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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耳郎泳裝

4 GP

作者:ZD | 2026-03-05 14:59:04|巴幣:8|人氣:21

推特
P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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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οπτασία | 2026-03-05 14:15:32|巴幣:120|人氣:41

還特地去查歷史上有沒有袁姓稱帝,是唯一用到AI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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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第武士 | 2026-03-05 12:50:27|巴幣:2246|人氣:50

水銀燈乃大本命,沒想到過了20年居然還有機會收新模型,真是太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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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米 | 2026-03-05 12:00:14|巴幣:0|人氣:26

繼上次新家開箱第二集升降桌中有提到我自己認為最值得重金投資的軟裝家具,分別是人體工學椅、升降桌、沙發、床墊,而這次新家開箱第三集的主角就是其中的床墊!
以前租屋時代總是睡著房東附的便宜床墊,以至於對睡眠這件事不是那麼的講究,如今有自己的房子後就特別去研究了一下床墊才發現這水特別深,除了國內外品牌眾多外,其結構又分獨立筒、乳膠、記憶棉等,價格從便宜到昂貴其價差之巨大,一開始真搞得我很混亂無從下手。
細想床墊就跟人體工學椅一樣是一天中陪伴與支撐我們身體最長久的家具,我自己椅子都相當講究選了Aeron和Embody,不外乎就是為了其椅墊的分區壓力和椅背針對腰背的支撐性,那床墊能做到分區壓力支撐起全身跟腰背的結構不外乎就是獨立筒,其個別獨立的彈簧只要密度越高就能做到更好的分區壓力,而廠商們也開始以獨立筒為主結構在舒適層中加入乳膠或記憶棉,這種複合式床墊涵蓋各材質結構的優勢。
研究出其原理後剩下就是去符合自己預算的品牌展間試躺就能得出自己的床墊了,在無數的展間試躺後我選擇的品牌為台灣設計製造的「覺醒家居」,喜愛設計師家具的我當然對外觀還是相當重視,雖然床墊套上床包後就大同小異了,但「覺醒家居」的床墊其外觀設計相當現代簡潔一點都不粗俗老氣,完全對得起其價位的外觀與做工,另外展間需要預約時段並只服務一位顧客隨意試躺一小時的方式很加分,整個展間設計和氛圍也很到位,這一小時體驗下來就決定了屬於自己的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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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U+ | 2026-03-05 11:44:32|巴幣:46|人氣:35

我前陣子看了這本由漫畫家吳識鴻先生繪製的作品「OKEN詩的端倪」。漫畫的內容是取材自知名文學家楊牧先生的作品「山風海雨」的其中一篇「詩的端倪」為主要的故事線。本文會以漫畫版的心得分享為主,有些地方只是我個人的解讀,不一定代表原作者的意圖。

漫畫中穿插著許多現實和意象的呈現。描寫著OKEN(楊牧的小名)小時,一家人在日治末期為了躲避戰禍而移居山裡的聚落避難開始。隨著時間推移,由國民黨接管台灣,再一路到後來他移居美國。在這當中他的所見所感,以及他成為詩人的出發點。
漫畫一開始,OKEN年紀尚小,對戰爭的可怕並沒有感覺,算是在悠閒自在的時光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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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廢墟貓 | 2026-03-05 11:24:14|巴幣:6|人氣:16

《鬼靈精怪》主時代為18世紀至今
▬▬▬▬▬▬▬ஜ۩۞۩ஜ▬▬▬▬▬▬▬《至世界盡頭》(TotheEndoftheWorld)▬▬▬▬▬▬▬ஜ۩۞۩ஜ▬▬▬▬▬▬▬
─Florame21-荒誕之獵「上」─
為執行施加魔法的委託,彼此朝夕相處起碼三個月。閏歇爾和皚雪揮手告別時,喪鐘花還覺得有些依依不捨,然而這份感動很快被眼前荒謬的景象除滅。薄暮公館大門敞開後,一位優雅高大的紳士正煽動著黑白羽翼。高聳於頭部雙側的上下兩對龍角,隨著氣流飄動的海軍藍色長馬尾,與成套黑白對稱的軍禮服,紅女巫正思考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時,吸血鬼跟人偶貌似回覆了對方一句「忘記了!」的驚呼,就被男子振翅掀起狂風從門外吹回公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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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ㄇㄐ | 2026-03-05 10:45:35|巴幣:184|人氣:204

至少畫工作不用動腦可以讓腦袋休息啊

FB專頁:ㄇㄐ補坑作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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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閱絹 | 2026-03-05 10:30:09|巴幣:124|人氣:26

——
「真是晴天霹靂。」停下打字的動作,凱特又發呆了。現在的他已經習慣在女僕咖啡廳創作他的小說,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還多了一個跟班。
沒想到韓龍竟然是這裡的常客,消費的熱衷程度讓凱特懷疑他是為了要堵他。「我的電腦又壞了……」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慶幸這人在他的身邊。「老是麻煩你修理,真不好意思。給你兩張萊姆星的旅票,不嫌棄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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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阿嬤看你做壞壞的事

19 GP

作者:沒事別亂立FLag | 2026-03-05 10:07:07|巴幣:94|人氣:242

阿嬤可能開鎖技能有100(上古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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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尚 | 2026-03-05 05:32:10|巴幣:6|人氣:52

看前幾年每次看他過來安慰我的方式我有時候會覺得他是杰瑞派下來的信使
我想他確實是(´・ω・`)
辛苦了吉米,你的義務已經完成了杰瑞,請好好跟他相處等我時日到了之後我再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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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姬多娜的使徒 | 2026-03-05 04:07:59|巴幣:204|人氣:60

強欲魔女渴求這世界的一切知識,不容許絲毫未知,這是多傲慢的強欲?
而我愛亂買動漫周邊的壞習慣,這種慾望始終拿不掉,結果就是我家,衣櫃全部被Figure塞滿,連我父母家也是。沒辦法只好買一間房子,專門來供奉我這些收藏,雖然我太太很不以為然的覺得這些都是垃圾,我爸媽覺得我玩物喪志。但人生恨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如果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要在乎別人的眼光與意見,也太沒存在的意義。
我活到現在領悟一個道理,『人生的意義,就是故事』,故事有過去的人類活動,我們稱之為「歷史」,也有自己譜寫的,這就是人生。故事無關真假,只在是否有趣,有領悟,畢竟所謂的歷史也只是勝者的片面之詞,而我們也常對自己的人生敷衍、不老實。因此,人生要更有意義,就是聽越多的故事,正面積極且勇敢負責於自己的人生。
因為人生就是為了聽故事,所以喜歡二次元的我,完全不覺得,買我喜歡故事的周邊是件浪費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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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逐成酪梨控的史萊姆 | 2026-03-05 03:07:39|巴幣:0|人氣:36

原本是想在電玩展的那時開箱的,畢竟每次鳴潮線下都蠻慘烈的,相較於線下買,直接自己在淘寶預購價錢香多了,而這次電玩展主題都在拉海洛,跟我這鳴潮單推卡提希婭沒有關係,所以我逃過一劫沒去排隊。
不過後來也是沒開箱,因為要跟菲比一起去拉電線,
直到最近解完銀河傾落之間調酒活動後,又被可愛的小卡燒到,只好衝動開個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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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旅者Roody | 2026-03-04 23:47:44|巴幣:10|人氣:89

圖多Blog好讀版中文:https://ryokousharoody.blogspot.com/2025/05/yuzhenxuan.html
2025年4月20日這天晚上和朋友們約好了來到位於台灣台北大同的御珍軒用餐
御珍軒的地址是台北市大同區重慶北路一段62號2樓最近車站是捷運北門站
其餐廳位於2樓我們這天約莫是18:30前來店內還有空位可以直接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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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蔚藍檔案的KEI醬

53 GP

作者:G妙 | 2026-03-04 23:45:13|巴幣:300|人氣:564

很適合你呢!KEI醬!
你到底是從哪找來這種衣服的!?

差分放別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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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2026-03-04 23:33:16|巴幣:112|人氣:58

情色漫畫老師(エロマンガ先生),與我的妹妹哪有這麼可愛!(俺の妹がこんなに可愛いわけがない)同一作者所做,但...知名程度感覺根本天差地遠。
前者像死到骨頭能打鼓,後者到現在琉璃與桐乃還能有新模型上場跟人拼命。第一眼看到這模型,腦袋只會出現一句。她是誰?

