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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忙完手邊的事,凱特坐定下來,看著狄卡尼把聖母號的屏幕傳送過來。「你回來的時間剛好,我軍的沃爾夫列寧正和帝國的韓龍來一場友誼戰。你的表情好像很困惑,沒聽說過?」
韓龍……原來如此,難怪他會突然對自己告白,那些話那麼肉麻……「所謂的友誼戰,難道是指個人戰鬥?」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開心,如果你是擔心我方,這個可以理解。」趁著戰鬥即將開始的空檔,他命人上茶,殷切的款待凱特父女。「不要那麼緊張,好像這場戰役會死人一樣,不都說是友誼戰了嗎?給你女兒泡個牛奶好了。」
凱特的心裡七上八下,他總覺得這場戰鬥另有陰謀,卻又說不上來。不知道為何,他不想見到韓龍出事。
啊──修斗再前往上學的路上打了一聲大大的哈欠,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沒有好好的睡一覺。先是在進行訓練的時候遇見一個白蛇怪人,再來是獵蟲部隊的人跑過來進行攪局。
而最麻煩的是必須要想辦法逃過獵蟲部隊的蹤跡,如果沒有新.大修卡等人的協助,恐怕他和試驗追跡者2000都可能會落入獵蟲部隊的手中。一想到這一點就讓修斗感到一陣惡寒。
而此時修斗想到了龍太郎的身影,那個模樣讓修斗不免握緊了拳頭。如果被抓到獵蟲部隊的話一定會與龍太郎對上吧?一想到又可能得與龍太郎對上,就讓修斗的心跳加速,嘴唇也被咬緊了。
「五代同學,早安啊。」此時綾音的聲音在修斗的背後響起,修斗回頭後看到的是帶著書包,一臉平和的綾音。
1.同情他們的遭遇4票2.反駁他們的行為0票「聽著老兄,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是我們真的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任務了,現在就別起衝突,事成之後我再奏請女神,回收你們的靈魂,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回家好嗎?」支線都解完了,就剩下一條主線,拜託不要再給我節外生枝了。「我們不會再相信女神方的任何鬼話了,勸你們也早點醒悟,別被這群無情的騙徒給迷惑了。」那名斷臂的刺客語氣激動地補充道:「對啊、即便兩邊的時間流動不同,但是經過了這麼多年,我們原本的肉體肯定早就死了!」「那也只是你的猜測,沒得到證實不是嗎?」兩邊時間不同我是知道,但這邊也快過一年時間了,原本世界的我搞不好真的已經在床上腐爛發臭。為了確認,我督了一眼人群中的艾莉嘉,結果她居然攤手聳肩,害我倒戈的心都有了。「即便退一萬步,女神無意拋棄我們,但是你們要拿什麼和貝魯迪耶鬥,在這無止盡的亡者軍團面前,即便是提爾蘿絲親自出馬也只有挨打的份。」領頭的男子劍指牆外方向,效力逐漸消退的森林中,可以窺見許多屍兵又陸續聚集了起來。要是讓他知道女神不僅已經出馬了,還累到猛打嗑睡,氣焰肯定會更囂張。隊伍後方的辛賓占士趁著對話空檔偷偷引導民眾下牆,結果其中一名刺客扔出小刀刺進階梯,嚇阻隊伍撤離。「以貝魯迪耶之名,一個都不許走。」「做出抉擇吧,朋友們,雖然已回不去故土,但我們仍能在即將到來的新世界占據一席之地。」刺客紛紛舉起武器,再度往這邊靠近,氣勢咄咄逼人。我們掛掉不要緊,但是護衛民眾的任務失敗,精靈族的民心就沒了,艾莉嘉也不確定能否復活。就在我緊張不已,焦急萬分之際,凍疤突然拋出一句:「你們知道獵人完結了嗎?」刺客們一齊停下腳步,確認似的反問道:「…………你說……什麼?」「你們來的時候獵人演到哪裡?」「貪婪之島篇結束,小傑找到凱特那裡。」「我看到大傑登場那邊。」「大傑是誰啊?」「所以你們不知道後面的選舉篇、王位繼承篇、黑暗大陸篇跟雷歐力篇囉?」黑暗大陸根本還沒畫吧,雷歐力篇又是什麼,不要瞎掰好嗎?「等等、這麼說你們也不曉得,中華隊在世界職棒賽事中以四比零擊敗日本,奪得冠軍這件事囉!」薩克又驚又喜的插話進來,卻引來對面不滿:「撒謊也要有個限度,當我們是傻子嗎!?」「真的啦!為什麼不相信啦!」薩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換作是的我肯定也不會相信。我是不是也該說點什麼來混淆他們的注意力呢?────────行動選項────────1.講國際情勢2.講經濟情勢
西陸曆1901年7月6日北方荒野樹林這天天亮後,諾曼尼一覺醒來,覺得精神飽滿。諾曼尼站起來,往附近一看,看到陶勒施帶著三個獸人,往他們走過來。「啊!快起來!有獸人來了!」諾曼尼大叫。聽到諾曼尼的呼喊聲,芭拿娜和亞琪都醒了過來。芭拿娜看著獸人說:「是祕寶特搜隊那個叫做陶勒施的女獸人。」「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亞琪疑惑地說。「除了那個女獸人,還有鐵獸人,另外還有兩個奇怪的獸人。」諾曼尼看著那幾名獸人說。陶勒施手中抱著一隻小狗,那是她的寵物犬嘟嘟。陶勒施的背後跟著那名全身都是金屬所形成的獸人,他的手裡拿著一隻斧頭。另外還有一名身體和四肢細細長長,身上長著雜草的獸人,最後面跟著一隻戴著白色巫師帽的獅子。「現在怎麼辦?」諾曼尼詢問芭拿娜。「看來只好跟他們決戰了。」芭拿娜說。陶勒施和三名獸人手下,來到了諾曼尼、芭拿娜和亞琪的面前。「我先來嚇嚇他們,挫挫他們的士氣。」諾曼尼說。諾曼尼對陶勒施說:「妳這個醜陋的女獸人,髮型難看,臉上這麼多雀斑,身材又差,像條豬一樣,妳去死一死算了。」「諾曼尼,你這樣說,不怕女獸人生氣嗎?」亞琪說。「哈哈,有什麼關係,反正她又聽不懂。」諾曼尼對亞琪說。諾曼尼接著又喊著:「殺光人類!殺光人類!(獸人語)」諾曼尼很有語言天份,聽過了便照著唸,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句獸人語的意思。陶勒施表情疑惑地看著諾曼尼。「怎樣,看到我會說獸人語,怕了吧?」諾曼尼得意地說。「啦啦,諾曼尼好厲害喔。」亞琪拍著手說。這時陶勒施開口說話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陶勒施說。陶勒施說的是人類語言,諾曼尼等人聽了都嚇一跳。「妳…妳會說人類的語言?」諾曼尼吃驚地說。「我曾經抓了幾個人類,跟他們學人類的話,這有助我收集情報。」陶勒施說。亞琪驚訝地對諾曼尼說:「女獸人會說人類語言,好像是她比較厲害耶…啊,那她不就知道你剛剛在罵她了?」「你這個人類,你以為你長得很帥嗎?待會我要先殺了你,然後把你的臉皮撕下來,用來擦我的鞋子!」陶勒施對諾曼尼說。諾曼尼害怕地想著:「這下子糟糕了。」「不要說那麼多廢話,你們想要怎麼樣?」芭拿娜對陶勒施說。「我們是獸人的特殊部隊,祕寶特搜隊,把你們身上的五顆龍之球交出來。」陶勒施說。芭拿娜說:「你們果然是在打龍之球的主意,我問你們,龍之球是你們偷走的嗎?」「沒錯,但是沒想到,你們居然能把龍之球偷回去,看來這次一定要殺了你們才行。」陶勒施說。芭拿娜詢問:「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身上有龍之球的?」「這個東西用人類的話叫什麼?尋寶王項鍊可以告訴我們寶物在哪裡,你們逃不掉的。」陶勒施說。芭拿娜心想:「沒想到不只有尋寶王之冠,還有尋寶王項鍊。」「我們在碉堡裡,為什麼你們還能偷走我們的東西,而且我們都沒發現?」諾曼尼詢問。陶勒施抱著小狗嘟嘟,露出了奸險的微笑。嘟嘟突然消失了,出現在諾曼尼的腳邊,狠狠咬了他一下,然後又出現在陶勒施的懷裡。「啊!好痛,誰咬我?」諾曼尼摸著腳說。芭拿娜心想:「沒想到這隻狗會瞬間移動,看來他們是利用牠偷走了龍之球。」「廢話好像說太多了,你們好像不打算交出東西,看來我們直接殺了你們比較省事。」陶勒施說。「怕妳啊!有本事的話就來啊!」芭拿娜握緊拳頭說。「我是勇者諾曼尼,你們不要亂來!我的兩名手下很強的。」諾曼尼說。芭拿娜打了諾曼尼一拳說:「誰是你的手下?」「不好意思…是夥伴,我的兩名夥伴很強的。」諾曼尼說。陶勒施對三名手下說:「原來這個囉嗦的男子是勇者。雜草人,鐵獸人,魔法獅,他們有三個人,你們一人對付一個吧。(獸人語)」「陶勒施大人,勇者交給我。(獸人語)」鐵獸人用斧頭指著諾曼尼說。「吼!那我對付那個戴巫師帽的女孩。(獸人語)」戴著白色巫師帽的獅子說。「我負責那個紅頭髮的人類女人。(獸人語)」身上長著綠色雜草的獸人說。陶勒施說:「很好,去解決他們。獸人神庇佑,殺光人類!(獸人語)」「喔喔,他們有四個人,我們只有三個人,該怎麼辦呢?」亞琪擔心地說。諾曼尼說:「我是隊長,我來分配一下,芭拿拿對付鐵獸人和那個長著雜草的,亞琪對付女獸人和那隻獅子。」「咦?那諾曼尼你呢?」亞琪說。「我就…我就負責對付那隻小狗。」諾曼尼說。芭拿娜無奈地說:「你真的很廢。」雜草人、鐵獸人、魔法獅,走向了芭拿娜、諾曼尼、亞琪。芭拿娜對諾曼尼說:「看來不用你分配了,他們已經選好對手了。」「是嗎?不知道我要跟誰打?」諾曼尼緊張地望著前方說。鐵獸人扛著斧頭,走到諾曼尼面前。「啊!是鐵獸人要跟我打?我慘了…」諾曼尼擔憂地說。戴著白色巫師帽的獅子走到亞琪面前。「芭拿姐,我們現在怎麼辦?」亞琪詢問。「那個女獸人好像還沒有要出手,我們就先一人對付一個吧。」芭拿娜說。「可是…我沒有打過架。」亞琪擔心地說。「諾曼尼…亞琪,我不多說了,你們自求多福吧。」芭拿娜說。
覺得我寫得認真的話,請幫我的小說作品點幾下衝個閱讀次數~感激不盡😄~我的其它小說作品🤗創文者雪源|KadoKado角角者-小說線上看(圖片為AI繪圖)
「他所指定的繼承人——沃爾夫列寧,曾經害死你的女朋友蒂緹娜,手法兇殘。」亞伯不敢看他,就算他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麼。「這樣你還能原諒他?」
「戰場上本來就是吃來吃去,蒂緹娜是軍人,不會連這種道理都不懂。」凱特頓了一下。「而且該憤怒的不是我,應是死者的家屬才對。現在的我已經不是蒂緹娜的人,沒資格站出來為她發聲。」
「幸好你已經看開這段感情,尊夫人把你治癒得很徹底,我還以為你到現在還在夢裡思念她。」亞伯說這句話的時候凱特心虛了一下,不過沒有任何人知道。「獨自帶著女兒生活很寂寞吧?馬文一直要替你找第二春……你可有中意的對象?」
眼前的寂寞讓他笑而不語,凱特感情最單純。
回放的錄像聲仍然持續著。
