈的眼眸閃爍著毫不猶豫的信任，她笑得燦爛如晨曦：「當然！我相信爸爸！」蕭逸凡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弧度，但思緒卻再次陷入沉思。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索著戰隊現狀、調整策略的可能性，卻又無意間喚起過往的記憶。腦海深處，一段回憶悄然浮現——那是在遙遠的大峽谷，狂風吹拂，壯闊的自然景色映入眼簾。紅褐色的岩壁如巨龍盤踞，崖壁層層疊疊，刻畫著歲月的滄桑痕跡。這些宏偉的岩層，是經過數千萬年風雨侵蝕、江河沖刷才逐漸雕刻而成的奇蹟。站在峭壁邊緣，他曾無比驚嘆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深刻體會到自身的渺小。那次旅行，是在海選結束後幾天，賀睿澤開車載著他們前往這處壯麗的景點，只因蘇子淇吵著想親眼看看大峽谷的奇景。當時的賀睿澤，依舊是那個願意為朋友赴湯蹈火的大好人，毫不猶豫地滿足了她的願望。站在懸崖邊的那一天，蕭逸凡曾對賀睿澤吐露過一個埋藏許久的疑問。「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風在耳畔呼嘯，他的聲音卻依然清晰。「我總覺得，凡是跟我同隊的人，實力都會逐漸退步。」賀睿澤聽後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著如何回答。良久，他才開口：「其實，與你並肩作戰的壓力，比任何其他隊伍都要沉重。你的光芒太過耀眼，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並不是隊友不夠強，而是因為，他們身邊站著一個遠超他們的人。」蕭逸凡微微皺眉，視線停駐在對面的紅褐色峭壁。「是這樣嗎？」「沒錯。」賀睿澤的語氣堅定，「但也正因如此，大家都不想讓你失望。他們想變強，想成為配得上你的隊友……然而，當他們努力追趕時，卻發現你依然遙不可及，這種焦慮和壓力，往往會造成反效果。他們開始心急，開始迷失，甚至陷入瓶頸，導致表現不如預期。這也是為什麼，你會覺得遇到的隊友經常發揮失常。」蕭逸凡聽完，不語地凝視著眼前的峭壁。這片宏偉的岩層歷經了千萬年的洗禮，才雕琢成如今的模樣。而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該如同這些岩石般，承受風雨的考驗，鍛鍊出更強大的意志與耐性？思緒回到現實，他低頭望著懷中的陳怡萱，女孩的笑容依舊純真，沒有絲毫動搖。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這份信任落空。無論多麼艱難，他都必須帶領T6N，走向世界的巔峰。「意思是，我表現得太好，給隊友帶來壓力，這也是錯誤？難道我要故意打得爛一點嗎？」蕭逸凡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雖然帶著幾分無奈，但他心裡清楚，答案並不是這麼簡單。他這樣問，只是想從別人口中得到一點認同，確認自己的想法並非錯誤。「不，你必須繼續保持下去。」賀睿澤語氣堅定，「問題不在你身上。但要解決這個問題，方法只有兩個——要嘛隊友夠強，要嘛你得適時做點什麼，改善隊友的心態。」這句話，成了賀睿澤健康時最後留給他的忠告。謝謝你，賀睿澤。最後，還是你替我解開了內心最大的困惑。蕭逸凡閉上雙眼，回想起賀睿澤曾說過的話——如果迷惘了，那就回想當初的起點。當你想起自己的初心，就會明白，你究竟為何踏上這條路。「陳怡萱，回去後，我們重新開始。」當公車緩緩停靠，他牽起女孩的小手，走下車。「嗯！好呀，爸爸！」陳怡萱燦爛一笑，邁開小小的步伐，跟上他的腳步。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台北市某所公立高中的走廊上，一名身材高大、步伐穩健的俊朗男子，正牽著一名年約五六歲的小女孩，朝某間教室走去。此時正值上午十點多，學生們正在上第三節課，走廊上響著琅琅書聲與老師的講課聲。遠處的施工聲不時傳來，微微震動著地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水泥與木屑味。「陳怡萱，妳在這裡等我。」蕭逸凡在二年某班教室門口停下腳步，低聲叮囑懷裡的孩子。「好，爸爸！」陳怡萱乖巧地點頭，小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洋娃娃，雙眼充滿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蕭逸凡深吸了一口氣，踏步向前，教室內的學生早已注意到門外的身影，竊竊私語聲此起彼落。「哇，那不是T6NGodHand嗎？還是一樣帥氣！」「真的假的？他來找鄭語晴？」「那個小女孩是誰啊？好可愛喔！」議論聲此起彼落，班上的女生們興奮地交頭接耳，男生則露出既驚訝又疑惑的神色。「報告！」蕭逸凡敲了敲門，推開教室的門，大步走進來，立正敬禮：「老師，我有急事要找鄭語晴，請容許我現在帶走她。」講台上的老師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喉頭微微動了動，似乎還沒能完全理解眼前的情況：「你是？」「T6N英雄聯盟戰隊的隊長——蕭逸凡。」他語氣堅定地自我介紹，隨即補充：「現在是緊急狀況，我需要召集所有戰隊成員，我會依照正常程序幫她辦理請假手續，之後才會帶她離開。」「蛤？！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幹嘛突然跑來學校啦！」鄭語晴猛地站起來，滿臉通紅，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措手不及。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妳現在必須乖乖跟我走，這是命令——再說一次，這是命令！」蕭逸凡微微側身，雙手摀住嘴邊，加重語氣道。鄭語晴怔了一下，隨即咬了咬唇，顧不得其他，直接衝出教室，一把抓住蕭逸凡的手，把他拉到樓梯間。陳怡萱則悄悄地跟上，躲在牆後探出腦袋偷看。「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賀睿澤……」鄭語晴緊張地問。「賀睿澤沒事。」蕭逸凡語氣平靜，但神色依舊嚴肅。「那你突然跑來學校幹嘛啦！這樣很丟臉耶……」鄭語晴嘟起嘴，別過頭去，滿臉羞惱。「妳現在必須回到戰隊練習室，加入集訓。」「可是……候補成員不是不用全天練習嗎？候補應該可以按照自己……」蕭逸凡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打斷了她的話——「從現在開始，T6N沒有候補。」「這樣不行，我不能只訓練正式成員，候補也要一起。」蕭逸凡雙手交叉，做出打叉的手勢，語氣不容置疑：「比賽時如果發生任何突發狀況，候補隨時得上場戰鬥。所以候補也必須練到跟正式成員同樣的水準。我是你的隊長，如果你還想待在戰隊領薪水，就給我照做。」「領薪水……」鄭語晴瞇起眼，語氣不滿地嘟囔，「講得那麼難聽……我下課和讀書以外的時間都在練習耶。」她翻了個白眼，但終究沒再爭辯，嘆了口氣道：「好啦，我去收拾書包就是了。」說完，她轉身走回教室，步伐略顯不情願。蕭逸凡站在走廊上，目送她離開，餘光瞥見躲在牆後的小小身影。他微微一笑，對陳怡萱比了個勝利手勢，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烈日下，車身被炙熱的陽光烘烤得滾燙，一開車門便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彷彿整輛車都在散發暑氣。蕭逸凡坐進駕駛座，迅速啟動車輛，冷氣調到最強。陳怡萱乖巧地坐在後座的兒童安全椅上，小腿晃啊晃，鄭語晴則窩在副駕駛座，一邊滑手機一邊問道：「接下來要去哪？」「月亮酒吧。」蕭逸凡專注地看著前方，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一大早去酒吧幹嘛？」鄭語晴皺眉，瞄了他一眼。「找羅傑。」「月亮酒吧」隱藏在信義區一條偏僻的小巷內，低調得彷彿不存在，只有內行人才知道這間店的存在。這裡的老闆是蕭逸凡的朋友，當初正是他把這個地方介紹給羅傑。紅磚牆的外觀透著歲月的痕跡，門口掛著一塊白色木板，簡單寫著「Moon」這個店名。沒有華麗的霓虹燈，也沒有能讓人窺探內部的玻璃窗，這裡的一切都刻意與外界隔絕，保留著一份私密感。蕭逸凡率先推開門，一陣老舊金屬摩擦的「吱呀」聲響起，沉悶又生鏽，帶著歲月侵蝕的痕跡。店內昏暗，木製地板踩起來微微發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精氣息。牆上掛滿了各式名人與店長的合照，彷彿訴說著這間店的歷史。此刻，店裡沒什麼客人，只有乾淨的桌椅和整齊排列的杯盤，靜靜等待夜幕降臨後的狂歡。「歡迎光臨。」一名銀髮男子站在吧檯後，語氣懶散，長髮蓋住了左側臉龐。當他抬起頭，看到蕭逸凡的瞬間，眉頭微微一挑，露出驚訝的神色。「蕭逸凡？你怎麼來了？」蕭逸凡微微揮手：「嗨，蘇立軒。」他的目光掃過店內，很快鎖定了目標，「羅傑在這裡吧？如果他不在，我就走了。」蘇立軒輕哼一聲：「他還能去哪？這裡的酒是最好的，價格也是最公道的……」他抬手指向吧檯角落，「他在那。」蕭逸凡順著視線看去，只見一名男人趴在桌上，睡得東倒西歪，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酒漬。他二話不說，直接伸手，狠狠地朝那顆後腦勺拍下去——「哎唷！」男人驀地驚醒，猛地坐直，揉著腦袋不滿地喊道：「是誰啊！竟敢趁本大爺睡覺的時候偷襲——」他話還沒說完，轉頭看清來人，語氣瞬間一頓，臉上浮現驚訝的神情。