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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形課的最後一堂,從一張神秘的課程單開始說起。「各位同學,請翻到你們課表的最後一頁。」講台上的白毛老師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中帶著一絲讓人背脊發涼的嚴肅。教室內瞬間安靜,全班二十多位獸型學生齊刷刷低頭翻閱。紙張沙沙作響,就像即將拉開某種命運考驗的序幕。「什麼啊?」狼牙皺著眉,一臉不安地撓了撓狼耳,「這張紙我之前怎麼沒看過?」「新追加的課程?」豹斑翻得比誰都快,語氣冷靜如常,但眉毛微微蹙起,明顯察覺到不對勁,「『優雅變形入場測驗』……這是什麼東西?」「聽起來就很麻煩欸。」虎霸把課表舉高,整個人往後仰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優雅什麼的,我只會一拳打穿教室門的那種帥啦。」窗邊傳來一聲哈欠。一隻金黃相間的貓趴在窗框上,肚子朝天,四肢攤開,曬得渾身暖呼呼。那正是貓野。「……欸?發什麼課表了喵……?」他翻個身,勉強睜開眼,視線卻只停在天花板上,完全沒打算起身。老師清了清喉嚨,語氣忽然轉嚴:「這堂課是變形訓練的最終測驗,由本人親自監考評分。考核標準分為三項——」啪。教室前方的光板亮起,浮現出清晰的大字:①進場姿態是否穩定②變形過程是否流暢③完成變形後的整體完成度「請各位同學在指定時間內,以獸態進入教室,再於教室門口變身,並以人形走進座位就坐。」話音剛落,空氣中瀰漫出一股看不見的緊張感。狼牙盯著光板看了三秒,嘴角抽動:「老師……這不就是……走秀嗎?」「嚴格來說,是形體禮儀測驗。」豹斑扶了扶眼鏡,「重點應該是身體控制的精細度與變形效率,外加形象維持……有點像入職體測?」「聽起來我會被當欸……」虎霸搔了搔後腦勺,無比真誠地說,「我從獸型變成人的時候都會炸出煙霧欸,算不算流暢?」「你那是戰鬥演出。」豹斑冷回。老師瞥了虎霸一眼,語氣沒什麼溫度:「不接受任何花俏誇張效果加分。這是一門基本素養測驗,不是戰鬥演示課。」「所以你是說……我不能爆衝進來然後帥氣著地?」「你會直接扣到負分。」「嗚喔……」虎霸眼神死。這時,還是曬得像熱水袋的貓野終於慢吞吞地抬起頭。「咦?老師剛剛說什麼……變形……入場?測驗?」他困惑地歪著貓頭,「是那種……從走廊進來要邊變邊走那種嗎?」老師點頭。貓野耳朵動了動,嘴角彎了一下:「那我可以滾進來嗎?」老師眨了一下眼。全班也一秒靜默。「……不行。」老師的語氣開始帶有強烈的預感,「一定要在門口變形,變好之後,用人形狀態步行進入教室。」貓野「喵哦」一聲,重新趴回窗台:「感覺……不太妙。」狼牙已經雙手抱頭:「我知道他一定會出事。」豹斑低聲補了一句:「不,是一定會遲到。」虎霸忍不住笑出聲:「欸欸欸,我現在開始期待他那回合了欸哈哈哈。」老師拍了拍講桌:「好了,休息十分鐘後,測驗正式開始。」他望向全班,語氣突然變得詩意起來:「願你們每一位,在形體與精神之間,踏出最優雅的一步。」「……這台詞很像在辦選美欸老師。」狼牙吐槽。老師撇撇嘴:「這也是一種選美,選誰不會摔倒。」「那麼──」老師看了看手上的計時器,語氣平穩地宣布,「由獅尾同學開始,依照座號順序一人一回合,請各位同學注意,不得提前變形,也不得拖延進場時間。」「太早進會被扣分?太慢進也扣分?這比比賽還嚴格欸。」虎霸低聲嘀咕,明明是私語,卻像放大器加持一樣傳遍全班。老師慢慢轉頭看他一眼。「你可以選擇退選,然後暑修補課。」虎霸秒立正:「請老師多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讓這世界看到什麼叫流暢。」狼牙在旁邊憋笑,手肘碰了他一下:「你那叫流爆吧?」「你這傢伙再嘴我,我就用爆裂式變形把你推進黑板!」教室一片笑聲中,第一位參賽者已經悄然離開座位,走出教室外等候。整個教室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輪到獅尾上場了。外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老師點開記分板,視線直直地望向門口。「記分計時開始。」「欸欸欸,緊張欸……」狼牙緊張得雙手互扣。「你為什麼緊張得像你自己要上場一樣?」虎霸用手肘撞他。「因為我知道他表現太好,會讓我們之後更顯得像猴子。」「同意。」懶洋洋的聲音從後排傳來。那隻還沒變形的金橘貓──貓野,依然維持著完美午睡姿勢,整隻攤在椅背上,頭髮被太陽照得毛絨絨地反光。「你同意什麼啦你又沒在聽。」狼牙忍不住吐槽。「我在聽啊。」貓野回得淡定,「獅尾一定會完美無缺,然後老師會用那種『你們看人家』的眼神看剩下的人,對吧?」「欸,好準。」虎霸說。「你是靠本能聽課的是不是?」啪──下一秒,教室門被輕柔地推開。一隻四肢穩健的獅尾踏入門框,步伐優雅得彷彿踩著節奏。牠的每一寸動作都乾淨俐落,不帶一絲多餘的晃動。「哇……」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某位同學驚嘆的吸氣聲。獅尾站定、抬頭,瞬間,一道銀光閃過——牠的身體像瀑布般被光線劃開,皮毛像黃金色煙霧一樣流動、收斂成衣料。在連一聲都沒發出的瞬間,一名少年優雅地站立在教室門口,整齊制服、筆直脊背,氣場穩得讓空氣都凝住了。「獅尾・入場完畢。」他語氣簡潔,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耳裡。「姿態七分,變形流暢度八,完成度八。」老師看著面前的記分板,語氣幾乎有點高興,「這根本是校慶表演吧……」狼牙小聲說。「這表現叫我怎麼活。」虎霸面無表情地合上課本蓋臉。老師拍了拍手,打斷他們的交鋒:「下一位──狼牙。」「蛤!?怎麼這麼快就到我啦?等等、等等,我還沒熱身!!」「你是打算熱身還是熱暈?」豹斑看著他一臉驚恐地被推出座位,沒忍住搖了搖頭。「狼牙,」老師語氣溫和卻毫不容情,「請準備入場。」在那一刻,窗邊曬太陽的金橘貓微微抬起頭,睜開一隻眼,瞇瞇地看著逐漸關上的教室門。「狼牙啊……」他低聲喃喃,像是預言家在審判前夜嘆息,「不要跌倒哦~我有預感你會絆到你自己的尾巴。」「我才沒有尾巴啦!!!」教室門外傳來狼牙爆吼聲。──變形測驗,第二位挑戰者,即將登場。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節奏明顯比剛才豹斑多了點猶豫與卡頓。教室內的空氣莫名緊繃起來。「他現在應該正在深呼吸……」虎霸雙手交叉在腦後,壓低聲音,「還有,臉一定皺得像數學考卷。」「不用想像,我聽得到他在自言自語了。」豹斑靠窗那側的耳朵抖了一下,「他在念:『沒問題的,我只是走進去,我不是第一個……只是不要跌倒……』」「你們是不是聽力太好了啊!」「欸欸欸,要來了!」啪。教室門緩緩打開。一隻灰色的大狼穩穩站在門框前。毛髮乾淨,四肢結實。狼牙深吸一口氣,視線筆直。老師點頭:「開始計分。」狼牙踏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啪!一閃而過的光芒包圍住他的身軀,獸形輪廓瞬間被拉長、修整──尾巴順利內收、指爪收起、身形筆挺──比起他平時課堂上的笨拙變形,這次幾乎可說是奇蹟等級的乾淨俐落。教室一陣安靜。人形狼牙穩穩地站在門口,雖然臉色有點僵,但他做到了。他真的,優雅地走進了教室。「我……進來了……」他壓低聲音說,目光不敢離開地板。老師翻開評分卡,筆尖輕點幾下:「姿態八分,變形流暢八點五,完成度八點五。」「表現不錯,但臉太僵,失去了部分自然度。」「你試試看啊我超緊張的啊!!!」狼牙忍不住爆出一句,結果整間教室爆笑。老師咳了一聲,沒說話。「我覺得你有進步欸。」虎霸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進場的臉像剛從醫院逃出來的。」「至少沒滾進來啦。」狼牙翻白眼,然後眼角餘光瞄向教室最後那排的橘色毛球,「……話說,他還在睡?」貓野仍然保持蜷縮狀,耳朵微微顫了一下,沒睜眼,只輕輕喃了一句:「我夢到自己是第一名……」「那你夢裡一定是唯一參賽者。」狼牙吐槽。老師輕拍講桌,語氣重新嚴肅起來:「下一位,虎霸。」「Yes!我等這一刻等很久啦!」虎霸啪地一聲跳起來,衣服抖出一陣虎紋波紋,鬥志滿滿地往門口走。「欸欸欸你不是說你要爆衝進來嗎?」狼牙緊張喊。虎霸回頭一笑:「放心,我會收斂點。」「……這話感覺等一下會被打臉。」豹斑悄聲補刀。「等級:百分百。」狼牙點頭同意。虎霸出場,緊接著的,是這場入場測驗最火爆的回合(也是最震動地板的一回)。而在那之前──貓野翻了個身,頭髮亂翹地露出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手上的課表。「唔……我好像……真的快輪到我了欸。」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彎起來,一臉困倦地喃喃:「那我待會……要怎麼出場好呢……?」狼牙:「不要想太多,先起來吧你!!!」教室門再次關上。下一位即將登場。「下一位,豹斑同學。」老師一邊點著記錄表,一邊語氣平穩地宣告。