第八鏈邊緣的光像碎玻璃,碎到你不敢盯太久,怕眼睛被割。他們是踩著那片碎光退下來的,不是退,更像在把一段會被剪輯的追逐,硬生生拖成「沒有結尾的鏡頭」。狙擊手的告白從來不是情話,是把槍口的方向說清楚。它也不是一句「我會保護你」。那種話太像宣傳,太像片尾,太像流程會替你加字幕的安全感。真正的告白,是你手指已經按在耳麥上,卻沒有把「回報」按下去的那半秒。是你明明知道照規矩做比較容易活,卻還是選擇把活留給別人。凱恩最擅長的就是這種不漂亮的選擇。從玻璃墓場更深處撤出時,薄荷港的舞台燈還沒完全回來:城市的光像正在復健,一盞一盞試著站起來,又一盞一盞被人按回去;探照燈每次掃過,空氣都會先變硬,再變冷。糖刃走在最前。她沒有把刀拔出來給鏡頭看,因為她知道:越是讓人以為你「愛殺」,越容易把你剪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她只把刀鞘扣緊,腳步放得很輕,輕到像一隻貓在玻璃碎上找縫。貓耳尖端一抬一壓,像在聽哪一格光線會先出賣你。尾端收得很短,像把「衝」按在腰後的暗鍵裡:必要時,一鍵就能爆。凱恩落在她後面兩步。狼耳貼平到像要融進帽簷,槍口始終不抬太高。他不給探照燈一個「槍手剪影」。他給的是最冷的直線:如果有人靠近,就會倒。芙蕾雅走在中間,手掌貼著牆。牆面有一層很薄的潮,像城市的汗。她不看街景,她只看節點:哪一個角落有中繼、哪一條巷子有監聽、哪一個排水口能把聲音吞掉。她的尾端在長外套裡微微一掃,像把情緒擦乾。「聲音。」她低聲提醒。奧託把盾背帶扣得更緊。小熊支架在他右臂上很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滴」。那聲音小到不像警報,倒像一個過度體貼的提醒:你很痛。奧託的熊耳一瞬間抖了一下,又立刻壓回去,像他把痛塞進牙縫。莉拉最後。她不是最後一個人。她是最後一道「把追兵甩掉」的可愛陷阱。她沿路貼了三張貼紙。第一張貼在一個不起眼的路燈底座:【此路不通(但其實通)】。第二張貼在轉角的廢棄販賣機:【請勿回頭】。第三張貼在排水孔旁邊:【聲音請走這裡】。貼紙看起來像小孩亂貼,實際上每一張都連著一段低功率干擾。干擾不會炸。干擾只會讓監控在一瞬間「覺得沒事」。星喵在他們頭頂像一顆小行星,緊跟著陰影漂。它把提示音都調成最小。可它的字幕還是很欠打:【撤離模式:請保持安靜喔。】【附註:你們的心跳不在我的控制範圍。】糖刃回頭,甜甜一瞥:「那你就別管它。」星喵:【收到。已改為:觀察。】凱恩短句:「別聊天。」糖刃:「你聽見了嗎?他在關心我們。」凱恩:「我在關心你閉嘴。」莉拉小聲:「隊長,你尾巴剛剛是不是在笑?」糖刃:「你看錯了。那是風。」芙蕾雅:「風不會笑。你會。」糖刃:「那你也會。」那一段路,他們靠這些沒用的話活下來。因為只要一沉默,腦子就會開始回放:停電夜裡那些被人按下去的呼救;玻璃墓場裡那些像棺材的資料盒;還有一張張被流程打上標籤的臉。他們不需要回放。他們需要下一個活著的三十秒。星喵把地圖縮到最小,讓它只剩一條能走的縫。字很冷,像在替他們把恐懼換成可執行的語句:【目標:撐過追捕節拍的下一次掃描。】【剩下:02:40。】兩分四十秒不是電影的長度,是人體能撐住「不被看見」的極限:你要壓住呼吸、壓住鞋底摩擦、壓住每一次想回頭確認隊友還在的衝動,因為那些衝動在鏡頭裡會被剪成「心虛」。糖刃把那倒數吞進喉間,笑意仍甜,卻不讓它變成表演;貓耳尖端微微一抬一壓,像在替全隊把外頭那層過亮的光當成敵方的槍口來讀。他們把自己藏在一截半塌的觀測艙腹裡。觀測艙外側裂了,裂紋像蛛網,把遠處薄荷港一格一格回來的舞台燈切成很多段。每一段都像在說:你們只要站在對的角度,就會變成「對的故事」。觀測艙的入口很窄,像有人刻意把「逃命」設計成一個會卡住的動作。糖刃先鑽進去。她在落腳前先把視線掃成一張平面圖:左側是斜倒的隔艙板,能當掩體但會迴音;右側有一段維修管道,能躲但會刮出金屬聲;正前方的裂窗可以看見外頭光線變化,也代表外頭如果有人靠近,第一眼就會先看見「裂窗裡的影子」。退路只剩入口那道窄縫,窄到奧託的盾得斜著進、凱恩的槍得貼身收,任何一個人動作太大,整個艙腹就會把「你們在這裡」的答案替他們交出去。她沒有用力推開那些歪斜的金屬板。她只用刀鞘的側面輕輕一頂,像把門哄開。金屬摩擦聲被她壓成一個很小的「嘶」。她的貓耳尖端抬了一下,又壓下去,像確認外頭沒有人把那聲音當成故事開頭。凱恩跟進,第一件事不是坐下,是把裂窗的角度重新調了半指。讓外面的光打不進來,卻能看得見追兵的影子。狼尾在他腿後輕輕一甩就停,像他把多餘的動作砍掉。芙蕾雅最後進來。她沒有看人。她看的是觀測艙內壁上殘留的舊標語:【請配合秩序】。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薄。然後她抬手,把那行字的最後兩個字用指甲刮掉。颳得很慢,像在給流程一點點痛。糖刃沒有站在那個角度。她靠在陰影裡,貓耳尖端微微抬起,聽外頭探照燈的節拍還在。節拍很整齊,整齊到像一首要你乖乖睡著的搖籃曲。她的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像把本能的衝刺收進一個更好用的位置:先活著,再砍。在這種光裡,最可怕的不是被看見。是被看見後,被寫成你不是你。甜頻會把你哭的那一秒剪成「悔過」,把你咬牙的那一秒剪成「暴力」,把你救人的那一秒剪成「表演」。他們不怕你做什麼。他們怕的是你做完之後,還敢說「這是我」。糖刃想起停電夜剛結束時,甜頻的直播間還在笑。主持人說話像撒糖:「大家不要緊張喔,我們的城市正在自我修復。」自我修復。像那些倒下的人都是皮膚擦傷。像那些被關掉的醫療呼叫只是螢幕壞掉。像你只要乖乖等,就能被好好對待。糖刃那時差點當場對著鏡頭說髒話。她最後只對自己說:忍。因為她知道,鏡頭最喜歡看你失控。失控才好剪。莉拉忽然小聲模仿主持人的語氣:「大家不要緊張喔。」她模仿得太像,連尾音都甜得發亮。模仿完她自己先起雞皮疙瘩,兔耳一抖又貼平:「噁。」奧託居然也很小聲補一句:「他們那個笑臉貼紙更噁。」熊耳垂著,語氣卻像在努力加入隊友的吐槽,證明自己還在。星喵很欠打地把莉拉剛才那句自動上了字幕:【大家不要緊張喔】下一行又補:【提示:這句話的危險等級高於子彈。】芙蕾雅淡淡:「子彈只會穿過你。那句話會住進你。」糖刃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很輕。像她把恨意咬碎,嚥下去,留著下一次更準地咬回去。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又壓下去。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還是你。奧託坐在她旁邊,右臂被小熊支架固定著。支架外殼的表情很嚴肅,嚴肅到像要替他把痛吞下去。奧託的熊耳微微垂著,他努力讓呼吸穩。穩到像他不允許自己變成隊友的負擔。支架的固定帶每隔幾秒就會跟著奧託的呼吸微微拉緊。那不是機械的拉緊,是「你還在撐」的證據。糖刃聽得見。她沒有多看,因為多看會讓人心軟,心軟會讓隊長慢半拍。她只在心裡記住:奧託今天的痛不是背景,是隊伍的重量。奧託自己也知道。他把右臂的重量往支架上交出去一點點,又立刻收回來一點點。像他在跟痛討價還價:我給你一點,你別把我整個拿走。糖刃忽然開口,聲音甜得像隨口:「支架還好用嗎?」奧託先愣一下,熊耳微微抬起,像他沒想到隊長會問這種「很日常」的事。他想說「很好」。想說「沒事」。最後他只老實說:「會滴。」莉拉立刻抬頭,眼睛亮了一格:「滴代表什麼?滴代表它在求關注嗎?我要不要給它貼個貼紙?」兔耳一豎起又壓下去,像她把「我很怕你倒下」藏回玩笑裡。星喵跳字:【不建議。貼紙可能影響固定帶張力。】【附註:但你們一定會貼。】奧託很小聲:「不要貼太可愛。」莉拉:「你都用小熊了你還怕可愛?」奧託熊耳垂下去,像他終於承認:好吧,我也沒資格講這句。莉拉蹲在另一側,手裡翻著貼紙冊。她翻得很快,像在確認每一張「走這邊」「不要聽」「開門」都還在。兔耳在帽沿下偶爾抖一下,又立刻貼平,像她怕自己一抖就會把剛才那個差點失去弟弟的畫面抖出來。她翻到某一頁停了一下。那頁上貼著一張很醜的貼紙,笑臉裂開一半。莉拉用指腹摸了摸那裂口,像在摸自己胸口那個裂口。她沒有說「我怕」。她只兇兇地嘀咕:「等我們回去,我要把這張貼紙貼在流程的臉上。」星喵跳字:【提醒:流程沒有臉。】【附註:但你們可以幫它畫。】莉拉:「我畫得很兇。」凱恩在裡側聽見,狼耳貼平,吐出短句:「別分心。」莉拉回得更兇:「我分心才不會哭。」那句話很小。可糖刃聽見了。糖刃沒有回。她只是把尾端在外套下輕輕一晃,像把一句「我懂」用尾音塞進風裡。芙蕾雅靠著牆,盯著星喵投影的地圖。她的笑容很薄,眼神很冷,像她把整座城市的規則拆開,準備用碎片割回去。她看著地圖上那些被標記為「安全」的路線,嘴角微微一抬,像在笑一個不好笑的笑話。「安全路線」這四個字在薄荷港等於「最容易被管控」。因為所有人都會往那裡走。流程最喜歡所有人往同一個地方走。同一個地方就好剪。芙蕾雅把手指放在地圖的某個角落,輕輕敲了敲。「我們要走最不安全的。」她說。奧託很認真:「不安全會受傷。」芙蕾雅看他一眼:「你已經受傷了。」奧託沉默。熊耳微微一動,又壓回去,像他把那句「我還能扛」吞回去。凱恩坐在最裡側。他把槍放在膝上,狼耳貼平,像他把自己關到最安靜的模式。他手裡拿著一張很普通的紙。紙上沒有可愛圖示,沒有甜頻笑臉。只有字。一個又一個名字。糖刃看見那張紙的第一秒,就知道那不是報告。那是墓碑。那張紙其實有格式。紙角落印著第一鏈的章,像一個永遠不會道歉的指紋。上面本來應該是「行動摘要」「損害評估」「流程改善建議」。如果照著寫,你甚至能把同伴的死寫得很體面。寫成「可控損失」。寫成「必要代價」。寫成「已完成收斂」。凱恩沒有寫那些。他把格式當空白。他只把名字一個一個寫上去。那不是懷念。那是他用最笨的方法,反抗被剪掉的方式。流程可以剪畫面,剪聲音,剪眼淚。但它剪不掉一個人親手寫下的字。糖刃蹲得更低了一點,讓自己跟那張紙在同一個高度。她不想站著看。站著看就像在看名單。她想用「同高」告訴凱恩:這些不是資料。奧託看見那排名字時,熊耳抖了一下。他把盾往自己胸口貼得更近,像他突然想擋住那張紙。可他又很快放下。因為他知道:擋不住。也不該擋。莉拉的手指停在貼紙冊上。她本來要翻出一張寫著【加油】的。翻到一半又停住,像她突然覺得那兩個字太輕。她把那張貼紙塞回去,改抽出一張空白的小星星。她在上面用筆畫了一個很醜、很兇的笑臉。畫完就不看。她怕自己一看,就會承認:她其實想哭。星喵的投影往旁邊飄了半格。它像在努力不要站到「人類情緒正中心」。它補上一行小小的狀態提示:【隊伍情緒:高。】【建議:請勿碰觸凱恩。】【附註:也請勿碰觸糖刃。她會笑著反擊。】星喵很欠打地跳出一行字:【提醒:此處不建議進行情緒濃度過高的對話。】下一行補:【附註:你們仍會進行。因為你們不乖。】凱恩抬眼看了星喵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到星喵的投影亮度自動降低了一格。星喵補上一行字:【更正:你們不是不乖。你們是不配合。】【附註:本機支持不配合。】莉拉:「你今天怎麼突然站我們這邊?」星喵:【因為你們還活著。本機還想繼續觀察。】芙蕾雅:「說人話。」星喵:【因為流程很討厭你們。】莉拉:「哇,這句好聽。」莉拉小聲:「我覺得它在罵我們。」芙蕾雅淡淡:「它在記錄。」凱恩沒有抬頭。他只把筆尖往下壓了一點。那一下很輕,卻像扣扳機前的預備。