「……蕭逸凡？」蕭逸凡挑眉：「剛剛蘇立軒也是這麼問的。」他轉身看向吧檯，語氣懶洋洋地說：「給我解酒液。」蘇立軒聳聳肩，蹲下身從抽屜裡拿出一瓶解酒液，隨手拋過去。蕭逸凡接住，丟到羅傑面前。「拿去。」「謝啦，我頭快痛死了……」羅傑接過瓶子，一口氣灌下去，臉上帶著倦意與宿醉後的疲憊。鄭語晴雙手抱胸，語氣不善：「走吧，我們要集訓。」「……妳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嗎？」羅傑揉著太陽穴，困惑地看著她。「被蕭逸凡強行帶走啦。」「噢……」羅傑瞇起眼，像是終於回神，「你這次玩真的啊？看樣子之前的練習賽，給你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啊。」他無奈地搔了搔亂糟糟的頭髮，轉而注意到一旁的小女孩，頓時眼睛一亮，張開雙臂蹲下身：「陳怡萱！妳一定是這間酒吧開業以來最年幼的顧客！來，讓羅傑叔叔抱抱！」「羅傑叔叔！」陳怡萱眼睛一亮，興奮地撲進他懷裡。羅傑大笑著站起來，將她高高舉起，在空中轉了一圈，逗得她咯咯笑個不停。等他把陳怡萱放下，才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接下來要去哪？」他與陳怡萱一起坐上後座，靠著座椅伸了個懶腰。陳怡萱皺起小小的鼻子，嫌棄地捏住鼻孔：「羅傑叔叔，你好臭哦！」「……」蕭逸凡透過後照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抱歉，哈哈。待會回去就先洗澡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很臭呢。」羅傑苦笑著，伸手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酒氣混著汗味在車內瀰漫開來。蕭逸凡駕駛著休旅車，沿著蜿蜒的山路駛上陽明山。他們穿過一座橫跨湍急河流的大橋，順著仰德大道往上，四周綠意漸漸濃密，陽光從層疊的樹葉間篩落，灑在車窗上，隨著車速變化閃爍不定。車內的空調運轉著，帶來些許涼意，但仍無法阻止汗水沿著背脊滑落。透過車窗，城市的輪廓逐漸變小，高樓大廈像縮影般退去，變成一個個毫不起眼的點，而遠方的天際線則被朦朧的雲霧包圍。「那座好高、好突兀的塔是什麼？」陳怡萱忽然驚呼，指著遠方直插天際的建築——台北101，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彷彿與雲層融為一體。「那是台北101啊，妳住台北這麼久竟然不知道？」鄭語晴挑眉，語氣帶著些許驚訝。「嗯……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陳怡萱低下頭，小聲地說。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落寞，像是觸動了某些不願被提及的回憶。「以前我都和爸爸一起在家玩遊戲，爸爸很喜歡玩遊戲，所以我和媽媽都會陪他一起……」車內陷入一陣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鳴聲迴盪著。羅傑輕輕吹了聲口哨，試圖化解氣氛：「妳老爸還真是夠宅的。」蕭逸凡側眼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她說的是她以前的爸爸，你這個傻屌。」心裡卻無奈地想著——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取代陳怡萱的親生父親。車子最終駛進一處被茂密森林包圍的秘境，溪水從高處瀉下，形成壯觀的瀑布，水霧彌漫在空氣中，透著沁涼的氣息。河岸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反射著陽光的斑駁光點，耳畔充斥著蟬鳴與鳥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芬多精香氣。站在溪流旁的，是一名赤裸上身、皮膚被汗水浸濕的男子，他正揮舞著一柄鋼製武士刀，刀光在陽光下閃爍著寒意。「山本，你還是一樣勤奮啊。」蕭逸凡朝他走去，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還特地跑來這種鬼地方……啧，蚊子好多。」羅傑一巴掌拍死一隻停在他脖子上的蚊子，血跡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鮮紅的痕跡。「這裡的空氣好清新！」陳怡萱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享受。「這條溪好乾淨又清澈喔，這裡叫什麼名字？」鄭語晴好奇地問。「肅清溪。」山本簡短地回答，將長刀收回刀鞘，目光銳利如鷹。「這是你取的吧？」鄭語晴挑眉。蕭逸凡收回目光，語氣嚴肅：「我們要開始團練了，世界大賽近在咫尺，而我們，還不夠強。」山本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我知道了。」羅傑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還要去哪裡啊？能不能讓我先回家洗個澡？」「寺廟。」蕭逸凡嘆了口氣，「最遠的……你們不想來也行。」「那先放我回家吧。」羅傑興致缺缺地說。但當他轉頭時，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聳聳肩：「好啦，好啦，我們都是一家人，大家一起去吧。」
第二十九章：阿莎(Asha)
暴風雪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帳篷外嘶吼著，但在國王的指揮帳裡，空氣卻凝滯得如同墳墓。這裡沒有火焰帶來的溫暖，只有煙燻的惡臭和一股生鐵般的寒意。阿莎·葛雷喬伊站在陰影中，腳鐐在厚重的毛皮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她看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這男人瘦得像把被磨損的舊刀，皮膚緊繃在顴骨上，眼窩深陷，彷彿連睡眠都拋棄了他。但他依然筆直地站著，那是唯一的姿態，彷彿一旦彎曲就會折斷。賈斯汀·馬斯爵士站在地圖桌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滑稽的渴望——那是對榮耀的渴望。「陛下，」馬斯說，他的金髮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與周圍灰暗的北境格格不入，「讓我留下。波頓的人馬就在幾哩外，這將是一場光榮的戰鬥。我的劍屬於您。」「我不需要你的劍，爵士。我需要你的服從。」史坦尼斯聲音沙啞，那是吞嚥了太多煙霧與憤怒的聲音。他將一張羊皮紙推過桌面，那上面蓋著泰丘·奈斯托瑞斯帶來的鐵金庫蠟印，鮮紅得像剛流出的血。「這是一份契約。布拉佛斯人賭我會贏，而我從不讓債主失望。」馬斯困惑地看著那張紙。「這是……？」「黃金，」史坦尼斯冷冷地說，「足夠淹沒君臨的黃金。你現在就要離開，帶著那個銀行家和那個女孩——那個自稱是我兄弟私生女的史塔克女孩。」「阿莎看見馬斯的臉色變了。「離開？在戰鬥前夜？陛下，這會被視為懦夫的行徑！讓我帶領前鋒——」「你會帶領我的未來，而不是前鋒！」史坦尼斯突然咆哮，那是阿莎第一次看到這座冰雕出現裂痕。他繞過桌子，逼近馬斯。即使在飢餓與寒冷的折磨下，史坦尼斯的威壓感依然令人窒息。他伸出一隻手，那隻手瘦骨嶙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馬斯的手臂。阿莎屏住了呼吸。史坦尼斯的眼神裡燃燒著某種可怕的東西——不是希望，而是一種毀滅性的義務感。「聽好了，賈斯汀·馬斯，」國王低聲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棺材的釘子，「這場風雪可能會吞噬我們所有人。你也許會在去絕境長城的路上聽到流言，說我死了，說我的軍隊潰散了，說波頓把我的頭掛在臨冬城的城牆上。」馬斯試圖開口，但史坦尼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甚至可能是真的，」史坦尼斯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但這不重要。這無關緊要。你必須去布拉佛斯。你要用這筆黃金，僱傭每一家願意拿錢殺人的傭兵團。兩萬人，我需要兩萬人。不管他們是黃金團、次子團還是風吹團，只要他們能拿劍。」「為了……為了替您復仇嗎，陛下？」馬斯顫抖著問。「為了盡你的職責！」史坦尼斯厲聲喝道，「即便我死了，我的事業也不能死。你要帶著那兩萬人回來，把我的女兒扶上鐵王座！你聽懂了嗎？只要席琳還活著，這場戰爭就沒有結束。她是我的繼承人，她是唯一的合法女王。」阿莎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比外面的暴風雪更刺骨。這個男人在安排自己的身後事，冷酷得像是在計算一筆帳目。他願意犧牲自己，甚至犧牲這裡的所有人，只為了確保那條血脈的延續。馬斯爵士吞了一口口水，眼中的虛榮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與敬畏。「我……我發誓，陛下。以新舊諸神之名。」「我不信神，我信守承諾的人。」史坦尼斯鬆開了手，「帶上女孩和銀行家，現在就走。別回頭看。如果你在路上看到我的屍體，跨過去。」賈斯汀·馬斯深深鞠躬，然後轉身衝進了風雪中。帳簾掀起的一瞬間，狂風夾雜著雪花捲入，將地圖桌上的幾枚棋子吹倒在地。