包裝上寫的脖子球關可動,很多此一舉。本體因動作與設定大小,其實她還滿小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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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

灼眼的夏娜remake-4

2 GP

作者:佛萊曼 | 2026-03-04 23:06:24|巴幣:102|人氣:36

赤紅的荒野延伸至視線的盡頭。這裡是無何有鏡的邊境地帶,被稱為「鏽蝕峽谷」的區域。巨大的岩石呈現出彷彿氧化鐵般的暗紅色,空氣乾燥得令人喉嚨刺痛。這裡遠離中央極點,亦遠離那些模仿人類社會的新興都市,是秩序難以觸及的法外之地。在峽谷深處的一個巨大鐘乳石洞窟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得令人作嘔的氣味。那是「血」的味道。或者精確地說,是「恐懼」的氣味。「呼……呼……」數十名形態各異的紅世使徒,正貪婪地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球形容器。容器內部翻湧著鮮紅色的霧氣,彷彿擁有生命般蠕動著。一名外型如同巨大蜥蜴的徒,顫抖著伸出利爪,抓起一把紅霧,猛地吸入鼻腔。剎那間,牠那渾濁的眼球向上翻起,口中發出了恍惚的呻吟。在牠的大腦皮層中,原本已經沉寂已久的「獵食記憶」被強制喚醒。人類的慘叫聲、靈魂破碎時的觸感、以及吞噬存在之力時那種無上的充實感,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那並非真實。那僅僅是腦內的化學反應,是虛假的幻覺。這就是「香辛料」。由名為「舊味黨」的激進組織所開發,一種能將無味的存在之力,偽裝成「充滿恐懼的人類靈魂」的禁忌自在法毒品。「再來……給我更多……」蜥蜴徒流著口水,再次伸出手。「夠了。」一隻覆蓋著甲殼的手掌擋住了牠。說話的是這個聚落的首領,名為「腐舌」巴爾薩姆的紅世魔王。他披著一件破爛的灰袍,外露的皮膚上佈滿了流膿的潰瘍,那並非受傷,而是他特質的一部份。「貪婪會稀釋快感。」巴爾薩姆發出嘶啞的笑聲,舌頭舔過嘴角的潰爛處。「況且,今天的貨源有限。『材料』的調製需要時間。」「我不管!我受夠了那個和平的世界!我受夠了像吃草一樣過日子!」蜥蜴徒發狂般地吼叫著,試圖推開首領。「我是紅世的魔物!我要吃人!我要聽見他們的哀號!」巴爾薩姆冷冷地看著發狂的手下。他沒有動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種憐憫。「正是。吾等皆為失去獠牙的野獸。在這個被閹割的樂園裡,唯有這瓶中的紅霧,能證明吾等曾經活著。」他舉起手中的容器,向著周圍那些眼神空洞的癮君子們高聲宣佈。「來吧,沉醉在舊日的榮光中吧。此乃吾等靈魂的——」轟——!宣言被巨響打斷。洞窟的頂端被一道銀色的閃光貫穿,巨大的岩石崩塌而下,激起漫天塵土。乾燥的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燒焦的氣味。那不是香辛料的甜膩,而是鋼鐵被燒紅時的熾熱氣息。「什麼人!」巴爾薩姆護住手中的容器,向著煙塵中怒吼。煙塵散去。兩道人影靜靜地站在碎石堆上。左邊是手持大太刀的炎髮少女。右邊是身披灰色斗篷的黑髮少年。少年向前踏出一步。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洞窟內那些醜態百出的徒,視線最終停留在巴爾薩姆手中的容器上。「利用同胞的空虛感,販賣這種虛假的慰藉。」坂井悠二的聲音低沉,在封閉的洞窟中迴盪。「真是低劣的生意。」「盟主……?」有徒認出了那個少年的面孔。那是創造神「祭禮之蛇」的代行體,這個新世界的締造者。對於一般的徒而言,他即是絕對權威的象徵。恐懼在洞窟中蔓延。那些剛才還沉浸在幻覺中的徒,此刻被現實的威壓震懾,紛紛向後退縮。然而,巴爾薩姆沒有退。他看著悠二,眼中的恐懼逐漸轉化為一種瘋狂的憎恨。「低劣?汝說這是低劣?」巴爾薩姆發出刺耳的笑聲,手中的容器劇烈震動。「看看他們!看看這些同胞!他們雖然活著,靈魂卻早已枯死!在這個沒有爭鬥、沒有狩獵的世界裡,我們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他猛地指向悠二。「奪走我們獠牙的正是汝!既然汝創造了這個無趣的鳥籠,那吾等自行尋找樂子,又有何罪!」「強詞奪理。」夏娜冷哼一聲。她手中的「贄殿遮那」噴吐出紅蓮的火舌。「沈溺於過去的殘渣,拒絕前進,這本身就是一種停滯。亞拉斯特爾,你也這麼認為吧?」「確實。」神器「哥庫達斯」回應道,「徒的本質乃是『肆意妄為』。但若只是被食慾支配,那與野獸無異。」「住口!火霧戰士沒有資格說教!」巴爾薩姆咆哮著,身上的潰瘍突然爆裂。無數紫色的液體噴灑而出,在空中化作帶有腐蝕性的酸霧。「吞噬他們!用他們的恐懼來佐酒!」「喔喔喔喔!」受到酸霧的刺激(或者是受到香辛料的驅使),洞窟內的徒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吼叫,一擁而上。「悠二,退後。」夏娜的身影瞬間消失。下一秒,紅蓮的火光在敵群中炸裂。「飛焰。」隨著少女的低語,數道火焰波紋如同鐮刀般橫掃而出。那些衝上來的徒被火焰擊中,雖然沒有被焚燒殆盡(夏娜刻意控制了出力),但強大的衝擊力足以將他們狠狠撞飛,嵌進岩壁之中。然而,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加上那種名為「香辛料」的紅霧似乎具有痛覺遮斷的效果,那些徒即便骨折斷肢,依然像喪屍般爬起來繼續攻擊。「真麻煩。」夏娜皺起眉頭,正準備加大火力。「不用了,夏娜。」悠二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沒有使用大劍「吸血鬼」,只是緩緩舉起了右手。在他的掌心,一枚繁複的自在式正在高速旋轉。那並非攻擊用的術式,而是一個極其精密的「解析」與「分解」程式。「你們渴望的,是這個紅霧帶來的『幻覺』嗎?」悠二看著那些瘋狂的同胞,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哀。那是神對於迷途羔羊的悲哀。「大命詩篇,局部展開。」嗡——。空氣發出了共鳴。一股龐大的、帶有銀色光輝的黑色波動,以悠二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那股波動沒有傷害任何實體,卻精準地掃過了每一絲飄散在空中的紅霧。分解。還原。原本帶有「恐懼味道」的紅霧,在接觸到波動的瞬間,其內部的自在式結構崩解了。它們褪去了鮮紅的偽裝,變回了無色無味、最純粹的存在之力。「啊……?」一名正準備撲向夏娜的徒停下了動作。他吸入了一口空氣。沒有血腥味。沒有慘叫聲。只有平淡無奇的能量。那種支撐著他們瘋狂的「藥效」,瞬間消失了。劇烈的空虛感如同潮水般反撲,讓所有徒腿一軟,跪倒在地。「我的……我的夢……」巴爾薩姆呆滯地看著手中已經變成透明液體的容器。「汝……汝做了什麼……汝把我的傑作……」「我只是還原了真相。」悠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潰爛的魔王。「你們所感受到的『幻肢痛』,並非因為失去了狩獵,而是因為失去了『目標』。」悠二蹲下身,直視著巴爾薩姆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在舊世界,生存就是一切。但在這裡,生存只是前提。如何填補剩下的空白,這才是給予你們的試煉。」「……詭辯。」巴爾薩姆咬著牙,但身體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悠二站起身,轉向夏娜。「結束了。通知貝露佩歐露派人來接管這裡。這些傢伙需要的是心理輔導,不是懲罰。」夏娜收刀入鞘。她看著悠二的背影,眼中的紅光微微閃爍。夜幕降臨。兩人離開了洞窟,在鏽蝕峽谷的一處高地上紮營。無何有鏡的星空與地球不同,這裡的星辰流動軌跡更加混亂,卻也有一種狂野的美感。營火劈啪作響。悠二靠在一塊岩石上,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剛才雖然只是「局部展開」了大命詩篇,但對於身為代行體的他而言,強行干涉物質結構依然伴隨著巨大的精神負荷。「給。」一個裝著水的杯子遞到了他面前。悠二接過杯子,對著夏娜笑了笑。「謝謝。」夏娜沒有說話,只是在他身邊坐下。她抱著膝蓋,注視著跳動的火苗。過了許久,她才開口。「那些傢伙說的話……你在意嗎?」悠二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燥的喉嚨。「嗯。多少有一點吧。」他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若隱若現的蛇紋。「無論我怎麼美化,剝奪了他們的天性是事實。我給了他們和平,卻沒辦法直接給予他們『快樂』。」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身為神,可以創造世界,卻無法創造幸福。