教室瞬間安靜,全班下意識把視線移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某人。身穿黑藍制服、坐姿端正的少年緩緩站起來。他的髮微微偏長,額前留著斜瀏海,額角處耳朵略尖,耳尖外皮覆著淺金斑紋;而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椅背後的細長尾巴無聲地甩了一下。「加油喔~豹斑!」虎霸高聲打氣。豹斑微微偏頭,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淡淡掃了一眼他身旁坐著的狼牙。「……欸,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啊。」狼牙不安地低聲說。「我猜是:『接下來請各位見證什麼叫差距』。」虎霸兩手抱胸,語氣比本人還要囂張。「你是怎樣,專業翻譯器喔。」貓野還躺在椅子上,沒睜眼:「我有預感,我待會的分數會被這傢伙拉成反向標準欸。」「你先醒來再說啦你!」門外的腳步聲極其安靜,幾乎無法察覺。接著,門輕輕打開。豹斑出現了。他沒有多餘動作,四肢踏進教室門口的每一步都像被調過的節奏點,優雅、規律。尾巴向後高高抬起,身軀重心低穩,從獵豹的角度來看,每一個瞬間都像攝影棚裡拍出的封面照片。「……我該不會是走錯棚進了偶像出道現場吧。」狼牙小聲說。「你要這樣說,也沒人會反駁你。」虎霸悄聲回。豹斑走到門口正中,穩穩站定。下一秒,豹斑全身光影扭動,毛髮隨著光線脫落成片片霧影,一層又一層地收束於體表。他的身形高大,四肢拉長,姿勢如劍──那並不是動作誇張的變化,而是一場近乎無聲的藝術演出。在光與影收斂之際,一名少年的身影從霧光中踏出──全身筆挺校服已經就位,袖口扣好,領結對齊,沒有任何一絲凌亂。「……怎麼會連制服的摺線都這麼整齊啊。」狼牙忍不住了。「那大概是從毛根開始排好的。」虎霸一臉認真分析。「這樣也能形容啊你。」豹斑踏入教室,腳步乾脆有力,沒有多看旁人一眼,走到座位,轉身──坐下。教室靜了三秒。啪,老師按下評分筆。「姿態九分,變形流暢九點五,完成度九點五。」他語氣難得露出一點滿意:「不愧是班級形體代表。」同學們反應不一。有的開始低頭擦汗,有的則直接翻白眼躺平。狼牙只覺得肩膀瞬間壓了一座山:「我們到底是在上課還是在參加什麼亞人變形精英選拔賽……」而就在所有人還在沉浸於壓迫感中時,貓野──那位從頭到尾幾乎沒發過聲音的金黃毛球──突然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喵音:「嗯……」大家瞬間看向他。貓野睜開一隻眼,看了看豹斑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攤成一團的身體,再看看爪子,再懶懶地閉上眼。「……那我應該沒救了。」虎霸爆笑,狼牙則拍桌狂點頭。「沒錯,你要是能得分,我直播把考卷吃了。」「那我幫你準備辣椒醬。」老師瞥了他們一眼:「請控制發言。還沒結束。」豹斑面無表情地撥了撥頭髮,瞄了貓野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近乎無形的弧度──既不是嘲諷,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我已經盡責完成標準範例,你們,請自求多福。」的淡淡告別式笑容。下一場,是狼牙。而從這刻開始,全班同學的信心指數,正式開始集體下滑。豹斑回到座位,全班的氣氛宛如剛經歷過一場盛大、華麗又難以置信的表演。整間教室都陷入一種奇妙的集體沉默。不是尷尬,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明確的──「啊,完了,這怎麼比啦。」「那傢伙是不是偷偷練過五百遍?」狼牙盯著黑板角落的計分欄位,一臉彷彿人生已經先輸三場。「我合理懷疑他不是亞人,是變形系的表演藝術家。」虎霸說得一臉認真,還邊說邊點頭。「我懷疑他連變形的呼吸節奏都是特訓過的。」「不不不,他那個轉身角度,90度剛剛好對準光源,讓身影剛好打在牆上欸!我怎麼覺得那是建模示範!」「可惡,連影子都在幫他加分啦!!!」老師站在講台前,面無表情地翻著評分表。雖然沒說話,但眼神明顯寫著「其他人請自己加油」。貓野還半趴著,身體以一種極不符合人體工學的方式縮在椅子裡,耳朵貼著書包拉鍊,嘴巴含糊不清地說著:「……如果我等等被零分處決,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毛毯當遮羞布。」「老師那邊大概只有擦手紙。」狼牙回道。「乾淨嗎?」「你覺得呢。」「那還是算了。」後排有位平常講話總像低頻BGM的青狼同學舉手發言:「老師,那個……如果變形過程太快,會不會來不及穿衣服?」老師語氣非常淡定地回答:「會。但也會依照『整體完成度』項目酌情扣分。」「……也就是說,如果太快變完又太急著走進來,結果穿得亂七八糟的話──」「一樣會被記為失誤。」這話一出,全班像收到集體預告,默默望向平常最愛「快變進教室搶窗邊位」的那幾位。其中就包括現在還在用尾巴遮自己臉的某隻金橘貓。「……我是不是現在起床練一下會比較好?」「來不及了啦貓野,你上場前大概還剩三位。」狼牙說著看了一眼順序表。「欸,好快喔!?不是吧!?我不是壓軸嗎!?」「我們班也才十幾個人欸!而且你前面是誰你自己看啊!」貓野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剛睡醒的臉,眼睛霧濛濛的,一副「請不要對我大聲」的表情。「我還以為我至少能睡到數學課……」「醒醒,這就是數學以外的現實。」虎霸拍拍他肩膀。「我現在數學都不想學了。」就在大家交頭接耳、腦袋裝滿「要怎麼不丟臉」的念頭時,老師語氣一轉。「下一位──銀狼。」教室的時間瞬間靜止。氣氛瞬間結冰。「喔喔喔──來啦來啦來啦──」虎霸一臉興奮,「來了來了!我們的基準線兄弟要上場了!」「什麼叫基準線啦!」銀狼滿臉慘白,站起來時連椅子都差點被他踢倒。「我、我先去、先去變……變一下……先深呼吸、穩住穩住……」他一邊嘀咕,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出教室。老師冷冷地補一句:「記得收好尾巴。」門一關上,全班立刻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鬆了一口氣。貓野再次把頭埋回椅子縫裡,小聲說:「我賭他會緊張到變成半人半狼形態然後直接原地自爆……」「不不不,他至少會完整變成人啦。」豹斑難得開口,補上一句淡淡的評價:「只是臉會僵到看起來像雕像。」「還是他一進來臉部抽筋,然後老師誤以為他在做變形表情特效?」虎霸說。「你們真的是同學嗎!?」聲音從門外傳來,破音而悲憤。全班大笑。教室門外,傳來微妙的靜默。不是風聲,也不是腳步聲,是一種……過度努力到空氣都屏住的靜默。「他是不是卡住了?」虎霸偏著頭問,一邊咬著筆蓋,「還是他在門口深蹲暖身?」「也有可能是站在門外自我懷疑,然後重複三次『我可以』那種。」狼牙的位子空著,但他的靈魂彷彿還在發出哀號。「說不定……」貓野難得睜開兩眼,正經八百地補上一句,「他正在默默告別自己的人形尊嚴。」「你們真的可以不要再幫他補刀了嗎?」豹斑一邊擦著桌上剛才不小心飛來的貓毛,淡淡吐槽:「我們是在上課,不是在做心理壓力模擬測驗。」「喂,那個毛是我的欸。」貓野抗議。「你本人都還沒進場,你的毛就先來了,代表什麼你懂吧?」狼牙說。就在全班熱烈展開一場「考前群體精神瓦解觀測會」的時候──啪。教室門被穩穩地打開。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聲望過去。門外,一隻銀色大狼踏進門框,耳朵拉直,尾巴筆直地貼著後腿,看起來緊張到極點。「他好像軍訓隊的菜鳥……」虎霸低聲說。大狼踏進教室正門,動作小心翼翼,好像每一個腳步都在地上標記著這不是夢這不是夢。下一瞬間,光流從牠身體浮起——變形開始。毛髮像風吹落的銀葉,從牠的四肢與背脊淡出,姿態雖不華麗,但意外地……穩定。銀狼的人形穩穩站定,身上制服雖然略有皺褶,扣子也有點歪──但他本人表情超僵,兩眼死盯地板,嘴唇抿到發白。「他連呼吸都在克制欸……」貓野看得都緊張了。「好像有人按了暫停鍵。」虎霸忍住笑。老師看了他幾秒,終於開口:「銀狼,請入座。」「是、是、是的……」銀狼點頭如搗蒜,腳步穩,但人整個像是在夢遊。他一屁股坐回位子,第一句話不是:「我怎麼樣?」而是──「我是不是沒死……」「你沒死,但你剛才那表情像剛參加完喪禮。」虎霸拍拍他肩膀,眼神欣慰:「辛苦了,戰士。」老師也發話:「姿態八分,變形穩定八點五,完成度八點五。表情僵硬,略扣。」「老師你剛才那句話是不是故意挑傷口刺啊……」「我給的是建設性評語。」老師冷冷地說,然後補一句:「下一位──虎霸。」「哇哦~來了來了~主打氣勢的傳說男孩登場囉!」虎霸高舉雙手站起來,腳步帶風地往門外走,還一邊拉伸手臂,動作誇張得像要去打比賽。「你是參加拳擊還是變形啊?」狼牙驚恐道。「你放心,我會讓你們看到不一樣的優雅。」「拜託你不要再震地板就好了啦!」教室裡的學生們一邊笑一邊開始下注──「他會一腳踹開門吧?」「我猜是滑行進場!」「我要押他變完還維持戰鬥姿勢。」「我押他衝太快撞到門框。」豹斑無言地合上筆記本,嘆了一口氣:「你們比對我剛才那場安靜太多了。」「不一樣啊,對你是景仰,對他是賭博娛樂。」貓野舉手補刀。