史坦尼斯沒有去扶起那些棋子。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阿莎身上，那是審視死人的眼神。「至於你，葛雷喬伊家的人。準備好你的斧頭。黎明時分，我們要讓波頓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寒冬。」阿莎笑了，儘管她的嘴唇乾裂流血。「只要你給我解開鐐銬，陛下。我寧願戰死也不願凍死。」「如你所願。」史坦尼斯轉過身去面對地圖，背影孤獨如絕境長城。在風雪的咆哮聲中，阿莎彷彿聽見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那是為了那個遠在長城、臉上有著灰鱗病疤痕的小女孩。這是國王的最後一道命令。但他不知道的是，命運——或者說梅麗珊卓的光之王——早已為席琳·拜拉席恩準備了另一種結局。一種連兩萬名傭兵都無法拯救的結局。第三十章：艾莉亞(Arya)布拉佛斯的霧總是帶著一股淹死鬼的味道。那是鹹水、腐爛海帶和濕冷石頭混合的氣息。霧氣像濕透的羊毛毯一樣厚重，沈甸甸地壓在運河上，模糊了這座祕密之城的輪廓。燈籠在霧中成了暈開的橘色鬼火，而船夫的撐篙聲聽起來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迴響。梅西調整了一下肩上的牡蠣籃，讓粗糙的麻繩磨過她早已習慣這份重量的肩膀。她今天不是「運河邊的貓」，也不是瞎眼的乞丐貝絲。她是梅西，依朗門劇院的演員，一個愛笑、有點輕浮、會為了幾個銅板向水手拋媚眼的女孩。「牡蠣、蛤蜊和鳥蛤！」她用洪亮的叫賣聲喊道，聲音在濕漉漉的鵝卵石巷弄間迴盪，「剛從海裡撈上來的，比處女的吻還鮮！」沒有人理她。拉格納赫宮殿（Ragman'sHarbor）今天擠滿了憤怒的人。碼頭邊停靠著幾艘來自維斯特洛的商船，被風暴折磨得千瘡百孔。水手們蜷縮在火盆旁，用低俗的瓦雷利亞語咒罵著天氣。梅西正打算轉向紫港，一個熟悉卻又突兀的景象抓住了她的視線。那是一個男人。他不屬於這裡。雖然布拉佛斯充滿了外鄉人，但這人身上帶著一種只有維斯特洛人才有的沈重感。他披著一件厚重的灰羊毛斗篷，胸前繡著三隻盤旋的飛蛾——馬斯家族的紋章。梅西記得這個紋章，就像她記得臨冬城大廳裡每一面盾牌一樣。賈斯汀·馬斯爵士，她在心底默唸，但他看起來比記憶中老了十歲。他的金髮在濕氣中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焦慮地在碼頭的人群中搜尋。跟在他身邊的是那個高瘦如鶴的銀行家，泰丘·奈斯托瑞斯，那張臉依舊像帳本一樣毫無表情。梅西壓低了帽簷，悄無聲息地滑入陰影中。她不再是梅西了。她是狩獵中的貓。她跟著他們穿過泥濘的街道，來到一家名為「綠鰻魚」的烏煙瘴氣的酒館。她選了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假裝在數籃子裡的銅板，耳朵卻豎得筆直。「……沒有人。」賈斯汀·馬斯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通用語在嘈雜的酒館裡顯得格格不入，「兩天了，泰丘。我問遍了每一家傭兵團的中介。雜牌軍、流寇、甚至是海盜……什麼都沒有。」「戰爭意味著生意，爵士。」銀行家平淡地回答，啜飲著一杯黑啤酒，「維斯特洛不是唯一在流血的地方。而在你的國王猶豫不決的時候，其他人行動了。」「該死的黃金團！」馬斯咒罵道，拳頭砸在油膩的桌面上，「他們毀約了！他們拿了合同卻跑去跟了那條紅龍……或者是黑龍，管他是什麼鬼東西。現在剩下的只有渣滓。我需要兩萬人，但我連兩百個像樣的長矛手都湊不齊。」「鐵金庫已履行了義務，我們提供了黃金。」泰丘冷漠地指出，「如何花掉它是你的問題。」「如果沒有軍隊，我就回不去。」馬斯不僅是憤怒，那是絕望。「史坦尼斯在臨冬城……七層地獄啊，波頓家族有厚牆，還有佛雷家的支持。如果國王戰死的消息傳來……」梅西的手指在牡蠣殼上收緊，鋒利的邊緣刺痛了她的指尖。臨冬城。波頓。這些名字像鉤子一樣勾住了她的內臟。「如果他死了，你就擁立他的女兒。」泰丘提醒道。「那個灰鱗病的小女孩？」馬斯發出一聲苦澀的笑，「靠什麼擁立？靠我手裡的這袋金幣嗎？如果波頓贏了，那個私生子會把我們的頭都砍下來剝皮。」梅西的心臟猛地撞擊著肋骨。私生子。「你是說拉姆斯·雪諾？」銀行家問。「不，我是說那個該死的拉姆斯·波頓。」馬斯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他的鬍渣流下來，「還有長城上的那個。瓊恩·雪諾。史坦尼斯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把那個『艾莉亞·史塔克』送去給他……哈！一個守夜人總司令，一個私生子，能保護誰？如果波頓打敗了史坦尼斯，他們下一個就會去絕境長城。瓊恩·雪諾會是第一個死的。」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酒館裡的喧鬧聲、醉漢的歌聲、杯盤碰撞聲，全部退成了遙遠的背景音。艾莉亞·史塔克送去給他？梅西感到一陣暈眩。那是誰？我在這裡。我是梅西。我是無名之輩。但謊言在真相面前嘗起來像灰燼。瓊恩。她想起了那張長臉，想起了他亂糟糟的深色頭髮，想起了他在她臨走前送她的「縫衣針」。瓊恩在長城。他在危險中。波頓要殺他。還有一個假的我……「我要更多的酒。」馬斯大喊道。梅西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撞翻了她的籃子。牡蠣和蛤蜊灑了一地，在地板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嘿！小笨蛋！」酒館老闆吼道。馬斯爵士轉過頭，那雙疲憊的藍眼睛掃過她，沒有一絲認出的跡象。在他眼裡，她只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布拉佛斯賣海鮮的女孩。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梅西沒有道歉，也沒有撿起那些牡蠣。她轉身衝出了「綠鰻魚」，衝進了冰冷的迷霧中。她跑著，肺部像火燒一樣疼。她跑過運河，跑過沈睡的泰坦巨人陰影。我是無名之輩，她試圖告訴自己。艾莉亞·史塔克已經死了。瓊恩·雪諾只是過去的一個影子。但當她停下來喘息時，她的手不自覺地伸進斗篷下，握住了那把細長的劍柄。縫衣針。「凜冬將至。」她對著迷霧低語，聲音變回了那個臨冬城的女孩。「而我是那匹狼。」霧氣似乎更濃了，但在梅西的眼中，前路從未如此清晰。明天，劇院的「梅西」將會失蹤。就像以前的「阿利」、「黃鼠狼」和「薩爾」一樣。這一次，她不再是為了逃跑。這一次，她是為了狩獵。第三十一章：守衛(THEWATCHER)
赤紅山脈的太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著每一寸裸露的肌膚。阿利歐·何塔感覺汗水順著他厚實的脖子流淌，浸濕了他在長袍下的硬皮甲。即便對於一個在諾佛斯長大的人來說，多恩深處的熱度也令人窒息。但他並不抱怨。這就是他的職責。服務。服從。保護。這是他在十六歲那年，當長斧烙印在他胸膛時立下的誓言。他調整了一下背上的長斧——他的「小妻子」。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沉重，或許是因為空氣中瀰漫著殺戮的氣味。「我們還要像老太婆逛市集一樣走多久？」奧芭婭·沙德勒馬轉身，手中的鞭子在乾燥的空氣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她騎著一匹斑點種馬，大腿緊緊夾著馬腹，背上掛著盾牌和長槍。她沒有多恩貴族女子的絲綢與香水味，只有皮革、馬汗和渴望鮮血的衝動。「傑洛·戴恩不會坐在家裡等我們去敲門。他在嘲笑我們，就在這片岩石迷宮裡。」巴隆·史文爵士沒有立刻回答。這位御林鐵衛的白袍已經變成了赭紅色，沾滿了紅山的塵土，但他依舊保持著騎士的風度。他摘下頭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露出一張疲憊但堅毅的臉。「我們必須謹慎，夫人，」史文爵士說道，聲音沙啞，「戴恩家的人熟悉這裡的每一個山洞和羊腸小道。如果我們貿然衝鋒，只會成為靶子。」「那是因為你怕死，白騎士，」奧芭婭譏諷道，她的眼睛像兩顆燃燒的煤炭，「你怕『暗黑之星』把你的另一隻耳朵也削下來，就像他對彌賽菈公主做的那樣。」史文爵士的臉色陰沉下來。「我對公主的遭遇深感痛心。這正是我為何在此。為了正義。」正義。何塔心想。道朗親王說這是正義，那就是正義。但親王只要戴恩死，或者活捉。他不想讓這白騎士知道太多。他們繼續前行。山路變得更加險峻，兩旁是刀削般的紅色岩壁。這裡離星墜城（Starfall）還很遠，但他們已經進入了戴恩家族的領地。傳說這裡的石頭都記得第一位「拂曉神劍」的故事，但在何塔看來，這裡只有石頭和寂靜。正午時分，他們終於看見了高隱城。它不像陽戟城那樣宏偉，也不像流水花園那樣精緻。高隱城是一座孤獨的堡壘，矗立在一塊突出的懸崖之上，像是一隻棲息的禿鷹，俯視著下方的激流河（Torrentine）。「大門是開著的，」巴隆·史文瞇起眼睛，手按在劍柄上。「陷阱，」何塔低聲說道。他的直覺像斧刃一樣敏銳。「或者是邀請。」「或者是他已經跑了，」奧芭婭吐了一口唾沫，「像個懦夫一樣逃向舊鎮或者是自由貿易城邦。」「傑洛·戴恩不是懦夫，」何塔說。他記得那個男人在流水花園時的樣子。銀髮，紫眸，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世人稱我為暗黑之星，我是黑夜的產物。』這樣的人不會逃跑。他會等待，就像沙漠裡的毒蛇等待赤足的旅人。隊伍緩緩進入堡壘的陰影中。何塔解開了長斧的皮套，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聲音讓他感到安心。