突然,肩膀上一沉。悠二轉過頭,發現夏娜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笨蛋。」少女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那種事情,讓他們自己去想就好。你是盟主,又不是保姆。」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悠二臉頰上那道因疲憊而顯得更加清晰的黑色蛇紋。指尖冰涼,卻讓悠二感到一陣安心。「而且……」夏娜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灼眼倒映著悠二的臉龐。「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快要壞掉的玩具。亞拉斯特爾說,這時候應該讓你休息。」說完,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思不言而喻。悠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無奈卻溫暖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緩緩躺下,頭枕在少女纖細卻意外柔軟的大腿上。炎髮的香氣——那是一種類似陽光曬過後的乾燥花香——包圍了他。視野中是異世界的星空,以及少女垂下的髮絲。「夏娜。」「什麼?」「這樣的世界……妳會覺得無聊嗎?」夏娜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少年的黑髮。「無聊透頂。」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過,只要你在旁邊囉哩囉唆的……勉強還可以忍受。」悠二閉上了眼睛。意識逐漸沉入黑暗,但這一次,那不是充滿壓迫感的虛無,而是溫柔的夢鄉。在這個尚未被完全填滿的新世界裡,他們依然在尋找著答案。但至少今晚,幻肢的痛楚已被撫平。世界的盡頭,是一片星辰的海洋。位於無何有鏡極東之地的「泡沫海岸」,景色奇異而壯麗。這裡沒有固態的大地,腳下所踩踏的,乃是高濃度的存在之力凝結而成的半透明晶體。頭頂的蒼穹呈現出一種極不穩定的琉璃色,無數巨大的極光帶在空中交織,發出如鯨歌般的低鳴。這裡是空間結構最薄弱的地帶。此處連接著那個遙遠的故鄉——地球。「今天的海浪,格外喧囂。」坂井悠二站在晶體懸崖的邊緣,身上的灰色斗篷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前方翻湧的銀色海浪。那並非真正的海水,那是世界邊緣溢出的能量亂流。「有東西過來了。」站在他身旁的夏娜,微微壓低了身形。她的一隻手按在隨風飄揚的夜笠上,另一隻手已然握住了「贄殿遮那」的刀柄。她的直覺一向精準。在海浪的拍擊聲中,夾雜著一絲異樣的頻率。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思念」。啵。空間的薄膜發出了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一個黑色的物體從極光帶的裂縫中掉落,重重地砸在海岸的晶體沙灘上。那是一個長方形的金屬塊。表面佈滿裂痕,邊緣磨損嚴重。那是一支智慧型手機。它靜靜地躺在異世界的沙灘上,螢幕早已破碎。然而,在悠二和夏娜的眼中,這塊廢鐵卻散發著強烈的磷光。那是殘留在物體上的、屬於持有者的強烈情感。「『想見你』。」悠二讀取了纏繞在手機上的思念波紋。「還有『救救我』。」話音未落,異變陡生。原本微小的空間裂縫,受到了這股強烈思念的牽引,驟然擴大。周圍的銀色海浪瘋狂翻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哇啊啊啊啊——!」伴隨著一聲慘叫,一道人影從漩渦中心被吐了出來。那是一個穿著現代高中制服的少年。他狼狽地摔在晶體地面上,全身濕透,劇烈地咳嗽著。「人……類?」夏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自無何有鏡創造以來,這是首例。舊世界的居民,竟然憑藉著強烈的意志與偶然的空間震盪,肉身穿越了兩界的夾縫。然而,對於這個誤入者而言,這裡絕非樂園。「好香……」「是肉的味道……」「活生生的……靈魂……」沙灘周圍的岩石陰影中,亮起了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那是一群棲息在邊境的「流浪者」。他們大多是低階的紅世使徒,無法適應城市的秩序,終日在此徘徊,依靠撿拾空間漂流物維生。此刻,這份從天而降的「生鮮食材」,瞬間引爆了他們壓抑已久的食慾。「嘎啊!」一隻外型如巨大寄居蟹的徒率先發難。牠揮舞著巨大的鉗子,帶著腥風撲向那個還在發愣的少年。少年抬起頭,看著眼前這隻違背生物常識的怪物,恐懼凍結了他的喉嚨。死。這個概念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就在巨鉗即將夾斷少年脖頸的剎那。鐺!一道銀色的閃光橫亙在少年與怪物之間。那是一把纏繞著黑色蛇紋的闊劍——「吸血鬼(Blutsauger)」。坂井悠二單手持劍,擋下了寄居蟹的重擊。他的表情平靜如水,看著眼前流著口水的怪物。「退下。」他輕聲說道。這兩個字蘊含著絕對的「格位」。那是身為盟主的威壓。寄居蟹怪物發出了恐懼的哀鳴,巨大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向後彈開。然而,周圍其他的徒並沒有散去。飢餓感戰勝了恐懼,他們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雖然畏懼悠二的劍,卻又不願放棄眼前的肥肉。「真是一群學不乖的傢伙。」一聲清冷的嘆息從上方傳來。紅蓮的火粉如雪花般飄落。少年呆呆地抬起頭。他看見了一名少女。一名有著燃燒般長髮、穿著漆黑大衣的少女,正懸浮在半空中。背後那對由火焰構成的雙翼,遮蔽了異色的天空。「既然聽不懂人話,那就用身體來記住吧。」夏娜揮動大太刀。火焰化作狂風。「喝!」一記橫斬。並沒有瞄準要害,僅僅是純粹的熱浪衝擊。包圍在四周的十幾隻徒,如同保齡球瓶般被吹飛,重重地撞在遠處的晶體懸崖上,失去了意識。戰鬥在三秒內結束。海風——帶著存在之力氣息的風,重新回歸平靜。少年癱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會說話的螃蟹、銀色的海、拿著巨劍的男人、還有那個全身著火的少女。「這……這裡是哪裡?」少年顫抖著問道,「地獄嗎?」悠二收起大劍,身上的灰色斗篷垂下,遮住了那身令人生畏的戰鬥氣息。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對方平視。「這裡不是地獄。」悠二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點溫和的銀光,輕輕點在少年的額頭上。這是一個安神與翻譯的自在法。「這裡是無何有鏡。兩個世界交錯的盡頭。」少年愣愣地看著悠二。隨著銀光融入體內,那種瀕死的恐懼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安心感。「我叫……健太。」少年抓住了悠二的手,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我要回去……我媽還在家裡等我……還有未送出的簡訊……」悠二看向掉落在不遠處的那支破碎的手機。正是那份強烈的思念,撕開了空間的裂縫。「能回去嗎?」夏娜走到兩人身邊,收起了身後的火翼。她看著這個名叫健太的少年,眼神中少見地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空間的裂縫尚未完全癒合。」亞拉斯特爾的聲音從吊墜中傳出,「但逆向穿越風險極大。若無強大的存在之力護體,人類的肉身會在通道中分解。」健太的臉色瞬間慘白。悠二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望向那片翻湧的極光之海。「我送他回去。」悠二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他轉向夏娜,嘴角微微上揚。「需要借用一點妳的力量,夏娜。」夏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悠二的意圖。她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掩飾嘴角的笑意。「真拿你沒辦法。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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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萊曼 | 2026-03-04 23:05:18|巴幣:2|人氣:19