「我怎麼覺得比起變形測驗,我們現在比較像在參加地下擂台賭盤開獎……」狼牙抱頭。「總之,等下記得壓低身體,門框不高,他應該會飛進來。」貓野說完這句後──繼續往後躺回椅子上,一臉:「來吧,災難快來了。」的淡定。虎霸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全班同學坐直身體。教室的氣氛,再度回到……充滿不確定性的期待之中。「好——!輪到我了!!」虎霸一腳踹開教室門的瞬間,氣勢像某種早晨天氣預報會提醒你要注意的強風警報。他的聲音充滿活力、動作充滿爆炸性、臉上的表情寫著三個字:「主角登場」。「你這開場就扣一分了吧……」狼牙還坐在座位上,捧著頭,一臉已經看透生死的虛脫模樣。「你們剛才都那麼文靜,我總得幫大家提神一下吧~」虎霸笑得一臉燦爛。「你是提神,我是被嚇醒。」貓野語氣像剛從午睡被驚醒的老人,「心臟差一點變形。」「你不是還沒變形嗎?」豹斑淡淡補刀。「心靈有先跑一步。」老師則在講台前面無表情地更新著評分表,語氣平靜到像是系統提示音:「虎霸,請由門外起始。」「OK!」虎霸跳了兩下、轉了轉脖子,像是準備參加田徑決賽一樣,還原地蹬了幾步。「你確定不是要衝百米?」狼牙眼角抽動,「老師說的是走進教室,不是爆破登場欸。」「我保證我會在變形中保持禮儀!用最爆炸的優雅方式入場!」「這兩個詞語根本互相衝突吧!!」貓野喊。教室外,地板隱約傳來「咚、咚」的踏步聲。「開始計分。」老師的語音再度響起。全班再度屏息——不是因為期待,而是因為不確定眼前會發生什麼事。是災難嗎?還是奇蹟?又或是奇蹟級災難?第一聲腳步響起。接著是第二聲。然後,虎霸的聲音大喊:「變!身!」──轟!從門口炸出一陣金黃色光芒,像太陽砸進教室。伴隨著一道橫移的風壓,一隻橘橙色大貓科動物衝破門檻,空中回旋半圈,爪尖在門邊一點,然後──咚!重重落地。「哦啊啊啊啊好帥!!!」前排的同學忍不住鼓掌,但那聲掌聲還沒落下……啪──啪啦啦啦。一團亂。光芒之中,虎霸在半空變形,成功轉為人形沒錯──但他落地時角度太斜,結果整個人往前撲倒,還把教室前排的拖鞋架撞倒,拖鞋飛了一地。「欸欸欸欸!!!」「我鞋子飛去哪了!?」「誰的襪子被打飛了!!」老師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記錄:「入場聲響超標、姿態過度誇張、落地失衡、拖鞋脫落事故一件。」虎霸趴在地上,抬起頭,一臉無辜地說:「老師我落地的時候其實……滿帥的對吧?」「你是落地式尷尬。」老師冷靜地回答。教室內爆出一陣狂笑。貓野笑到尾巴炸毛:「我願意給他九分,純粹是笑點九分!」狼牙捧腹:「我剛才的僵硬至少沒傷到拖鞋吧哈哈哈哈哈!!」豹斑也忍不住別開眼,低聲咕噥:「比起我那場,這場果然娛樂性高太多……」虎霸坐起來,雙手比出勝利手勢:「帥不帥不重要!重點是大家都笑了對吧!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老師扶額:「那不是戰鬥,那是你自己開了一個不需要的動畫特效。」他嘆了口氣:「姿態四分,變形過程順暢但控制力不足,落地表現失分。」「所以……總分?」虎霸滿懷期待地問。老師冷冷說出:「整體評定:歡樂組。」全班再次爆笑。而就在這場「意外豐富」的表演落幕後──全班的目光默默轉向最後一位還沒出場的同學。──貓野,還是一隻貓。還是那隻攤在椅子上、表情看起來像剛從晚睡惡夢中醒來的金黃貓。他緩緩睜眼,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望向還在地上撿鞋的虎霸。「……那我是不是還有希望?」「虎霸……你剛剛飛起來的角度,有點帥。」狼牙這麼說著,語氣非常猶豫。「對吧!我就知道你會懂的!!!」虎霸正努力把一隻不知道為什麼飛到窗邊的拖鞋拿回來,一邊開懷大笑。「我那個空中轉身,至少帥了0.2秒!有拍到的話應該能剪成動畫開頭了吧?」「是啦是啦,然後0.2秒之後就切成你臉朝下撞鞋架的畫面,轉成ED。」狼牙扶著額頭,但笑得比誰都開心。「你有創造歷史,虎霸。」貓野從椅子上坐起來,語氣空靈,「你是我們這間教室第一位拖鞋擊中牆壁的人。」「我覺得可以做成紀念牌掛起來。」豹斑淡淡補了一句,手裡還在轉筆。「地板那個擦痕記得拍照存證。」「欸欸欸你們這樣講我反而想重來一次欸,搞不好可以把桌子一起推倒!」虎霸眼神發亮。老師重重地清了清喉嚨,終於發話:「請停止討論將教室當摔角場地使用的構想。」「是~」全班雖然嘴上答應得快,但笑聲還是持續蔓延。整個氣氛比起一開始嚴肅的變形課,已經完全變調成一場……校內嘉年華預演?豹斑瞄了一眼記分表,低聲對狼牙說:「我發現一件事。」「嗯?」「我們前面的分數越完美,後面的人壓力越大。」「……合理啊。你那麼優雅,我一出場就像考駕照的學徒司機。虎霸還直接變成漂移車。」「然後我接下來就是無照貓咪直衝。」貓野補上自己的位子,成功插入對話圈。「你連駕駛座在哪都還沒搞清楚吧!」狼牙吐槽。「我還是想說一句話。」虎霸摸著下巴,一臉哲學家語氣,望著窗外湛藍的天:「能讓全班笑的表現,就算只有一分,也值得一百回憶分數。」「你再說這種勵志雞湯我就真的把你丟進黑板擦桶裡。」豹斑冷冷地回。「我這叫精神鼓舞啦!」虎霸氣勢滿滿地比出大拇指,「要不是我幫大家放鬆,接下來貓野直接心肌爆裂你信不信?」「太誇張了吧。」狼牙苦笑,「不過……他真的還沒起來欸。」於是,全班的目光又默契地看向那個最角落的位子。貓野,金黃貓狀,正用後腳撓耳朵,眼神迷茫,像剛從夢裡聽見要起床但沒醒透的那種模樣。「……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我們前面怎麼被評分的?」「我聽到了呀。」貓野說話聲音懶洋洋的,「什麼優雅度、整體完成……對吧?」「那你理解了?」「有啊,我得出一個結論──我可能是唯一一個不會爆炸,但也不會加分的那型。」「不會爆炸是因為你還沒站起來吧!!」「安啦安啦~」貓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神仍飄在天花板某個角落,「反正輪到我時,我就滾進來就好了。」全班瞬間安靜三秒。「……你剛剛說什麼?」「我說,我進場的方式,大概會是——滾進來吧。」「你滾個屁啊!!!!」這回是連豹斑都失控地站了起來,摔下手上的筆。狼牙捧著頭崩潰:「你知道老師剛才明說『不得以不正常方式入場』嗎!?」虎霸已經笑到在椅子上打滾:「太讚了,我賭他滾進來會把講桌撞歪!!!」「不是你要知道我人形一變完都會有點暈,所以走路的話會歪掉……」貓野解釋得一臉真誠。「那你就站穩再進來啊!!」「可是窗邊有太陽,我不想起來欸。」「你現在是要在變形測驗前,把我們整班氣死是不是?!」老師這時敲了敲講台,提醒道:「請保持教室秩序,下一位──貓野。」現場再次安靜。全班視線再度集中在窗邊那一團金黃色身影上。貓野緩緩伸了個懶腰,動作像貓抓板廣告裡演的那樣浮誇又拉長,接著翻身下椅,一步步踱向門外。「喔……欸他真的要去了……」狼牙咽了口口水。「不會真的滾吧……不會吧……?」虎霸眼睛睜得超大。「我不想看,但我又忍不住要看。」豹斑微微捂額。門「啪」一聲關上。教室外,一片靜默。沒有人類腳步聲,沒有氣勢張揚的聲音,連野獸的四肢踩地聲都沒有。「……等一下,他該不會真的忘了自己在考試吧?」狼牙緊張地坐直,眼神死死盯著門縫。「或是,他現在正在窗邊計算角度,要怎麼樣用最圓的方式滾進來。」虎霸雙手交叉,認真推測。「……他是肉球,不是圓規。」豹斑嘆氣,「但我很確定他真的會滾。」老師看了一眼手上的記分表,淡淡地說:「貓野,如果再不入場,將視同缺席處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聲音。不,是……一陣「咕溜咕溜」的東西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喵嗚……來了喔……」啪──!!教室門突然被某種衝力頂開。下一秒,全班睜大眼睛,一團金黃色毛球從門口高速旋轉式入場。他就像某種剛剛被洗衣機脫水完還在旋轉的生物球,呼嘯一聲衝進教室!「咕咕咕咕咕咕──」「喂——!!!」「他真的滾進來了!!!」「欸欸欸這也太快了吧!?」「他剛剛好像還轉了個S型欸!!」只見那團貓球在地板上拐了三圈,最後衝破老師的講桌正面,砰地一聲撞在講台下方,然後──啪。一道白光瞬間爆開。毛團炸成光點。變形完成。──於是,當光芒散去,教室中央出現了一個赤裸裸的人影,以非常不雅觀的姿勢趴在地上,雙腳朝天,屁股翹得像藝術館的雕塑失敗品。「……」「…………」「…………………………」安靜。一整個宇宙等級的沉默在此刻誕生。然後──「……我進來了喵。」貓野的聲音軟軟地、慢慢地從地上冒出來。他沒有要爬起來的意思,只是舉起一隻手,像登記報名一樣舉手發言。「…………」老師沉默了五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平靜地說出評語:「姿態:零分。」「變形過程:太快,失控,零分。」「整體完成度:未記得著裝,未站立,零分。」啪。記分板自動浮現數字:貓野・總分:0分(記錄)「嗚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炸裂了。狼牙直接笑到跌到椅子下,虎霸笑到整個人趴在地上瘋狂敲打地板。豹斑也難得嘴角上揚,雖然仍是輕聲吐槽:「這傢伙……果然刷新底線。」