他隨時準備揮舞這把六尺長的利器。庭院裡空無一人。馬廄是空的，水井旁沒有僕人。只有幾隻沙狗在角落裡啃食著什麼東西。當他們走近時，那幾隻狗吠叫著跑開了，留下了牠們的食物。那是一具屍體。巴隆·史文策馬上前，皺起了眉頭。死者穿著戴恩家族的深紫色外衣，但他的臉已經被毀得面目全非。「這不是傑洛，」奧芭婭跳下馬，用靴尖踢了踢屍體，「這只是個管家或守衛。」「看那裡，」何塔指著主堡的大門。門扉上釘著一張羊皮紙，被一把黑色的匕首深深插在木頭裡。巴隆·史文拔出匕首，展開羊皮紙。何塔雖然不識字，但他看到了上面的印記——一顆流星，卻被塗成了黑色。「上面寫了什麼？」奧芭婭不耐煩地問。史文爵士的臉色變得比他的白袍還要蒼白。「這是一封信。給道朗親王，也給我。」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死寂的高牆，「他說他不在這裡。他說如果我們要找他，就去星墜城。」「星墜城？」奧芭婭冷笑，「他在那裡做什麼？那裡是那個小艾德里克·戴恩的地方。」「他說……」史文嚥了一口口水，繼續讀道，「他說拂曉神劍不僅僅是個稱號。他說黎明之劍（Dawn）在等待真正配得上它的人，而不是一個只會在比武場上騎馬的孩子。他說他要拿回屬於他的東西，然後用它來『切開黑夜』。」「他瘋了，」奧芭婭說，「他想偷走『黎明』？」何塔握緊了斧柄。他感覺到了某種不祥的預兆。如果「暗黑之星」拿到了那把傳說中由隕石鑄造的巨劍，那即使是御林鐵衛和沙蛇聯手，也未必能輕易制服他。「我們必須趕去星墜城，」巴隆·史文重新戴上頭盔，聲音中多了一絲急迫，「立刻。如果讓他拿到那把劍……」「那就走，」奧芭婭跳上馬背，「這才像樣。狩獵開始了。」何塔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堡壘。他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某個高塔的縫隙中注視著他們，冷酷而戲謔。你想要我們去那裡，是嗎？傑洛爵士。「走吧，」何塔對他的馬說。他們轉向西方，向著激流河的下游前進。在那裡，曾經有一顆星星墜落，帶來了一把劍。而在今夜，另一顆星星似乎正準備升起，帶著血與火的光芒。「他是戴恩家的人，」奧巴拉吐了一口口水，「驕傲是他們的毒藥。他會在那裡，擦拭他那把沒用的劍，等著要在我們面前發表什麼關於黑夜與星辰的演講。」何塔沒有說話。他的職責不是推測，而是服從。道朗親王的命令很簡單：把傑洛·戴恩帶回來，活的死的都行。但要確保巴隆·史文看見正義得到伸張。一支弩箭從主塔的陰影中射出，擦過奧巴拉的臉頰，釘在她身後的馬鞍上。緊接著，十幾個身影從城牆上方冒了出來，他們穿著像是岩石一樣灰暗的斗篷，手中的十字弓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但在這些伏擊者之中，有一個人影緩步走出了主堡的大門。傑洛·戴恩穿著紫色的外衣，銀髮在陽光下閃耀，一條黑色的條紋橫貫其中，如同劃破白晝的黑夜。他的臉龐英俊得令人心悸，卻也冷酷得如同毒蛇的鱗片。他的手裡沒有拿盾，只有一把長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奇異的煙灰色。「我以為道朗會派軍隊來，」暗黑之星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譏諷，「結果他送來了一個女人、一個看門狗，和一個穿著白袍的騙子。」「我是來取你首級的，弒親者，」奧巴拉咆哮著就要衝鋒，但巴隆·史文橫過馬身擋住了她。「這是御林鐵衛的事，」巴隆爵士說，聲音冷硬，「他砍傷了彌賽菈公主。這是對國王的叛逆。」他轉向戴恩，「爵士，扔下你的劍。」傑洛·戴恩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歡愉，只有鋒利。「御林鐵衛？亞瑟·戴恩也是御林鐵衛。他是拂曉神劍，是我們家族的榮耀。而你們這些人……你們只是篡奪者的看家犬。」「亞瑟·戴恩是個英雄，」巴隆·史文下馬，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而你只是個砍殺小女孩的懦夫。」「我即是黑夜，」傑洛·戴恩舉起了劍，「而在黑夜裡，英雄和懦夫流的血都是紅色的。」戰鬥在一瞬間爆發。巴隆·史文衝了上去，他的劍術紮實而兇猛，每一擊都直指要害。但傑洛·戴恩快得驚人。他像是一陣煙霧，滑過史文的重擊，長劍在他手中如同毒蛇吐信，刁鑽地刺向史文盔甲的縫隙。何塔沒有動。他站在奧巴拉的馬前，長柄斧橫在胸前。他的眼睛盯著城牆上的弓箭手。那些人沒有射擊，顯然是在享受這場決鬥。或者，他們在等一個信號。金屬撞擊聲密集如雨。巴隆·史文的白甲上已經多了幾道劃痕。暗黑之星的劍術不同於維斯特洛的騎士，那更像是多恩的沙暴，無情且變幻莫測。「你很不錯，白騎士，」戴恩在一次交鋒後後退，氣息依然平穩，「但還不夠好。你不知道真正的劍是什麼樣子。」「這就是真正的劍，」史文喘息著，再次揮劍。「不，」戴恩的眼神突然變得狂熱，「我在這裡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你們以為高隱城是我的巢穴？不，這裡只是我的跳板。」他猛地格開史文的劍，向後躍上了石階。「我不再滿足於做旁系的影子了。亞瑟死了，那把劍在星墜城積滿了灰塵。我要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何塔的心沉了下去。星墜城。拂曉神劍。黎明（Dawn）。「攔住他！」奧巴拉尖叫著甩出了長鞭，捲向戴恩的腳踝。但戴恩早有準備。他揮劍斬斷了鞭梢，同時向城牆上的手下揮手。「殺了他們。」箭雨落下。「護衛！」何塔吼道，長柄斧旋轉起來，像是一面銀色的盾牌，將射向奧巴拉的箭矢擊落。他衝向巴隆·史文，用寬大的斧面替這位御林鐵衛擋下了一支原本會射穿喉嚨的弩箭。「我們中計了！」史文罵道，但他沒有退縮，「衝進主堡！」但傑洛·戴恩已經消失在主堡的陰影中。當何塔一斧劈碎大門衝進去時，只看到一條通往後山的密道入口敞開著，以及地上留下的幾個字，是用匕首刻在石頭上的：唯有黑夜，才能帶來黎明。何塔看著那條漆黑的隧道，感受到了長柄斧傳來的震動。這場追捕還沒結束。它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獵物正奔向傳說中最鋒利的那把劍。如果暗黑之星拿到了「黎明」，多恩的天空將會被染成血紅色。「上馬，」何塔轉身對著憤怒的奧巴拉和流血的史文說道，「我們去星墜城。」湍流河（TheTorentine）咆哮著穿過紅色的峽谷，河水因富含礦物質而呈現出一種如陳舊傷口般的暗紅色。這裡的風不再乾燥，而是帶著一股濕潤的涼意，那是來自夏日之海的氣息。「快到了，」奧巴拉·沙德勒馬駐足，她的長鞭在鞍邊焦躁地擺動，「那就是星墜城。即使是像我這樣的私生女，小時候也聽過關於那座塔的故事。」何塔抬起頭，透過面盔的縫隙望去。即便他是一個見慣了諾佛斯高牆與陽戟城穹頂的人，眼前的景象依然令他屏息。星墜城不是建在陸地上，而是矗立在河口的一座島嶼之上。城堡的石材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乳白色，在烈日下彷彿自帶光芒，宛如一塊精心雕琢的巨型白骨。一座優雅的拱橋將城堡與陸地連接，而最高的塔樓——傳說中的「白石劍塔」（PalestoneSword）——直刺蒼穹，彷彿要將天空劃開一道口子。「美麗的地方，」巴隆·史文爵士評論道，他的聲音中透著疲憊，但白騎士的尊嚴讓他保持著挺拔的坐姿，「同樣是御林鐵衛，亞瑟·戴恩就在這裡長大。那是個令人敬畏的人。」「也是個死人。」奧巴拉冷哼一聲，「死在那個北境人艾德·史塔克手裡。連屍體都沒回來，只回來了一把劍。」何塔的目光落在那座拱橋上。橋上沒有守衛，大門洞開。「太安靜了。」他沉聲說道，「沒有號角聲。」「傑洛已經到了。」巴隆·史文拔出了劍，陽光在鋼鐵上跳躍，「他比我們快。」三人策馬衝過拱橋，馬蹄聲驚醒了這座沈睡的古堡。當他們衝進內院時，迎接他們的不是軍隊，而是哭喊聲。星墜城的僕人們四散奔逃，幾個守衛倒在血泊中，傷口平整光滑，那是極其鋒利的利刃造成的。一個年邁的管家跌跌撞撞地從主塔跑出來，他的外袍上染著血。「救命！他瘋了！傑洛大人瘋了！」「他在哪？」奧巴拉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領，像提一隻雞一樣將他提起。「在塔樓……白石劍塔……」老人顫抖著指向上方，「他在艾德瑞克伯爵不在的時候闖進來……他說那是他的……他說他不願意再等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長大……」「黎明（Dawn）。」巴隆·史文低聲說出了那個名字。何塔感覺到手中的長柄斧渴望著戰鬥。Serve.Obey.Protect.他的誓言在他腦海中迴盪。「走。」他們衝進塔樓，旋轉的石階彷彿無窮無盡。牆上掛著戴恩家族歷代「拂曉神劍」的畫像，但在何塔眼裡，那些蒼白的臉龐都在注視著這場家族的褻瀆。當他們衝進頂層的圓形大廳時，空氣中充滿了古老的灰塵味和新鮮的鐵鏽味。大廳中央有一個石臺，上面原本應該供奉著那把傳說中由隕石鑄造的巨劍。但現在，石臺是空的。傑洛·戴恩站在巨大的拱窗前，背對著他們。他手裡握著那把劍。那把劍真的很美。劍身如乳白色的玻璃，卻比瓦雷利亞鋼更堅硬。在陽光的照射下，劍刃彷彿是有生命的，流動著淡淡的星光。「我感覺到了，」暗黑之星轉過身，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那把乳白色的巨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這把劍在歌唱。它在渴望鮮血。它在我的手裡，比在亞瑟那個聖人手裡更自在。」