糖刃走過去,沒有說「你還好嗎」那種沒用的話。她只是蹲下,視線落在那張紙上。紙上的名字排列得很整齊。整齊到像凱恩想用整齊把某些東西撐住。「行動報告?」糖刃問,笑得甜,像只是聊天。凱恩回得很短:「被要求寫。」糖刃瞄一眼那排名字:「你寫得很好。」凱恩的狼耳微微一抖,又迅速壓下去。他像被這句「很好」刺到。「這不是好。」他說,「這是……」他停住。停得像一槍的後座力。糖刃沒有接他後面的句子。她伸手,把那張紙從他指尖抽走。她抽得很輕,像怕紙會痛。凱恩抬眼,眼神冷得像要把她切開:「還我。」糖刃仍笑。可她的眼睛很冷,冷到像刀背。「不。」她說。她把那張紙折起來。折成一條。再折一次。折法很標準,標準到像示範。像折紙匠。糖刃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不是想學誰。她是想把「誰」從凱恩喉嚨裡逼出來。在停電夜之前,她還以為折紙只是小把戲。可當她看見甜頻主持人用一張笑臉,輕輕把整座城市的恐慌折成「娛樂」,她才懂:折,是一種權力。把尖的折進去,把痛的藏起來,把責任摺成一個很可愛的角,再塞到觀眾手裡。流程最擅長這件事。它不會對你開槍。它只會把你每一次顫抖折成一個理由。理由一多,你就變得很好處置。糖刃不想讓凱恩被折。所以她反過來折。她把那張名單折到像示範,讓凱恩先痛。痛了,才會醒。醒了,才會說。她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又壓下去,像她在用很小的力氣拉住自己。她怕自己太用力,會變成另一個折紙匠。可她更怕:凱恩繼續把自己折成一把只會遵守的槍。星喵很不識相地跳出一行字:【折紙教學:第一步,先折出情緒。】下一行補:【附註:請勿在狙擊手面前示範。】糖刃在心裡回它一句:晚了。凱恩的手指猛地一緊。狼耳貼平到極限。他的聲音不是吼,卻比吼更硬:「別用他的折法。」糖刃停了一秒。那一秒很短,短到像她在決定要不要讓自己被看見。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晃,她把那一秒的顫抖掃到角落。然後她繼續折。折完,她把那紙條撕掉。撕得很乾淨。乾淨得像一刀。紙裂開的聲音在觀測艙裡很小。可那小聲像一顆釘子,釘進凱恩胸口最硬的那塊地方。莉拉倒抽一口氣,兔耳差點豎起來。她想說「隊長你幹嘛」,卻被芙蕾雅一個眼神壓回去:先看。凱恩盯著那些碎紙。他的喉頭滾了一下。像有一句話被卡在那裡,卡很久。「不要把他們變成你自己懲罰自己的方式。」糖刃說。她說得很輕,像怕驚動誰的墓。可她每個字都很硬。凱恩的手指慢慢鬆開。他不是放棄。他只是突然沒有力氣再用「整齊」把自己撐住。「我失手。」他說。那句話不像一句話。更像他把一塊卡在胸口很久的鐵,硬生生拔出來。拔出來的瞬間,沒有血。只有空。他說完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發抖。不是手抖。是肩線很細很細地抖了一下。狼耳貼平,像他想把那一下抖藏起來。可這裡沒有鏡頭。只有隊友。隊友不會剪掉你最難看的那一秒。隊友只會記住:你把真話交出來了。星喵的投影在那一秒差點跳字。它像想用一句吐槽把空隙填滿。最後它什麼都沒跳。它把自己的亮度再降了一格,像一臺機器在學人類的尊重。那句話落下去,觀測艙的風像停了一下。奧託的熊耳微微一動,像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莉拉的兔耳貼平,像她突然不敢呼吸太大聲。芙蕾雅的笑容更薄,像她怕自己一插話就會把這段真話剪壞。星喵的投影亮度自動降低,像它也懂得閉嘴。糖刃沒有說「不是你的錯」。那句話太輕。她只說:「你說。」凱恩盯著自己的手。他曾用那雙手扣過很多次扳機。每一次都很準。準到他以為只要準,就不會再失去。「我以前有隊。」他說。短句。像拔一顆釘子。「全滅。」那兩個字太簡單。簡單到像流程最愛的總結:一行就能結案。可凱恩腦子裡不是兩個字。是很多個畫面在同一秒裡撞上來。他記得那天的光。不是舞台燈。是警示燈。紅到像整座街在流血,卻沒有一滴血。因為那天被拿走的不是肉。是撤離的權限。他們那時也被要求「保持隊形」。耳機裡的女聲很溫柔,溫柔到像在哄你:「請配合秩序。」「請等待指示。」「請不要擅自行動。」凱恩照做。他把每一個人都擺在最標準的位置。他把火力壓在最合理的線上。他把呼吸變成規格。他甚至在心裡跟自己說:只要我準,只要我冷,只要我不亂,大家就能回家。然後指示沒有來。指示被拖延。拖延被寫成「避免擴大衝突」。擴大衝突被寫成「高風險」。高風險被寫成「可控損失」。他第一次看見「可控損失」這四個字時,是在事後的報表。報表上有一個欄位,叫「人員」。欄位裡沒有名字。只有數字。那一刻他才明白:流程不是不會哭。流程是從來不需要哭。它只需要你照著它的順序,把你的同伴一個個放進它喜歡的格子。凱恩的狼耳微微抖了一下,像他聽見遠處又有人說「請配合」。他立刻把那一下抖壓回去。他不想讓自己在隊友面前失控。可他喉頭那口氣像砂,磨得他發痛。「我那時候……」他開口,聲音卻停在半途。他不想說「我等」。他不想說「我相信」。他更不想說「我害死他們」。外頭的探照燈忽然掃過觀測艙外殼。光在裂紋上跳了一下,像有人把刀尖在玻璃上輕輕敲。星喵的投影立刻暗了一格:【偵測:節拍靠近】。奧託的熊耳抖了一下,手下意識抓住盾帶。莉拉的兔耳貼平到幾乎看不見。芙蕾雅的手指停在地圖上,像她把整座城市的聲音都掐住。糖刃卻沒有催凱恩快講完。她只是把自己往他那邊挪了半步。不是靠近到碰到。是靠近到他不會覺得自己一個人。貓耳尖端抬起又壓下,像她在把外頭的節拍吞掉,留給他一點說話的空間。凱恩的指節慢慢收緊。他把那段回憶的喉嚨掐住,逼它不要溢出來。最後他只吐出一句很乾的結論:「我照做,然後他們死了。」他停了一秒。停得像他在回憶那一槍的後座力。「我以為我只要照著規則,就不會再失去人。」凱恩說。狼耳微微一抖又迅速壓下去,像他怕情緒被人看見。「我守規矩不是因為我相信規則。」「我守,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幻覺。」「幻覺說:下次我不會失手。」糖刃看著他。她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像她聽見那句「幻覺」的重量。她忽然很想笑一下,把氣氛撐住。可她沒有。她知道這一段不能用笑糊掉。「那你現在有隊友了。」糖刃說。她的聲音甜,內容卻很狠。「別自己演。」凱恩抬眼看她。那一眼裡沒有求救。只有一種很硬的疲憊。「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名字。」凱恩說。那句話不是情話。那句話像誓言。像他把槍口從自己胸口移開,改指向流程。莉拉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可以不要講得像在告白嗎……」芙蕾雅笑了一下,像一聲很輕的嘆氣:「他就是在告白。」莉拉瞬間炸:「我才沒有偷聽!」芙蕾雅看她:「你剛剛就在旁邊。」莉拉:「我是在整理貼紙!」星喵很欠打地投影出一個統計條:【告白成功率】條上寫著:【目前:71%】凱恩轉頭,狼耳貼平:「關掉。」星喵:【已關。另:已備份。】莉拉忍不住笑:「它到底備份幾次啦!」糖刃讓笑意在嘴角停了一下。那笑不是示範。是她真的笑。尾端在外套下輕輕一晃,像她把那一秒的人味收起來,留著對抗下一段更冷的夜。「你失去不是因為你不夠乖。」糖刃說。她的聲音很平,卻像刀。「是因為世界太髒。」她停了一下,像把下一句磨得更硬:「別拿你的乖去擦。」凱恩的喉頭又滾了一下。他想回很多話。想回「我沒那麼脆弱」。想回「我不需要安慰」。可他最後只吐出一句很短的:「在。」糖刃看著他。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忽然覺得:這隊伍真的在成形。不是靠命令。是靠每個人把最怕的那句話交出去。她把撕碎的紙收進掌心。碎紙很輕。可她知道每一片都比刀重。「我們不欠規則。」糖刃說。她笑得甜,像對鏡頭。可她眼神很冷,像對世界。「我們只欠彼此活著回來。」凱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視線移到觀測艙裂掉的窗。窗外那片光像碎玻璃,碎到你不敢伸手。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在類似的光裡蹲著,耳機裡全是同樣的提示音。那時提示音說:「請維持隊形。請保持秩序。」他照做。照到最後,隊形只剩他一個人還整齊。他不想再整齊。他想要活著的人。「欠彼此。」凱恩低聲重複。他像在練習一個他不習慣用的語言。狼耳貼平,停了一秒,又更平一點,像他把那句話鎖進骨頭裡。「好。」他說。短句。莉拉在旁邊立刻補一句:「那你欠我一頓飯。」凱恩:「閉嘴。」莉拉:「你看,你現在講閉嘴都比較像隊友了。」星喵跳字:【紀錄:閉嘴的情感溫度上升。】【附註:你們正在變成人。請繼續。】那兩行字還掛在空氣裡,外頭就傳來一聲很輕的「咔」。像有人在金屬上按了一下指甲。糖刃的貓耳尖端一瞬間抬起。凱恩的狼耳貼平到極限,槍口不動,眼神先動。奧託把盾往前推了一寸。莉拉的手已經摸到一張貼紙。芙蕾雅則連呼吸都省下,像她把整個觀測艙的空氣都收成一條線。「不是人。」芙蕾雅用極輕的聲音說。她指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小圈。圈的位置剛好對著觀測艙裂窗外的高架。「巡檢機。」裂窗外,一顆像螢火蟲的東西慢慢飄過。它的燈很小。小到你以為它只是光。可糖刃知道:那種小光最愛把你照得很合理。星喵跳字:【偵測:微型巡檢單位。】【評估:不建議用可愛打招呼。】糖刃在心裡翻白眼。她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像在告訴自己:不要衝。凱恩把槍託輕輕頂緊。他沒有開槍。他只是用瞄具把那顆小光的路徑算完。算到最後,他吐出兩個字:「三秒。」芙蕾雅點頭,手指一彈。不是指令,是節拍。莉拉在那一彈的節拍裡把貼紙貼上裂窗邊緣。貼紙圖案是小貓。字卻很兇:【請往右看】。那不是催眠。那是聲音干擾。它會讓巡檢機的拾音在三秒內偏向一個「合理的方向」。副作用也很誠實。貼紙一貼上,觀測艙裡所有人的耳朵都像被揉了一下。糖刃的貓耳尖端抖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凱恩的狼耳微微一抖,眉頭瞬間更冷。奧託的熊耳垂下,像在努力把那種悶嗡吞回去。莉拉自己先皺起臉:「好討厭,我這是把自己也干擾了嗎?」星喵跳字:【副作用:輕微耳鳴。】【補充:你們的耳朵很敏感,恭喜。】莉拉瞪它:「這不是恭喜!」巡檢機的光點果然偏了一格。它往右飄,像真的被一個不存在的聲音吸走。三秒過去,它錯過裂窗。也錯過了他們。糖刃吐出一口氣,笑意回來得很快,像她用笑把剛才那一秒的冷硬包起來。「走之前先記一下。」她甜甜說,「莉拉,你的貼紙會讓我耳朵癢。」莉拉:「我也癢!我又不是故意的!」凱恩短句:「少貼。」