「我……我肚子好痛……誰來扶我起來……」狼牙掙扎中語無倫次。「太誇張了啦喵喵……喵野你是……什麼,人體保齡球嗎?!」虎霸快笑瘋。貓野慢吞吞地翻過身來,坐在地板上,雙膝立起、雙臂抱腿,姿勢像極了剛從某場懺悔儀式結束的囚犯。「我……原本想在門口先變好……可是那個地板太光滑……然後我……我就……」「你就滾成行星軌道進來了啊!!!」「我不是不想穿衣服……是我……變得太快了……衣服還來不及生成就……就……」他說到這裡,自己也有點想笑,結果不小心笑到打嗝。老師揉著眉心,終於說出結語:「……貓野,下次進教室請走路,不要飛行,也不要旋轉入場。」「是……我、我會努力的……」貓野坐在地上點頭如搗蒜,尾巴還垂在地上亂甩,看起來比平常還要無辜一百倍。「記錄:本班唯一零分。」老師補上備註。「我是不是創下歷史了喵……」貓野轉頭問大家。「不,你是創下生態災難。」豹斑淡淡說。「我懷疑你這滾法如果在樓上教室做,會把樓板磨穿。」狼牙擦著眼淚回應。「我明年要用這個畫成班刊封面欸哈哈哈哈!」虎霸拍桌狂笑。貓野趴回地板上:「我至少很有存在感吧……」「有!絕對有!」「還有光害跟地板損傷費用一起存在!」「……好,我冷靜了,我可以講話了。」狼牙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手緊抱住肚子,一邊抹眼角的眼淚,一邊還在抽氣:「但我不能再看貓野的臉,一看到我就會想笑……」「那你現在已經看到囉。」虎霸笑得像只剛搶完零食的大狗,「不過說真的,他剛剛進來那瞬間,氣勢根本超越我欸。」「我同意。你那是爆炸,他那是……系統錯亂的命運捲入。」「我哪有氣勢啦……」貓野還坐在地上,兩條腿拉成W形狀,耳朵軟趴趴地垂著,尾巴慢慢掃著地板,「我本來只是想快速一點,結果……地板真的太滑了嘛……」「你那叫快速?你那個速度拿去參加田徑社會被抓去當標槍欸!」狼牙又想笑,「我就問,從獸形到人形你用了幾秒?」「不到兩秒吧……」貓野歪著頭,一臉沒睡飽的樣子,「可是……我變完之後發現沒衣服,想停也停不下來……就……撞進來了。」「所以你從物理、造型、變形、走姿、入場禮儀、服裝、甚至轉彎角度,全都失敗了?」豹斑語氣很平穩,但每講一項,就像在記錄現場災難報告。「……總結起來怎麼聽起來我還挺厲害的?」貓野眨眨眼,一副真心讚嘆的模樣。「你厲害的是能把所有項目同時失敗還活著。」狼牙撐著臉說。「我那是……藝術性災難。」貓野語氣非常誠懇。「……你是不是現在還沒穿衣服?」虎霸突然問,眼神詭異地盯著他身上那條老師好心丟過去的小毛巾。貓野低頭看了看毛巾:「啊,對欸。」「老師!」豹斑舉手叫道,「這傢伙已經坐在教室裡五分鐘還沒穿衣服!」老師正在紀錄成績,聽到這話,頭也不抬地回:「已經0分了,再怎麼扣也不會負數。」「老師你是不是放棄他了?」「他進來的那瞬間,我的人格就被他的動能撞出教室去了。」老師終於抬起頭,語氣十分平靜,「我現在是在靠理性編輯回憶。」「老師我可以申請補考嗎?」貓野弱弱地舉手。老師:「不行。這是一次性考核。」「……那我可不可以申請讓我變回貓形,然後再進一次教室?」「你想重新滾一次嗎!?」狼牙已經爆笑到快從椅子上滑下來,「你是想挑戰物理法則還是挑戰老師的容忍極限啦!!」「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可以在滾的時候變成穿著衣服的人形,應該會比較帥一點。」「你那個滾動過程是『消除尊嚴』的加速器欸,哪裡帥?」豹斑按住額頭,頭痛指數+3。老師歎氣,手指在記分板上敲了兩下,終於把視線從那張0分評價卡上移開,望向全班。「……好了,冷靜一下各位。」「我們的變形測驗正式結束,接下來,是總結。」但這句話一落,全班瞬間又看向了貓野。他還是坐在地上,蓋著一條小毛巾,頭髮亂七八糟,尾巴一邊拍著地板一邊喃喃自語:「不過這樣一來……我至少很有存在感吧……?」「不,你現在是我們這班的招牌了。」狼牙拍拍他肩膀。「對啊,以後只要提到『變形測驗』,大家一定會說:那個啊,就是貓野滾進教室的那場。」虎霸笑到一臉感動,「太讚了兄弟,你把自己變成了傳說欸!」貓野眼睛微微睜大:「傳說……?」老師補刀:「不光是傳說,是警示案例。」「唉唷,警示就警示嘛……總比沒人記得我強吧?」貓野歪著頭笑了,整張臉滿是慵懶的光。而此時此刻,全班都無法否認一件事──在這場測驗中,最讓人記得的,不是最高分。而是這個以滿分零分,滾進來、笑著離場的傢伙。──傳說,正是這樣誕生的。❖「那麼——」老師清了清喉嚨,試圖讓講台前的氣氛恢復秩序,卻發現自己在那個撞得歪掉的講桌旁站著,怎麼看都很難莊嚴起來。「請各位回座,我們接下來要做成績講評。」「嗚嗚嗚……我還沒笑完啦……」狼牙嘴角都快抽筋,整個人癱在座位上,「我剛才真的看到一條毛毯以音速飛過講桌欸……」「那不是毛毯,是貓野本喵。」虎霸笑得還沒停下,「我剛才差點以為他會撞出教室另一邊的窗戶欸哈哈哈!」「喂,這樣說有點太誇張了啦。」貓野這時已經穿好衣服,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步伐還是懶洋洋的,一臉沒睡醒。「我速度明明就控制得很好……只是地太滑而已……我已經有試著煞車了喔。」「你是用屁股煞車的嗎?」狼牙問。「我感覺我的尾椎現在還在跟我生氣。」「你的煞車方式比較像是『用身體擋住慣性』吧。」豹斑語氣平淡,但已經在筆記本上畫了草圖,上面寫著:「亞人滾入模型・貓科Ver.1」「欸欸欸欸你在幹嘛?那是什麼東西?」貓野探頭一看,當場傻眼,「你在畫我欸?還標註角度?」「我對你滾進來時的旋轉弧度產生了一點物理上的好奇。」豹斑還非常嚴肅地翻出圓規跟比例尺,「如果能重現那個曲線,說不定可以當成物理展示用。」「拜託你不要把我當教具啊啊啊啊啊!!!」老師重重地敲了三下黑板,終於讓場面微微安靜下來。「成績我已經登記完成。接下來,請各位同學注意,你們的表現不只是個人成績,也將被記入學期評鑑內的形體素養評分當中。」「……欸,所以我那0分會拉低整班的平均喔?」貓野瞪大眼。老師緩緩點頭。貓野:「那我是不是該請飲料賠罪?」「我覺得請老師比較實在。」虎霸立刻舉手提案。「老師平常喝黑咖啡加蜂蜜,我有記。」狼牙補上關鍵情報。「加蜂蜜!?」貓野震驚,「這是什麼奇妙配法……」「別岔題。」老師嘆了口氣,把教鞭放回講桌下,「今天的教學主題,其實不只是技巧。更重要的,是對自己亞人狀態的掌握與理解。」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停在仍坐不太正的貓野身上。「很多人認為變形是換個樣子、穿件制服、走進教室,但事實上,這是一種日常與本能之間的協調。你怎麼看待你自己,是一切的起點。」教室靜了幾秒。這段話明顯比平常嚴肅一點。狼牙點點頭:「好像……有點懂了。」豹斑認真記錄下來。虎霸舉手:「所以如果我氣勢太強,代表我跟本能太熟,但跟規範不熟?」老師點頭:「基本正確。」「那我是不是就是……太跟本能混熟了?」貓野小聲問。「你是整個人還住在本能裡面。」老師不帶感情地說。「哇,好有哲理……」虎霸佩服地看著老師。「我只是說了實話。」「那……老師,如果我們以後還會變形成其他形態,也會有像這樣的測驗嗎?」狼牙忽然問道,一邊摸了摸自己耳朵的邊緣。「有可能。未來的課程會包含多形態轉換、動作協調、服裝同步、與公開場合應對……這些都會是評量項目。」「那貓野應該可以考『如何在公開場合跌倒不露點』這門課啦。」虎霸直接爆料。「你閉嘴啦!!」貓野羞到耳根泛紅,「我那是意外好嗎!!」「是啊,但你已經不小心為這堂課立下了最具指標性的0分紀錄了欸。」「我不要這種指標啦啊啊啊啊——!」老師瞄了他一眼:「你已經在學校系統裡留下了標記了。請珍惜你的人生成就。」「不、我想刪帳號重新做人……」此時此刻,整個教室的氣氛雖然還帶著殘餘的笑意,卻比起一開始的緊張與競爭,已經多了幾分「這就是我們」的默契。沒有人真的因為分數好或壞而彼此嫌棄,反而因為貓野這種「極端範例」,讓大家對「變形」這件事產生了更多的理解與包容。不完美的入場。搞笑的過程。零分的傳說。都成了這間教室、這群同學之間,無可取代的共鳴。「總之……」老師合上記分板,深呼吸,語氣平靜卻不失誠懇。「這堂課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讓你們學會變形,更是讓你們認識自己——包括你們怎麼呈現自己的模樣、怎麼站、怎麼走、怎麼出現在別人面前。」講台前一片安靜。連虎霸也沒插嘴,狼牙也沒翻白眼,貓野……好吧,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看起來是真的在聽。「亞人變形,不是『隱藏獸態』,而是『接納全部的自己』。從你踏進教室那一刻起,你就是帶著全部的本能與理性進場。」「就算是裸體滾進來嗎……?」那是貓野的聲音,帶著懶洋洋的語調,偏偏又特別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老師眼角一跳,像是忍了一整節課終於破功。「……即使如此,你仍然完成了『變形』,只是……」「缺乏布料支援?」虎霸笑著補刀。「缺乏衣服是你的技術問題,不是存在問題。」老師像是硬把自己拉回沉穩狀態,「我希望你們不要嘲笑他,因為他的確完成了變形——只是方式讓人比較難忘記。」「是非常難忘記啦。」狼牙嘆氣,一臉崩潰,「我只要閉上眼就會看到一個金黃色人型彈珠飛進來的畫面……」「我有這麼誇張嗎?」貓野歪著頭,一臉無辜。「你進場時打到講桌的聲音我到現在耳膜還在重播欸。」