備註:此為歸鄉的陌生人Beta世界線。

時間:1944年1月,冬地點:台灣,基隆港—台北特高科審訊室基隆的雨,帶著一股煤渣和死魚混合的腥味。林硯站在「高千穗丸」的甲板上,雨水順著他呢絨大衣的帽簷滴落。眼前這座港口依舊繁忙,但卻透著一股垂死掙扎的蕭瑟。碼頭上,憲兵的刺刀在灰暗的天色下泛著寒光,苦力們像螞蟻一樣搬運著塗有迷彩的物資箱——那是運往南洋前線的補給,或者說是送往地獄的燃料。「林桑,睽違六年,故鄉的空氣如何?」身旁,一位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日本少尉遞過來一支「朝日」牌香菸,語氣裡帶著試探。林硯接過菸,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輕嗅,用一口標準的京都腔日語回答:「潮濕,而且……令人不安。」他沒有說謊。這確實是不安的味道。在重慶軍統局的檔案裡,他是戴笠親自點將的「死間」;但在這艘船的乘客名單上,他是林硯——板橋林家的旁支子弟,早稻田大學的高材生,一個在支那戰場「看清局勢」、對國民黨腐敗徹底失望而選擇「歸順」大日本帝國的回頭浪子。剛走下舷梯,兩輛黑色的轎車便橫在面前。車門打開,下來的不是迎接歸國學人的官員,是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領頭的一人身材瘦削,戴著圓框眼鏡,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那是特別高等警察(特高科)的標誌性氣場。「林硯先生,歡迎回來。」那人微微鞠躬,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我是特高科的高木。有些手續,需要您跟我們走一趟。」林硯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我有心理準備。」這不是手續,是鬼門關。時間:1944年2月,立春地點:台北鐵道飯店(今新光三越站前店原址)一個月後。台北鐵道飯店的宴會廳裡,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金色的光輝,將這座殖民地最高級的社交場所照得如同幻境。留聲機裡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法國香水、雪茄以及權力腐爛的味道。林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三件式西裝,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謙卑笑容。這一個月來,他用陳志豪的血,成功換取了日本人的初步信任。他現在的新身分是「皇民化運動推行委員會」的幹事,一個專門替日本人粉飾太平、撰寫宣傳文章的閒職。雖然沒有實權,卻是絕佳的社交面具。「林桑,聽說你的文章寫得很好,高木君對你讚賞有加啊。」一位挺著啤酒肚的日本商社社長拍著林硯的肩膀,噴著酒氣說道。「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共榮圈盡一份棉薄之力。」林硯微微鞠躬,完美地演繹著一條忠實走狗的角色。他厭惡這裡的一切。他厭惡這些腦滿腸肥的日本官僚,更厭惡那些圍繞在日本人身邊、用日語獻媚的台灣士紳。但他必須融入他們,成為他們的一部分。就在他準備找個藉口去露台透氣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是海軍部的山本大佐來了。」有人低聲說道。林硯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山本大佐是個身材矮壯、目光兇狠的職業軍人,但林硯的視線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他的目光被山本大佐身邊的一位女性牢牢吸住了。那女子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彼岸花圖案。她身材高挑,氣質冷艷,一頭波浪捲髮隨意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她正側著頭,用流利的日語低聲為山本大佐翻譯著什麼。林硯手中的香檳杯差點滑落。那是蘇婉清。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板橋林家隔壁的蘇家小女兒,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喊「阿硯哥哥」、喜歡在溪邊抓魚、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女孩。他去中國前的那晚,她送給他一個平安符,紅著眼眶說會等他回來。六年了。她褪去了青澀,變得如此美艷動人,卻又如此陌生。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站在日本海軍高級軍官的身邊?似乎感受到了林硯熾熱的目光,蘇婉清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熱淚盈眶的擁抱。蘇婉清的眼神在認出林硯的那一瞬間,從驚訝轉變成了徹骨的冰冷與鄙夷。那種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她顯然已經聽說了「林硯歸順皇軍,並親手處決抗日份子」的傳聞。「哦?蘇秘書,遇到熟人了?」山本大佐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蘇婉清很快調整了表情,露出一個得體而疏離的微笑:「大佐閣下,沒什麼,只是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鄰居。」山本大佐來了興趣,帶著蘇婉清向林硯走來。「你就是高木提到的那個林硯?」山本大佐上下打量著林硯,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貨物,「聽說你很識時務。」林硯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掛上那副諂媚的面具,深深鞠躬:「見過山本大佐閣下。能為皇軍效力,是我的榮幸。」他不敢看蘇婉清。他怕自己眼裡的痛苦會洩露秘密。他現在必須是個人渣。「很好。」山本大佐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身邊的蘇婉清,「這位是我的機要秘書兼翻譯,蘇婉清小姐。她可是帝國大學的高材生,對海軍的物流調度非常有研究。」機要秘書?物流調度?林硯心頭一凜。這可不是普通的花瓶角色。這意味著她能接觸到極高層級的軍事機密。「蘇小姐,久仰了。」林硯終於抬起頭,直視蘇婉清的眼睛,語氣輕浮地說道,「沒想到當年的鄰家小妹,如今出落得這麼漂亮,還攀上了大佐這樣的高枝,真是讓人羨慕啊。」他故意用這種下流的語氣,來坐實自己「漢奸走狗」的形象。蘇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但很快被她壓制下去。她用標準的京都腔日語冷冷回應:「林先生真會開玩笑。人各有志,我只是選擇了一條我認為正確的道路。不像某些人,為了活命,什麼都肯做。」這句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林硯臉上。他知道她在罵他,但他只能受著。「蘇秘書說得對,識時務者為俊傑嘛。」林硯乾笑兩聲,舉起酒杯,「敬大東亞共榮。」蘇婉清沒有舉杯,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將那杯苦澀的酒一飲而盡。宴會繼續進行。林硯退到角落,目光卻始終無法離開蘇婉清。她真的是真心歸順了日本人嗎?一個曾經那麼善良、富有正義感的女孩,真的會變成日本人的幫兇?不對勁。林硯敏銳地觀察到,蘇婉清雖然在盡職地翻譯,但她的站位總是非常微妙——她總是站在能聽到山本大佐與其他軍官低聲交談的位置,而且她的左手食指,似乎在無意識地在大腿一側輕輕敲擊。噠、噠噠、噠。那種頻率與節奏……林硯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那是摩斯密碼。她在記錄!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身體的掩護,記憶那些軍官的談話內容!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林硯腦海中成形:她不是親日派,她是另一條戰線上的人。在台灣,除了國民黨軍統局,唯一有能力滲透到這種級別的地下組織,只有——中國共產黨台灣省工作委員會(簡稱「台共」或「老紅」)。林硯感到一陣眩暈。命運真是個蹩腳的編劇。他最想保護的人,竟然成了他潛在的對手,甚至是敵人。宴會結束時,林硯站在飯店門口的廊柱下點菸。雨又開始下了。蘇婉清扶著醉醺醺的山本大佐走出大門。在經過林硯身邊時,她停頓了一下腳步。她沒有看他,只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冷地說了一句台語:「賣國賊,你晚上睡得著嗎?」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了黑色的軍車。林硯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雨夜中,深深吸了一口菸,辛辣的煙霧嗆得他眼眶發紅。「睡不著啊,婉清。」他對著虛空低語,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地獄裡太吵了。」這場戲,越來越難演了。時間:1944年2月,雨夜地點:台北榮町(今衡陽路)—波麗路西餐廳(Bolero)「波麗路」是台北最時髦的西餐廳,空氣中漂浮著牛排的鐵板香氣和混合了菸草的咖啡味。留聲機裡播放著拉威爾的《波麗路》舞曲,單調而漸強的鼓點,像極了林硯此刻的心跳。他坐在角落的卡座裡,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他的目光穿過氤氳的菸霧,鎖定在剛進門的那個身影上。蘇婉清收起滴水的油紙傘,將一件米色的風衣交給侍者。她穿著剪裁合身的洋裝,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深色的皮質公文包。那是山本大佐的公文包,裡面裝著足以決定南太平洋戰局的《春季物資輸送計畫表》。軍統的命令很明確:「不惜代價,複製或竊取計畫表。」林硯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肌肉。那種深沉的憂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世不恭、色迷心竅的無賴嘴臉。他站起身,故意搖晃了一下,像是喝多了酒,擋住了蘇婉清的去路。「喲,這不是婉清妹妹嗎?」林硯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真巧啊,山本太君沒陪著妳?」蘇婉清的腳步停住了。她看著林硯,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冷冷地用日語回答:「林先生,請自重。我現在是在執行公務。」「公務?哈!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林硯嬉皮笑臉地湊近,擋住了她的去路,「別那麼冷淡嘛。怎麼說我們也是青梅竹馬。來,陪哥哥喝一杯,我有筆大生意想跟妳談談。」