莉拉立刻回:「你少講。」芙蕾雅把那張地圖往中間推。「下一段路,兩個點。」她說。她指著外環維修脊樑的暗管:「這裡,沒有直播燈,只有回聲。」又指著一個被標成「安全通道」的出口:「這裡,最安全,也最髒。」糖刃笑得甜:「我們走哪個?」芙蕾雅回得也甜,甜得像刀刃反光:「不安全的。」奧託很認真地舉手:「不安全會……」凱恩瞥他一眼:「你已經說過。」奧託熊耳一抖,乖乖把那句話吞回去。糖刃把碎紙收進口袋。口袋裡已經有很多小東西:一顆糖、一個斷掉的扣子、一張被汗浸皺的撤離票。她把碎紙塞進去時很小心,像把人塞回人應該待的地方,而不是流程的欄位。星喵忽然亮了一下。不是欠打的亮。是那種你很不想看見的系統亮。它跳出一個小小的封包提示:【來自:第一鏈授權樞紐】【狀態:待處理】芙蕾雅眼神一沉。她沒有伸手碰。她只說:「別現在打開。」糖刃把笑掛在嘴角,貓耳尖端卻微微抬起,像她已經聞到那封包裡的味道。那味道不是爆炸。那味道是「合理」。「我們等它追上來。」糖刃甜甜說,「等它覺得自己很有禮貌地通知我們。」凱恩短句:「它會下刀。」糖刃看他一眼,笑意更輕:「那就讓它先伸手。」芙蕾雅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像怕笑大聲就會驚動外頭的探照。「休息到此。」她說,「下一段路要開始變髒了。」莉拉小聲:「髒到什麼程度?」芙蕾雅回得淡:「髒到你會想把貼紙貼到法律上。」莉拉立刻精神一振,兔耳在帽沿下抖了一下:「那我有很多張。」奧託把盾背帶扣緊,熊耳微微一動,像他也在把那句「欠彼此」收進胸口。他沒有說漂亮話。他只用很穩的聲音說:「走。」凱恩點頭。很小的一下。狼耳貼平,像他把那句話扣進自己骨頭裡。外頭探照燈又掃過一次。光線擦過裂窗邊緣,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確認:你們是不是還在這裡。糖刃把兜帽拉低一點。那不是躲。那是把自己從「故事人物」的位置拉回「行動人員」。貓耳尖端貼著帽布,微微動了一下,像她在把外頭那種甜膩的秩序聲隔開。凱恩把槍背帶調短半格。動作很小,卻很明確:下一段路,不會再給流程緩慢折你們的時間。奧託把盾往肩上更靠一點,支架又滴了一聲。這次他沒皺眉。他只是把那聲滴當成隊伍的節拍器,跟著它站起來。星喵跳字:【提醒:休息時間結束。】【附註:你們剛才那段對話已被本機標記為「不可剪」。】【再附註:雖然本機沒有剪輯權,但本機很想擁有。】莉拉:「你想擁有也先排隊。」星喵:【已排隊。順位:1。】糖刃把笑掛回去,像把刀收回鞘裡。她站起來,回頭看隊友一眼。那一眼很輕。卻像命令:走。觀測艙裡殘留的悶嗡還沒散。每個人的耳尖都像被那聲嗡提醒:下一段,會更吵。糖刃的尾端在外套下很輕地一晃,像在替自己倒數。然後他們出發。不回頭。走。外環維修脊樑像一條被掏空的骨。他們踩在骨上,骨在風裡輕輕發出咯吱。那聲音很小,但在「只有回聲」的地方,它會長大。芙蕾雅走在最前。她把手貼在金屬扶手上,像在讀一段舊律法。「不說話。」她低聲。「回聲會把你們交出去。」莉拉立刻用力點頭,兔耳抖了一下,然後又把點頭收回去,像怕點頭也算聲音。她把一張貼紙含在嘴裡。貼紙角角戳著舌尖。她忍住不吐槽。糖刃笑得很乖,連笑都不發聲。她用指尖在空中寫字:【好乖】然後把那兩個字折起來,像折一張紙船,丟進自己的胸口。凱恩在最後。狼耳貼平。他不是在聽風。他在聽「節拍」。聽追捕單位的靴底會落在哪一秒。聽無人機轉速會在哪一段突然變細——那是它要俯衝打標記的前兆。奧託走在中段。右臂支架偶爾滴一聲。那一聲在這裡像雷。他每聽一次,就把肩膀壓得更穩一點,像用身體去替聲音道歉。星喵跳字:【環境:高回聲。】【建議:將呼吸壓在喉後,不要讓氣流碰到牙。】【附註:你們的耳朵會因此更想罵人。】莉拉用眼神罵了一次。糖刃用眼神笑了一次。芙蕾雅用眼神判決了一次:都閉嘴。他們走到脊樑的最細處。那裡只剩下一條窄窄的棧道,下面是黑。黑得像把整個城市的底噪吞掉,只剩下一個問題:你敢不敢踏下去。芙蕾雅先踏。她踏得很輕。輕得像她其實不相信重力。糖刃第二個。她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像在替大家聽「最小的危險」。奧託第三個。他踏上去時,支架又滴了一聲。那一聲砸進回聲,像有人在遠處把槍機拉開。下一秒,遠處的黑裡亮起一顆小光。不是探照燈。是巡檢機的「聽覺確認」。它被聲音餵醒。糖刃停住。她沒有罵奧託。她只是把手伸到奧託胸前,輕輕按住他。像按住一顆會亂跳的心。凱恩抬槍。沒有猶豫。瞄具裡那顆小光像一隻小小的眼。眼在找故事。凱恩在找活路。他吐出兩個字,幾乎不動唇:「兩秒。」芙蕾雅手指一彈。這次不是節拍,是允許。允許凱恩做他最擅長、也最不想被讚美的事。凱恩開槍。消音器吞掉大部分聲音,但在高回聲裡,仍像一粒小石落井。子彈不是打那顆光。他打的是光旁邊的支撐釘。釘一斷,巡檢機的感測頭偏了一度,光滾開,像一顆被踢走的眼珠。它失去「合理」。失去合理,就失去流程。巡檢機焦躁地掃動。它開始亂找。亂找就會浪費節拍。糖刃抓住那一瞬,帶隊往前。她的步伐忽然變快。快,但不亂。像她把「甜」切成薄片,鋪在每一步上:讓大家踩得輕,踩得準。他們衝過最細的棧道。到了另一端,才敢把肺裡那口氣放出來。莉拉終於忍不住,低聲罵:「我恨回聲。」星喵跳字:【回聲也恨你。它覺得你很吵。】莉拉:「我承認。」芙蕾雅抬手示意停。前方是一個被標成「安全通道」的門。門上貼著過期的警示標:【清潔區】【請保持秩序】糖刃看著那句「保持秩序」就想笑。她沒有笑出聲,只把笑藏進眼尾:秩序在這裡像一個很會撒嬌的暴君。凱恩伸手,卻在門前停住。因為他的HUD又亮了一次。那個從「第一鏈授權樞紐」來的封包,自己追上來了。它不禮貌。它不等你同意。它只是貼著你,像貼一顆紅點:【凱恩/授權持有人】【請回覆。】莉拉看見那行字,兔耳一抖:「它叫你名字欸。」糖刃的眼神也沉了一瞬。她想起前一章那句乾淨得可怕的訊息:【乖乖回來】乾淨。冷。合理。芙蕾雅低聲:「凱恩,這不是通知。這是拉你回去。」凱恩的手指在槍身上停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切掉封包。他像在做一個很不狙擊手的決定:把自己放到隊伍中間,讓別人看見。「我欠你們一句話。」凱恩說。短句。但那句話像槍託撞上胸口。奧託抬眼。熊耳微微動了一下。他突然明白:凱恩不是怕封包。凱恩是怕那封包裡的「合理」會把他從隊伍裡抽走。莉拉很小聲:「你要告白嗎?現在?」糖刃用眼神警告她:閉嘴。但糖刃沒有否認「告白」這個詞。因為她知道:凱恩這種人,能說出口的話不多。每一句都是用命換來的。凱恩把封包點開。他不讓它自己播。他先開槍,再開門。封包裡沒有影像。只有一段文字,乾淨得像霜:【授權樞紐確認:你仍屬第一鏈序列。】【請回報:隊伍位置。】【附註:流程需要你。】流程需要你。那句話像一條繩,把你從人拉回工具。凱恩看著那句話,狼耳貼得更平。他吐出一句不像他會說的長句:「我以前……回報過。」莉拉的喉結動了一下。她第一次沒有立刻吐槽。芙蕾雅的聲音很淡,卻像刀背壓住傷口:「回報過什麼?」凱恩看著門。看著「安全」兩個字。他像看著一個他一直想回避的答案。「回報過一個撤離點。」他說。「那次撤離點被封了。」「隊伍沒有回來。」那段「沒有回來」不是一句話,是一整段聲音。那時候的走廊比現在更亮,亮到你以為只要往前走就能走到出口;而門鎖扣上的那聲「喀」卻比任何槍響都乾淨,乾淨得像把人直接從名單裡擦掉。耳麥裡先是有人喊了一句「快」,接著是靜電噪音爆開,像有人把整個頻道塞進水裡攪;最後只剩下規定格式的系統語音,平到可怕,重複同一句「請保持秩序」。凱恩那時候就站在回報欄位旁邊,手指僵在確認鍵上,狼耳在頭盔裡貼得發疼,卻還是按了下去。因為他以為那叫做負責。直到他看見門外那盞撤離燈熄掉,他才知道:所謂負責,有時候只是把別人的命變成一條好看的資料。奧託的熊耳垂下。他想起凱恩在上一章說的:我不想再寫一次漂亮的報告。糖刃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她的貓耳尖端抬起又落下,像她在把衝動壓住。「所以你現在要回報我們?」她問。聲音甜。甜得像把刀放在糖紙裡。凱恩搖頭。很小的一下。「不。」他說。「所以我現在說。」芙蕾雅看著他,眼神像審判也像允許:「說完。」凱恩的手指在槍託上收緊。他像在把一句話從骨頭裡硬拔出來。「我有第一鏈的殘授權。」「那封包會追我。」「追到我回頭。」他停了一瞬,補上一句更像真正的告白:「如果我哪天被它拉走,你們不要追。」莉拉終於炸了,兔耳一抖:「你講什麼屁話!我們怎麼可能不追!」糖刃抬手按住莉拉的帽沿,像把她的爆炸暫時扣回去。她看著凱恩,笑意很淡:「你講得像你有選擇。」凱恩回她一眼。那眼神很短。短到像他把一整段求救都塞進去。芙蕾雅低聲:「你不是在求我們放棄你。」「你是在提醒我們:別把節拍交出去。」凱恩:「對。」星喵跳字:【提醒:你們停留時間過長。】【追捕節拍靠近中。】【附註:流程會把「告白」標成高收視。請小心。】莉拉氣得想罵又不敢太大聲,只用氣音:「流程你去死。」糖刃把門把轉下去。門後面吹出一股帶消毒水味的風。那風很乾淨。乾淨得像謊。那股乾淨不是「舒服」,是「被處理」。它先鑽進鼻腔,把血與汗的味道強硬地壓下去;再鑽進喉嚨,讓人說話時會本能放輕,像怕把這裡弄髒就會被立刻矯正。地面白得過頭,鞋底一落下去就發出一聲很輕的「吱」,像你在一間不該奔跑的地方奔跑;牆面反光太均勻,連影子都像被校正過,讓人找不到躲藏的角度。糖刃走進去的那瞬間,貓耳尖端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像她的身體比腦子更早判定:這裡的每一個「合理」,都是用來抓人的。芙蕾雅看著那道門,像看著一條會把你洗掉的河。「最安全,也最髒。」她重複。凱恩把封包關掉。他沒有回報位置。他把那份「需要你」折起來,塞回口袋深處,像塞回一個他再也不想穿的制服。他抬眼,看著隊友。狼耳貼平,聲音短得像誓:「我跟你們走。」那句話不是選擇題。那句話是他把自己從流程裡拔出來,丟回人群裡的方式。糖刃先踏進門內。她的貓耳尖端在乾淨的風裡抖了一下,像她本能地討厭這種「被洗過」的味道。地面白得刺眼。牆上貼滿標語:【請保持秩序】【請保持微笑】【請保持心跳在合理範圍】莉拉看到最後一句,差點笑出聲,硬把笑吞回去,兔耳顫了一下:「合理你個頭。」芙蕾雅走在糖刃後面,手指掠過牆面,摸到一個極淡的凹痕。她停住。「有壓力線。」她說。那不是畫在地上的線,而是藏在牆體與地磚之間的纖維感測網,薄到你用眼睛看不見,卻能把「誰踏進來、踏了幾步、步幅多長、是不是在跑」全部記成一份很漂亮的秩序報告。芙蕾雅指尖掠過那道凹痕,皮膚立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顫:那是一種很熟悉的「被量測」感,像你只要多呼吸一次,系統就會替你把罪名寫完。星喵把走廊平面圖抽出來,冷字貼在視野邊緣:【左側3.2m:感測網密度高。右側1.1m:死角但迴音強。正前:灑水頭與排風口共線。】它甚至補了一行很欠打的註解:【建議:不要當一個會留下腳印的人。】