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
「下一位！塞拉村出身，志願兵克里斯！」隨著書記官高亢的呼喊聲，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踏入阿利提亞城的訓練場。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目，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汗水交織的氣息。站在高台上負責審核的，是聲名遠播的老騎士傑甘。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緩緩掃視著克里斯，彷彿能一眼看穿這個年輕人究竟有幾分本事。「身體素質尚可，眼神也算沉穩。」傑甘淡淡地評道，隨手在名冊上勾了一筆，「去第七小隊報到吧。那裡還缺一個……能撐起場面的人。」「是！非常感謝！」克里斯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心裡卻隱隱打了個突。傑甘大人的語氣裡，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當克里斯來到訓練場角落的「第七小隊」集合點時，他終於明白了那份無奈從何而來。這裡與其說是正規軍的小隊，不如說是個被挑剩的雜牌軍聚集地。「喲！你就是最後一個隊員嗎？」率先搭話的是個藍髮輕騎士，領口隨意敞開，一臉自來熟的笑容掛在臉上。「我是盧克，未來的阿卡奈亞聖騎士團長！想出名的話，跟著本大爺準沒錯！」「盧克，你的口水都快噴到人家臉上了。」旁邊一個綠髮騎士冷冷地吐槽，手中的長槍擦得一絲不苟，「別理這傢伙。我是羅迪，請多指教。」兩人身後的木箱旁，縮著一個看起來尚未成年的小弓箭手。他緊緊抱著與身形極不相稱的長弓，聲音細若蚊鳴：「那、那個……我是萊恩。我哥哥是哥頓……對不起，我會努力不拖累大家的……」這就是我的隊友？一個自大狂，一個冷面客，還有一個隨時要掉淚的孩子。克里斯苦笑著正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隊伍最末還站著一位少女。她戴著一頂白色貝雷帽，紫色長髮柔順地垂落肩頭，靜靜立在這充斥著汗臭味的兵營中，安靜得像是一幅格格不入的畫。察覺到克里斯的目光，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個標準卻略帶羞澀的微笑。「初次見面，我是卡塔麗娜。雖然不太擅長戰鬥，但讀過一些兵書，希望能作為軍師為大家盡一份力。」那笑容很溫柔，溫柔得讓克里斯心中的不安悄悄消散了幾分。「我是克里斯。往後請多指教，各位。」然而，克里斯的樂觀情緒僅僅維持了兩個小時。「蠢貨！你們是來郊遊的嗎？！」傑甘的怒吼聲震徹整個訓練場。就在方才的模擬戰中，第七班上演了一場堪稱災難的配合。盧克大喊著「看我的英雄衝鋒」便孤身殺入敵陣，結果被重重包圍，抱頭鼠竄地逃了回來；羅迪為了接應他，不得不打亂整個陣型；萊恩因為過度緊張，射出的一箭差點釘進克里斯的腳後跟。至於卡塔麗娜，她雖竭力想要居中指揮，卻奈何盧克壓根不聽，混亂之中只能捧著魔道書茫然地站在原地。結局是一敗塗地。「身為騎士候補生，連最基本的軍紀都蕩然無存！」傑甘氣得連鬍子都在顫抖，「今晚第七班全員取消晚餐！繞著操場給我跑，跑到月亮出來為止！」深夜，阿利提亞的兵營寂靜無聲。但在第七班的宿舍裡，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正悄悄瀰漫，伴隨著此起彼落的——腹鳴聲。「咕嚕嚕……」「啊……我不行了……」盧克像一攤爛泥癱在床上，「堂堂未來聖騎士，竟然要餓死在自己的床上。這種死法，實在一點都不帥……」「省點力氣說話吧。」羅迪雖然靠著牆壁閉目養神，但按著肚子的那隻手出賣了他，「誰讓你無視指揮亂衝的。」「我那是在為大家製造突破口！」「你那是去送死。」「那個……大家別吵了……」萊恩縮在被子裡，眼角泛著淚光，「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射準一點就好了……」克里斯嘆了口氣，正盤算著要不要去井邊打些水來湊合充飢，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是卡塔麗娜。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另一隻手朝門外一指。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這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特有的俏皮。