「那是屬於『拂曉神劍』的，」巴隆·史文舉起長劍，擺出防禦姿態，「只有最有資格的戴恩騎士才能佩戴它。而你，爵士，你只是一個在黑暗中偷襲小女孩的屠夫。」「資格？」傑洛·戴恩大笑，笑聲尖銳如玻璃劃過石頭，「是誰定義資格？是那些腐朽的修士？還是我那懦弱的伯父？亞瑟·戴恩擁有所有的騎士美德，但他還是死在了紅山脈的塵土裡，被一個榮譽掃地的北境人殺了。」他輕輕揮動「黎明」，空氣被撕裂出如同悲鳴般的聲音。「力量就是資格，白騎士。現在，我是拂曉神劍。或者如果你們喜歡……我是黃昏之劍。」「殺了他！」奧巴拉·沙德失去了耐心，她甩出長鞭，捲向戴恩的手腕。戰鬥在狹窄的塔樓裡爆發。這一次，傑洛·戴恩不再逃跑。手中的「黎明」賦予了他恐怖的優勢。那把隕鐵劍削鐵如泥，巴隆·史文的盾牌在第一次碰撞中就像乳酪一樣被切開。何塔揮動長柄斧，試圖利用長度優勢壓制戴恩。這把劍太快了，他心想，汗水模糊了眼睛。而且太鋒利。就在戰鬥陷入膠著時，戴恩突然虛晃一招，逼退了史文，然後轉身跳上了窗台。「去告訴道朗，」傑洛·戴恩站在高處，身後是萬丈懸崖和湍急的河流，「我拿走了屬於我的遺產。如果他想要回這把劍，就叫他派軍隊來拿。從今天起，高隱城不再聽命於陽戟城。」「你逃不掉的！」奧巴拉衝向窗口。暗黑之星露出最後一個譏諷的微笑。「看我翱翔。」他縱身一躍。何塔衝到窗邊，只見下方湍急的河流中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傑洛·戴恩的身影在白色的泡沫中消失了，但那把乳白色的劍光依然在水下隱約可見。「該死！」奧巴拉狠狠地砸向石牆。大廳裡恢復了死寂。只有巴隆·史文沈重的呼吸聲。何塔轉過身，環顧這個房間。這是一個充滿幽靈的房間。他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張床，覆蓋著陳舊的絲綢。床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朵早已枯萎乾癟的冬雪玫瑰。那個受傷的老管家不知何時爬了上來，正癱坐在門口哭泣。「這裡……」巴隆·史文看著那朵乾枯的藍玫瑰，眉頭緊鎖，「這裡是誰的房間？」「是亞夏拉小姐的，」老管家啜泣著，「自從她跳塔之後，沒人敢動這裡的東西。除了……除了那個史塔克大人。他送劍回來的那晚，他在這裡坐了一整夜。」何塔注意到巴隆·史文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艾德·史塔克，」史文低聲重複，目光在那朵來自北境的枯萎玫瑰和空蕩蕩的劍臺之間游移，「他殺了亞瑟，卻把劍送了回來。他害死了亞夏拉，卻在這裡守靈……」「有人說他們相愛，」老管家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語，「有人說她是為了那個私生子死的……或者是為了那個被抱走的孩子……」「夠了。」何塔打斷了他們。他對死人的祕密不感興趣，他只在乎活人的任務。「戴恩逃了。帶著劍。我們失敗了。」「不，」巴隆·史文收劍入鞘，眼神變得深邃。他似乎在這個房間裡嗅到了某種比叛亂更危險的氣息——某種關於蘭尼斯特家族最大的敵人，史塔克家族的祕密。「我們沒有完全失敗。我們至少知道了他要去哪裡。」「哪裡？」奧巴拉問。「他自稱黃昏之劍，但他需要軍隊，」史文看著窗外的河流，「多恩正在分裂。伊耿坦格利安在風暴地登陸了。傑洛會帶著那把劍去投靠最強者。或者是……」史文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朵冬雪玫瑰上。「或者是去尋找那個傳說中的祕密。如果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真的是……」他沒有說下去。但在這座蒼白的塔樓裡，過往的幽靈似乎比活人更加喧囂。何塔握緊了斧柄。「走吧。道朗親王需要知道這一切。多恩的星辰隕落了，但風暴才剛剛開始。」
狼牙醒來的時候，感覺整個頭腦還在計算。不，是真的在「計算」——他腦袋上方漂著三個公式，一個在閃光、兩個在互相打架。「啊？我是不是還沒醒……？」他用力掐了自己臉頰。痛。「痛！？那我就更確定這是夢了！」「恭喜，你進入了意識與現實的臨界區。」數學分身的聲音從書桌那邊傳來，他正一邊擦眼鏡一邊檢查狼牙的筆記，表情像在審查罪犯。英文分身坐在窗台上，晃著腿：「Welcomeback,sleepyhead!（早安，小懶蟲！）」懶覺分身半趴在床尾，手裡還抓著枕頭，眼神一臉「我為什麼又要上班」的無奈。狼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們……還沒滾啊？」英文分身露出一個閃閃發亮的笑容：「Weliveinyourmind,baby.（我們住你腦子裡啊，親愛的。）」「別講得像廣告詞一樣可怕好嗎！」數學分身不為所動，敲了敲課本：「距離模擬考第二場，還有三十分鐘。」「模擬什麼啊！我明明昨晚就考完了！」「那是夢裡的模擬考。」「現在是現實裡的夢中複考。」狼牙：「……我是不是該辭職？」懶覺分身翻了個身：「我支持辭職。最好連大腦一起放長假。」英文分身輕輕一笑：「Novacationforyou.（你沒假期。）因為老師說，努力是無止盡的～」「你們是魔鬼公司派來榨乾我靈魂的吧！！！」數學分身抬頭：「如果魔鬼能讓你及格，那我願意。」狼牙抓著頭髮，崩潰到聲音都變形：「我不要及格的靈魂代價啦！」這時候牆上的時鐘突然「滴答」兩聲，秒針指向十二。整個宿舍瞬間一變。書桌、牆壁、床鋪全都消失，只剩下一片白色教室。桌上自動出現一張考卷，上面印著紅字：「夢境模擬測驗・第二回（永久制）」「永久制是什麼意思！？你們的教育局是惡靈開的嗎？！」英文分身摊手：「Permanentlearningsystem!（永久學習系統！）」懶覺分身則愉快地打呵欠：「簡稱——永無止盡的煎熬。」狼牙趴在桌上，眼神空洞：「我好想退學……」數學分身已經冷靜地分發筆記：「規則一樣，錯一題就重考，直到心靈破碎為止。」「這哪裡是補習班，這是修羅場啊！」英文分身笑得燦爛：「Don’tworry,beproductive!（別怕，要有效率！）」懶覺分身：「我只想要床。」狼牙拿起筆，看著那第一題：「求當x趨近於期末時，狼牙的精神穩定度極限值。」他爆吼：「極限值根本是負的啦！！！」筆還沒落下，題目竟然自己發光，化成一道雷射射向天花板。教室的天花板被貫穿，天際裂開，流出滿滿的「選擇題」雨。「A、B、C、D──！」「啊啊啊這是什麼題海暴風啦啊啊啊！！」英文分身用書當傘：「Multiplechoicestorm!（多選暴風！）」數學分身一邊記錄數據：「這是知識降雨。請注意吸收。」懶覺分身被題目砸中頭：「吸收個鬼啊！我都要被壓扁了！！」狼牙抱頭蹲在地上：「我再也不寫選擇題了！我發誓下次要轉藝術系！」雷聲轟隆，整個夢境開始塌陷。教室的牆壁一頁頁剝落，露出夜空。三個分身緊急拉著他往外跑。「快！出去之前得交卷！」「可是我筆都飛走了啊！！！」英文分身遞出一支鉛筆：「Hereyougo!（給你！）」「這筆上面怎麼寫著『重修用』啦！」他絕望地簽了名字。瞬間——世界靜止。下一秒，狼牙又一次從床上彈起，滿身冷汗。窗外天色微亮，鳥叫聲和風聲同時湧進來。「呼……夢醒了……這次是真的吧……」他小心地看向桌上的課本。那本數學課本靜靜躺著，沒有光、沒有聲音。他長嘆一口氣，整個人癱回枕頭上。——結果，背後傳來懶覺分身的聲音：「別睡太久，第三回模擬要開始囉。」狼牙僵住：「……你剛剛說什麼？」數學分身的影子在牆上緩緩浮現：「這次是綜合科測驗，附加口試。」英文分身揮著小旗子：「Goodmorning,examsoldier!（早安，考試戰士！）」狼牙翻身大叫：「我辭職啊啊啊——！！！」窗外的鳥被嚇飛，筆記頁在微風裡翻開，像是在偷笑。早上八點整，教室的鐘聲響得比地獄還準時。「叮──咚──」那聲音像是死亡倒數，震得狼牙的心臟差點從胸口跳出來。「嗚、嗚哇啊啊啊啊啊！」他抱著書包衝進教室，像炸彈客一樣急煞在門口。整個班級同學都回頭看他。「你、你遲到了三分鐘。」監考老師冷冷地說。「那我可以遲交三分鐘嗎！？」「不行。」狼牙欲哭無淚地坐下，桌上的鉛筆盒滑出一半，筆芯啪地一聲斷裂。「好兆頭……絕對是好兆頭……」他自言自語，眼神空洞。懶覺分身蹲在他腳邊，小聲說：「別怕，我替你睡著夢見滿分就好。」「你那叫精神分裂外包吧！！」狼牙想踹他，但又怕監考老師看到。英文分身則坐在窗台邊，一臉愉快地晃腳：「Today’smission：surviveordietrying!（今日任務：撐過去或死在考場上！）」「我寧願直接死在床上啊啊啊啊啊！！」數學分身最冷靜，他坐在狼牙肩膀上，筆直地說：「考試開始。」老師真的就在這時敲黑板：「同學們，請翻開試卷。」「不、不會吧……你跟他有心靈連線嗎！？」狼牙驚恐低吼。「不，我只是知道規律。」試卷一發下來，狼牙的呼吸瞬間停止。黑白分明的文字像一堆來自外星文明的密碼——題目連句點都透著殺氣。第一題就寫著：求當心臟壓力趨近於無限時，學生的精神穩定函數。「這、這什麼玩意！？」狼牙抖著手翻頁。第二題是：「解釋為何數學老師從不笑。」第三題：「列出你對人生的根號運算式。」「這考卷根本是心理測驗吧！」數學分身神色鎮定：「這是數學的終極形式——靈魂演算。」「那我寧願交白卷！白色是靈魂的顏色啊！」英文分身湊過來，笑得開心：「你知道‘白卷’英文怎麼說嗎？Blankmind.（空白的腦袋。）挺貼切的～」「閉嘴！」懶覺分身趴在桌邊，打著呵欠：「沒事啦……反正交白卷也不會死人。」「那我會被當掉啊！！！」就在他崩潰的瞬間，數學分身突然舉起手指，指向試卷的左下角。「你看，這裡寫著‘請勿作弊，否則進入重考迴圈’。」「什麼叫重考迴圈啦！」狼牙臉色慘白。「那是無限期補考地獄。」「你別講得像遊戲副本一樣輕鬆啊！」英文分身興奮地比手畫腳：「Soundsfun!（聽起來很有趣！）」懶覺分身：「那我選退出伺服器。」狼牙已經快被笑死，或是嚇死，分不清。他努力寫下第一題，卻發現筆尖在紙上亂跳——那根筆居然開始自己寫字！答案：狼牙不會。「喂喂喂！