糖刃沒回它,她只把重心往前壓,像把全身的重量拆成更小的單位;貓耳尖端微微一動,聽見自己鞋底與地面接觸時那種幾乎不可聞的「啪」聲變得更輕,輕到像她把存在感先借走。奧託的熊耳一緊。他把盾往前挪半寸,用身體去擋。右臂的痛又撲上來,他咬住牙關,沒讓任何聲音漏出去。凱恩抬槍,槍口不是對門外。他對準天花板的灑水頭。「一槍。」他說。「兩秒。」芙蕾雅點頭。糖刃笑了一下,笑得很淡:「給流程一點乾淨的泡沫。」凱恩扣扳機。灑水頭碎裂,白色泡沫像雪一樣灌下來。泡沫把地上的光吃掉,把牆上的標語也吃掉。乾淨忽然變得很吵。泡沫落在面罩上,先冷,後黏,像一層會把你呼吸節奏記錄下來的薄膜。奧託的盾面立刻起霧,護甲縫隙被泡沫塞滿,走一步就多一分重量;莉拉踩到第一灘就差點滑倒,兔耳在帽沿下猛地一抖,她硬是把重心拉回來,嘴裡還忍著不讓自己「哎呀」出聲。糖刃抬起手腕,讓泡沫沿著袖口滑下去,像在測這裡的摩擦係數;凱恩則把呼吸放慢到幾乎聽不見,讓耳麥裡的人聲壓過那種細小的「吱吱」鞋音。最麻煩的是聲音:泡沫把迴音吃掉,世界忽然變得太安靜,安靜到任何一個金屬扣環的輕碰都會像槍響一樣被放大。星喵跳字:【警報:清潔區秩序失衡。】【附註:恭喜,你們讓「合理」失禮了。】泡沫持續灌落的幾秒裡,他們的分工像早就背過的台詞卻不需要說出口。芙蕾雅一個手勢把大家的站位重新排成「不會同時被掃到」的角度;奧託把盾抬高半寸,讓灑下來的泡沫先打在盾緣,替後面的人吞掉落水聲;莉拉摸出一張新的貼紙,沒有貼上去,只在指尖捏著,像隨時準備把「請勿回頭」變成一個真的會讓人回頭的聲源;糖刃則在最前方停住,笑意薄得像刀背,等那聲「喀」出現的那一刻,她會第一個把方向改成他們想要的故事。就在泡沫落下的那一瞬,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喀」。像某個門鎖扣上。也像某個人,終於把你們當成「必須處理」。糖刃的貓耳尖端抬起。她聽見那個「必須」後面,還有更細的聲音——靴底。節拍。一、二、三。聲音穿過泡沫被削薄,卻更尖鋭,像有人用指節輕敲你的牙。那不是大隊追兵的吵雜,是某個訓練過的人在走「最省力、也最不會犯錯」的步態:不急、不亂、每一步都剛好踩在你會本能回頭的節點上。糖刃把呼吸收得更短,尾端在外套裡輕輕一緊就停,像她在把「衝出去」的衝動扣在腰後;凱恩則把視線固定在走廊的反光帶上,讓自己不去看那聲音來的方向,因為他知道,只要你回頭一次,流程就會把你寫成「害怕」,再把你害怕的那一秒剪成所有人都能嘲笑的片段。凱恩沒有回頭。他只把槍背帶再縮短半格,像把自己也扣上。他忽然低聲補了一句,像對隊伍,也像對那個曾經的自己:「我不再回報。」那句話落地沒有聲音。卻像一顆子彈,終於轉向了該保護的人。芙蕾雅沒有說「好」。她只是把手指再彈一次。節拍繼續。隊伍繼續。而告白,被藏進下一次開槍之前。很快。快到你來不及把心跳藏好。快到流程都還沒喊「開始」,你們就已經在戰。星喵在視野角落無聲跳字:【剩下:00:09】像在替心跳也按下倒數。走。別停。
停電夜像一張毛毯。毛毯把整座薄荷港包起來,讓人以為安全;可毛毯底下藏著的,是你看不見的手。那手會在你放鬆的時候,捏住你的喉嚨。天幕那句「下一幕,輪到你們當反派」還在腦子裡回放。回放得像提示音。糖刃把那句話壓到最底層,讓它不要變成她的節拍。她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聽見隊友的呼吸還穩;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晃,像她把恐懼晃到角落,留出能跑的重量。奧託的右臂沒有跟上那個「穩」。臂甲內側的固定支架在他每一次抬肩時都會發出一聲很輕的「吱」,像金屬在提醒:你不是無限。他把那聲音吞回去,改用更慢的動作去調整背帶。熊耳微微一動又壓下去,像他把痛也按成「不影響隊伍」的尺寸。莉拉瞥見他那一瞬,兔耳抖了一下,想罵他逞強,嘴巴卻先被她自己咬住。她知道現在吵架會被剪成笑點。她不要這種笑點。芙蕾雅帶他們鑽進一處廢棄的貨運高架下方。高架的鋼樑上貼著褪色的甜頻廣告,笑臉半掉不掉,像看著你。星喵把剛複製下來的資料拆成三份,塞進不同的離線槽,再用最欠打的字提醒:【提醒:請勿一鍋端。流程最愛一鍋端。】莉拉瞪它:「你上次就講過了!」星喵:【重複提醒是為了降低你們的死亡率。】凱恩在旁邊換彈匣,狼耳貼平,短句:「會被追。」芙蕾雅點頭:「已經在追。」她把街區監視器的殘影抓出來,投影在牆面上。一隊隊「秩序維持」的人員正在恢復光的地方集結。他們沒有慌亂,他們像排練。那種排練比追殺更冷。「停電結束後,他們會更兇。」芙蕾雅說,「因為舞台燈回來了,他們要把我們照成他們想要的樣子。」糖刃笑得很甜,像在回答一個不相干的問題:「那就不要讓他們照到。」星喵跳字:【建議:離開薄荷港。】【路線:第八鏈邊緣通道。】【風險:爆震、殘骸、拾荒傭兵。】奧託把盾扣緊,熊耳微微一動:「走。」他說得很平。平到像他把自己的命也當成裝備的一部分,隨時可以丟。糖刃聽得出來。她沒有罵他,也沒有安慰他。她只是把自己的手掌輕輕拍在他的肩甲上,像把一句「你也是人」塞進金屬裡。他們離開薄荷港時,城市的光正在一格一格回來。每回來一格,就像舞台燈多亮一盞。人群的恐慌被甜頻的溫柔包起來,包成「正常」。而追兵的腳步節拍也跟著整齊起來。第八鏈邊緣通道不是路,是殘骸之間的縫。縫很窄,窄到你必須把肩膀縮小,把呼吸縮小,把自己縮成不被看見的尺寸。這裡的限制先把你教乖。不是腕環那種乖,是物理的乖:殘骸縫隙裡的微重力不穩,腳步一重就會在浮塵裡掀起一串像煙的碎屑;透明外殼的材質太脆,脆到你只要把重量壓錯半步,就會聽見「喀」一聲沿著板材往外跑,像裂縫在替你大聲回報位置;而最討厭的是視野,護目鏡的夜視會把遠處的反光放大成冷白點,冷白點像眼睛,讓你分不清那是殘骸的光,還是傭兵的瞄具。糖刃把帽沿再壓低一點,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又壓下去,像她在替全隊把迴音的方向先讀成地圖。星喵把通道折成一張更殘酷的平面圖貼在視野角落,字冷得像把牙咬緊:【星喵/冷字】目標:穿過縫隙32m,抵達下段接駁梁。剩下:03:10(追捕節拍抵達可視範圍)。【星喵/冷字】空間:左側裂窗2(反光高),右側管廊1(遮蔽但迴音大),正前方艦橋殘段(唯一遮光)。退路:無。【星喵/冷字】資源:奧託護盾電量29%;凱恩彈匣2;莉拉干擾貼紙1;芙蕾雅離線槽3(請勿摔)。附註:在這裡摔倒不叫丟臉,叫把大家一起交出去。】莉拉瞄到那句「請勿摔」,兔耳在帽沿下抖了一下,嘴上仍硬:「我才不會摔,我只會優雅地……」凱恩冷冷打斷:「閉嘴,走。」她立刻把後半句吞回去,像把笑點也吞回去,因為她知道這裡的笑會被迴音放大成靶。奧託走在中段。他把右臂固定支架扣得更緊一格,扣緊不是為了逞強,是為了讓痛有一個明確的邊界:痛可以在裡面吵,但不能跑到外面去影響盾的角度。每一次呼吸,他都得把重量往左肩與腰分配一點點,讓自己的腳步仍然穩;熊耳微微一動又壓下去,像他把那聲「我很痛」折成一個沒被鏡頭聽見的節拍器,跟著它走,才能不在下一秒被自己的身體背叛。殘骸外殼透明脆薄,像玻璃;你踩上去會聽見極細的裂聲,像有人在笑。那笑聲不一定來自殘骸。有時候來自人。他們轉過一個破裂艦橋的轉角,前方忽然亮起三點冷光。冷光不是舞台燈,是瞄準。幾名拾荒傭兵站在殘骸縫隙間,護甲上掛著各種回收來的零件,像把別人的死穿在身上。他們沒有立刻開火,他們先把槍口抬起來,像在說:這條縫要收過路費。「停。」芙蕾雅抬手。她沒有把手抬太高,抬太高像投降;她也沒有把手藏起來,藏起來像要動手。她把手停在剛好能讓對方看清的高度,像把「我會談」放在掌心。其中一名傭兵笑了一聲:「薄荷港那群反派?」他把「反派」說得像糖,甜裡帶刺。「你們現在很上鏡。」莉拉的兔耳在帽沿下抖了一下,想罵髒話又吞回去。她知道現在罵出去就是送鏡頭一個素材。她只咬牙回:「我們不賣周邊。」傭兵笑得更大:「不賣也會有人替你們賣。」糖刃上前半步。她笑得甜,像甜頻主持人;貓耳尖端卻微微抬起,像她在聽對方呼吸有沒有猶豫。「我們只是路過。」糖刃說,「你們想要什麼?」「資料。」傭兵把槍口抬得更穩,「你們從地下井撈出來的資料。」芙蕾雅的眼神一沉。她沒有退,反而笑得更禮貌:「你們怎麼知道?」傭兵聳肩:「停電夜不是黑,是舞台。舞台上有很多眼睛。眼睛會付錢。」那句話落在縫隙裡,迴音不大,卻很髒。因為它把「人命」這件事說得太像交易,像你們剛才背著孩子穿過黑暗的那一段努力,下一秒就能被標價。糖刃的笑還在,但那笑像糖紙,外面甜,裡面是用來包刀的冷;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聽見對方呼吸不急,代表這群人不是臨時起意,是在這裡等「上架」的那種專業。她把視線掃成一圈,像鏡頭焦距在切:遠景是殘骸縫隙的出口被他們卡住,中景是三個槍口形成的交叉角度,近景是傭兵護甲上那一串回收件的刮痕與血漬乾痕。
這些人不是追,是切斷:先把你們的退路切掉,再把談判空間切小,最後才把你們切成能賣的故事。星喵也在此刻補上一行冷字,像把「很危險」翻譯成可以用的判斷:【星喵/冷字】敵方命中率:高(姿勢穩)。封鎖節奏:熟練(先封退路)。建議:別給他們「談太久」的鏡頭。【星喵/冷字】剩下:00:47(舞台燈回來前的空檔)。請動,別浪費,別眨眼。現在,快。嗯。莉拉看著那句「談太久」,兔耳在帽沿下又抖了一下,像她終於明白這不是單純搶劫,這是把他們拖到舞台燈回來的計時。她咬牙把爆破膠口紅轉了一格,沒有抹,只是讓那點微光在黑裡閃一下,像替自己找回一點「我也能下手」的主動。奧託在後方把盾角微微抬起半寸,既不讓對方看出他在防,也不讓隊友的背影裸露。