「大家……跟我來。」她壓低聲音說，「我剛才找到了一個地方。」十分鐘後，第七班全體悄悄溜進了伙房後方的廢棄倉庫。一口舊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石塊上，底下燃著一堆溫暖的篝火。鍋裡咕嘟咕嘟地翻騰著熱氣，散發出某種……難以名狀的香氣。「這是什麼？」盧克瞪大雙眼，口水差點奪眶而出。「我看廚房剩了些沒人要的碎馬鈴薯和菜葉，還撿了幾根不知名的野草……」卡塔麗娜執著湯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攪動著，「只能煮成這種雜燴粥了。大家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嫌棄！絕對不嫌棄！」五個人圍著那口小鍋，每人手裡捧著一隻缺了角的木碗。沒有桌子，沒有像樣的餐具，只有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五張年輕的面孔。「我開動了！」一口熱粥入喉，五臟六腑彷彿齊齊甦醒。雖然沒有半塊肉，調味也不過是幾粒粗鹽，但在這一刻，這分明就是世上最鮮美的佳餚。「好吃！卡塔麗娜，妳根本是女神下凡！」盧克大口吞嚥，含糊不清地嚷道，「等我當上聖騎士，一定親自聘妳做我的專屬大廚！」「我也……覺得很好吃。」萊恩捧著碗，臉上終於綻開了笑容，「有種……家的味道。」「家嗎……」聽到這個字，卡塔麗娜攪動湯勺的手微微一頓。她垂下頭，長長的瀏海遮住了她的神情。克里斯坐在她對面，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卡塔麗娜？」「啊，沒事的。」卡塔麗娜抬起頭，恢復了那個標準的微笑，「只是……我以前從來沒有為別人做過飯。在我的……家鄉，我們只被教導如何完成——如何做家務。」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岔開話題。克里斯凝視著她。篝火的光在她紫色的眼眸中搖曳跳動，那深處，似乎隱藏著某種深不見底的孤寂。不知為何，克里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妳，卡塔麗娜。」他真誠地說道，目光掃過旁邊狼吞虎嚥的隊友們，「今天我們雖然是全軍最差的『雜牌軍』，但正因為有妳這碗粥，我覺得……我們或許能成為真正的好夥伴。」卡塔麗娜怔住了。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圈蕩開。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孤兒院裡，在那些殘酷的互相廝殺的訓練中，從未有人對她說過「謝謝」。食物不過是維持生命的燃料，從來就不是用來分享溫暖的。「夥伴……」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對啊，我們是第七班嘛！」盧克抹了抹嘴，高舉空碗，「為了不讓傑甘那老頭繼續看扁我們，明天開始特訓！軍師大人，指揮的事就全拜託妳了！」「羅迪也會盡力配合。」羅迪難得地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我、我也會加油的！」萊恩用力舉起了手。望著這群單純又熱切的傻瓜們，卡塔麗娜感覺胸口湧起一陣奇異的刺痛，像是不小心被什麼東西灼燙了一下。那是「罪惡感」的種子悄然萌發，卻也是「羈絆」最初的嫩芽破土而出。「……嗯。」她低下頭，悄悄掩去眼角隱隱泛起的濕潤，緩緩露出一個不再是假面、而是發自心底的極淺的笑。「請多指教……大家。」那一夜的雜燴粥，滋味寡淡，卻深深地烙印在第七班每一個人的記憶深處。那是他們以「家人」之名共享的第一頓飯，也是這段短暫青春物語悄然揭開的序章。數週後的午後，阿利提亞邊境的森林中，金鐵交鳴之聲此起彼落。這原本不過是一場例行的巡邏任務，直到一群裝備精良的山賊突然殺出，局勢驟然翻轉。「右翼兩名斧兵，左翼一名弓手。盧克，去吸引斧兵的注意！羅迪，掩護盧克的死角！」少女清脆而沉穩的聲音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嘿，包在本大爺身上！」盧克縱聲大笑，策馬衝出，手中的劍有節奏地敲擊著盾牌，發出尖銳的挑釁聲，「喂！那邊的野蠻人，往這裡看！阿利提亞未來的傳說就在這裡等著你們！」山賊果然被激怒，揮舞著巨斧猛砍過來。換作以前，盧克早就被掃下馬了，但這一次他沒有硬碰硬，而是巧妙地側身引開力道。就在山賊門戶大開的瞬間，一根長槍如毒蛇吐信般從盧克身後疾刺而出。「破綻太明顯了。」羅迪神情冷靜地收槍，精準地刺穿了敵人護甲的縫隙。與此同時，遠處的樹梢上，一道破風之聲倏地響起，一支利箭飛速掠過，不偏不倚地釘在了準備偷襲羅迪的敵方弓手肩膀上。