誰准你幫我誠實啊！！！」數學分身沉默三秒：「筆誠實，代表系統誤判你為零分狀態。」「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啊！」「重啟學習核心。」「聽起來超恐怖欸！！！」英文分身安慰道：「Takeadeepbreath.（深呼吸。）至少你還能呼吸。」懶覺分身補一句：「但再過五分鐘你就會想停止呼吸。」「別詛咒我啊！！！」考場裡一片肅靜，只有狼牙桌上的筆還在亂寫。監考老師慢慢走過來，盯著那支筆的動作。狼牙連忙裝笑：「呵呵……我、我是在用心靈感應解題……」老師沉默了一下，淡淡說：「你感應得出答案就行。」「那能感應出滿分嗎？」「理論上，可以。」「那你有感應過學生滿分嗎？」「從來沒有。」「那你這樣講幹嘛啊啊啊啊！！！」全班同學被他的慘叫嚇到，全都回頭看他。狼牙僵著笑，顫抖地舉手：「對不起，我只是對教育制度太有感情了……」英文分身竊笑：「Nicesave.（補得漂亮。）」懶覺分身小聲說：「我懷疑他已經在社會性死亡。」數學分身記錄筆記：「狀態：崩潰，理智值＝負數。」狼牙的手顫抖著繼續寫，額頭冒出冷汗。每寫下一個字，考卷的字體都微微顫動，彷彿活了過來。他低聲呢喃：「只要我不抬頭，這就不是奇幻小說。」然而，下一秒——黑板忽然自己亮起。上面浮出一句閃爍的字：【試卷核心啟動中──學習模式．異常啟動】「蛤？」狼牙抬頭。黑板開始扭曲，變成巨大的數字漩渦。試卷上的題目全都飛起來，化為一道道光線，直撲他而來！「哇啊啊啊啊！！！」「別閃，面對它！」數學分身喊。「你要我面對題目攻擊！？這太超前教育了吧！！！」英文分身爆笑：「Popquizinreallife!（真實突擊考！）」懶覺分身一臉淡定：「我先去夢裡避難，幫我保留座位。」「你們給我回來——！！！」數學公式在空氣中旋轉，像一群瘋狂的蝌蚪。狼牙手上的筆被光吸入，化成一把閃耀的「解題之筆」。數學分身嚴肅地說：「現在開始，這場考試……是決戰。」狼牙瞪大眼：「你在講什麼二次元台詞啊！」英文分身舉手補一句：「Bossbattlebegins!（頭目戰開始！）」「我不想當主角啊啊啊啊啊！！！」──教室裡的光線全數熄滅，鐘聲再度響起。考場，正式進入失控狀態。❖黑板像打開的傳送門一樣，閃爍著白光，數學公式從裡面湧出。它們一個個有著奇怪的表情──有的戴著眼鏡、有的揮舞著乘號，有的身上掛著大大的「√」標誌，看起來像一群成精的考題。狼牙瞪大眼：「這、這是什麼怪物樂園啊！！！」數學分身端正地站在講台前：「別害怕，那些是你的錯題集合體。」「我害怕的正是它們啊啊啊啊啊！！！」英文分身在一旁拿著字典當盾：「Mathzombiesdetected!（發現數學殭屍！）」懶覺分身揉著眼：「那我是不是可以裝死混過去？」「你再裝死，下一次考卷就會寫『缺席』啦！」狼牙怒吼。黑板中的光芒愈來愈強，課桌椅開始漂浮。牆上的掛鐘變成圓形怪獸，指針成了兩把尖刀，一邊滴答、一邊逼近。狼牙被逼得節節後退：「不、不對吧！這是考試，不是BossRaid（頭目副本）啊！！」數學分身平靜地說：「你想通過，就必須打倒錯題。」「那我寧願拿零分！！！」「零分也是一種錯。」「你這人講話能不能不要像哲學書啊啊啊！」英文分身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他舉著單字卡朝怪物大喊：「Vocabularybeam!（單字光束！）」一道閃光射出，打中一個巨大的乘號怪，結果怪物只是輕輕抖了抖肩。「……好像沒用欸。」懶覺分身忍不住吐槽：「誰叫你用語言攻擊數學系怪物？」乘號怪發出低沉笑聲，突然撲向他們。狼牙慌亂地揮動手上的筆，筆尖閃著微光。「給我退下──！」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亮痕，竟真的把怪物劈成兩半。「欸……我、我打中它了？！」數學分身立刻記錄：「證明：在絕望狀態下，人類能發揮意外的計算潛能。」「那我寧願繼續絕望好了！」英文分身湊上來：「See?You’reageniusunderpressure!（瞧吧，壓力下的天才！）」狼牙翻白眼：「天才個鬼！我只是亂揮而已！」懶覺分身正打著呵欠，被一顆飛來的代數球砸中腦袋。「嗚哇——痛死我了！誰丟的題目！？」英文分身一本正經地回答：「Lifedid.（人生丟的。）」「我打你喔！」懶覺分身一拳揮過去，結果手直接穿過對方──「咦？！」數學分身淡淡道：「那只是你的想像人格，他沒有物理實體。」「那你說這麼多幹嘛啊！！！」教室陷入一片混亂。試卷飛上天，化為無數題目的靈魂，懸在半空中，像要發動最終考核。狼牙整個人都快要哭了：「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拿個六十分過關啊！」英文分身笑著拍他肩膀：「那就靠運氣囉。」「這裡哪裡還有運氣成分啊！！！」數學分身瞇起眼，盯著空中的光團：「不，還有一個辦法。」「什麼？」「填答卡。」狼牙愣住：「蛤？」數學分身指著漂浮在空中的那張巨大答題卡──那是一張金色表面、寫滿無限格子的「最終填答卡」。「只要在它上面全選對，你就能通關。」「你確定那不是笑話嗎？那張卡有兩千多題啊！！！」英文分身搶先舉手：「我可以幫忙唸題！」懶覺分身抬頭：「我可以幫忙打瞌睡。」「你這個幫忙根本是拖後腿啊！」狼牙快瘋了。「好，那我負責戰術指揮。」數學分身冷靜地說，「目標：在崩潰前答完一百題。」「崩潰前？你這樣講讓我更想崩潰啊！！！」就在他們準備開工的瞬間，一陣強烈的光照亮全場。黑板上浮現一句詭異的字：【若無法通過測驗，將永久留級於夢境中。】「留級！？夢裡還要重修嗎！？」英文分身嘴角上揚：「Foreverstudent.（永遠的學生。）好浪漫～」懶覺分身立刻說：「我拒絕浪漫。」狼牙緊握那支「解題之筆」，手在顫抖。「我不想再被考題支配啦——！！」數學分身拍了拍他肩膀：「加油，你至少還有一支筆。」「你這安慰一點用都沒有！」就在他準備揮筆寫下第一個答案時，教室地板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影子從縫隙中升起。那是一份巨大的期末總結卷。封面上寫著：《最終考：狼牙人生的平均分數》「欸……等一下……這題太哲學了吧！」英文分身小聲說：「Thisisthefinalboss.（這是最終魔王。）」懶覺分身縮回棉被裡：「那我宣布投降。」狼牙抖著筆，喊道：「我拒絕這教育制度的暴政啊啊啊啊啊——！！！」聲音在整個夢中考場迴盪。黑板的光漸漸變暗，只留下那一行閃爍的警告字：【請作答。】狼牙絕望地仰頭，臉上閃著筆芯的寒光。「嗚哇啊啊啊啊——！」狼牙的慘叫迴盪在夢與現實之間。他猛地從課桌上彈起，頭髮炸成鳥巢，筆還卡在手指間，筆尖冒煙。教室裡空無一人，卻堆滿數學筆記，牆壁上全是被公式塗滿的符號，像被黑板病毒感染過。「……我該不會真的考太久，整個世界都變成數學系了吧？」他顫顫巍巍地站起，發現自己的腳下竟然不是地板，而是一張巨大的考卷。那考卷的每一格都在微微呼吸。「呃，考卷是活的？不會又要開口跟我講話吧……」話音未落，紙面隆起，裂成一道口子，一雙眼睛從縫裡睜開。「恭喜，學生狼牙，進入——『數學地獄第二層：公式怪獸考場』。」「誰要進地獄啦！？我只是想去吃早午餐啊！！」數學分身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仍舊一臉冷靜：「早餐可以等，但考試不會。」英文分身戴著耳機，愉快地唱著歌：「Welcometothetestzone~（歡迎來到測驗區～）」懶覺分身裹著棉被坐在課桌上，眼神放空：「我建議我們直接投降。」「你們這些人是來救我還是來增加混亂值的啊！？」教室的天花板忽然爆開，從裡面掉下一條巨大的「等號」鐵鏈，咚地一聲砸在地上。它的兩端還拖著什麼──兩個像是負號形狀的怪物。牠們甩著尾巴，身體由無數數字組成。「ΣΣΣΣΣΣ——」牠們同聲咆哮。英文分身緊張地拿出字典當盾：「Σ-saurusdetected!（Σ龍出現！）」懶覺分身立刻滾回棉被：「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想面對。」數學分身冷靜分析：「那是公式異化體，專吃未完成的答案。看起來你昨晚有不少沒寫完的題目。」「那不就等於我自己養出這些怪物啊！」狼牙差點當場哭出來。「請負起飼主責任。」「這是地獄等級的養寵物遊戲嗎！？」Σ龍張開大嘴，吐出一團由變數構成的閃電，雷光炸開，牆上的黑板被瞬間融成液體。英文分身在一旁亂喊：「Evacuate!（撤退！）」懶覺分身：「我拒絕撤退，我選擇假死。」「你假死幫不到我啊——！」狼牙躲到桌子後，抱頭發抖。數學分身卻反而抬起手，冷冷地說：「別怕，這只是單純的聯立方程式。」他用筆尖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等號，隨即從中召喚出一條亮光構成的「根號鞭」。啪的一聲，直接抽在Σ龍的臉上。「咻——！」那怪物被逼退幾步，卻又立刻重整姿勢。牠的身體像在重新排列計算式，變得更巨大、更複雜。狼牙瞪大眼：「牠在進化！？我連考卷都還沒寫完，牠就開始進修啦！！」英文分身手忙腳亂地翻著字典：「Weneedanewformula!（我們需要新公式！）」懶覺分身冷淡地說：「我們需要午休。」「你閉嘴！！」狼牙和英文分身異口同聲吼他。Σ龍怒吼著衝過來，牠的尾巴掃過課桌，一瞬間把筆記堆打成紙雪暴。狼牙被吹得連人都快飄起來，滿臉紙屑。「我不行了——我要被方程式淹死啦！！！」數學分身冷靜地說：「集中精神，狼牙，解出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牠是一道題，你是解答者。只要找到正確答案，牠就會消失。」「那這題的題目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你根本就亂講吧——！！！」Σ龍張嘴又吐出一陣光，這次光裡混雜著無數英文單字──【variable】、【divide】、【fail】。