他右臂沿著支架傳來一串細碎的牽扯痛,像有人把「你不行」三個字一格一格敲進骨頭裡;他沒有回嘴,只把痛咬碎,換成更穩的站姿。熊耳微微垂著,像他把那句「我還撐得住」用身體替全隊說了。凱恩的狼耳貼平。他不說話,他只把槍口往旁邊偏了一點點。偏的不是人,是反光。他在找一個能讓對方先慌的角度。奧託站在最後,盾半抬。他沒把盾完全立起來,立起來就是宣戰。熊耳微微一動,像他在等隊長一句「動」。芙蕾雅忽然笑了。笑得很柔,很像真的在談生意。「我們當然有資料。」她說,「但你們不會想在這裡拿。」傭兵挑眉:「為什麼?」芙蕾雅的聲音更柔:「因為這裡迴音太好。你們一槍開下去,整個墓場都會知道你們在搶一份很值錢的東西。你猜其他拾荒隊會不會也想分?」傭兵的笑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像一個眨眼。但眨眼就會錯一拍。糖刃動了。她沒有拔刀砍人。她只把刀鞘往前一點,敲在對方槍口側面。那一下很輕,像提醒。槍口偏了半寸,冷光擦過透明殘骸,反射出一片刺眼。刺眼讓傭兵下意識閉眼。凱恩的槍聲在那一拍裡響。兩發點射打在傭兵腳邊的殘骸接縫。碎片炸開,不傷人,卻把站位打亂。打亂就是撤離窗。「走!」糖刃甜甜喊。那聲「走」像命令,也像笑。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晃,她把恐懼晃到後面,讓腿先跑。莉拉一邊跑一邊回頭丟下一張貼紙。貼紙寫著:【回收再利用】。貼紙底下是微型閃光膠囊,瞬間炸出一片粉白光霧。光霧不殺人,只是讓鏡頭什麼都拍不到。傭兵在光霧裡罵髒話。可罵得再狠也沒用。他們錯過了那半秒。芙蕾雅在奔跑中對星喵說:「剛才那句『資料』,不是拾荒隊猜的。有人把我們的路線賣給他們。」星喵跳字:【確認。】【資料外洩點:不明。】【附註:外洩者的代碼風格很乾淨。】【乾淨、冷、沒有多餘字。】糖刃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沒有問那是誰。她只把那句「乾淨、冷」記住。因為這種乾淨通常不是專業,是把人當工具的那種效率。他們跑出一段距離後,芙蕾雅把隊伍壓進一艘半裂的運輸艙腹。艙腹裡還有一臺老舊的資料浮標,浮標被折斷一半,卻仍閃著微弱燈號,像死掉一半還在呼吸。「這是什麼?」莉拉喘著氣問。星喵掃描:【遺產回收浮標。】【內容:座標片段(1/3)。】芙蕾雅的手指停了一瞬。她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點點咬牙的冷:「三段。」她看向糖刃:「真正檔案的座標被拆成三段。」糖刃點頭。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像她把「果然」壓成下一步。「拿。」她說。星喵把座標片段抽出,塞進離線槽。跳字:【提醒:需同步其餘兩段才能解。】莉拉咬牙:「他們連座標都要拆,拆得像兒歌尾音。」糖刃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想起洛洛腕環那句「節目即將開始」。她想把那句話砍掉。她更想把那句話改回「姐姐」。莉拉把帽沿壓低,兔耳貼平:「我討厭這裡,它在偷聽我們的骨頭。」凱恩冷冷:「它不是偷聽。它是迴音。」芙蕾雅補一句:「迴音就是最好的鏡頭。」他們在殘骸間穿行。糖刃走最前面。她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捕捉每一個不屬於風的聲音。奧託走最後,盾斜斜立著,像把退路變成牆。凱恩走在側翼,狼耳貼平,視線看的是反光與陰影的交界。芙蕾雅在中間,像把路線拉成一條能活的曲線。莉拉跟著星喵的紅線走,嘴上還不忘吐槽:「你這條紅線能不能做成愛心形,比較有士氣。」星喵:【不行。愛心形會增加被剪的機率。】莉拉:「你到底站哪邊?」星喵:【站你們的存活率。】爆震來得沒有預告。不是爆炸的那種巨響,而是一種整個殘骸群忽然「移位」的轟鳴。像有人在宇宙裡推了一把桌子,桌上的玻璃杯全都跟著晃。那轟鳴不是單點。它從遠處一路傳過來,像一條看不見的浪,浪裡夾著碎片、金屬粉、還有你不願意承認的運氣。殘骸之間原本勉強撐住的「縫」被浪推得更窄,透明外殼互相摩擦,摩擦聲像牙齒磨到骨頭。星喵的字在半空跳得很急:【警告:殘骸群受外力擾動。】【推測:有人在墓場另一側引爆牽引錨。】【目的:封路。】「封路?」莉拉咬牙,「他們連路都要剪?」芙蕾雅的聲音很冷:「不是剪,是折。把路折到你只能走他要你走的那一段。」糖刃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聽見更遠處的金屬拉緊聲,像有人在把整片墓場當成一個巨大的陷阱。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她把速度壓住,改成更穩的節拍:「別搶。跟著我。」「我很想搶。」莉拉委屈,兔耳貼平,卻還是照做。奧託的盾先抬起來,像他知道浪會來。盾緣微微震動,震得他肩甲裡的肌肉跟著收緊。熊耳很小地動了一下,像他在把疼壓下去,留出「先擋」的空間。「趴下!」凱恩短句。糖刃已經把芙蕾雅往內側一拉。奧託的盾先到位。他把盾往上抬,抬到剛好擋住從縫隙飛來的碎片雨。碎片撞上盾面,發出密集的脆響。那聲音像玻璃在咬牙。奧託的熊耳微微收緊,卻仍把呼吸壓得很穩。他不想讓隊友聽見他痛。因為痛會讓人慌。下一秒,第二波震動來了。這次更偏。一塊殘骸的邊緣擦過通道,像刀刃。奧託用盾去頂,盾頂住了,卻把力道全吃進自己的右臂。那一下不是「斷」。那一下是「慢」。奧託的動作慢了一毫米。他仍然站著。他仍然把盾立著。可那一毫米,凱恩看見了。糖刃也聽見了。奧託的右手指節微微發白。護甲系統的提示燈閃了一下又熄掉,像它也承認:我撐不住了。那熄掉的不只是燈。還有奧託右臂裡那條一直撐著的「自動」。護甲的輔助力一撤,他的手腕就像突然變重,重到像整面盾都要從他肩膀掉下去。更糟的是那不是單純的痛,而是痛和麻一起來:前臂先像被燙,再像被冰住,指尖抓握的回饋慢半拍傳回來,讓他每一次調盾角都得靠經驗去猜,而不是靠身體立刻回答。他沒有讓盾掉。他用人的力氣把它撐回去。撐得很硬,硬到肩線微微抖了一下。熊耳貼著頭盔邊緣,微微收緊,像他把痛和慌一起鎖進去。星喵跳字:【警告:奧託右臂輸出下降。】【建議:更換承力點。】芙蕾雅已經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像命令:「別停。別讓他們把我們按回舞台。」「舞台」兩個字像一根刺。糖刃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聽見遠處探照燈的轉向聲。那聲音很像薄荷港的舞台燈試亮,亮到你不小心走進去,就會被拍成「反派逃竄」。她的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像把自己固定在「不被照到」的位置。追兵沒有立刻衝進縫裡。他們更聰明。他們放了兩臺小型偵察機進來。偵察機沒有開燈,只開了熱像。熱像在黑裡像牙,咬住你身上每一口呼吸。「上面。」凱恩短句。糖刃已經跳起來。她的動作很快,快到像一段被剪乾淨的鏡頭。刀沒有拔到最深,她用的是刀背。刀背敲在偵察機的旋翼軸心上,敲得一聲很短的脆響。旋翼卡住,偵察機失速墜落,撞在透明殘骸上碎成幾片亮點。亮點很小,卻像在嘲笑:你們也會摔。莉拉看見那一幕,兔耳在帽沿下差點豎起來,又立刻貼平。她忍不住吐槽:「隊長,你這樣很像在拍動作片!」糖刃甜甜回:「閉嘴,繼續走。」第二臺偵察機更陰。它不是來看,是來播。它把甜頻那段「請保持秩序喔」直接丟進這條縫裡,丟得像一顆糖。糖裡有節拍。節拍會抓人。糖刃的耳尖明顯抬起。尾端往內收,像把怒氣壓成一條線。她笑著對那臺機器說:「好可愛。」下一秒她把刀尖送進機身縫隙,輕輕一轉。機器的喇叭模組碎掉,甜聲斷成沙。「別把甜帶進來。」糖刃低聲。那句話像說給機器聽,也像說給自己聽。「你手!」莉拉尖叫。奧託沒有回頭。他只說一句很平的話:「走。」凱恩的狼耳貼平到極限。他忽然吼了。不是短句。是吼。「你不是盾!你是人!」那一句在殘骸迴音裡炸開。炸得比爆震更痛。奧託的身體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像他的習慣差點碎。他低聲回:「我倒下,你們會死。」凱恩回得更狠,像把那習慣直接扯斷:「你倒下,我們會把你抬起來。別自作主張先死。」奧託的喉頭滾了一下。他想回「我沒有自作主張」。他想回「我只是比較快」。他想回很多句合理的話,把自己重新塞回那個最舒服的位置:工具。工具不會被責怪。工具壞了就換。工具不需要哭,也不需要被誰看見。他以前就是這樣活的。在每一次任務報告裡,他的名字後面都只會跟著兩個詞:可靠、可用。可靠像盾,擋住所有人的期待;可用像鎖,鎖住他自己。可凱恩剛才那句「你是人」像一顆釘子。釘進他胸口最硬的那塊地方。硬到他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呼吸。他不是沒怕過。他只是太習慣把怕藏進護甲裡,藏到連自己都忘了那是怕。他怕失控。怕自己一倒,世界就會用那一倒把他們的故事剪成悲劇,剪成教訓,剪成「你看吧,外環就是不行」。所以他才更想站著。站到不像人。奧託的熊耳微微動了一下又垂下去。他終於承認一句很小的真話:「我……只是怕。」糖刃站到奧託右側,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像她在聽奧託的呼吸是不是開始亂。她甜甜地插一句,像把太尖的情緒削圓:「你們兩個別吵,我耳朵會痛。」莉拉差點笑出來,又立刻把笑吞回去。兔耳抖了一下。她知道糖刃在做什麼。隊長用笑點當止血帶。可奧託的右臂真的撐不住了。他沒有倒。他只是把盾換到左手。換得很慢。慢到像他在承認:我也會痛。那一刻,糖刃忽然很討厭「我扛」。討厭到想把這句話砍掉。她的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像她把怒氣收進更鋒利的動作。「撤離線我來吃。」糖刃說。她沒有問同不同意。她直接往前。前方的殘骸縫隙開始有光。那光不是城市回來的電,是追兵的探照。探照燈像牙,一口口咬進縫隙裡。芙蕾雅低聲:「他們追上來了。」星喵跳字:【偵測:軍團化追捕單位靠近。】【附註:他們的節拍非常整齊。】凱恩冷冷:「整齊就打碎。」他找了一個最差角度的反光點。不是射人,是射一面薄薄的反射板。反射板碎掉,探照燈的光線斷了一段,像舞台燈突然掉色。一瞬間,縫隙裡的黑回來了。黑回來,就代表他們還能藏。「莉拉。」芙蕾雅說,「支架。」莉拉一愣:「現在?」芙蕾雅:「現在。」她沒有解釋。她知道莉拉懂:奧託如果再用右臂硬扛,下一次震動他就會真的倒。莉拉把工具包打開,手指飛快。她拿出一段輕質合金、兩條固定帶、還有……一個小熊外殼。小熊外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做的,像她早就把「如果有人倒下」當成必寫的備案。凱恩看到那小熊,臉色更黑:「妳就不能做正常一點?」莉拉兇兇回:「這就是正常!你看它多治癒!」奧託沉默兩秒。熊耳微微一動,像他很努力不要在這時候當機。最後他很小聲地說:「……我喜歡。」莉拉差點被這句話擊中。她的兔耳彈了一下,又立刻貼平,像她怕自己太高興會哭。她用更兇的語氣掩飾:「喜歡就閉嘴讓我綁!」她把支架扣在奧託右臂外側,扣得很緊。固定帶拉過護甲的縫隙,拉得奧託肩膀微微一沉。那沉不是負擔,是「你不用再一個人扛」的重量。星喵很欠打地跳字:【新武裝解鎖:熊熊支架Mk.1】【可愛度提升37%】【生存率提升9%】支架扣上去的那一刻,殘骸縫外的探照燈忽然掃過來。光像刀,切進縫隙。他們剛才還能靠黑藏起來,現在黑被削薄了一層。「時間到。」芙蕾雅低聲。她不用解釋,大家都懂:舞台燈回來了。追捕節奏要開始了。外頭傳來擴音器的甜聲,像兒歌前奏:「請停止逃跑喔。你們正在破壞秩序。我們會溫柔照顧你們。」莉拉差點吐:「又照顧!」她的兔耳貼平,像她把噁心壓住,改用手把爆破膠分成三段。「我不要被照顧,我要被放過。」她咬牙。糖刃的貓耳尖端抬起。她聽見那段甜聲的尾音帶著一個很細的同步節拍。節拍在找她。她的尾端往內收,像把怒氣壓成線。她笑著回一句:「好喔。」甜得像配合。然後她把那句甜的刀背對準外頭的喇叭,抬手一甩。一枚小型刀片飛出去,切斷喇叭的外接線。甜聲卡住,變成破音。