「射、射中了！」萊恩興奮地握拳，隨即又迅速縮回樹後隱蔽。戰場中央，克里斯一劍斬斷了最後一名敵人手中的兵器，將劍尖抵在了對方的喉間。「投降吧。」他沉聲說道。戰鬥就此落幕。沒有混亂，沒有人員受傷，有的只是一套行雲流水般的默契配合。卡塔麗娜合上魔道書，輕輕呼出一口氣。看著正在相互擊掌慶賀的盧克與羅迪，還有被克里斯揉頭誇獎而紅透了臉的萊恩，她的眼神不禁有些恍惚。這就是……第七班。這原本只是她為了接近阿利提亞王室而潛入的一塊跳板，是一群無足輕重的棄子。然而此刻，望著他們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指揮的背影，她感覺手中的魔道書驟然變得沉甸甸的，幾乎要托不住。「大家做得非常好！」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眾人循聲回頭，只見一隊裝飾華貴的騎士，護衛著一位藍髮青年緩緩策馬而來。他身披深藍色披風，腰間懸著傳說中的神劍法爾西昂，氣質高貴卻不失溫和親切。阿利提亞的王子——英雄王馬爾斯。「殿下？！」盧克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手忙腳亂地連忙整理儀容。馬爾斯翻身下馬，擺了擺手示意護衛不必攔阻，徑直走到了滿身塵土的第七班面前。「傑甘向我稟報，說有個新進小隊進步神速，我想親自來看看。」馬爾斯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克里斯身上，嘴角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沒想到比傳聞中更加出色。你們守護了附近的村莊，辛苦了，也謝謝你們。」「這、這是我們的榮幸！」克里斯單膝跪地，心跳急促地幾乎衝破胸腔。這便是那位傳說中的英雄王，那道解放了整片大陸的光芒。馬爾斯伸出手，親自將克里斯扶了起來，對於對方鄉野出身的志願兵身份，他神情中絲毫沒有流露出輕視。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卡塔麗娜佇立在隊伍最末，目光死死地釘在馬爾斯身上。這就是目標。這就是那個……據說為了權力不擇手段、表裡不一的王子？然而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裡，她找不到半絲陰翳，只看到了如天空般寬廣的包容。這與組織裡的教導，截然不同。當晚，阿利提亞王宮的露台。慶功宴散席後，克里斯因為不習慣太過喧鬧的場合，獨自來到露台透透氣。夜風微涼，月光靜靜地瀉在白石欄杆上，漾起一片清冷的銀白。「你也睡不著嗎？克里斯。」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克里斯驚訝地轉過身，只見馬爾斯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手中各持著一隻酒杯。「殿下……！」「不必那麼拘謹。這裡沒有王子與士兵之分，只有兩個同樣為這個國家憂心的人。」馬爾斯將其中一杯遞給他，隨後轉身望向夜色中沉睡的王都。「外人都喚我『光之王子』，或者是『英雄』。」馬爾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縷難掩的疲憊與落寞，「但其實，我非常軟弱。我曾經失去過自己的國家，失去過姐姐，也親眼看著無數同伴倒下。每一場勝利的背後，都浸透著鮮血。」他側過頭，目光真摯地望向克里斯：「光芒越是耀眼，背後的陰影便越是深沉。我一個人無法照亮所有的角落。我需要有人能在我所看不見的地方支撐著我，甚至……在我迷失方向的時候，將我拉回正途。」克里斯握緊了手中的酒杯。他感受到了這位年輕王子肩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重。他想起了第七班的夥伴，想起了那個會在深夜為大家煮粥的卡塔麗娜，想起了這段時間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溫暖。這一切，都需要有人來守護。克里斯深吸一口氣，將酒杯輕放在欄杆上，鄭重地單膝跪下。「殿下。若是不嫌我力薄……」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如炬。「請允許我成為您的『影子』。殿下儘管在前方照亮世界，而那些背後的黑暗、污穢與危險，全部由我一力承擔。我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榮耀，只要能夠支撐住您的光芒——這，便是我克里斯立下的誓言。」馬爾斯微微一愣，片刻後，嘴角綻開了今晚最燦爛的一個笑容。「謝謝你，克里斯。