「那是撞擊加速造成的聲學效應。」「你不是物理老師,不要在那邊硬講專業詞彙啦!」老師終於咳了一聲:「總之,測驗到這裡為止。各位今天的表現都有記錄,成績將影響你們期末綜合素養等級。」「老師,那貓野的綜合素養……」「0分。」「欸你講得好乾脆啊!?不是應該委婉一下嗎!」「這就是事實。」老師推眼鏡,語氣極平穩,「但他會在備註欄得到一句評語。」「評語……是什麼?」豹斑好奇問。老師翻開頁面,唸出來:「——『本人展現極高存在感與爆笑能力,具備成為他人心理陰影的潛力。』」虎霸直接趴倒在桌子上:「我不行了……太精準了這句話……」狼牙大喊:「老師你這評語是小說家吧!!」貓野卻默默點頭,語氣平淡地說:「我接受這個評語。至少,我有貢獻。」「你貢獻的是大家下課後笑點的存貨啦!!」就在大家還在笑的時候,老師終於關掉了投影的成績表,語氣緩下來:「不過,我也要給貓野一個特別肯定。」「蛤?我?」貓野瞬間直起身,整隻貓毛炸開。「你讓全班記得,變形不一定要完美,也不一定要帥。」老師露出微笑,「但只要你夠真誠──即使是0分,也能讓大家一起笑著接受。」全班再次安靜下來。貓野愣了幾秒,小聲說:「……老師你這樣講,我會有點感動欸。」「你要是能因此改進變形技巧,那我也會感動。」「……那我還是感動就好。」「你這傢伙又放棄得太快啦!!!」狼牙怒吼。虎霸笑著搭上貓野肩膀:「欸,不過說真的,你剛剛那一滾,真的很有藝術感欸。要不要參加下次校慶,弄個亞人馬戲表演?」「可以讓我穿衣服嗎?」「我會幫你設計一套連體的毛絨絨服裝,還附魔法閃光效果!」「那我要能坐著變形的版本,然後附送午休時間。」「你這是活動還是養老計畫啦!!」就這樣,在老師無奈的眼神與全班的笑聲中,變形測驗這堂課劃下句點。分數終究只是參考,真正留下來的,是那一場又一場「永遠不會被忘記」的青春鬧劇。也許未來他們都會變得更厲害,更成熟,更完美——但這天早上,貓野光著屁股滾進教室的樣子,將成為他們全班共同的回憶基準點。「好了,回神囉各位──」老師輕咳一聲,抬起手裡的筆,敲了敲白板,聲音不大,卻像某種「笑聲切斷術」一樣讓全班瞬間沉靜下來。……雖然只是沉靜了0.7秒,因為虎霸的笑還沒完全收尾。「哈哈……欸、喔,抱歉老師,我剛才真的……哈哈……不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貓野一眼,結果又笑出來。「你再笑一次我就貼你零分表在你書包上。」老師語氣淡定,卻透著微妙的殺氣。虎霸立刻收嘴坐正:「老師我準備好了,我全神貫注,我是秩序的化身。」「很好,秩序之子。那你也幫忙管一下你旁邊那位還在用尾巴畫地圖的同學。」貓野正一臉放空地坐在椅子上,用尾巴在地上來回畫圈,彷彿在召喚什麼古老儀式。「我在畫我滾進來的軌跡。」他語氣很平淡,「我想看看到底是哪個轉角讓我飛起來的。」「那個轉角叫『命運的臨界點』啦!」狼牙終於爆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自己的人生當作演算題目在分析啦!」「分析錯誤才會重演失誤啊。」「你那叫強化錯誤啦!」老師再次敲了兩下講台,終於收回整間教室的注意力。他站直身子,眼神掃過每一位同學的臉,語氣比平常更溫柔一些——也更誠實一點。「我知道,這堂課對你們來說不只是技巧訓練,更像是一場測試自尊心的考驗。」「從獸形變成你們自己──坦白說,這比寫公式、背單字還要難。因為你們要正視自己本來的樣子,也要接受自己在人前會怎麼被看見。」他頓了一下,特地往貓野的方向看了一眼。貓野一臉無辜地指了指自己:「欸?我?」老師點頭:「你雖然是0分,但至少你上場了,沒有逃避。」「老師,你剛剛的表情好像在說『雖敗猶榮』……」「我是在努力壓抑想笑的部分,讓話聽起來更像教育。」「你這句話也太誠實了吧!?」老師輕輕一笑,第一次在這一整堂課裡露出了接近學生的那種笑容。「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人,其實早就能變得很好了。可一旦要在全班面前、在這種正式場合站出來,每一個細節都會被放大——會緊張、會忘記該怎麼動,會慌、甚至會滑倒。」「喂!」虎霸舉手抗議,「為什麼你講的狀況全都是我們剛剛發生過的!?」「因為你們太好理解了。」老師攤手。狼牙舉手補一句:「那老師,您是有特別針對誰說滑倒嗎?」「你想釣出貓野的名字嗎?」老師挑眉。「我只是想證明,物理法則在我們班對某人特別不友善。」「那是地板太乾淨,我滑是因為我們學校清潔太認真。」貓野語氣完全沒有羞恥感,還理直氣壯。「這傢伙已經把事故當成優點在說了啦!」老師沒理他們的鬧,一邊把成績表收進資料夾,一邊補了一句總結性發言:「不管你們今天的分數是什麼,這堂課最重要的,是你們每一個人——都願意站到門口,然後,走進來。」全班沉默了兩秒。這句話,意外地打中了某種青春特有的敏感開關。不是說這句話有多偉大、也不是說每個人都會立刻轉性努力學習,而是──他們真的「站過去」了,「進來」了。這一刻,他們有點懂了。只是一點點,但夠了。接著──「老師,我現在走出去再滾進來一次,可以加分嗎?」貓野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剛才那份青春頓悟的背景音根本沒進到他腦子裡。全班瞬間爆炸。「你滾夠了啦!!!」「你這是想挑戰老師剛剛的感性總結是不是!?」「我拜託你給這句話一點餘韻好不好啊啊啊啊啊!!!」老師表情僵硬地站在講台前,看著全班陷入混亂,只說了一句話:「……下一節課是音樂課吧?那很好,我需要放空一下腦袋。」「所以,」老師深呼吸,語氣一派平穩地道,「這堂課要教給你們的,不只是體態,而是——」「老師我剛才有沒有在空中旋轉超過一圈半?」貓野突然舉手,打斷得毫無預警。講台上頓了一秒。全班也安靜了兩秒。接著,全班同步轉頭,用一種「你還想怎樣啦」的眼神看向那隻已經穿好衣服、但靈魂還在昨天的金黃色亞人。「你……」老師眼角抽動,努力把話語往回收,「你這個問題,跟我們現在的討論有什麼……意義嗎?」「我只是在思考,」貓野低頭看著自己手邊畫的滾動軌跡,「如果能控制角度再好一點,應該能以更優美的弧度停下來,不會直接趴在講桌底下……」「你是想開發自己的滾入專屬姿勢嗎!?」狼牙吼了出來,「這堂課不是給你搞花式進場的機會啦!!」「可是我總不能改走路吧?那樣不就失去特色了?」貓野理直氣壯地講得像是在守護某種傳統技藝。「你那不是特色,是災害預警!」虎霸笑得趴在桌上,「真的,哪天你滾進教室不撞到東西,我才會覺得不正常!」「對啊,我現在已經習慣聽到『砰』一聲才知道貓野到教室了。」「……我不懂,為什麼你們講得這麼開心,然後我自己都有點想嘗試滾一次看看了。」狼牙抱頭嘆氣,「我是不是被污染了啊!?」「不用懷疑,你只是青春感染。」豹斑邊說邊翻出便條紙,正筆記著什麼:「滾動曲線計算,滾入力道預估,下次物理課要不要試算一下貓野撞桌時的動能……」「你們一個比一個不對勁欸!!!」老師終於舉起手,像是按下「冷靜鍵」一樣清清喉嚨:「好了,各位同學,我知道這堂課的結尾有點……戲劇性。但請把焦點拉回來。」他望著學生們,一個一個點名式地看過去:狼牙、虎霸、豹斑、還有那個……正在偷摸尾巴玩毛球的貓野。「不論你們這次表現如何,未來還有很多次變形要做、很多次上場的時刻。不是每一次都會有人為你們笑,也不是每一次都會這麼寬容。」「但請記得這次的感覺。」他語氣平穩地說:「即使緊張、即使出糗、即使零分,你們還是全班一起完成了這次挑戰。」「嗯……我是用滾的,但我也完成了。」貓野立刻補刀。「你那叫完成度全體0分還能不退場,確實也是一種堅持。」老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應該可以加個註解:心靈堅韌度滿分?」「我會在評語旁邊補上『精神無懼』四個字,你要嗎?」「可以幫我加個閃電特效嗎?」「你以為我在寫動畫腳本是不是啊!」老師終於忍不住吼出來,教室再次爆出一陣大笑。「那我可以畫一張封面。」虎霸舉手,「貓野用膝蓋滑行進教室,背景是金光閃閃,然後老師站在遠方拿著零分的板子,像最終Boss一樣!」「你這叫侮辱老師還是美化災難現場!?」狼牙忍不住笑倒。「我想做小貼紙賣欸!『零分貓野』貼紙系列,限量發售!」「我當然要簽名權喔。」貓野舉手一臉認真,「但我不收現金,只收交換午餐便當。」「那你今天中午會吃到五人份魚排欸!」老師認命地走回講台,開始收拾講義與筆記板,語氣一如往常地平靜:「你們可以鬧,但下節課記得回到該回的位置,該做的事情……別因為笑聲就忘了。」「知道啦~」「我們會好好變形的!」「而且下次一定要穿衣服對吧!」「我沒說名字,你就先喊出來是怎樣啦,貓野!」貓野笑了笑,露出一個燦爛又睡不飽的表情:「我只是覺得,錯過了衣服,還是不能錯過上課嘛。」老師一瞬間居然語塞了。這句話,在一大群正在笑場的學生裡,突兀地像是一顆被無意踢起的小球,飛到了大家的眼前。──是啊。雖然變形測驗搞得烏煙瘴氣,雖然有些人滾進來,有些人滑出去,有些人直接摔成笑點,但他們都還在這裡,還在這個教室、這段一起犯傻的青春裡。「……說得好像有點道理。」狼牙小聲說。「難得你講了句像樣的話欸,貓野。」虎霸給他比了個讚。豹斑嘴角勾起:「令人意外。」「那我可以用這句話來當作我零分的……價值嗎?」貓野歪頭,笑容有點壞。老師收好筆記本,站在講台上最後看了大家一眼,輕輕說了句——「……你就拿這句話,去說服下節課的音樂老師吧。」❖──校園日常的尾聲,沒有落幕,只有下一堂課。青春的荒唐,有時就藏在零分與笑聲之間。