蘇婉清皺起眉頭,剛想繞開,林硯卻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台語飛快地說道:「如果你不想讓山本知道妳上週五去了大稻埕的那間藥鋪,就坐下來。」蘇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瞬。那是台共的一個秘密聯絡點。他怎麼知道?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憤怒但不得不妥協的表情,轉頭對侍者說:「給我一杯熱牛奶。」然後徑直走到了林硯對面的座位坐下。「你跟蹤我?」蘇婉清的手放在桌下,緊緊護著那個公文包。「跟蹤?太難聽了。我那是關心。」林硯點燃了一支菸,將煙霧吐向蘇婉清的臉,「婉清,我直說了吧。我想發財。」蘇婉清揮手驅散煙霧:「你發的財還不夠多嗎?林大漢奸。」「錢哪有嫌多的?」林硯貪婪地搓了搓手,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公文包,「我知道,山本大佐最近有一批貨要運往菲律賓。銅、橡膠、還有醫療物資……對吧?」「這是軍事機密。」蘇婉清冷冷地說。「我有一批『私貨』——上好的鴉片和奎寧。」林硯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投機分子的光芒,「我想借大佐的船運出去。只要妳能在運輸表上幫我加塞一個貨櫃……利潤我分妳三成。黃金。」這是一個完美的試探。如果蘇婉清只是單純的漢奸,她會心動,或者因為恐懼而拒絕。如果她是重慶(軍統)的人,她會試圖套話。如果她是延安(共黨)的人……她會關注「船期」和「路線」。蘇婉清冷笑一聲,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充滿了防備。「林硯,你真是爛到骨子裡了。」她放下杯子,「你以為大佐的船是你的貨郎擔嗎?這次的運輸是『特級護送』,連一隻蒼蠅都飛不上去,更別說你的鴉片。」「特級護送?」林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也就是說,走的是巴士海峽的那條隱密航線?」這是一句誘導。巴士海峽是美軍潛艇最活躍的區域,日軍最近改走了貼近中國沿岸的航線。蘇婉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你懂什麼?為了避開美軍潛艇,這次走的是……」話說一半,她猛地閉上了嘴。林硯心裡一沉,又是一喜。她知道路線。而且,她差點就說漏了嘴。這說明她不僅僅是個秘書,她詳細研究過那份計畫表。一個普通的秘書不會去記航線圖,除非她別有用心。「走的是哪裡?」林硯追問,手「不經意」地伸向那個公文包,像是要撫摸皮質,「告訴哥哥,哥哥不會虧待妳。」「拿開你的髒手!」蘇婉清猛地將公文包抽走,抱在懷裡。就在這一瞬間的拉扯中,林硯的手指觸碰到了她的手腕。脈搏。平穩、有力,只有在剛才那瞬間有一絲加速,隨即立刻恢復正常。這不是一個受驚的普通女人的脈搏。這是一個受過嚴格心理訓練的特工的脈搏。她在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林硯收回手,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無賴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已經冷若冰霜。確認無誤。蘇婉清,是紅色的。「不肯幫忙就算了,何必這麼兇呢?」林硯靠回椅背,彈了彈菸灰,「不過婉清,我得提醒妳一句。山本大佐這個人,疑心病很重。如果他知道妳那小皮包裡夾層的秘密……」這是一場豪賭。林硯根本不知道夾層裡有什麼,他在詐她。蘇婉清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蒼白,且危險。她的右手悄悄伸進了風衣口袋——林硯知道,那裡放著一把白朗寧袖珍手槍。氣氛緊繃到了極點。留聲機裡的《波麗路》進入了最高潮,鼓點急促得像機關槍。林硯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落寞。「別緊張,我不像妳,我只認錢,不認命。」林硯掐滅了菸頭,站起身,「既然生意談不成,那就不打擾蘇秘書執行公務了。不過……最近台北雨大,路滑,小心別摔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的公文包:「有些東西太重,一個人揹著會累。如果哪天揹不動了,記得找這條街上的『志誠茶行』。那裡的老闆雖然是個混蛋,但茶還是熱的。」說完,林硯轉身離去,沒有回頭。蘇婉清坐在原位,手依然緊緊握著口袋裡的槍,背後已被冷汗浸透。她看著林硯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剛才林硯的那句話……是在威脅?還是在……示警?「茶是熱的。」這是暗示他願意提供庇護?還是暗示他已經看穿了一切,正在撒網捕魚?蘇婉清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公文包。在那層薄薄的皮革之下,確實藏著一份她剛剛手抄下來的運輸名單,準備今晚交給上級。「林硯……你到底是誰?」她低聲呢喃。幾分鐘後,街角暗巷。林硯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剛才那種將摯愛視為獵物的心理折磨。「老爹。」他對著黑暗喊了一聲。老爹拉著黃包車從陰影裡走出來:「拿到了嗎?」「沒拿到實物。」林硯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蘇婉清那戒備的眼神,「但我確認了情報源。東西在她手上。而且……她確實是那邊的人。」「紅色的?」老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就麻煩了。戴老闆最恨的就是紅色。如果上頭知道情報在共黨手裡,命令很可能會從『竊取』變成『清除』。」「不行!」林硯猛地睜開眼,聲音有些失控,「情報我會搞到手!給我三天時間!不准動她!」老爹看著他,沈默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三天。林硯,你這是在玩火。為了個女人,值得嗎?」林硯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她不是女人。她是我在這地獄裡,唯一還能證明我曾是個人的證據。」時間:1944年2月,三天後地點:台灣總督府海軍部—山本大佐辦公室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冰冷的鉛塊。山本大佐的辦公室裡,窗簾緊閉。特高科的高木像一隻嗅到血腥味的禿鷹,在房間裡踱步。辦公桌前站著三個人:臉色蒼白的蘇婉清。一臉諂媚卻冷汗直流的劉進財(這是另一位皇民化協會的幹部,林硯的競爭對手,平日裡靠倒賣軍火賺黑錢)。以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肌肉緊繃的林硯。「《春季物資輸送表》的副本,在黑市上出現了。」高木停下腳步,將一張截獲的情報紙摔在桌上,「路線、時間,分毫不差。這份文件只有大佐和蘇秘書有鑰匙。蘇小姐,妳怎麼解釋?」蘇婉清的手指微微顫抖,但聲音依然冷靜:「高木長官,鑰匙我從不離身。而且這幾天我一直都在辦公室,沒有接觸過外人。」「沒有外人?」高木冷笑一聲,走到蘇婉清面前,臉貼得極近,「據我所知,三天前的晚上,林硯先生可是對妳『糾纏不清』啊。你們是青梅竹馬,難保不會舊情復燃,甚至……互通有無?」矛頭瞬間指向了林硯。這是一個死局。如果不做點什麼,蘇婉清會被帶走審訊(必死無疑),而自己也會被列為懷疑對象。林硯必須出招。他不能辯解,辯解就是心虛。他必須進攻。「哈哈哈哈!」一陣突兀的笑聲打破了死寂。林硯笑得前仰後合,甚至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高木長官,您這笑話太好笑了。」林硯指著蘇婉清,語氣充滿了嘲諷,「我跟她?舊情復燃?您去打聽打聽,那天晚上在波麗路餐廳,這女人是怎麼羞辱我的!她拿著槍指著我的頭,讓我滾!」林硯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陰冷,死死盯著蘇婉清:「這女人自命清高,根本看不起我們這種『生意人』。說實話,如果她被抓了,我還挺高興的,少個人在山本太君面前擋我的財路。」高木愣了一下。這種「落井下石」的態度,太符合林硯的人設了。「不過……」林硯話鋒一轉,目光像毒蛇一樣滑向了旁邊一直在發抖的劉進財,「要說到『財路』,我看有人比我更著急啊。劉桑,聽說你最近在澳門賭輸了不少錢?急著要翻本?」劉進財嚇得一哆嗦:「林硯!你血口噴人!我……我是對皇軍最忠誠的!」「忠誠?」林硯走到劉進財身邊,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動作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昨天下午,我來給大佐送茶葉的時候,看見你鬼鬼祟祟地在秘書室門口轉悠。當時蘇秘書好像……去洗手間了吧?」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昨天下午林硯根本沒來,劉進財也沒在門口。這是一個賭注。賭蘇婉清能聽懂他的暗示。他在給蘇婉清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的漏洞,同時把髒水潑給劉進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婉清身上。如果她否認,說「林硯你胡說,昨天你根本沒來」,那麼林硯就完了,她也完了。如果她順著說……蘇婉清抬起頭,看著林硯。那眼神中只有一秒鐘的驚愕,隨即變成了深深的厭惡與……默契。「哼。」蘇婉清冷哼一聲,轉向高木,「雖然我很討厭林硯這個人,但他這句話沒說錯。昨天下午三點,我確實離開了辦公室五分鐘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射向劉進財:「我發現我的公文包位置變了。而且,劉先生當時正從走廊匆匆離開,神色慌張。」接上了!林硯心裡狂喜,但臉上依舊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冤枉啊!太君!我那天是去送文件的!」劉進財慌了,冷汗如雨下,「我根本沒進辦公室!」「沒進?」林硯步步緊逼,「那為什麼我聽說,你在黑市上跟人吹噓,說你馬上就能搞到一張『出海許可證』?沒有運輸表,你哪來的底氣敢接單?」「我……我那是吹牛的!」劉進財百口莫辯。「夠了!」高木不耐煩地打斷。他需要證據。林硯知道,光靠嘴說是沒用的。必須要有物證。他藉著逼近劉進財的動作,假裝被劉進財推了一下,整個人撞在劉進財身上,兩人扭打在一起。「你敢推我?你這個漢奸!」林硯大吼著,手卻以極快的速度從袖口滑出一張紙條——那是他偽造的一張「黑市交易收據」,上面寫著關於船運的定金——順勢塞進了劉進財西裝的外口袋裡。這是一招險棋。如果被高木看見,就是當場處決。「住手!」憲兵衝上來將兩人拉開。林硯氣喘吁吁地整理著衣服,指著劉進財:「長官!搜他的身!這傢伙身上肯定有鬼!」高木瞇起眼睛,走過去,伸手探進了劉進財的外口袋。劉進財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雖然他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他感覺到了末日的氣息。高木抽出了那張紙條。掃了一眼,臉色鐵青。「好啊。劉桑。」高木將紙條甩在劉進財臉上,「『定金三百兩,船期三日後』。這筆跡還是熱的。你還有什麼話說?」「這……這不是我的!