那麼，我們就此約定。我們是君臣，更是並肩同行的『另一半』。」兩隻手在月光下緊緊相握。光與影的契約，在這一刻悄然締結。然而，他們渾然不知的是，就在露台轉角的陰影深處，還有一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卡塔麗娜倚在冰涼的石牆上，雙手死死地捂住嘴，竭力不讓哽咽聲從喉嚨裡漏出來。她全聽見了。那個約定太過耀眼，太過美好。那是她這種在陰溝裡掙扎求活的人偶，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世界。「光與影……嗎？」她低下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沾染過鮮血，也曾為第七班熬過一鍋熱粥。但如今，她必須用這雙手，去掐滅那道光。組織的命令已經下達。明天便是授勳儀式，也是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刻。「對不起……克里斯。」淚水悄然滑過臉頰，滴落在她緊握的匕首刃面上。「你選擇成為守護他的影子……」她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那是殺手才有的、抹殺一切情感之後的眼神——然而在那片空洞最深的角落，仍有最後一絲掙扎，微弱地燃燒著，不肯熄滅。「……而我，註定是那吞噬光芒的黑暗。」月光照不進角落。卡塔麗娜轉身，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如同一道貨真價實的幽靈。第七班的最後一夜，正在無聲地倒數。
阿傑手裡的菸燒到了濾嘴，但他忘了吸。他瞪著眼前這個穿著西裝、皮鞋擦得發亮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或者一個救星。「你是保險公司的人？」阿傑把菸頭扔在地上踩熄，語氣帶著防備，「我在這行混了五年，沒見過保險員教人怎麼修車的。」「我也沒見過修車師傅想用『打滑』來解釋泡水車的。」陳宇用手帕墊著，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指著踏墊下方的地毯縫隙，「看到這圈黃漬了嗎？這是泥水乾掉後的痕跡。任何一個入行超過三個月的理賠員，只要掀開這塊地毯，你的『打滑事故』就會變成『保險詐欺未遂』。」阿傑臉色一白。「那怎麼辦？這台車是客戶寄賣的，我偷開出去遇到淹水……賠不起我就得跑路了。」「這台車的殘值是一百八十萬。如果報廢，保險公司會賠一百六十萬。」陳宇靠在引擎蓋上，語氣輕鬆，「如果你跑路，這一百六十萬就是別人的。如果你聽我的，這一百六十萬裡，有八十萬是你的。」「怎麼做？」陳宇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張白紙，畫了一個簡單的草圖。「正面撞擊沒用。賓士的引擎室剛性太強，撞得再爛都能修，修好了還是泡水車。」陳宇的筆尖在車身側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你要撞這裡。B柱。也就是前後門中間這根樑。」阿傑湊過來盯著那個叉。「B柱是車子的脊椎。一旦B柱變形超過五公分，車體結構就毀了。原廠標準是『無法修復』，直接全損報廢。」陳宇像是在講授解剖學，「找個沒有監視器的十字路口，最好是那種視線死角多的地方。車速不用快，四十公里就夠了。重點是角度。」「四十公里能撞爛B柱？」「只要撞擊點對了，腳踏車都能讓你重傷。」陳宇在地圖上標示出一條輔助線，「找個堅硬的障礙物，電線桿或水泥護欄。記住，讓副駕駛座那一側去撞。安全氣囊必須爆開，這會增加維修成本，讓保險公司更容易放棄維修。」阿傑吞了口口水，眼神裡閃爍著貪婪與恐懼。「這……這能行嗎？」「我是負責寫報告的人。」陳宇收起筆，眼神平靜如水，「我說它是全損，它就是全損。我說這是視線死角造成的意外，它就是意外。」「條件呢？」「賠償金下來後，扣掉給車主的，剩下的我們五五分帳。」阿傑沈默了三秒，然後伸出那雙沾滿機油的手。「成交。」陳宇沒有握手。他遞出一張濕紙巾。「把車裡的泥沙清乾淨。尤其是空調濾網，那是檢查的重點。」離開修車廠時，陳宇回頭看了一眼。阿傑正拿著吸塵器，瘋狂地清理著車內的每一個角落。那台賓士車像一具待宰的屍體。而陳宇剛剛遞給了屠夫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兩週後，台北市的一間咖啡廳角落。阿傑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襯衫，顯得很彆扭。他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陳宇面前。「賠下來了。真的全賠。」