凱恩抬頭,狼耳貼平:「他們會進來。」「讓他們進。」芙蕾雅說。她的語氣很平,卻像把陷阱放好。「進到這條縫裡,他們的整齊就會變慢。他們一慢,我們就有窗。」星喵跳字:【補充:追捕單位以無人機先行。】【數量:6】【附註:其中一臺的指令格式異常乾淨。】【乾淨、冷、沒有多餘字。】糖刃的貓耳尖端微微一動。她沒有說出那個名字。她只把那種乾淨記進骨頭裡:那不是可愛的系統,是會割人的系統。第一臺無人機鑽進縫裡。它的探頭像眼睛,眼睛在黑暗裡發出一點點紅。紅很小,卻像要把你釘住。莉拉把一張貼紙貼在地面。貼紙畫著一隻笑得很兇的小兔,旁邊寫:【請勿進入】。無人機當然不懂中文。它只懂節拍。貼紙底下藏著她的小型電磁鈎。無人機一靠近,鈎子彈起,啪地把它的腹部一扯。無人機失衡撞上殘骸,撞得火花很小。莉拉還很認真地補一句:「你看,我有貼告示。」凱恩冷冷:「告示對機器沒用。」莉拉:「但對我有用。我覺得我有禮貌。」第二臺無人機更快。它不走地面,它直接貼著縫上方滑進來。它的刀片輪在轉,像要把縫擴大成舞台。糖刃跳起來。她沒有拔刀到最深,她用刀背敲。敲在刀片輪的中心軸。那一下很短,很準,很必要。刀片輪卡住,無人機像被打了牙,瞬間失速。糖刃落地時,貓耳尖端抬起,聽見後方奧託的呼吸仍穩。她的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晃,像把「還能」晃回身體。第三臺、第四臺一起進來。它們不是來殺,是來照。照出你的位置,照出你臉上的恐懼,照出你在鏡頭裡該有的樣子。芙蕾雅抬手,直接把一塊透明殘骸的碎片推到縫口。碎片像鏡子。鏡子把探照燈的光反射回去,反射到外頭追兵的眼睛裡。追兵喊了一聲,節拍亂了一下。亂一秒就夠。「走!」芙蕾雅說。奧託想把盾抬起來護住最後,右臂卻痛得像被擰。他一瞬間的遲疑被凱恩看見。凱恩沒有扶他,他直接站到他外側,槍口對著縫口,像用位置說:你不用扛。奧託的熊耳微微一動,像他差點想拒絕。他最後把那拒絕吞下去,換成一口更穩的呼吸。他第一次在行動中承認:被守也可以。糖刃走在最前面。她把最危險的近戰段自己吃下。不是因為她逞強。是因為奧託不能再硬扛。她的笑依舊甜,甜得像甜頻的濾鏡。可她的刀很冷,冷得像把「節拍」砍斷。她每切開一條束縛索,就像切開一個「你回到位置」的命令。他們推進到一段更寬的殘骸廊。廊道外側有真空風暴的殘流,吹得碎片像沙。沙打在護甲上,聲音很密,像倒數。星喵跳字:【提醒:此區段存在爆震餘波。】【建議:不要停。】莉拉喘著氣還能吐槽:「你今天的建議都很像廢話。」星喵:【本機的廢話可以救命。你的人話也可以。請繼續。】凱恩冷冷:「把可愛度刪掉。」星喵:【不能。可愛度是核心指標。】糖刃差點笑。她把笑吞回去,讓笑留在隊伍裡,讓自己留在前線。她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聽見探照燈的節拍又靠近。「走。」她說。他們再度往前。奧託的右臂被支架固定後,動作仍慢,卻不再崩。那慢像一個警告:他不是機器。他是人。凱恩走到奧託旁邊,沒有扶他。他只用最靠近的距離,替他把外側的風險吃掉。狼耳貼平,短句:「呼吸。」奧託吐出一口氣,像他終於允許自己承認:他剛才真的怕。「我怕失控。」他說得很低,低到像只說給自己聽。「我怕我一倒下……就會有人死。」凱恩沒有安慰。他只回一句更硬、更真:「那就不要一個人倒。」芙蕾雅在前面把撤離線拉得更保守。她寧願慢一點,也不再賭命。她的笑容仍薄,可語氣更穩:「我們不是比快。我們比誰把人帶回去。」糖刃在最前面切開一條更窄的縫。她的動作乾淨,像她把「可愛」收進刀背,把「殘忍」用在保護。她第一次不迴避自己的暴力。因為她知道:不迴避,才能選擇怎麼用。他們終於穿出那段最窄的縫。遠處的薄荷港像一塊亮起來的舞台。舞台燈正在回來。追兵的節拍也正在整齊。他們沒有時間看那塊舞台。芙蕾雅把隊伍壓進一處半塌的觀測艙。觀測艙的窗裂了,裂紋像蛛網,把遠處的光切成好幾段。切得很漂亮。漂亮得像有人想拿來做片頭。「停三十秒。」芙蕾雅說。不是討論,是分配。莉拉一屁股坐下,喘到像要把肺吐出來,還不忘抱怨:「我覺得我今天的運動量已經超標了。」星喵跳字:【提醒:你的運動量在昨天就超標。】莉拉:「你閉嘴,我需要被安慰。」星喵:【安慰:你還活著。】莉拉:「……好吧,這個安慰很硬。」糖刃靠在窗邊,貓耳尖端微微抬起,聽外頭探照燈掃過的節拍。節拍越來越整齊,代表對方越來越不耐煩。她的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像她把自己鎖回「隨時能動」。芙蕾雅把離線槽插進星喵,讓它把座標片段投到空中。一段冷硬的座標被拆成碎塊,碎塊旁邊標著:【1/3】。「他們真的把路拆了。」莉拉咬牙。芙蕾雅點頭:「拆路,拆真相,拆名字。拆到你只能照他的方式拼回去。」她抬眼看糖刃:「所以我們要反著拼。」凱恩冷冷補一句:「先讓他們找不到我們。」星喵跳字:【補充:座標片段的簽章格式存在兩種。】【第一種:堯樣式(你們熟悉)。】【第二種:模仿堯的樣式,但更乾淨、更冷。】糖刃盯著那段「更乾淨、更冷」,像盯著一面她不想照的鏡子。那種乾淨像一把刀。刀不笑,不抖,不猶豫。芙蕾雅低聲:「有人在冒用。」凱恩:「或者他在冒用自己。」莉拉抬頭,兔耳貼平:「你們可以不要在我弟弟還在隔離艙的時候講這種更可怕的可能嗎?」糖刃走過去,輕輕按了按莉拉的帽沿。那一下很小,像她在幫莉拉把世界的噪音壓低。「我們會回去。」糖刃說。甜甜的。但那甜底下是刀的冷:「而且會回去得更乾淨。」奧託一直沒說話。他看著自己的右臂,像看著一個突然不聽話的工具。熊耳微微垂著,呼吸壓得很穩。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其實很怕。凱恩走到他身邊,沒有看他,只把一包繃帶丟到他膝上。「先處理。」凱恩短句。奧託一愣,然後很小聲:「嗯。」那個「嗯」不像服從,像接受。三十秒到。芙蕾雅抬手收掉投影:「走。」糖刃把刀鞘扣緊,笑掛回去,像把自己切回可用。凱恩抬眼,狼耳貼平:「下一段路,不會更溫柔。」莉拉把爆破膠口紅轉了一圈,兇兇地說:「那我就更不溫柔。」奧託站起來,右臂被支架固定,動作慢一點點。但他站起來了。這就夠了。奧託的右臂還痛。痛得像有人在骨頭裡擰。可他沒有說。他只是把呼吸壓得更穩,耳緣肌肉微微收緊,像他把疼痛鎖進一個不會害隊友慌的地方。他們剛踏出觀測艙,外頭的探照燈就掃過來一次。光擦過殘骸邊緣,把透明裂紋照得像白色神經。那光停在他們身後半秒,像鏡頭在找「最好看的背影」。星喵跳字:【提醒:追捕單位已重整節拍。】【附註:你們剛才休息的畫面不會被播。流程不愛你們喘。】莉拉喘著氣還能罵:「它怎麼不愛我喘!我喘得很努力欸!」芙蕾雅冷冷:「它只愛你崩。」一臺無人機從殘骸上方俯衝下來。它不是來殺,是來打標記。機腹吐出一枚紅點,紅點黏在殘骸上,像一顆會亮的釘子:告訴所有鏡頭,你們在這裡。糖刃的貓耳尖端抬起,腳步一轉,直接踩碎那顆紅點。她踩得很輕,像踩碎一顆糖。「不要亂貼。」她甜甜說。凱恩抬槍。一槍打在無人機的推進器側面。他不求擊落,他求它失衡。無人機歪了一瞬,糖刃趁那一瞬把刀背送上去,敲斷它的視覺模組。機器掉下去,撞在殘骸上碎成幾片亮。奧託本能想抬盾護住糖刃。右臂一痛,他的動作慢了半拍。那半拍被糖刃聽見。她沒有回頭,只把位置往前一推,像把自己的背後交給他們:「我能躲。你先顧你自己。」奧託的熊耳微微一動。他把那句「我來」吞回去,改成一口更穩的呼吸。這次他沒有逞強把自己當工具。他只是站在隊伍裡,讓隊伍也站得更穩。凱恩走到他身旁,伸手把那條固定帶再扣緊一格。扣緊時,他的指尖停了一瞬,像他在把一句不擅長說的話磨出來。那一瞬他想到的不是今天,而是很久以前:他也曾在某個撤離點替隊友扣緊裝備。那時他以為,只要扣得夠緊、站位夠準、節拍夠整齊,就不會再失手;結果那一隊人還是沒回來,回來的只有報告。報告把名字寫得很漂亮,卻把人寫得很輕。他不想再看見那種報告,也不想再用「我一個人扛」這種假象把自己撐到碎。所以他把手指收回來,再扣緊一次,扣得更像承諾。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短到像命令,也像承諾:「下一次,換我。」奧託抬眼,像想說「我可以」。他的熊耳微微一動,又垂下去,像他把那句「我可以」嚥回去。他第一次不想用「可以」把自己塞回工具的位置。糖刃站在旁邊,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她沒有插話,她只是用一個很小的笑把氣氛撐住:你們兩個都別碎,碎了我會很麻煩。莉拉在後面把小熊支架拍了拍,兇兇地補一句:「聽到沒?下次換他扛。你再逞強我就給你加裝愛心貼紙。」凱恩冷冷瞥她一眼:「不要。」莉拉:「我偏要。」星喵在半空補上一行很欠打的字:【備註:愛心貼紙可能提高存活率。】【推測原因:隊伍在吵架時比較像人。】奧託聽見這句,居然很小聲地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像他終於允許自己把「我不是工具」那件事拿出來透氣半秒。熊耳微微一動,他低聲說:「……謝謝。」他不知道謝什麼。他只是想謝:有人願意替他扛,願意在他痛的時候還跟他吵。那份吵鬧像火,讓他還記得自己活著。也讓他記得:活著不是單人賽。他們沿著殘骸縫道繼續走。走得像一列不該被看見的影子。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帶著冷鐵與焦灰的味道。探照燈的光一掃,地面就像被剝開一次皮。光一收,皮又長回去。星喵跳字:【流程提醒:你們正在被「觀眾」尋找。】【建議:提供一段「可理解的行動」給鏡頭,讓追捕節拍先吃到糖,再吞下你們的刀。】莉拉瞪著那行字:「你叫我演給他們看?」糖刃笑得很乖:「不是演,是餵。」她把一顆薄荷糖丟到嘴裡,咬碎的聲音很輕,卻像鐵扣扣回。「餵他們一個方向。」芙蕾雅抬眼,銀白的光在她瞳孔裡像一條冷河。「餵錯方向。」凱恩沒有說「好」或「不」,他只是抬手比了個角度,狼耳貼平,視線像把尺。「三秒。」他說。三秒。那不是時間,是節拍。節拍一旦被外面抓住,就會變成你自己的絞索。糖刃往前一步,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像在聽風裡的鏡頭呼吸。她把刀鞘扣得更緊,換了一個更「明顯」的路線:沿著殘骸上緣跑。跑給那些想要「最好看的背影」的眼睛看。無人機群像被糖引來。紅點像雨,一顆一顆往她腳邊釘。字幕可能在此刻浮起來:【甜甜的逃亡】【可愛的反抗】【她在笑,她在抖,她會崩嗎?】糖刃笑得更甜。甜到像故意。她的尾巴在風裡掃了一下,毛尖擦過殘骸的裂面,像一筆帶過的墨。「現在。」凱恩說。凱恩的槍口往旁一偏。不是打糖刃那邊的機器,是打另一側的支架扣。金屬扣碎裂的聲音像骨頭斷。一整片殘骸板滑下去,撞出一聲巨響。巨響是餵給鏡頭的第二口糖:【爆點】【轉場】【請把注意力放在大聲的地方】而他們真正的身體,已經在巨響的陰影裡轉了彎。芙蕾雅把手指貼在牆面,像貼在一個脈搏上。「這裡。」她低聲。她找到一條服務管廊的暗門。