陽光從教室窗戶斜斜照入,灑在貓野的臉上,他半躺在椅子裡,表情舒服得像在做日光浴。「欸──喂,貓野,你這樣一副已經畢業的樣子是怎樣?」狼牙抬起筆袋朝他丟過去,結果貓野輕巧地用尾巴一撥,啪地彈開了。「因為我剛剛經歷了一場人生大事啊。」他瞇著眼,喃喃地說:「我第一次在全班面前,全裸滾進來耶。」「你講得好像那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偉業一樣啊喂!!」「其實以後要是有畢業紀念冊,我一定會要求把那張成績表印進去,標註我滾的方向、速度和終點。」虎霸一臉超認真地說。「還能順便加個滾動力學解析專欄。」豹斑翻著剛收好的筆記本,補了一句,「我已經在想要不要用那個案例設計個數學模擬題。」「不不不不你們別鬧了啦……」狼牙半笑半崩潰地抱頭,「你們這樣搞下去,會害下一屆新生一入學就聽說我們班出了個傳說級滾入系學生喔!!!」「那我可以簽名嗎?」貓野的耳朵抖了抖,露出招牌笑容,「限量簽我只是地板滑了一點。」「我要先報名一張!」虎霸舉手。「那我要撞桌款。」「你們給我冷靜啊喂!!」老師站在講台後頭,早就一副看破塵世的表情,一邊默默把出席記錄存進平板,一邊淡淡開口:「你們這些亞人……」「我教了一整學期,結果最後留下來的是一張零分的光屁股撞桌……」「老師,其實我也不是想光著的啊……」貓野抱著膝蓋,語氣委屈,「只是變得太快,制服跟不上我而已。」「你變得太快,人生都跟不上你了。」老師語氣淡淡地回。「那我是不是突破了什麼極限?」「你突破的是校內紀律底線。」一陣笑聲後,終於──講台上,老師合起出席表,語氣正式起來。「好了,本課結束。」「下節是音樂課,你們可以去把笑聲留在這邊。」貓野舉手:「老師,音樂課會不會要我們用亞人狀態唱歌啊?」「如果你用獸形唱歌,我會幫你報名藝能科強化班。」「是唱歌還是嚎叫都分不清楚喔。」虎霸笑翻。「啊啊啊啊不行啦……我覺得今天太鬧了……」狼牙看著還在笑場的同學們,忍不住說:「我現在只想趕快去下節課冷靜一下,結果感覺到了音樂課會被老師以為我們吸了什麼奇怪東西。」「你們的笑點,已經被重塑過了。」豹斑蓋上筆記本,聲音平靜。「滾動式笑點教育法?」「貓野教學法・無需預告・效果驚人。」「喂,我明明是考最爛的,怎麼好像是我立了學派啦!」下課鈴響了。「叮鈴──叮鈴──」大家收拾著書包,笑聲依然零零碎碎地飄在空氣裡。最後,學生們一個個走出教室,有人邊走邊還在笑,有人拍著貓野的背說「你真的太有事了」,有人則是默默轉頭看了一眼教室,彷彿想把這天烙印在心底。老師站在講台後,望著那群七嘴八舌往走廊跑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氣。「……青春真可怕。」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但眼神裡,卻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這就是今天的變形課。沒有壓力,沒有英雄,沒有完美收尾。只有一群正在學著怎麼「走進教室」的獸耳學生,以及那一個,裸身撞桌還不忘說句「我有存在感」的傳說。這個故事不會登上新聞、也不會寫進歷史,但它永遠會印在這一班人的共同記憶裡。
第四十九幕:機動組「機動組,是什麼?」這個陌生的詞彙讓幻銀順間來了興趣,但建箴也不太確定,究竟是因為自己少有地說出了內心的意見,還是由於她目前身邊沒有類似提出建言的對象,所以對這難得的公會改善方案感到新奇。「簡單來說就是找到一些願意幫忙公會大小事務的成員,讓他們一起來幫忙管理公會。不用在意等級和資歷,只要有那個意願幫忙公會事務和新人的,都可以列為機動組的成員。」眾神這樣的大公會,如此旁大的規模的人數,根本不可能只靠兩人就能夠顧得過來。建箴反倒有些詫異,如果先前眾神內部就是這副模樣,完全沒有打好最初的根基,公會到底又是怎麼經營壯大的?如果僅憑著幻銀個人的領導者魅力就能夠做到這種地步,那建箴覺得也挺可怕的。無論如何,公會本身基底如果不夠穩固,沒有花心力在經營內部氛圍和內務的話,無論能召集多少新人加入公會,最後依然會盡數流失。在建箴的立場看來,眾神能夠以這種形式維持大公會的規模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果今天換成自己以這種方式經營公會,怕不是一個星期時間就得宣告解散。可實際上只要能稍微改變一下內部的經營模式和整體氣氛的話,眾神肯定有機會發展成一個更好的公會。雖然自己並不敢全然打包票,但既然眾神有那個條件去進行這部分的調整,或許試著去做些改變也不是什麼壞事。從公會新人開始經營的方式看著溫吞,卻也相對穩定許多。或許對小公會的成效有限,但眾神可是人數多到讓自己應接不暇的大公會。走在前面的人先為後面的人提供幫助,那麼當後面的新手逐漸成長起來之後,他們也可以去試著幫助更後面進入公會的人,變成一種長久的循環。「那麼,阿風覺得那些人可以加入你說的機動組?」幻銀擺正了公會長的身分,認真地提出詢問。就算行事再怎麼粗獷,畢竟是大公會的領導者,這點程度的考慮還是有的。只不過建箴比較好奇的是,她是真的對公會裡的人事變動一無所知?又或者她心中其實也有一份對應的名單,等著要和自己互相對答案?一個能帶領大公會,甚至指揮征戰世界Boss的公會長,能力會差到哪去?建箴心中始終抱著這份疑惑,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猜想,會不會並不是幻銀不知道或者不去做,而是因為有些事情並不方便她以公會長的身分去做?公會最高領導人身分未必都會帶來便利的權限,某些時候也同樣會為自己引來一些不必要的煩惱。至少在這件事情上,建箴是曾切身體驗過的,只不過Evidence那類似親友團般的氛圍極大沖淡了那樣的感覺,所以儘管有那樣的考量,卻也沒有造成太多困擾,更多只是存在內心的擔憂而已。說不定幻銀的目的,就是讓自己代她完成這件事。「我覺得……帆、聰明的雞蛋、御亞、楓竹,還有紫戀楓情應該可以,其他人的部分還沒有觀察到,所以不確定,如果不夠的話,之後再調整也可以。」對於幻銀的問題,建箴也是提前拿出了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口袋名單。至少在這禮拜裡面,除了自己之外同樣有為公會新人玩家解惑及幫忙出力,就是這幾位常見的公會成員。除了帆和聰明的雞蛋屬於自己原本就熟悉認識以外,其他人都是在這個星期裡剛認識不久的新面孔。雖然他們的等級在公會裡並不算特別高,但他們也不吝於與其他新手們互動和提供協助。御亞和幻銀同樣是神官,但個性相較幻銀顯然文靜得多,說不上沉默寡言,卻也和聒噪這個形容詞沾不上邊。從她的行為裡,似乎能隱約感受到某種知性的氣息,既不躁進、也不陰沉,溫和且有耐心,對話起來的節奏使人感到舒適,很適合擔任公會保姆的身分。楓竹則是標準的傻大姐性格,不論是做事還是談吐,甚至戰鬥的風格都給人一種豪邁的感覺,屬於一根腸子通到底的類型,看上去不怎麼擅長複雜的思考,但因為個性直接,所以很容易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就算她自己搞不定、沒辦法處理的情況,也會很快找到其他幫手一起處理,因為想法直接,所以反倒能以更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雖然性格豪邁、偶爾會講些不經腦袋的話,有些時候還挺令讓人頭疼,但基本上仍能把控住一定的禮貌。至於紫戀楓情嘛,建箴則比較難做出一個明確的評斷,照建箴的歸類,她仍然屬於需要他人幫助的新手。但是可以看出她似乎確實很認真在積極參與公會相關的活動,熱情絲毫不遜於那些等級可能比她要高上兩到三倍的玩家。即使作為機動組來說對她還時機尚早,但或許也有機會成為未來的儲備軍。反正幻銀也是單純地在詢問名單,也不需要想得太過複雜,只要把自己認為可能對公會未來走向有利的、可以信任的成員列出來,剩下的則交由幻銀自行去定奪就好。「這件事情沒辦法在短時間裡看出成效,只能慢慢來。」如果想要往長久的公會發展去思考,這點權衡也是基本的。至於幻銀會不會覺得自己管得太多或是這種做法過於麻煩,那就……「好,就按你說的去實行吧!」……若不是眾神公會裡沒有自己熟識且已經待得足夠久的人,不然建箴真的想抓個人問問他們家會長是不是從以前就是這副德性。本來建箴都已經做好提案可能會被否決的心理準備了,畢竟自己的這套做法對於網路遊戲的公會經營實在過於龜速,自己在Evidence的公會實作中也沒有成功,僅止於理論的程度,是否合用於眾神這種規模的公會,以及自己所推薦的那些公會成員們會不會對這項臨時的提議表示反對,建箴仍不清楚。自信這種東西,建箴確實挺匱乏,但幻銀無條件支持自己計畫這點,讓他多了幾分提出想法的底氣。政策這東西,提不提是一回事,能不能被上面的職掌者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要是幻銀不支持,那麼他便會識相地先當作沒有這回事另想其他辦法,透過協調的過程慢慢摸清楚到底幻銀的意願想法究竟為何。人數越多的團體,想取得共識和結論本來就越難,建箴早就有那樣的心理準備,也考慮過了如果被否決的話接下來該怎麼做。結果幻銀同意的太過乾脆,反倒把建箴給搞得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等和當事人談過,確認他們的意願後再說吧。」