英文分身一看到那個字立刻炸毛：「啊啊啊！那裡有‘fail’！快避開！」懶覺分身趴在地上：「不用避，反正我早就接受命運。」狼牙爆吼：「你再講一次我真的會打你啊啊啊！！！」數學分身閉上眼，快速揮筆。空氣中出現一條條白色的數線，他一邊運算、一邊低語：「三秒後，公式破綻出現。」英文分身接上：「Nowornever!（就是現在！）」狼牙大喊：「我數學爛成這樣你還要我上啊！！！」他抬起那支解題筆，閉著眼往前一刺。那一瞬間——教室整個亮到看不見。Σ龍的身體爆開，化成漫天的數字碎片，在空氣中緩緩散開。狼牙倒在地上，滿臉灰塵：「哈……哈……我活著？」數學分身點頭：「答對了。」英文分身舉手比讚：「Perfectanswer!（完美解答！）」懶覺分身瞇著眼：「那我可以繼續睡了吧？」狼牙翻過身，看著滿天飄落的數字，虛弱地說：「我只想醒來，喝杯豆漿……」但話還沒說完，窗外的天空開始變色——一道金色旋風從遠方襲來，夾雜著翻飛的英文字卡。英文分身臉色一變：「糟糕，是VocabularyStorm!（單字風暴！）」狼牙一臉崩潰：「你認真？打完數學怪還要被英文颱風追！？！？」數學分身淡淡說：「這叫綜合測驗。」懶覺分身直接往地上一倒：「那我直接重修。」狼牙抱頭尖叫：「我不想再讀書了啊啊啊啊啊啊——！！！」狂風掀起。單字像雪片般鋪天蓋地，從天而降。「apple、banana、calculate、consequence──！」狼牙被滿頭滿臉的單字砸到，狼耳整個被【vocabulary】三個字貼住，掙扎著揮手：「這根本是知識型天災啊！」英文分身在風裡大喊：「Keepcalmandspellon!（冷靜拼字！）」懶覺分身趴在地上，用棉被把自己包成繭：「我拒絕與語言互動。」數學分身則穩如泰山，一邊揮著筆在空氣中畫出方程式陣：「這是語文界的自然現象。請冷靜應對。」「語文界的自然現象！？這是災難現場啊啊啊！」狼牙的聲音被風吞沒，語尾都快被捲進英語文法裡。突然，一張比桌子還大的字卡從空中砸下。上面寫著──【MidtermGrammarBoss】。狼牙傻眼：「不會吧！？英文也有BOSS！？」英文分身的眼神閃著奇異的光：「GrammarGuardian,thefinalstageoflinguisticsuffering!（文法守衛者，語言苦難的最終階段！）」「我聽不懂你在炫什麼詞啊啊啊！」那張字卡在半空中開始變形，化成一個巨大的浮空巨人，渾身由句號和逗號組成，胸口懸著一個閃爍的冒號。牠的聲音沉重：「——錯誤句型偵測完畢，懲罰啟動。」英文分身嚇得倒退一步：「Hefoundus!（他發現我們了！）」懶覺分身在棉被裡打哈欠：「那我睡醒他就消失了。」數學分身抬起筆：「冷靜，這只是文法題的具象化。」「具象個頭啦！！這看起來根本能踩爆人！」巨人抬起手，掌心浮出無數錯誤句式：【Hegotoschoolyesterday.】【Iamhungryly.】【Shedon’tlikesyou.】每一句都像爆彈一樣射向他們。「啊啊啊這些文法錯誤比物理傷害還痛！」狼牙躲在課桌後面，語言錯誤的爆炸在他頭頂接連炸開。英文分身翻著字典大叫：「Quick!Fixthesentences!（快修正句子！）」「我現在哪有心情修文法啊！」懶覺分身探出頭：「我幫你修：‘Iamsleepyly’。」「你那更錯啦！！」數學分身皺眉：「文法錯誤會造成認知偏差，快糾正。」「我數學都不會還要修文法！？你們到底想逼死誰啊！！！」巨人再次開口：「——錯誤率過高，進行降級測驗。」牠的胸口發出光，所有單字瞬間變成風暴，吹得黑板破碎、窗戶爆開。英文分身高喊：「Emergencymode!（緊急模式！）狼牙！快念出你還記得的單字！」「我、我、我記得的單字！？呃……cat！dog！sleep！」懶覺分身：「最後一個很好，我贊成。」「別鬧了啊——！」數學分身皺著眉，手中的筆尖閃光：「我來支援！」他在空中寫下【x+y=z】，那個式子竟然化為一道護盾，擋下了幾個亂飛的錯句。英文分身看呆了：「數學也能防文法錯誤！？」「邏輯是所有語言的基礎。」數學分身冷冷回。狼牙一邊躲，一邊大喊：「那你幫我把‘Igoedtoschool’修對啊！」「改成‘Iwenttoschool.’」數學分身淡淡說。那句話瞬間變成一道閃電，直接命中GrammarGuardian的胸口！「哇！有效！」英文分身激動地喊：「Grammarcorrected!（文法糾正成功！）」懶覺分身從棉被裡探出半個頭：「那我修一句：‘Iwillsleepforever.’」「那是投降台詞啦！！！」狼牙怒吼。GrammarGuardian痛吼一聲，整個身體的逗號開始亂飛，像暴風裡的金屬片。英文分身喊：「再一擊！再一擊就能破防！」數學分身舉筆：「狼牙，最後一題，考你語感！」「我語感爛透了啊！」「念出正確句子，就能結束這場風暴！」狼牙閉上眼，腦中閃過所有背過卻早已混成漿糊的英文句。【Studyhard,playlater…】【Don’tsleepinclass…】【Youcandoit…】他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喊出那句話：「IWILLPASSTHISTEST！！！」瞬間，天空炸開。風暴停歇，單字化作金色碎光，在他們頭頂緩緩墜落。GrammarGuardian低下頭，冒號熄滅，身體化作無數句號散開。狼牙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我……活著嗎？」英文分身眼睛發亮：「Perfecttense,perfectvictory!（完美時態，完美勝利！）」數學分身合上筆記：「戰鬥結束。」懶覺分身早已在旁邊睡著，棉被上貼著一張英文字卡——【dream】。狼牙癱坐在地上，抬頭望著被陽光照亮的教室殘骸。「我剛剛……是靠英文打贏的？」英文分身笑著比了個大拇指：「Englishsaveslives!（英文救人一命！）」「不，英文差點要我命吧！！」數學分身翻了個白眼：「別忘了還有下一科。」「還有！？」狼牙顫抖，「你別告訴我是自然科！」「自然科？不。」數學分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是──作文。」狼牙臉色瞬間慘白：「……我可以重修嗎？」英文分身灑出一把閃光字母：「Toolate!（太遲了～）」懶覺分身翻了個身，嘟囔著：「作文題目是不是《我與惡夢的三天兩夜》？」狼牙仰天長嘆：「我要申請學分撤銷啊啊啊啊——！」——風平浪靜的考場，終於只剩一個字：「完蛋。」❖「叮──叮──叮──！」刺耳的鬧鐘聲像炸彈一樣在房間裡炸開。狼牙從床上彈起，頭髮炸成像被雷劈過的蒲公英。「啊啊啊啊啊啊！今天到底是夢幾！？！？」他環顧四周——宿舍牆壁完好無損，窗外傳來早晨鳥叫。一切看似「現實」……但那正是最可怕的地方。「冷靜，狼牙，這次應該真的醒了。」他對自己小聲說。就在這時，書桌上的數學課本自己「啪」地打開。一行字慢慢浮現──【早安，考試戰士。】狼牙全身的汗毛立刻豎起。「……不會吧？又來？？」英文分身的聲音隨即從空氣裡傳來，語調明亮得像廣播主持人：「Goodmorning!Readyforanotherproductiveday?（早安！準備好迎接又一個高效率的早晨了嗎？）」懶覺分身的聲音同時從棉被裡冒出：「我只準備好再睡八小時。」數學分身的影子則出現在牆上，像某種詭異的AI助教：「根據統計，過度恐懼會導致記憶流失。請冷靜複習。」狼牙捧著頭，半哭半笑：「我、我根本沒時間恐懼啦！我根本沒睡夠啊！！！」鬧鐘還在狂響，他拍了五下都關不掉，最後一怒之下整顆丟進垃圾桶。「好啦！夠了！這次我一定要分清楚——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他深呼吸，用力掐自己臉。「痛！」「很好。」數學分身點頭，「代表你在現實。」「那太好了……」狼牙鬆了口氣。結果，桌上的鬧鐘竟自己從垃圾桶裡彈出來，漂浮在半空中：「請進入第二節課——『現實測驗』。」「蛤！？這也要考！？」英文分身開心地說：「Realitycomprehensiontest!（現實理解測驗！）」懶覺分身打著呵欠：「我現實裡只理解床。」狼牙一臉崩潰：「我都要崩潰了還測驗什麼理解力啊！」鬧鐘的針忽然逆轉，時間往回倒，房間開始扭曲。牆上貼的考試時間表化為光線，重組成一扇門。門上寫著──【分不清現實的學生，請由此進入】。「誰要進去啦！我就算再笨也知道那裡不是好東西！」英文分身湊過來，笑容詭異：「Comeon~curiosityiseducation!（來嘛，好奇心是教育的起點～）」「你那是毀滅的起點啦！！」狼牙正想往後退，腳下一滑，踩到懶覺分身的棉被，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撞開那扇門。「嗚哇啊啊啊啊！！！」——門裡的世界一片白。風聲、鐘聲、筆尖劃紙的聲音，全在那一刻混成一團。狼牙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考場裡。同樣的課桌、同樣的監考老師、同樣的絕望氣味。「等一下！我不是剛醒過來嗎！？這夢怎麼還沒結束！？」數學分身在他身邊現形，冷靜地整理袖口：「也許這才是現實。」「你不要用那種哲學口氣嚇我好嗎！」英文分身跑到講台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大大的字：【WELCOMEBACK,LOSER.】「你這也太沒禮貌了吧！！！」懶覺分身懶懶地趴在講台上：「既然回來了，就接受命運吧。反正你醒著也一樣慘。」「那你至少陪我慘得有點意義啊！！！」這時，監考老師敲了敲桌子：「好了，同學們，今天的科目是──『現實應用測驗』。」狼牙整個人臉色發白：「等一下，現實也要考！？考什麼？吃飯、睡覺、被社會壓榨嗎？！」老師微微一笑：「題目在心裡。」「這比數學還難啊啊啊啊啊！！！」英文分身一本正經地說：「That’sphilosophy!（那叫哲學！）」數學分身淡淡補一句：「哲學不在考綱內，但在生命中。」