阿傑的聲音壓得很低，興奮得發抖，「那台車變成了廢鐵，但我把零件拆下來賣了，又多賺一筆。」陳宇接過紙袋。很沉。裡面是四十萬現金。這筆錢沒有稅，沒有紀錄，沒有道德負擔。「這是一次性的生意。」陳宇把紙袋放進公事包，甚至沒點鈔，「以後別再找我。還有，把你那張大嘴巴閉緊。如果不想進去蹲苦窯，就當作我們從來沒見過。」「當然！當然！」阿傑連連點頭，眼神卻黏在陳宇身上，「不過陳哥，如果你以後還有這種『門路』……我是說，我認識很多同業，大家都有這種困擾。」陳宇看著他。這個年輕人嘗到了甜頭。這是一種毒品，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再說吧。」陳宇起身離開。回到療養院，他把整袋現金交給了行政櫃台。「陳先生，這是……？」護理長驚訝地看著那一疊鈔票。「預繳半年的費用。剩下的存進小曦的醫療專戶，給她用最好的藥。」陳宇簽字的手很穩。走出櫃台，他來到妹妹的病房。呼吸器依然發出單調的嘶嘶聲。陳宇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夕陽。他以為自己會有罪惡感。他以為拿著這筆詐騙來的錢，手會發抖，心會不安。但他沒有。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那一刻，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不懲罰壞人，只懲罰沒本事的人。嚴副總為了省錢可以逼死單親媽媽，阿彪為了生存可以切斷手指。相比之下，讓保險公司賠一輛賓士車，簡直算得上是劫富濟貧。手機震動。是阿傑傳來的訊息：「陳哥，我有個朋友，開小工廠的，最近周轉不靈。他想問問有沒有辦法弄點錢？他說他保了高額意外險。」陳宇看著螢幕。他應該刪除這條訊息，封鎖這個號碼，回到原本那個雖然窮但乾淨的生活。但他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妹妹，又想起了父親留下的那張鉅額欠條。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打字：「叫他準備好保單。明天晚上見。」黃老闆是個典型的中小企業主。禿頭，啤酒肚，穿著一件Polo衫，手腕上戴著俗氣的金錶，滿臉油光。他的鐵工廠瀕臨倒閉，地下錢莊的利息壓得他喘不過氣。「我想過了。」黃老闆坐在陳宇面前，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藉酒壯膽，「我家有樓梯。二樓到一樓，十幾階。我只要滾下去，摔斷一條腿，意外險能賠兩百萬。再加上失能給付，夠我還利息了。」陳宇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黃老闆的保單，搖了頭。「這是個爛主意。」「為什麼？很多人都這樣摔啊！」「樓梯充滿了變數。」陳宇把保單扔在桌上，「運氣好，你只是擦傷，保險公司賠你幾千塊醫藥費。運氣不好，你摔斷頸椎，下半輩子癱瘓。更慘的是直接摔死。你的保單受益人是你老婆，但你還有兩百萬的賭債沒還，你老婆拿到錢也不會幫你還債。」黃老闆愣住了。「那……那我該怎麼辦？我沒時間了，下週就要還錢。」陳宇站起身，環顧這間有些雜亂的辦公室。「你有浴室嗎？」「有啊，就在後面。」「帶我去。」浴室很小，鋪著那種遇水就滑的老式磁磚。這正是陳宇需要的舞台。「忘掉樓梯。要在這裡摔。」陳宇指著洗手台旁邊的地板，「浴室滑倒，是居家意外排行榜的第一名。合理，常見，而且……可控。」「這裡？」黃老闆看了看狹小的空間，「這裡摔不重吧？」「重點不在於重，在於『巧』。」陳宇脫下西裝外套，捲起袖子，「人體在滑倒時，本能反應是用手去撐地。這是大腦寫好的程式，誰都改不了。」陳宇站在浴室中央，開始演示。「你在洗澡，地上有肥皂水。你腳下一滑，身體向後倒。這時候，你的右手會本能地向後伸，手掌著地，試圖支撐身體的重量。」陳宇做了一個向後倒的動作，手掌在觸地前停住。「這股力量會直接傳導到你的手腕。橈骨遠端，也就是手腕這塊骨頭，會承受不住體重和衝擊力，發生骨折。」陳宇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這叫『柯雷氏骨折』（Colles'fracture）。它是最典型的浴室滑倒傷害。骨科醫生看一眼X光片，就會在診斷書上寫下『意外跌倒』。保險調查員看到這個診斷，連現場都不會來看，直接核賠。」黃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可是……骨折很痛吧？」「痛是肯定的。但這是最划算的痛。」陳宇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談論期貨交易，「這種骨折通常不需要開刀，打石膏就好。