這是他……」劉進財指著林硯,卻說不出話來。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一個「賭徒」的辯解。「帶走。」高木揮了揮手,語氣冰冷,「去特高科的地下室,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太君!我是冤枉的!蘇婉清!林硯!你們這對狗男女害我!」劉進財淒厲的慘叫聲隨著拖曳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高木看著剩下的兩個人,眼神依然充滿了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暫時結案」的鬆懈。「蘇小姐,雖然洗清了嫌疑,但妳的管理疏忽不可推卸。」高木冷冷地說,「寫一份檢討書。」「是。」蘇婉清低頭。「至於林桑……」高木轉向林硯,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你今天的表現,很精彩。看來你對皇軍真的很忠誠,連同胞都咬得這麼狠。」「為太君分憂,是我的本分。」林硯點頭哈腰,「而且……劉進財那塊地皮,我是不是可以……」「滾。」高木吐出一個字。林硯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走廊上,林硯放慢了腳步。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蘇婉清走了出來。兩人在走廊的拐角處擦肩而過。沒有停步,沒有對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但在交錯的那一瞬間,林硯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褲縫,發出極輕微的「噠」的一聲。蘇婉清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謝謝。」這兩個字沒有說出口,但懸浮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林硯走出總督府大門,外面的陽光刺眼。他摸了摸後背,襯衫已經濕透了,涼颼颼地貼在身上。他剛剛和自己最愛的人,聯手把一個替死鬼送進了地獄。他們沒有排練,沒有劇本,卻演出了這世上最完美的一齣戲。「婉清啊……」林硯戴上墨鏡,遮住眼底的疲憊,「我們都回不去了。」這不是愛情的默契,這是兩隻在深淵裡求生的野獸,為了活下去而磨出的獠牙。時間:1944年2月,深夜地點:大稻埕—志誠茶行雨夜的茶行,安靜得能聽見老鼠在橫樑上爬行的聲音。林硯拉下了最後一塊門板,掛上了「打烊」的牌子。他沒有開燈,藉著街角昏黃的路燈光線,走到了櫃檯後的茶葉架前。下午的時候,山本大佐的司機來過一趟,說是替蘇秘書來買茶。指名要那罐放在最頂層、最不起眼的「特級東方美人」。「蘇小姐說,這茶只有您這裡的最道地,別的地方喝不出那種……被蟲咬過的味道。」司機是這麼說的。林硯看著那罐茶。東方美人,又叫膨風茶,是被小綠葉蟬叮咬過後,茶葉為了自癒而分泌特殊香氣的茶。受傷,才能芬芳。這是在暗喻什麼嗎?林硯深吸一口氣,取下那罐茶,指尖微微顫抖。他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蜜香撲鼻而來。他將茶葉倒在竹篩上,手指在乾燥的葉片中仔細翻找。沙沙、沙沙。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物。不是茶梗。是一個蠟封的小金屬管,只有小指甲蓋那麼大。林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捏碎蠟封,倒出裡面的東西——一枚微縮膠卷,還有一張捲得極細的字條。他打開手電筒,用布罩住光,展開那張字條。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如果你是鬼,就把它交給日本人,你能換來榮華富貴;如果你是人,就把它送出去,你能換回良心。——婉清」林硯看著這行字,眼眶瞬間發熱。她看出來了。在那場辦公室的「借刀殺人」戲碼裡,她讀懂了他的每一個眼神,接住了他每一個謊言。她知道一個真正的漢奸不會有那樣的默契,更不會為了保她而冒險去栽贓劉進財。她在賭。拿她的命,拿這份決定戰局的情報在賭。如果林硯把這東西交給高木,蘇婉清必死無疑。「傻瓜……」林硯將字條緊緊攥在手心,低聲罵了一句,「這世上哪有什麼人鬼之分?我們都是在煉獄裡爬行的孤魂野鬼。」但他知道,這個賭,她贏了。林硯迅速進入茶行地下的暗室。紅色的顯影燈亮起。他熟練地將膠卷浸入藥水。影像慢慢浮現。是一份詳細的表格:《昭和十九年春季·南洋方面緊急輸送計畫》。船名、出發時間、航線座標、護航編隊配置……一清二楚。其中最關鍵的一行字標註著:「為避開美軍潛艇,船團將貼近福建沿岸航行,於夜間通過台灣海峽。」這是一份死亡名單。只要這份情報發出去,美國海軍的「狼群」(潛艇部隊)就會在那裡等著。成千上萬噸的物資,連同船上的水手,都將葬身海底。林硯看著顯影盤裡的膠卷,彷彿看到了燃燒的海面。這就是戰爭。殘酷,沒有慈悲。「老爹。」他對著通風口輕輕敲了三下。片刻後,暗室的暗門被推開,老爹像個幽靈一樣滑了進來。「拿到了?」老爹看著那條膠卷,眼神複雜,「來源可靠嗎?」「來源是……那邊的人。」林硯沒有隱瞞,「是蘇婉清冒死送出來的。」老爹沉默了,眉頭緊鎖:「紅色的情報?戴老闆如果知道我們用了共黨的情報,會懷疑你的立場。」「情報沒有顏色。」林硯打斷了老爹,語氣堅定,「這上面記載的東西,能讓日本人在南洋的軍隊斷糧三個月。我們是在打日本人,不是在打內戰。發報吧。」老爹盯著林硯看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坐到了發報機前。「你小子,越來越像個真正的特工了。不僅要騙敵人,還要騙自己人。」滴滴答答的電報聲響起。無線電波穿過厚重的雨幕,飛向重慶,飛向太平洋彼岸的盟軍指揮部。第二天清晨。雨終於停了,大稻埕的街道上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味。林硯穿著整齊的長衫,手裡拿著一張紅紙寫的帳單,來到了台灣總督府的傳達室。「麻煩轉交給海軍部的蘇秘書。」林硯對值班的憲兵點頭哈腰,「這是昨天山本大佐買茶的收據,小本生意,概不賒帳。」憲兵厭惡地看了這個「斤斤計較的市儈」一眼,隨手接過帳單:「等著。」十分鐘後,這張帳單放在了蘇婉清的桌上。山本大佐正在旁邊看地圖,隨口問道:「那個林硯又來幹什麼?」「來討債的。」蘇婉清語氣淡淡的,「昨天買茶的錢還沒給。」「哼,真是個掉進錢眼裡的俗人。」山本大佐不屑地冷笑。蘇婉清拿起那張帳單。上面寫著:「特級東方美人一罐,大洋五元。」看似普通,但在帳單的備註欄裡,林硯用毛筆寫了一行漂亮的小楷,看似是恭維話:「茶味雖苦,餘韻回甘。盼君常來,新茶將至。」蘇婉清的手指輕輕撫過這行字。別人看不懂,但她懂。「茶味雖苦」——我們的處境都很艱難。「餘韻回甘」——但我選擇了做「人」,情報已發出。「新茶將至」——這是軍統的暗語,意味著「行動已開始,靜候佳音」。蘇婉清轉過身,背對著山本大佐,看向窗外的台北天空。她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阿硯哥……你果然沒變。」三天後。一份來自重慶的嘉獎令和一份來自美軍的戰報同時到達。「盟軍潛艇部隊於台灣海峽南部成功攔截日軍運輸船團。擊沉運輸船四艘、護衛艦兩艘。敵軍物資全毀。代號『孤島』居功厥偉。」林硯坐在茶行裡,聽著廣播裡日本官方發布的「大本營發表」(通常是粉飾太平的假新聞),播音員聲音悲壯地宣稱「我軍勇戰,擊退美寇潛艇」。但他知道真相。那是一場屠殺。他燒掉了那張蘇婉清的字條。火苗舔舐著紙張,最後化為灰燼。他和蘇婉清之間,建立了一條看不見的線。這條線不屬於國民黨,也不屬於共產黨,它屬於兩個在黑暗中相依為命的台灣人。從今天起,他們是敵人,也是最親密的戰友。「高木不會善罷甘休的。」林硯看著窗外又開始陰沈的天空,「船沉了,他一定會發瘋。」時間:1944年2月,深夜地點:台北城內—兒玉町(今南昌路一帶)日式宿舍區雨下得很大,像無數條鞭子抽打在這座沈默的城市上。林硯壓低了斗笠,縮在一件散發著霉味的蓑衣裡,看起來就像個在路邊躲雨的乞丐。他的手縮在袖子裡,緊緊握著一把從魚市場偷來的剔骨刀。十分鐘前,他在居酒屋的後巷偷聽到兩個醉酒浪人的對話。「那個姓蘇的女人……害死了帝國的勇士……佐藤君已經去堵她了……今晚就要拿她的頭祭旗……」佐藤。那個總是抱著一把家傳武士刀、眼神瘋癲的劍道六段高手。林硯看了一眼手錶。蘇婉清每週三晚上都會經過這條路回家。這是一條死路,兩邊是高聳的圍牆,沒有路燈,是殺人的好地方。腳步聲來了。很輕,那是蘇婉清的高跟鞋聲。她走得很急,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緊接著,是木屐拖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卡搭、卡搭。不緊不慢,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蘇婉清突然停下腳步,手伸進風衣口袋。「誰?」她用日語喝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巷口那個穿著和服、披頭散髮的男人。佐藤拔出了那把寒光閃閃的武士刀,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蘇小姐,這麼晚了,要去哪裡?」佐藤的聲音像生鏽的鋸子,「菲律賓的海底太冷了,那四千個皇軍英靈很寂寞……妳去陪陪他們吧。」蘇婉清沒有廢話,直接拔槍。砰!槍響了。但佐藤在開槍的瞬間側身一閃,刀光如練。鏘!蘇婉清手中的白朗寧手槍被刀背狠狠磕飛,虎口震裂,鮮血直流。這就是近身戰中,冷兵器對手槍的壓制力。七步之內,刀比槍快。蘇婉清踉蹌後退,背靠著冰冷的紅磚牆。她沒有尖叫,只是死死盯著佐藤,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擺出了防禦姿態。「有骨氣。」佐藤獰笑著舉起刀,「可惜,這把刀斬過的人頭,比妳見過的男人還多。受死吧!支那女人!」長刀劈下,帶著撕裂雨幕的風聲。就在刀鋒即將觸及蘇婉清頭頂的一剎那。一團黑影從旁邊的垃圾堆裡暴起。沒有吶喊,沒有威風凜凜的招式。林硯像一條瘋狗一樣撲了上去。但他沒有攻擊佐藤的要害,而是將手裡的一把生石灰粉(這是他在路邊修繕工地抓的)狠狠撒向佐藤的眼睛。「啊!!!」佐藤慘叫一聲,原本必殺的一刀偏了方向,砍在蘇婉清身側的牆壁上,火星四濺。「八嘎!卑鄙小人!」佐藤捂著眼睛瘋狂揮刀。林硯沒有停。他不能用軍統訓練的格鬥術(那種招式太乾淨、太專業,蘇婉清會認出來)。他必須打得像個流氓。他順勢滾到佐藤腳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口咬在佐藤的小腿上。同時,手中的剔骨刀毫無章法地亂捅,專門攻擊下三路。這一招完全出乎劍道高手的預料。武士習慣了堂堂正正的決鬥,沒見過這種爛仔打法。「滾開!」佐藤一腳踹在林硯的胸口。林硯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垃圾桶上。但他手裡多了一塊血淋淋的肉——那是從佐藤腿上咬下來的。蘇婉清驚呆了。她看著這個穿著蓑衣、滿身惡臭的「乞丐」,為了救她竟然用牙齒去咬那個殺人魔。「快走!」林硯變換了嗓音,發出沙啞的嘶吼。佐藤雖然眼睛劇痛,但畢竟是高手。他聽聲辨位,雙手握刀,對著林硯的方向發出雷霆一擊。「去死!」這一次,林硯避無可避。他不能用「空手入白刃」的技巧,那是找死,也是暴露。他只能做一件事——擋。他抓起旁邊的一個破舊木鍋蓋,硬生生迎上了那把削鐵如泥的武士刀。咔嚓!鍋蓋碎裂。刀鋒切入林硯的左肩,鮮血狂噴。