就連被系統所承認的公會長或者副會長類似的職務都可能只是一種象徵性的虛名,更遑論完全玩家自由心證所組成的小群體。沒有實質的權限,也未必能夠收獲努力的報償,和義工並沒有什麼兩樣。但有趣的是,當幻銀將那些自己所提到的人都點名出來,解釋了接下來的計劃後,儘管大家都對這項提議感到有些茫然,大家卻都欣然表示同意。「你的意思是,由我們去幫忙那些新手?」一夥兒人裡,楓竹先開了口提出疑問。「大家在線上的時間可能會不同,所以也只要在自己上線而且有空閒的時候適時幫忙就好,不用特別刻意去做。」建箴沒打算耽誤誰的遊戲時間,只是觀察他們會在遊戲裡的閒暇之餘幫忙公會裡的其他成員,所以才將這樣的任務交託給他們。「喔,那其實也沒什麼不同嘛,反正本來就是那樣。」果然,楓竹的思考邏輯就是如此直接。就像最近自己一直持續在幫忙公會內部的事務,積極的處理公會成員間的問題那般,重點其實並不在他們能給公會本身帶來多少助益,而是讓公會裡的其他新手成員們先產生對於他們、對於機動組的認知。得讓公會裡面的人們先習慣「機動組」的存在,之後公會成員們才能在有困難或者疑惑時找到合適的對象為他們解決問題。也只有在這樣的觀念建構穩固了以後,協助與被協助的這些情況才能夠在公會裡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不用想得太複雜,大多時候我應該都會在公會裡處理類似的雜務,就是偶爾忙不過來的時候,可能得麻煩你們幫我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公會裡的人數那麼多,僅有這點人手肯定是不夠。講是這麼講,但若只是需要人手就隨意增加公會裡的幹部也是行不通的,雖說幹部對於整個公會至關重要,但幹部的數量卻也並非越多越好。如果可以的話,建箴還是希望能夠有更長的時間能夠去觀察眾神公會裡的大家,也正是由於人數眾多,所以才應該在挑選可用人才這方面花更多心思去考慮。讓合適的人去完成擅長的事務,發揮所長,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眾神有著遠超Evidence的規模和公會成員數量,這是建箴不熟悉,卻也是他確信能夠充分利用的部分。就現階段來說,建箴多少想先試探看看,大家的反應究竟如何。內心的想法就像是握在手中的石子,想引起一些反應的話,勢必得由自己先將手中的石子給先丟出去,至於究竟會激起怎樣的波紋水花,池子的深淺如何,那都是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帆和聰明的雞蛋並沒有表示意見,不過由於他們本來在之前也看過臨風管理公會的方式,大概也是早已經習慣這樣的作風了。「嗯……雖然還是有點不太懂具體要做什麼,但既然阿風這麼說了,那就先試試看吧。」御亞沒有反對,也談不上自信,但依建箴這幾天的觀察看來,等級剛好處於四十到五十級公會中間值等級的她其實是除自己以外私下為公會提供最多幫助的公會成員。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做出付出的人未必全都會意識到自己提供的助力,因為對他們來說,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但這樣的舉手之勞,就是建箴最喜歡的一種心態。在公會裡提供幫助,營造整個群體的良好氛圍,這確實是件重要的事情。但建箴又不想讓他們產生在履行公會職務的想法。當認同自己所處的群體,希望它變得更好的時候,便會去自發性地做點什麼,從階級最上層的人開始,到那些分佈各個等級區間的幹部,最後擴及到整個公會團體。有些事情總得先有幾個人先做個開頭,但最終,依然得將視野擴及到整個公會裡的所有成員。只有當大部分人們都習慣並且將這種風氣傳承下去的時候,整個群體才能變得越來越好。紫戀楓情安靜地聽著,可能她也對於為什麼自己的等級會被選上擔任機動組的一員感到好奇,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又或許是還忙著提升等級,所以沒有時間抽出空檔打字表明自己的想法。「那麼,就先這麼定啦!」最後,儘管只是一種形式上的流程,建箴依然還是讓身為會長的幻銀進行最後的總結。不過建箴覺得,她和自己所選出來這幾位公會成員談話時,態度儼然不像平時講話那般自在從容。會不會是幻銀不常這麼正經的成員進行互動呢?還是說公會的成員實在太多,她也沒有時間一一和自己的公會成員對談?無論如何,至少目前看起來的發展方向還不錯。不只是對公會,對於幻銀來說也同樣是一件好事。建箴看著自己的新同事們,也算是短暫放下了心中的石頭。於是,在沒有否決意見的情況下,機動組在公會裡順利地組建成立起來。這便是臨風,也是眾神公會踏出的,新的一步。
賀睿澤舉起巨斧,走到他身旁,沉聲問:「您真的不害怕嗎?」「害怕能改變什麼?」蕭逸凡聳聳肩,語氣平淡得讓人吃驚,「我們已經身處其中,只有直面恐懼才能變強。」他頓了一下,勾起一抹懷念的笑容。「這是以前我打魔獸爭霸信長之野望時,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告訴我的話,我認同他的哲理。」「說的也是……」賀睿澤點點頭,重新審視遠方的骷髏王。「不過,那王的等級真的很高。我們是不是該先擬定作戰方式?他似乎不會主動攻擊。」遠處,骷髏王靜靜地站在那裡,長劍拄地,如同一座沉眠千年的石像,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二十級的王……我們被秒殺的機率極高。」蕭逸凡皺眉,手指摩挲著下巴的鬍渣,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輪流交替進攻與防守?讓陳怡萱負責遠程攻擊……但怪物對遠程攻擊的仇恨值很高,除非我們先建立足夠的仇恨值……」「鄭語晴,牧師有什麼技能?」陳怡萱走向癱坐在地上發抖的鄭語晴。她的臉色蒼白,顫抖地回答:「只……只有一招,神聖之光。可以照明、治癒,對不死系怪物造成傷害。」蕭逸凡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她面前:「這技能對那個大傢伙來說,應該能造成強力傷害吧?而且還能幫我們補血!」見鄭語晴仍然縮在地上,他皺起眉頭,「妳給我起來啦!打王需要妳,還在這偷懶,妳是來玩的嗎?」他伸手要將她拉起來,但鄭語晴死死抵抗,不肯動彈。「不、不行!那個王太可怕了!還二十級,差我們十九級,怎麼打啦!」蕭逸凡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還沒打,怎麼知道我們會輸?」地底空間陷入沉寂,一片死寂的壓力席捲而來。蕭逸凡雙手叉腰,站在她面前,等待她的決定。鄭語晴咬唇,掙扎許久,終於不情願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埃。「好啦……但你們不准把那個王引到我這裡,我只負責補血!就算我的技能對不死系有奇效,等級差這麼多也沒用啦!」「行,那就這麼辦。」蕭逸凡點頭,「大家分散開來。陳怡萱、鄭語晴負責遠程支援,我跟賀睿澤牽制進攻。」他們小心翼翼地接近王座,當蕭逸凡與賀睿澤踩上土台階梯時,骷髏王猛地握緊巨劍,空洞的眼窩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緩緩抬起頭。下一秒,牠驟然動了!那龐大的骷髏直接從高台上躍下,沉重的骨骼與堅硬的地面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劇烈震動,砂石崩落,塵埃彌漫,彷彿整個地底空間都要坍塌一般。蕭逸凡瞳孔一縮,心跳加快。「這傢伙,還能跳這麼高?」骷髏王高大的身影在塵霧中顯現,陰森的紅光自眼窩中燃燒,牠緩緩抬起那柄巨劍,然後——「快閃開!」賀睿澤大吼。刃鋒轟然劈下,重重砸在地面,掀起驚人的衝擊波。蕭逸凡與賀睿澤急忙翻滾閃避,巨劍劃過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賀睿澤喘了口氣,驚魂未定地回頭。「這一下砍下來,恐怕連石頭都能劈成兩半……」然而,蕭逸凡卻沒有退縮,反而奮勇上前,長劍閃爍著寒光,直朝骷髏王的腿骨猛砍。「來吧,看是誰先倒下!」蕭逸凡的劍鋒劃破骷髏王的腰骨,然而,那象徵傷害的紅色數值僅僅浮現了一點,血量幾乎沒有變化——最多削減了百分之一、二而已。他咬牙迅速後撤,試圖與對方拉開距離,然而骷髏王的巨劍已經迎面劈來,帶著凌厲的勁風逼近。「賀睿澤!交接!」蕭逸凡高聲喊道。賀睿澤聞言,立即衝上前去,雙手舉斧迎擊。但他剛架起斧頭,便感受到一股驚人的力量壓下,他的手臂劇烈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武器!「我……撐不住了……」賀睿澤咬緊牙關,身體因承受巨大壓力而顫抖不止。蕭逸凡一邊躲避攻擊,一邊觀察戰況,然而他迅速發現,自己即使不斷砍擊,依舊無法轉移骷髏王的仇恨值。「我來交接!」他大喊,腳步飛快向賀睿澤方向奔去,試圖接手防守。然而——「可惡……!」賀睿澤雙腿一軟,無力地跪倒,骷髏王的下一擊狠狠落下,將他整個人轟進地面,揚起一片飛塵。巨大的衝擊讓地面凹陷,形成一個深坑,賀睿澤倒在其中,胸口起伏劇烈。