復原期三個月。這三個月，你可以申請『暫時性全失能』給付。加上意外醫療實支實付，還有骨折津貼，夠你度過難關。」「那我該怎麼摔？」黃老闆已經心動了。「來，我教你。」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陳宇成了動作指導。他教黃老闆如何塗抹肥皂水，如何控制倒下的角度，如何讓手掌精準地接觸地面。「記住，手肘要打直。力量才能傳導到骨頭。如果手肘彎了，你就只是扭傷。」黃老闆一次次地練習假摔（鋪著厚墊子）。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但眼神越來越亮。「明天晚上七點，你在家洗澡。」陳宇最後叮囑，「摔倒後，不要立刻打電話叫救護車。先大叫，讓你老婆聽到，讓她衝進來發現你。她是最好的目擊證人。到了急診室，醫生問你怎麼受傷的，你就說：『踩到肥皂，手滑了一下。』多一個字都不要說。」「那……你的費用？」「理賠金下來後，我要三成。」陳宇遞給他一張名片，「還有，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說漏嘴，我會讓保險公司告你詐欺，讓你坐牢。」黃老闆看著那張名片，用力點了點頭。
Lv.0｜混源序列（UltimateSingularity）存在的原始本源，是一切秩序與能量的潛在體。沒有意識、沒有形體、也沒有人格，但會自動調律整個宇宙架構。無法與其對話，不能定義、不能觀測，只能被它默默修正或抹除。
Lv.1｜因果轉生系統（CausalityEngine）「殺一人會遭報應，那我殺神呢？」By艾希利歐管理生命循環、命運、業報、存在鏈的宇宙骨架系統。掌握宿命與報應法則，所有作用都會觸發等量反作用。本質目的：防止任何神權失控，不讓天界主神們亂搞。擁有「轉生」、「重置」、「因果鎖鏈」等超限干預權。代表人物：艾希利歐（李希澤）：為因果流演算出來的個體，具備修正偏差行為的能力。妮芙希爾（李嘉榕）：前天界女武神，神質能與非神族的存在共有，在封神之戰時自願支援艾希利歐。
Lv.1.5｜塔普殘響層（TabooReverberantNull）當「當因果運作失衡／被拒絕執行」時，所產生的殘留錯響與崩潰碎片場域，其塔普物質以類似於節肢動物的形式存在，具備自我意識的統御個體為「蟲母」。該場域會使任何存在，無論是人、神、神格、資料、AI產生自性崩解現象。是讓神自我腐爛的真理Debug地獄。
重點能力：腐化神性：神的「神性邏輯」一旦與塔普共振，就會出現格式錯誤、自我否定、設定失準等異常。拒絕因果修正：這是艾希利歐也無法立即介入的異常層，會延遲甚至干擾Lv.1的報應程式執行，即為渲染式潰爛（RenderingRot）
剩下的各種活動，還有滿出來的毛照要繼續處理。可惜這次因為要值勤沒有機會去BeastAges買本
最近去苗栗尚順育樂中心的短篇遊記~
一樣放一下六日拍的毛照(茶米耶/阿Coal/薄荷草莓)
十二間普通影廳依照商品的類型進行區隔，分別是「藝術珠寶」、「娛樂體育圈」、「古玩珍品」、「奢侈消耗品」、「裏世界」、「外星藝術」、「外星珠寶」、「外星文獻」、「外星物品」、「外星兵器」、「外星素材」、「外星礦物與其他」。外星相關的類型佔了十二分之七，而裏世界被特別獨立出來也耐人尋味。沈婭事前給的那本目錄只有列出各類型的注目商品，像是外星珠寶的影廳是夜魘視為珍寶的黯鑽；外星文獻的影廳是《奈克特抄本》的扉頁；外星物品的影廳是空鬼信徒使用的餐具。李少鋒等人根據事前商量的結果，進入「外星礦物與其他」的影廳。這裡的注目商品是「大型彩礦」、「光輝之偏方面體的原礦」與「古銅鑄錠」，固然稀少，然而缺乏打造、冶煉的技術就只是金屬礦石，沒有太多實際價值，最多高價賣給一知半解的普通人富豪，推測應該是競標難以分類到其他影廳的外星物品，極端點而言就是近乎垃圾的雜物，成交價格在十二間當中理當是最低的。影廳內部並沒有太多改動。深紅色劇院椅坐了半滿，氣氛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重，各國語言的低聲交談更是加深了那些難以揮去的嚴肅凝重。環繞音響播放著輕柔鋼琴音樂，銀幕則是輪流映出冬花宮、蒼瓖派、殲滅軍、玩家協會與道爾・威森等等贊助商隊伍的隊徽。等到正式開始競標，則會播放商品的圖片以及主持人的多國語言即時翻譯。李少鋒五人坐在最後一排，姑且確保門邊的座位。「你們覺得最終會是哪支隊伍得標？」漢娜洛兒翻閱著小冊子，隨口問。「前提是第二本十書是真的。」楊千帆冷靜地說。「夏崇予剛剛表現得胸有成竹……殲滅軍和蒼瓖派可能聯手了，說不定還拉攏了鯤島丐幫，畢竟畢竟現場沒有看到他們的成員。台灣前三名的隊伍組成共同陣線，尤其殲滅軍背後還有政府撐腰，倒是有可能標到。」張定緯思索著說。「把我們排除在外嗎？」楊千帆不悅地問。「我們工房算窮的。最近的大筆收入是少鋒和燕子拿回來的上級紅寶石，卻也用來改建公寓大樓，沒剩下多少。」