懶覺分身趴在桌上：「我已經不在生命中了。」「你給我起來啊！！！」狼牙崩潰地趴在桌上，看著那張考卷。上面印著奇怪的問題——Q1：當你醒不來時，請舉出三個理由說服自己繼續活下去。Q2：若你的人生是一場長考，請問你想在哪一題放棄。狼牙的手顫抖：「這、這不是考卷吧，這是靈魂拷問啊……」英文分身輕拍他肩膀：「Don’tworry,justwritefromyourheart.（別怕，用心寫。）」「我心都快寫不出字啦！！！」數學分身交叉雙手：「看來你仍無法區分現實與夢境。」「那你有沒有解法？」「有。」「說！」「交卷就會醒。」狼牙猛地抬頭：「真的假的？」英文分身挑眉：「Maybe.（也許。）」「那到底是不是啦！？」懶覺分身翻個身：「沒差，反正你醒了還是要重考。」「你們三個到底是救我還是害我啊啊啊啊！！！」考場的時鐘再度響起，「叮──」地一聲，時間再次開始倒轉。黑板的字一個個掉落，變成光點漂浮在空氣中。狼牙抬頭，看著那滿天的光字，喃喃道：「……這是夢吧？一定是夢吧……」英文分身輕聲說：「Dreamornot,it’sstillatest.（不管是不是夢，這依然是場考試。）」「那我是不是永遠都畢不了業了啊！！！」數學分身推了推眼鏡：「那要看你有沒有學會醒著做夢。」懶覺分身微微一笑：「或者，夢著醒來。」狼牙整個人倒回桌上，雙手抱頭：「我不管了——誰來幫我請假！」鬧鐘忽然再次響起，「叮──叮──叮──！」光線一閃，世界再度崩塌。而狼牙，只能在那循環的鈴聲裡瘋狂吼出一句話——「老天爺啊！我只是想放個寒假啊啊啊啊啊——！！！」
各位同仁，今天所要介紹的主機SuiPlay0X1保證全巴哈姆特沒人看過，因為它不是任何一家遊戲大廠所開發的主機，而是區塊鏈公司MystenLabs與遊戲作業系統公司Playtron共同開發的試作型機種。如果你是加密領域以外的人，這些公司名字肯定聽都沒聽過，但若是圈內人士，應該近幾年都聽過Sui這個備受期待的Layer1區塊鏈名稱。MystenLabs即為負責開發與維護Sui區塊鏈的基金會。
Sui是什麼？
一般人最常聽到的應該都是比特幣、以太坊之類老牌區塊鏈，但在這世上依然有眾多後起之秀以嶄新的科技試圖挑戰前人。Sui為以Move語言開發的高效能區塊鏈。其最大特點為採用物件導向的設計來定義鏈上所有的資產所有權，以實現高速平行運算、低手續費與高安全性的目標。平時TPS（每秒可處理的交易筆數）約在30至40之間，峰值可達近1000，理論最大值可達297000。主網於2023年5月3日正式上線。雖然EVM（以太坊虛擬機）系列與Solana等公鏈依然佔據主流，但Sui追上的速度不容小覷，迄今Sui已為加密市值排行在20名以內（全盛時期曾擠到10名以內）的公鏈之一。Sui這個名稱就是日文的「水」，其LOGO也是一個水滴的符號。據團隊表示取這個名稱是想讓整條鏈像水一樣流暢、快速。開發團隊為過去Facebook（Meta）發展穩定幣項目Diem（原稱Libra）時的成員。Move語言即為當時特別針對區塊鏈而發展出來的新語言。後來Facebook因政治壓力決定將Diem項目出售，團隊成員亦決定出來開公司。一部份人成立MystenLabs發展出Sui，另一部份人成立了AptosLabs發展出Aptos區塊鏈。其中，MystenLabs聯合創始人兼CEO－EvanCheng（鄭聿成）是一位生長在高雄的台灣人。所以說Sui雖然被定義為美國公司發展的區塊鏈，但其實一部份流著台灣的血液。
由於秦樓月仍在治療詛咒內傷，由副隊長的張定緯代為面試。李少鋒、夏羽、燕子、魏以安都到場參與。魏以安則是事前聲明只想旁觀，不會介入討論。殷示爵似乎沒料到這個陣仗，踏入會議室就大皺眉頭，嫌麻煩似的直奔正題地表示「我可以加入瞭望塔工房」。「態度真是高高在上。」燕子冷哼說。「有些合作的條件需要事前談妥，畢竟你們也有想要讓我加入的理由吧。」殷示爵瞥向坐在窗邊的夏羽，聳肩說。「等等，希望不要搞錯了。有你的協助可以更快收集到《妖疆秘典》，然而沒有你也會集齊。」夏羽冷淡地說。怎麼覺得羽兒的心情有點差？李少鋒原本想要緩頰，不過尚未開口就被夏羽精準瞪了眼，尷尬將聲音嚥回喉嚨。魏以安同樣察覺到氣氛不對，默默地從李少鋒旁邊移動到角落的位置。「夏羽並未說錯，目前在討論你是否願意以新成員的身分加入瞭望塔工房，並非顧問、同盟或其他的合作方式。」張定緯平靜地說。「我待在香港時就經常聽到瞭望塔工房的事蹟，日前也親眼目睹夏羽、楊千帆與秦樓月的實力，知道那些謠言並未誇大。如果加入工房，我會聽從秦樓月的指示。」殷示爵退讓地說。「集齊數十年前散落世界各地的六卷心法秘笈，得到完整的《妖疆秘典》，那是一個遠大目標，不過夏羽不肯交代細節，少說需要花費數年的時間。」張定緯繼續說。「當然，我也不覺得短時間內就能夠達成目標。」殷示爵說。「那麼集齊之後呢？」張定緯問。「我會鄭重考慮退出工房，不過當然也是懂得人情義理，知道收集《妖疆秘典》所花費的辛勞，絕對會為隊伍做出更多的貢獻。」殷示爵坦承說。聞言，燕子再度冷哼一聲。李少鋒卻知道有自家師父「只加入高中三年」的前例，這點並非問題。「你曾經是鼓山殷家的成員，在門派傾覆後加入黑虎，持續作為玩家活動，請問你戴上那枚晶藍戒指……更準確地說，你現在依然賭命參加克蘇魯遊戲的『理由』是什麼？」張定緯沉聲詢問。「就是集齊《妖疆秘典》。」殷示爵說。「那是騙人的吧，否則這些年也該再拿到一本了。」夏羽說。「你在黑虎時避免承接馬來西亞的委託，也不曾踏足東南亞。」燕子補充說。「居然調查過了嗎……不過有銀鑰作為後盾，查到這些情報也是輕而易舉吧。」殷示爵皺眉說。「今後想必會遇到為彼此賭上性命的時候，希望知道你的理由。」張定緯說。「……我要證明父親並沒有錯。」殷示爵停頓片刻，正色說：「同時也證明我過往的修練與努力並不是錯的，所以要集齊《妖疆秘典》，將心法練到最高境界，讓那些曾經小瞧殷家的傢伙都後悔莫及。」「然後報仇嗎？」燕子問。「才不會做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只要我厲害到那些講過閒話的傢伙看到我會尷尬地先行迴避就夠了。」殷示爵淡然說。「有和台灣哪支門派結仇嗎？」李少鋒問。「沒有，然而父親在世時不曾見過有人登門拜訪，當鼓山殷家傾覆，我想要替淺慕、淺唯找一個能夠待著的場所，跑了不少門派低頭交涉，不是吃了閉門羹就是被冷嘲熱諷。」殷示爵說。「居然會做那種事情？」燕子斜眼問。「我好歹曾經是她們的少主，這是份內之事。」殷示爵低聲說。「我們在數年前也是類似處境，共通點或許比想像中還要多。那麼就歡迎你加入瞭望塔工房。」張定緯乾脆決定，伸出右手。「今後請多指教。」殷示爵回握說。「等等，這麼簡單喔？」燕子蹙眉問。「生死關頭最容易看出一個人的本性，示爵已經和你們在豪華郵輪並肩作戰，也攜手破關『鳴吼的大密林』。雖然我兩次都沒有在場，不過樓月認為他值得信任，千帆、少鋒也沒有異議，只要本人有意願就讓他加入。」張定緯笑著說。「所以我和這傢伙是同期喔……」夏羽癟起嘴，不太情願地說。「還有我和許廣淵吧，雖然我們是內勤。」魏以安說。「只要安安就夠了！」夏羽抱緊魏以安，磨蹭著她的臉頰說。殷示爵冷淡望了幾眼，簡潔頷首致意就率先踏出房間。李少鋒朗聲喊著「今後一起努力吧」，看著殷示爵姑且舉起手表示有聽到，對於達到今年的預定招攬目標略感安心。張定緯、魏以安和燕子也陸續離開會議室。夏羽刻意殿後，靠過來撞著李少鋒的肩膀，開口問：「學長覺得讓殷示爵加入工房，真的好嗎？」「都已經加入了才再問？」李少鋒見到夏羽的表情頗為認真，聳肩說：「樓月學姊已經同意了，其他成員也都沒有反對意見。」「我在問學長的意見啦。」夏羽說。「殷示爵有實力，符合我們期望的條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和妳都想要集齊《妖疆秘典》也是一個機緣。」李少鋒說。「機緣嗎……那麼就這樣吧。」夏羽喃喃說完就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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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湊巧的，秦樓月在當晚徹底治好了詛咒。即使無須特別運氣，精神狀態也都保持在普通以上，沒有出現任何症狀。詛咒確實被治癒了。這是千百年歷史也不曾實際記載的壯舉，不過依照秦樓月的理論，或許有些強者破關後詛咒纏身，用著各自方式處理掉體內神力，順利痊癒，因此被外界認定只是精神狀態在短期內陷入低落、危險。由於限定是『鳴吼的大密林』的詛咒，而且只能治療內功心法相同的秦家刀成員，難以給出實際證據，乃是唯有自己人知曉的功績，不過秦樓月的目標原本就是治好柳縈柔的詛咒。如果有辦法達成這點就並無他求。瞭望塔工房的成員們聚集在秦樓月身旁，欣喜搭話。「──恭喜達成偉業，以親身經驗證實詛咒屬於內傷的一種。吾等有幾名司書已經決定以此為畢生的研究主題。」列蒂西雅誇讚說。「我才要感謝銀鑰。到時候治療母親，希望您也在場協助。」秦樓月說。「當然。」列蒂西雅說。「那麼就準備返回台灣吧。」秦樓月吩咐說。「終於可以回家了。」李少鋒笑著說。「吾等已經準備就緒。」列蒂西雅擺手說：「黑亞號整備完畢，隨時可以出航。」「麻煩了。」李少鋒說，有種總算要從這片冰霜大陸返回現實世界的奇妙情緒，堆積如山的待辦事項隨之湧上心頭──佐久間刀馬邀請前往大阪總部的約定，「船霸」蕭隆的殺姊仇恨，救世會不曉得何時會動手的下一個圈套，安努舒卡可能來自天毒派的疑慮，多到難以計數。這段時間，台灣本身也發生了多件大事，像是馮芷綾與沈婭的單挑、夏崇予破棄與施怡琳的婚約，當銀鑰司書隨著己方現身，證實新世紀輝煌號的諸多謠言為真，想必又會引起更多的劇烈風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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