劇痛讓林硯的視線模糊,但也激發了他的獸性。他利用刀鋒卡在骨頭裡的這一秒鐘僵直,發出了致命一擊。他沒有用刀,而是從袖子裡滑出一根生鏽的鐵釘(這也是路邊撿的),狠狠扎進了佐藤握刀的手腕動脈。噗嗤。熱血噴湧而出。佐藤慘叫著鬆開了刀。林硯趁機一頭撞在佐藤的下巴上,然後撿起地上的半塊磚頭,對著佐藤的後腦勺——砰!砰!砰!一下,兩下,三下。直到佐藤不再抽搐。巷子裡恢復了死寂。只有雨聲。林硯喘著粗氣,全身都在發抖。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水順著蓑衣流了一地。他看起來狼狽極了,像一條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死狗。蘇婉清驚魂未定地走過來。她撿起了地上的手槍,指著林硯,聲音顫抖:「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林硯背對著她,壓低了斗笠。他很想回頭。很想抱抱她,告訴她「別怕,我在」。但他不能。如果讓她看到這張臉,之前的「漢奸戲碼」就全白演了。她會知道他一直在騙她,而這種知道,會害死他們兩個。林硯捂著傷口,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怪笑,操著一口流利的、底層流氓專用的粗鄙台語:「……這日本鬼子身上肯定有不少錢……老子只是想搶劫……算妳運氣好……」說完,他真的彎下腰,用那隻沾滿鮮血的手,在佐藤的屍體上摸索了一陣,搶走了佐藤的錢包和金錶。那動作熟練、貪婪、猥瑣。蘇婉清愣住了。救命恩人是一個貪財的乞丐強盜?「滾吧,查某(女人)。」林硯站起身,故意裝作一瘸一拐的樣子,向巷子的另一頭走去,「別擋老子的財路。」蘇婉清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那件破蓑衣,那個流血的肩膀,還有那種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亡命徒氣質。這一切都那麼陌生,那麼令人作嘔。但不知為什麼,當那個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時,蘇婉清感到心臟一陣莫名的抽痛。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帶血的剔骨刀。那刀柄上,纏著一圈用來防滑的布條。布條的打結方式,是一個很特殊的「雙十字結」。那是小時候,阿硯哥教她綁鞋帶的方法。蘇婉清猛地抬起頭,衝著巷口大喊:「喂!」沒有人回應。只有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血跡,將紅色的液體匯入黑色的水溝,流向未知的遠方。林硯躲在轉角的牆後,聽著她的呼喊,痛得呲牙咧嘴,卻笑得像個傻子。他看了看手裡的戰利品——佐藤的金錶。「媽的,這錶壞了,不值錢。」他將金錶隨手扔進了臭水溝,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向黑暗深處。傷口很痛,但他覺得今晚的雨,一點都不冷。時間:1944年2月,佐藤死後第三天地點:台北城內—林硯寓所/總督府情報處林硯覺得自己像一塊正在發酵的豬肉。左肩的傷口已經化膿了。那是一種深沈的、搏動的劇痛,伴隨著高燒,燒得他眼前的世界都在搖晃。他不敢去醫院,也不敢去藥房。佐藤健次來了。那個被林硯殺死的浪人的親弟弟。不同於哥哥的魯莽,健次是關東軍調回來的王牌狙擊手。這三天,他像一隻無聲的獵犬,帶著特高科的人搜遍了台北所有的診所。凡是購買紅藥水、磺胺粉或止痛劑的人,都要被扒開衣服檢查。林硯不能冒這個險。他在公寓的浴室裡,咬著一塊毛巾,用燒紅的刀片試圖刮掉腐肉。「嘶——!」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濕透了背心。但他不敢叫出聲,因為隔壁住的就是一個日本憲兵軍曹。傷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為了掩蓋這股屍臭,林硯不得不噴了大量的法國香水。那種濃烈刺鼻的花香混合著腐肉的味道,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這就是他現在的味道,死亡的味道。地點:總督府情報處辦公室林硯穿著厚重的西裝,裡面纏了厚厚三層繃帶。每動一下,繃帶就會摩擦傷口,像砂紙在磨心臟。「林桑,今天香水味很重啊。」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佐藤健次穿著沒有軍銜的軍服,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布袋(裡面裝著狙擊槍)。他長得瘦骨嶙峋,眼窩深陷,那雙眼睛像鷹一樣,死死盯著林硯。「佐藤君節哀。」林硯沒有站起來(他怕站起來會晃),只是坐在椅子上,優雅地點了一支菸,「最近煙味重,薰得慌,噴點香水遮一遮。讓您見笑了。」佐藤健次沒有笑。他走到林硯桌前,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在分辨香水底下的氣味。「我哥哥死得很慘。」健次輕聲說,「對手的刀法很爛,像個流氓。但我檢查過屍體,那個流氓受了傷。哥哥的刀上有血,砍得很深,應該在左肩或者左臂。」林硯夾著香菸的手指穩如磐石,甚至還吐出了一個完美的煙圈。「那真是報應。這種殺害皇軍的兇手,抓到了一定要碎屍萬段。」「當然。」健次突然伸出手,「林桑,聽說你以前在上海做生意,見多識廣。我這裡有一瓶從兇手逃跑路線上撿到的藥瓶碎片,你幫我看看,這是哪家藥廠出的?」這是一個試探。林硯必須接過那個碎片。但他受傷的正是左肩,左手幾乎抬不起來。如果用右手接,就會顯得不自然(因為碎片遞在左邊)。林硯咬碎了後槽牙,強行調動左臂的肌肉。劇痛如電流般竄過全身,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他做到了。他的左手平穩地伸出,接過了碎片,甚至沒有一絲顫抖。「這好像是……德國拜耳的標誌?」林硯端詳著,語氣輕鬆。佐藤健次盯著林硯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他在找破綻。找冷汗,找瞳孔的收縮,找肌肉的痙攣。林硯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掛著那種招牌的、令人厭惡的漢奸笑容:「怎麼?佐藤君懷疑兇手是我?」「林桑說笑了。兇手是個身手矯健的練家子,而您……」健次收回碎片,目光掃過林硯蒼白的臉色,「您看起來太虛弱了,像個縱慾過度的廢物。」「多謝誇獎。」林硯笑道。健次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對了,林桑。傷口如果不處理,三天內就會引發敗血症。到時候,死人是不會撒謊的。」門關上了。林硯手中的香菸掉在桌上,燒焦了文件。他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知道,健次沒有完全打消懷疑。這是一場死亡倒數。深夜,大稻埕志誠茶行。林硯是爬進暗室的。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高燒讓他產生了幻覺,彷彿看見陳志豪站在角落裡對他笑。「老爹……藥……」林硯抓著老爹的褲腳,聲音微弱。老爹看著林硯發黑的傷口,臉色鐵青:「不行。現在外面風聲太緊。所有的地下渠道都被切斷了。健次那個瘋子在黑市放話,誰敢賣盤尼西林(青黴素),就殺誰全家。」「那就……切掉……」林硯遞給老爹一把匕首,眼神渙散,「把爛肉……挖乾淨……」「沒有麻藥,你會痛死的。」「我已經……死過一次了……」老爹咬著牙,將匕首在火上烤紅。「忍著點,孩子。」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傷口的那一刻,茶行的後門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敲擊聲。三長,兩短。那是極其生僻的摩斯密碼,意思是:「醫生」。老爹和林硯同時一愣。知道這個暗號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五個。老爹吹熄了燈,警惕地拔出槍,打開了門縫。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雨衣的女人。她渾身濕透,手裡提著一個印著「帝國海軍」標誌的急救箱。是蘇婉清。她推開老爹,徑直衝進暗室。當她看到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林硯,以及那散發著惡臭的傷口時,這位冷靜的女特工,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你這個瘋子……」蘇婉清跪在地上,打開急救箱。裡面是幾支珍貴的針劑——美國進口的盤尼西林。那是她利用山本大佐秘書的職權,從海軍高級軍官的配額裡偷出來的。「妳怎麼……知道……」林硯費力地睜開眼,看著她。「那個繩結。」蘇婉清一邊熟練地配藥,一邊哭著罵道,「那天晚上那個乞丐綁的雙十字結……只有你會那樣綁!除了你這個傻瓜,誰會為了救我去咬人?」針頭刺入皮膚。清涼的藥液隨著血液流遍全身。那是生的希望。蘇婉清剪開他的繃帶,看著那個深可見骨的刀傷,手在顫抖。「佐藤健次在找你。他在懷疑你。」「我知道……」林硯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卻發現自己的手太髒了,又縮了回去,「別哭……妝花了……山本會看出來的……」蘇婉清一把抓住他髒兮兮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閉嘴。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是我的。」老爹站在陰影裡,默默收起了槍,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兩個在懸崖邊相擁的人。一小時後,林硯的燒退了一些。蘇婉清幫他重新包紮好傷口,噴上了更濃烈的酒精來掩蓋氣味。「這樣不行。」蘇婉清冷靜下來,恢復了特工的思維,「健次還在查。只要你的傷口一天不好,他就一天不會放過你。我們需要一個替死鬼。」「替死鬼?」林硯看著她。「佐藤健次要找的是一個『左肩受傷』的人。」蘇婉清的眼神變得銳利,「那就給他一個。」第二天。台北郊外,一具無名男屍被發現。那是特高科監獄裡剛剛病死的一個犯人。蘇婉清利用職權,偽造了屍檢報告,並在屍體的左肩上,偽造了一個和林硯一模一樣的刀傷(是她親手割的)。然後,她在屍體的口袋裡,塞了一張從佐藤死在現場遺失的當票。佐藤健次站在屍體旁,看著那個傷口,又看了看手裡的當票。雖然心有不甘,但證據對上了。「看來,兇手已經畏罪自殺了。」健次冷冷地說道,轉頭看向站在警戒線外的林硯和蘇婉清。林硯穿著大衣,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他挽著蘇婉清的手臂——這在旁人看來是漢奸與狗腿子的狼狽為奸,但只有他們知道,這是互相支撐。「恭喜佐藤君大仇得報。」林硯微笑著鞠躬。健次深深看了林硯一眼,收起了槍:「林桑,你的香水味……終於淡了。」「是啊。」林硯看著身邊的蘇婉清,語帶雙關,「因為花謝了,傷口也該結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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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AveMujica 枕頭呢