張定緯苦笑著說。「也有可能是顧慮到睿智吧，感覺銀鑰就有辦法單獨標到。」漢娜洛兒說。這個時候，有名身穿赭紅西裝的男子從側門進入影廳，昂然走到大銀幕前方。他的容貌俊美，陰鷙眼神與似笑非笑的嘴角流露出自負不凡的高傲。現場頓時靜了下來。「那人很強。」楊千帆忽然說。「……沒有到最頂尖的程度，然而應該練某種邪道心法。」夏羽頷首說。「時間確實差不多了。」漢娜洛兒闔起小冊子說。那名男子不疾不徐地環顧眾人，接過工作人員遞出的麥克風，朗聲說：「大家好，我是本次拍賣會協辦方的道爾・威森，歡迎直接稱呼我為道爾威森。」此話一出，現場從沉默變為低聲鼓譟。五凶的首領總是相當神秘，別說公開現身，連內部成員都很難見到一面。「今晚的競標方式很單純。」道爾威森等待鼓譟音量稍微降低，滿意地繼續說：「有意願競標就出示號碼牌，舉手即可，每次加價幅度是起標價的一成，不過可接受更高的喊價。」「真的有第二本十書嗎？」夏羽刻意提問，運氣加強的嗓音傳遍影廳。「當然。」道爾威森微笑著說。「有證據嗎？」夏羽追問。「各位自願前來參加，到時候不妨親眼確認。」道爾威森沉穩地說。夏羽聳聳肩，坐回位置。李少鋒注意到其他賓客光是看見羽兒的臉就認出她是「無名少女」，沒有人膽敢打斷或取笑，神情甚至帶著敬意。「希望各位能夠給道爾・威森一個面子。本場競標拍賣會，一切依照規矩進行。大家都是文明人，各國的規矩也沒有差得太多，禁止強搶、禁止鬥毆，喊出的價格就要有錢付，相信消息已經傳開了，總榜第一、總榜第二都在場，即使僥倖逃出去，五凶的眼線遍佈世界各地，就算十書確實有這個價值，各位的命是否要賠在上面也請深思。」道爾威森沉聲說，語調當中帶著某種讓人折服的氣勢。這個時候，兩名工作人員已經將展示櫃、木槌與商品清單都放到大銀幕前方，佈置好場地。道爾威森再度掃視座位區域，將視線定格在李少鋒身上，咧嘴微笑。李少鋒自覺被認了出來，卻不曉得那個笑容有什麼意義，看著他將麥克風交給一名梳著油頭的中年男子主持人，昂首闊步地從側門離開。「因為學長在這個廳，才會刻意上台嗎？」夏羽思索著問。「其他廳理當同時開始說明規則，特別挑這裡的確不太合理……賓客當中有些高手，然而總榜強者的隊伍都在其他廳。」張定緯說。「有可能是單純想要和少鋒打個照面，今後遇到比較方便。」楊千帆說。「我也認為是機率問題。」漢娜洛兒說。「怎麼想都是刻意為之吧……好消息是他沒盯著慈愛使徒。」夏羽嘟囔說。討論暫且得不出結論。兩名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第一項拍賣的商品。襯墊上方放著一顆灰白色的圓形，約是棒球尺寸，表面粗糙，有著不規則的大小空洞，乃是「流明核」。所謂「流明」是一種外星生物，外型如同發光火球，光芒偏向白黃色，大多只會在偏僻無人煙的場所靜靜飄浮。不同於炎精、星之彩，目前尚未有流明建立文明的證據。當流明死後，光芒消散，原本位於中央的圓渾核心會硬化，殘留在這個世界。不同於命核、魔核，以材質而言更接近骨骼。由於硬度不高，主要被遊戲住民用來製作工藝品。「──在南美洲的黑市偶爾會看到，一顆大概是十萬台幣。」楊千帆說。「沒有加工過的價值偏低。」張定緯同意地說。主持人流暢介紹著何謂流明核，公佈起標價的「十萬台幣」，隨即開始競標。現場氣氛極為熱烈。價格持續飆升，最終以七千五百萬台幣得標。主持人大力敲著木槌，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喊著讓工作人員準備第二項商品。「行情價的七千五百倍。」楊千帆冷靜地說。「買了一個當擺飾都嫌礙事的外星石頭，簡直瘋了。」夏羽喃喃自語地說。「這個也能夠作為基準，知道其他隊伍的資金與認真程度，而且如果在這邊花太多，到時候不夠競標第二本十書就本末倒置了。」張定緯說。「知道那是哪支隊伍嗎？」漢娜洛兒問。「……披風的紅色扣環有著王蓮圖樣，應該是玻利維亞的馬莫雷結社。偶爾會參加遊戲，然而規模只是中等，不太有辦法參與這場競標才是。」楊千帆說。「或許中南美洲的幾支隊伍也聯手了。」張定緯思索著說。「那樣可是壯舉。台灣武術家願意鋤強扶弱、深根地方的隊伍價值觀放眼世界是少數，大多採取互不干涉的方針，有些甚至不在意牽連無辜，隊伍之間的鬥爭也相較激烈，很多都有世代血仇。」楊千帆搖頭說。「問題在於他真是本人嗎？」李少鋒轉回話題地問。「道爾・威森是一個代號，幹部都會對外都會以此自稱。」夏羽聳肩說。「總該有實際領導者吧？」張定緯問。「記得確實有個類似的會議，地位最高的十名幹部會自稱道爾威森，沒有間隔號，直接將之當作名字。他們分別持有一枚方牌作為證明，內部稱為……『青卡』吧。材質是靛的克利斯塔爾，難以仿冒。」夏羽回想著說。「我聽過那種外星金屬。本身呈現淡淡青色，有著玻璃的透明與輕盈，也同時有著不亞於寶石的硬度。礦脈只存在於幻夢境，唯有那裡的少數居民知曉鍛造方法，將之廣泛用在日常用品、工藝品與製造宇宙船艦方面。」