暗門上寫著一行早已褪色的字:【冷凝回收/非人員勿入】莉拉看到「非人員」就想笑。她笑不出來,只吐了一口氣:「我們都不是人員,我們是麻煩。」糖刃回頭,對莉拉眨眼:「麻煩也有分類。我們是高甜的那種。」凱恩:「閉嘴。」莉拉:「你先閉你那麼帥的嘴。」他們鑽進去。門一關,外面的光就像被關在另一個世界。裡面只有冷凝水的滴答聲。滴答。滴答。每一滴都像有人在慢慢打字:你們還活著。你們還在跑。奧託進門時肩膀一沉。他的右臂固定帶擦到門框,疼得他眼前白了一瞬。熊耳往後縮,像忍住一聲不該出現的呻吟。芙蕾雅沒有回頭看他痛。她只伸手,把他的腰帶往裡一拉。那一下很輕,卻很硬:「進來。」像在說:不要停在門口給鏡頭抓。奧託點頭。他用左手把自己拖進去。左手的力道不夠。他用腿補,膝蓋撞上金屬邊,鈍痛像波。他沒吭聲。凱恩在他後面,把門縫壓死。狼耳貼平,像把整個世界的聲音按進消音器。星喵跳字:【你們成功進入低視覺區。】【附註:低視覺≠低危險。危險會改用耳朵。】「它也有耳朵?」莉拉小聲。糖刃把手指放在唇前,笑著做了個「噓」。她的「噓」不是溫柔,是威脅:你敢再吵,我就把你糖化封口。管廊裡冷。冷得像有人把情緒抽走,只剩下機械與呼吸。冷凝水沿著管壁滑下來,像透明的小蛇。他們蹲在一段管彎後。芙蕾雅把投影開得很小,光像一枚藏起來的月。糖刃把無人機殘片掏出來,分解得像拆一顆糖。凱恩把槍放在膝上,視線不離出口。他像一根釘子。釘住方向。釘住恐慌。釘住隊伍不往碎的方向滑。奧託的呼吸還是穩。穩得像他把痛塞進一個箱子,再坐在箱子上。莉拉看著他,兔耳抖了一下,突然把自己的外套扯下來,往他肩上一披。「你別裝。」她兇兇地說。「裝什麼?」奧託低聲。「裝沒事。」奧託沉默。他想說「我可以」。他想說「不用」。糖刃把無人機的視覺模組敲了敲,像在敲鐘。「他不是裝沒事。」她甜甜說。「他是在把事留給自己。」芙蕾雅沒有抬頭,只冷冷補一句:「把事留給自己的人,最後都會把隊伍留給別人。」奧託的熊耳微微一動。他終於把眼神放低,像承認自己真的痛。「……我右臂抬不起來。」他說得很輕,像怕一句話會拖慢節拍。凱恩回了一句更輕:「知道。」他沒有責怪。他只是把那句「知道」放在地上,當成一塊可以踩的石。星喵跳字:【解析無人機記憶碎片中……】【找到:座標片段影像殘影。】【內容:疑似【2/3】一瞬。無法完整復原。】【另:偵測到簽章加密片段,與「更乾淨、更冷」一致。】糖刃的笑停了半秒。那半秒像刀刃掠過皮膚:不流血,但你知道它到過。「它不是隻在那個座標上。」她說。芙蕾雅抬眼:「它在哪?」星喵補字:【在你們的通訊日誌裡。】【插入時間:你們剛才三十秒休息區間。】【插入權限:使用了你們的內部密鑰。】管廊裡的冷忽然變重。像有人把「內鬼」兩個字放在你胸口。你吸一口氣,就覺得更重。莉拉臉色一白,兔耳貼平:「不可能。我們那時候都在一起。」芙蕾雅的聲音像刀背壓住刀刃:「在一起,不代表沒有縫。」糖刃低聲:「縫,最愛長在『我們都相信』這句話裡。」凱恩忽然抬手,指向奧託右臂的固定支架。狼耳一動,眼神冷到像雪。「那裡。」奧託一怔。他低頭。支架的內側,有一枚極小的金屬片。小到像一顆看不見的紅點。莉拉的呼吸停了一拍:「你別跟我說那是……」糖刃把刀尖伸過去,輕輕挑起那枚片。片背面有一層透明膠。膠上印著一行極淡的字:【甜頻同步】「操。」莉拉爆粗,聲音小到像怕被流程聽見。芙蕾雅冷冷:「他們把鏡頭貼在你最不想被看的地方。」她的視線落在奧託的右臂。「你的痛。」奧託的熊耳垂得更低。那一瞬,他不是怕疼。他是怕:自己會變成隊伍的節點,變成被操控的鈕。凱恩伸手,把那枚片捏碎。捏碎時,他指節發白。「別讓它播。」星喵跳字:【遺憾:它已播。】【但你們已剪掉後續。】【附註:流程會很不爽。流程不爽的時候,會加派人。】莉拉咬牙:「那就讓他們加。加到他們也喘不過來。」糖刃把那枚碎片丟進水滴下面。碎片被水一洗,就像一段被洗掉的證據。她抬眼,笑回來。那笑甜得像故意讓你放心。「我們不只是逃。」她說。「我們還要把那個『更乾淨、更冷』的人抓出來,讓他髒一點。」芙蕾雅點頭:「髒到說真話。」奧託用左手把支架重新扣好。扣得很慢。每一扣都像把自己重新組回隊伍。他抬眼,看著凱恩。「剛才……謝謝。」凱恩沒有看他。他只是把槍再次上膛,短句像冰:「別死。」那兩個字像命令。也像凱恩最笨拙的告白:我不想再寫一次漂亮的報告。我想看你本人回來。遠處傳來一聲金屬敲擊。不是風。是節拍。追捕節拍在管廊外重整,像有人在用靴底敲地:一、二、三。一、二、三。星喵跳字:【他們在「聽」。】【建議:移動前,先把你們的呼吸調成同一種節拍。】芙蕾雅閉眼一瞬,像在數。糖刃也數。莉拉嘴硬,但也數。凱恩不需要數,他本來就是節拍。奧託吸一口氣,把痛跟呼吸一起壓平。那口氣進去時,右肩到手肘沿著支架傳來一串細碎的牽扯痛,像有人拿鈍針在肌肉裡一格一格提醒他別逞快;他沒有跟痛對撞,只是照芙蕾雅的節拍把重量分到腰與腿,讓自己在下一步還能穩,而不是隻撐住這一步。他們同步。同步得像把自己從「個體」捏回「隊伍」。芙蕾雅睜眼:「走。」他們沿著管廊往下,往更暗、也更沒有觀眾的地方走,去找那把「更乾淨、更冷」的刀真正握在誰手裡,然後逼它把名字說出來。奧託走在中段。他刻意把自己的步伐放到和芙蕾雅一樣細。不急。不硬扛。他讓左肩去頂重量,讓腰去承接,讓腳步去代替手。每一步都在重寫一條最簡單的公式:斷了,也能走。痛了,也要準。糖刃回頭看了他一眼。她沒有說「你很棒」這種沒用的話。她只把一顆薄荷糖塞到他左手掌心,像給他一枚小小的節拍器。「咬著。」她輕聲。奧託點頭,把糖含進嘴裡。薄荷刺得他眼眶一熱。他忽然明白:這不是安慰。這是讓他在疼痛裡保持清醒的刀。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跳出一行陌生的字。不是星喵。沒有標記。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那行字出現的瞬間,所有人的面罩亮度都被迫抬高一格。不是他們調的,是對方調的。像有人伸手進來摸了一下你們的瞳孔,順便確認你們會不會眨眼。糖刃的貓耳尖端微微抬起,尾端在外套下短短一收:她不是被嚇到,她是被噁心到。因為這種「乾淨」太熟了。熟到像訓練室裡那種不帶情緒的提示音。【乖乖回來。】【流程想看你們完整。】莉拉的兔耳一下子炸起來:「誰在——」凱恩抬手,直接切掉頻道。他的聲音低得像槍機扣上保險:「別回。」芙蕾雅淡淡:「他們在試你們的『相信』。」糖刃笑了一下,笑得很冷:「那我們就回他們一個『不』。」她把那個「不」含在舌尖,像含著一枚還沒引爆的火。等著下一個轉角,炸給所有看戲的人聽。而他們的腳步,已經在黑暗裡把答案寫好。寫得很短,卻很狠。「下一次,你讓我扛。」
這是款彈幕射擊結合探索冒險的遊戲,流程上非常類似任天堂的招牌,俯視角的薩爾達,約十小時出頭可破關;新鮮有趣,超級好玩,一口氣打完是心滿意足。在這個遍地zelda-like遊戲的市場下,能有如此出眾亮眼的精緻小品,難能可貴,寫寫文章推薦一番。
薩味十足的冒險遊覽地圖、攻克迷宮,解鎖關鍵能力,進而突破各區障礙並解救族人,遊戲流程非常類似過往傳統俯視角薩爾達作品。大區域,雖然是按一定順序解鎖,但地圖設計得很不錯,中途踩點探索的過程充滿了冒險感。
「取得能力再回頭使用」的機制,是這類作品的標配;遊戲世界不大,所以在哪邊因故暫時撤退的記憶點都算清晰,就算忘了,循著地圖亂走,也會不經意推進更多地點或發現獎勵物,不會有何去何從的迷失感。
而探索帶來的回饋,像是四分之一的心心、買道具的錢錢、經驗值水晶、電池能量、掉落好物的野怪遭遇戰等等,都是與能力成長有關的獎勵,跟其射擊玩法搭配得很好。
我在我所簽約的Web小說投稿網站「NEOPAGE」上發佈了最新作的第106回。由於合約的條件,我無法刊登翻譯文,請原諒只能以日文發表。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有機會發佈繁體字中文版。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請在這個叫做NEOPAGE的網站上註冊電子郵件地址,並為我的作品(日本語版的伏魔傳)點贊。NEOPAGE正試圖在國際上推廣作品,所以我想展示來自日本以外的訪問量。後續內容請點擊鏈接閱讀。
第百六回天殺星行方不明
|竜虎山《りゅうこざん》では、|百八星《ひゃくはっせい》たちが|伏魔殿《ふくまでん》の再建作業に追われていた。水害で崩れた建物の礎石を据え直し、梁を組み上げ、瓦を葺く。魔星たちは毎日、|張天師《ちょうてんし》の指示のもとで作業の組を作り、黙々と働いていた。彼らは腕力と体力に優れ、手先もなかなか器用であり、十分な食事と睡眠が取れれば非常に効率よく職務をこなせるのである。そういう意味ではどこが神なのかちょっとよく分からない。それはともかく、その日も朝から作業が始まっていた。|天魁星《てんかいせい》は礎石を運ぶ組の指揮を執っていたが、ふと気づいて周囲を見回した。「|天殺星《てんさつせい》は今日はどの組に?」|地囚星《ちしゅうせい》が首を傾げた。「さあ……昨日は瓦葺きの組にいたような気がしますが」「一昨日は梁を運んでいたはずだ」|天速星《てんそくせい》が言った。天魁星は眉をひそめた。確かに、天殺星の姿を最後に見たのはいつだったか、はっきりしない。しかし、作業は毎日組を変えて行っているため、全員の動きを把握しているわけではなかった。「まあ、どこかの組にいるだろう」|地察星《ちさつせい》が言った。「張天師様の『|飢餓結界《きがけっかい》』がある。ここから逃げ出すことなどできないのだから」天魁星も頷いた。確かにその通りだ。飢餓結界の中にいる限り、魔星たちは竜虎山から離れることはできない。離れれば耐え難い空腹に襲われ、動けなくなってしまう。だが、その認識は誤っていた。それから数日が過ぎた。|上清宮《じょうせいぐう》の大広間に、張天師は百八星の首魁たちを集めていた。朝霧が山腹を這うように流れ、松の梢から雫が落ちる音だけが響いている。天魁星が普段とは異なる様子で前に進み出た。威厳ある立ち姿はいつもと変わらないが、その表情には困惑の色が浮かんでいる。「張天師様、重大なご報告があります」天魁星の声には緊張が滲んでいた。張天師は筆を置き、顔を上げた。「何事か」「実は……天殺星だけが行方不明になっておりまして」張天師の眉がぴくりと動いた。天魁星は続ける。「昨日、定例の点呼を取ろうと思い立ちまして。作業中は組が変わるため誰がどこにいるか把握しきれませんので、念のため全員を確認したところ……天殺星の姿だけが無いのです」張天師は声を荒らげて問う。「周囲を捜してみたのか?」「もちろん捜しましたが」天魁星は深く項垂れる。「天殺星は伏魔殿に封印されてからも、他の魔星とは距離を置いていました……乱暴な質なので、あまり仲の良い者が少ないのです」|天巧星《てんこうせい》が横から口を挟ん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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