23 GP

作者:藍天幻想 | 2026-03-04 22:39:51|巴幣:152|人氣:142

枕頭消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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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C | 2026-03-04 21:14:32|巴幣:20|人氣:169

去年在物流公司工作之癢萎的後續,主管真的完全受不了他的做事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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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閒魚 | 2026-03-04 21:06:36|巴幣:1042|人氣:168

大家好久不見!好久沒更新辣!這次畫了一個窮設計主管vs富二代年輕人的故事
話不多說,來更新!這次想要挑戰畫比較生活化的題材,然後職場向的。想說自己年紀也到了人物終於畫起來帥帥的,開心!這部,已經寫差不多了。but最近屁屁爆裂去看醫生,醫生說有點嚴重要做手術。一邊逃避做手術,一邊守護屁屁。(大概是畫個兩三格就要休息的程度WWW)所以會畫得比較慢一咪咪。
以上,謝謝大家下次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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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徵稿中

huaing123畜生是不會懂的
還留著的已經很少了,還要三不五時被偷一點,真的是苦啊......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23:59

最新主題活動

春神來了怎知道?以「花」為主題撰寫日誌
分享與花的聯想、回憶,或日常點滴...等等
與巴友一同感受春季♡˖꒰ᵕ༚ᵕ⑅꒱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小說活動

以花語、捧花...等與「花」有關的元素撰寫小說,
與巴友和筆下的角色們一同感受春季美好(⸝⸝⸝´꒳`⸝⸝⸝)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插畫活動

花 繪圖募集

以「花」為主題繪製插圖,與筆下的角色一同享受春暖花開
與巴友們分享吧~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Cosplay活動

花 Cosplay募集

將Cosplay融合「花」元素,或以「花」為主題出角
和巴友分享你的美照吧(ෆ`꒳´ෆ)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漫畫活動

春暖花開的季節,歡迎以「花」為主題繪製漫畫
分享你對花的回憶與想像🌹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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