漢娜洛兒流暢地說。「偶數幹部的話，開會也會有平手的情況吧？」李少鋒問。「十張青卡有一至十的數字。如果意見分歧不休，由持有數字一的那位道爾威森決定。」夏羽說。「所以那人才是真正的領導者。」李少鋒頷首說。「不是喔，每次用掉這個權力，十位幹部就會重新洗牌，並不曉得下一個抽到數字一的人是誰。」夏羽解釋說。「倒是很有意思的管理方式。即使自己拿著數字一的青卡，為了保留單次性的最終決定權，對於某些議題或許就會順從多數意見，不過考慮到整體制衡，應該還有其他的洗牌時機吧？」張定緯思索著問。「好像有吧，像是閏年的二月二十九日，以及有新幹部替補上來的時候，我也是聽說的，細節不太清楚，而且道爾・威森名列五凶，我敢肯定混沌使徒肯定有用他的神似能力偽裝成其中一位幹部混在裡面。」夏羽說。「那位道爾威森會不會就是混沌使徒？」漢娜洛兒好奇地問。「我想機率頗低……而且真的沒必要特別去見混沌使徒。」李少鋒苦笑著說。「總會感到好奇吧，在這顆有著八十億人口的藍色星球，只有我們三人的處境相同喔。」漢娜洛兒說。「嚴格來講是只有兩人，奈亞的情況難以和我們相提並論。」李少鋒說。在眾人談話的期間，陸續又有其他商品得標。第二項商品「黏稠黑海的罐裝漆黑砂礫」。在特定的高難度遊戲，月獸的帆船會航行在黏稠黑油的遼闊海洋，指揮奴隸，載運著紅寶石前往與其他外星種族交易黃金。在那些沙灘有著被黑油浸染成深邃黑色的砂礫，可燃，有些玩家會收集起來作為固體燃料，卻也沒有更多的用途。第三項商品是「有著貓爪爪痕的頭蓋骨」。在克蘇魯遊戲當中，貓是相當特殊的存在，除了幻夢境以外並不會出現在其他遊戲場所，而遊戲住民都對貓抱持莫大敬意，外星生物們也都相安無事，沒有任何人敢膽欺侮那自由任性的生物。某些殘留著貓爪、貓咪齒痕的骨頭或許就是理由。依照夏羽的說法同樣都是垃圾，不過皆以平均行情的數百倍價格得標。張定緯苦笑著表示「原本還抱持著能夠參加十書競標的微弱希望，不過這個金額，即使只標一樣也會讓工房破產」。「雖然不管誰標到十書都無所謂啦。」夏羽說。「為什麼？」漢娜洛兒好奇地問。「是啊，請說得清楚一些。樓月在出門前特別交代過即使沒有實物也要盡可能取得情報，現在徹底無望標到十書，至少要有些收穫。」張定緯苦笑著說。「不管是真貨或假貨，其實也都無所謂。」夏羽補充說。「到底是什麼意思？」李少鋒皺眉問。「十書可以視為最高階的技能書，閱讀時需要聚精會神，有些人讀到途中就會發瘋發狂，有些人則是需要幾百年才能讀完，頗為講究契合度，而且不同於需要整本讀完才會徹底熟記的技能書，十書的資訊量過於龐大，讀多少就會知道多少。」夏羽簡潔地說。所以即使「教主」古斯塔夫拿到了《食屍教典儀》，依然尚未讀完，才會終日待在教團聯合的根據地，並且將事務交給其他幹部負責。李少鋒瞭然地說：「有大概的時間嗎？」「目前最艱深晦澀的五階技能書，最快也要花費數個月才能讀完，以此作為基準，十書就等同於千階技能書，就算沒在途中發瘋發狂，多數人也要幾千、幾萬年才有辦法讀完，因此契合度非常重要。」夏羽繼續說。「最先發現十書的那名玩家相較適合閱讀嗎？」楊千帆問。「或許如此，不過實際例子只有古斯塔夫，倒也無從對照。」夏羽攤手說。「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細節？」楊千帆嚴肅詢問。「我為了定緯學長不要被樓月學姊罵得太慘才講出來，不能以此追根究柢吧。」夏羽嘟嘴說。「感謝，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研究方向。」張定緯緩頰說。這個時候，開始有賓客在不同影廳之間走動，確認最新情況。進入IMAX影廳、競標十書的條件是正式標到三項商品，不過第一樣商品就遠遠超過行情，其他影廳的情況應該也不惶多讓。李少鋒斟酌著要不要改站到牆邊，降低需要警戒的方位，接著忽然注意到氣息衝突，下意識地警戒，不過多數賓客壓根不在意，熱切地繼續舉手競標。簡短討論後，張定緯繼續待在影廳，李少鋒四人則是前往確認情況。
目前在看第20話，直接前往→第1話/第19話/
RAW正式進入第二個十話了。連載之初自己都不期望能畫到20話，甚至是10話。
這次的畫面可能很多人會覺得看起來比較潦草，不過它也是我相當滿意的一話。許多地方我完全憑著感覺揮灑，沒有過多的計劃，所以成品看起來就更潦草與隨性。我總是希望每一話之中都能給讀者一些(視覺上的)不同的感受。
貓音在最後把她的「貓尾」調整成了兩條尾巴的貓又模式，但其實並沒有變強或是開啟其他的新能力，顯得有些滑稽。我在剛設計好貓音的造型後就一直有這樣的構想，現在總算能夠畫出來了。外觀改變只代表一種心境。貓音只有在和獸人戰鬥時會戴上面具。如果敵人是屍人或人類則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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