他顫抖著抬頭,看向自己的血條——只剩一絲紅芒,幾乎見底。再挨一下,他必死無疑!「賀睿澤!先撤退!」蕭逸凡一聲暴喝。就在骷髏王高舉巨劍,準備給賀睿澤致命一擊時,蕭逸凡化作暴風般衝來,長劍如狂潮般斬擊,終於成功吸引了骷髏王的注意力。魔王的空洞眼窩轉向了他,放棄攻擊賀睿澤,緩緩朝他逼近。「讓鄭語晴幫你補血!」「爸爸!我可以丟火球過去嗎?」陳怡萱的聲音迴盪在地底空間,音波在牆壁間來回震盪,餘音繞樑。「不行!」蕭逸凡毫不猶豫地拒絕。——這就是所謂的餘音繞樑嗎?鄭語晴忍不住心想。她快速打開技能欄,確認「神聖之光」的施法規則,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詠唱。溫暖的金色光輝自她掌心浮現,向賀睿澤湧去,緩緩包裹住他的身體。然而,當她看到治療效果時,心頭瞬間涼了半截——恢復速度慢得離譜!賀睿澤的血量條微微抖動,五秒鐘才回覆百分之一,若要完全回滿,至少需要十分鐘!這意味著,在這段時間內,蕭逸凡必須一個人獨自面對魔王。不對……戰場上還有她和陳怡萱!但——蕭逸凡早就叮囑過,在他沒確保足夠的仇恨值之前,遠程攻擊絕不能貿然出手。從新手區開始,他們就已經發現,遠距離攻擊的仇恨值比近戰高得多。此刻的蕭逸凡,根本無法主動進攻,他只能閃躲、防禦,一旦被擊中,他的血量恐怕會瞬間見底。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待賀睿澤恢復。鄭語晴皺起眉頭——她的戰鬥能力近乎為零,連閃躲都不流暢。至於陳怡萱……她比自己好一些,但這可是魔王,與普通的小怪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而就在這種絕境之中——蕭逸凡竟然打出了讓人瞠目結舌的戰鬥表現!他身影如疾風般穿梭於骷髏王的攻擊範圍之間,每一次揮劍、後撤、翻滾、躍擊,都精準無比,恰到好處。他在極限的間隙中遊走,不僅閃避了魔王的重擊,還能時不時找到破綻,果斷出手。這根本不像是等級差距足足十六級的戰鬥!駭人的劍風橫掃而過,蕭逸凡迅速側身躲開,旋即反手一記上挑,長劍劃過骷髏王的胸骨。魔王的攻擊落空,看起來彷彿在胡亂揮舞武器,但事實上,是因為蕭逸凡的動作太快,導致它的劍總是斬向空處。這一幕,讓坐在地上恢復血量的賀睿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即便身處如此劣勢,他仍能從戰鬥中摸索出魔王的攻擊模式,並逐步適應。魔王的血量下降得很慢,但確實在一點一滴減少。賀睿澤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光輝療癒著傷口,感受到暖流在體內流轉,就像泡在溫泉裡般舒適。他深吸一口氣,心情稍微穩定了一些。就在這時,蕭逸凡的聲音響起——「可以丟火球了,陳怡萱!」骷髏王的血量條,已經被他硬生生砍掉了兩條半。蕭逸凡已經確定,現在就算陳怡萱施放火球術,也不會影響仇恨值的控制!「好的!爸爸!」陳怡萱閉上雙眼,口中快速吟誦咒語,語速流暢得就像在背誦自己的口頭禪。一顆又一顆火球在她掌心凝聚,然後接連朝骷髏大帝飛去。然而,由於戰場上不斷變換位置,火球並非每顆都能命中目標。鄭語晴眨了眨眼,看著骷髏大帝的行動,心中泛起疑惑——這個王怪……是在閃躲火球?她揉了揉眼睛,試圖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就在一顆火球即將擊中骷髏大帝的肋骨時,對方猛然向前衝刺,堪堪避開——然而,他的動作似乎並非專門為了躲避,而是因為蕭逸凡正在與他拉開距離,逼得他不得不追擊。這微妙的時機點,讓人難以判斷究竟是巧合,還是怪物的意識作祟。「鄭語晴,你真的不試試攻擊嗎?」陳怡萱突然停止詠唱,抬起頭,用她那雙烏黑澄澈的眼睛直盯著鄭語晴,眼神裡閃爍著某種期待與挑戰的意味。鄭語晴不禁吞了吞口水,感到一絲緊張。「好吧……我願意試試看。」她點了點頭,隨即對遠處的賀睿澤大喊:「我要發動攻擊了!暫時不治療你!」「好,沒問題!」賀睿澤爽快地回應。鄭語晴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開始吟誦咒語——但她並沒有直接施放攻擊魔法,而是將治療對象轉移到骷髏大帝身上。淡黃色的微光緩緩籠罩住魔王,然而——敵人的血量,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喂!鄭語晴!妳不是說只負責補血嗎?幹嘛做出多餘的舉動!」蕭逸凡在戰鬥間隙怒吼,「妳看,攻擊根本沒有效果!該死的!」「抱歉!我繼續幫賀睿澤補血!」鄭語晴趕緊收回技能,重新將治療施放到賀睿澤身上。金色的光芒不斷閃爍,賀睿澤的血條慢慢回升,從紅色變為橙色,再逐漸轉為黃色,最後回到安全的綠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恢復的血量,內心仍對剛才的驚險感到後怕——這魔王的普通攻擊,竟能讓他的血量從滿格直接跌至紅線,等級差距之大,簡直駭人!就在賀睿澤回滿血的時候,蕭逸凡已經將骷髏大帝的血量削減至僅剩最後一條,血條呈現危險的深紅色。「幹得好!師傅!」賀睿澤見狀,立刻趁著空檔來到蕭逸凡身旁,「我來支援您吧!」蕭逸凡微微皺眉,目光緊鎖著魔王——奇怪……這傢伙的血量已經低到紅線了,怎麼還沒有改變攻擊模式?不會發動特殊技能嗎?然而,就在這念頭閃過的一瞬間——「糟了……!」骷髏大帝驀地丟下手中的巨劍,往後猛然一躍,穩穩落在遠處的地面,震得整個地下空間微微晃動,碎石與塵埃紛飛。然而,遊戲的設定顯然不會讓環境真正崩毀,不論多大的衝擊,這片戰場依然穩固如初。塵埃漸漸散去。蕭逸凡與賀睿澤的目光一同落在魔王身上——他那雙空洞的眼窩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而他的雙手……此刻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緊握著兩把沉重的雙刃斧。蕭逸凡與賀睿澤相視一眼,眉頭緊皺——局勢,變了。「吼——!」骷髏大帝仰天咆哮,聲音尖銳刺耳,彷彿要震裂耳膜。隨即,他猛地朝兩人衝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個檔次!「小心!」蕭逸凡低吼,與賀睿澤一同拉開架勢,準備迎戰。而此時,陳怡萱依舊不斷施放火球術,幾顆火球在骷髏大帝行進的路線上爆炸,火光四濺,雖然無法真正阻止他的衝刺,但確實拖慢了一些速度。然而——骷髏大帝衝刺到一半,突然猛躍至半空,並在躍起的瞬間,猛然拋出手中的一把斧頭!「小心——!」那把沉重的戰斧在空中高速旋轉,直直朝兩人飛來,夾帶著驚人的破壞力!蕭逸凡與賀睿澤各自向兩側翻滾閃避,戰斧擦著他們的身體呼嘯而過,最終狠狠插入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然而,它並未倒下,而是穩穩立在地面上,彷彿隨時可以被拔起再次使用。賀睿澤看著那把斧頭,心頭微微一震。——擲斧?這不是我的技能嗎?這技能的命中率本來就不高,沒想到連魔王都未能成功擊中……看來我必須多加練習,讓這技能更加精準,否則在戰鬥中根本派不上用場。而此時,骷髏大帝已經衝至蕭逸凡身旁,重新撿起自己的戰斧,對著他瘋狂揮舞!這一次,魔王的攻擊不再像先前那般笨拙,而是變得迅捷、猛烈,每一擊都帶著強大的破壞力,甚至還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使得蕭逸凡再也找不到空隙進行反擊!他臉色一沉,額角滲出一絲冷汗——這樣下去……我會被逼入絕境!「賀睿澤!」蕭逸凡低吼,「我需要掩護!」他不能再獨自承受這樣的攻勢,這場戰鬥——必須有夥伴的牽制,才能逆轉局勢!「這個設計真不錯啊!」蕭逸凡心中暗自評價。若魔王只憑一人之力就能攻陷,恐怕也不需要什麼團隊協作了。擁有遠程攻擊的法師、能夠補血和提供微弱傷害的牧師、具備強大破壞力與防禦的戰士,再加上擅長劍術、攻擊與行動迅速的劍士,這樣的職業搭配,互補彼此的不足,才是真正的戰鬥!然而,正當他沉浸在這樣的思緒中,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又陷入了恍神,心神一亂。這段時間裡,代替他抵擋攻擊的人,是……賀睿澤。當他回過神來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震——賀睿澤被一斧頭正中,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整個人被擊飛出去,狠狠撞向岩壁,發出轟然一聲巨響。那面岩壁被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賀睿澤的身軀猶如破布般墜落,重重摔在地上,接著開始發光,身形逐漸變得半透明。最終,他的身體分解成一粒粒微小的光點,隨風消散,直至無影無蹤。「賀睿澤!!!!」蕭逸凡失去理智地大喊,聲音迴盪在幽深的地下空間中,回音彷彿要把整個世界都撕裂。「蕭逸凡,快點來救我們!」鄭語晴的喊聲穿透了混亂,她和陳怡萱似乎不知何時已經成為魔王的新目標。也許是因為陳怡萱積累的仇恨值超越了蕭逸凡,畢竟遠程攻擊的仇恨值總是比近戰來得高。「過來我這!」蕭逸凡急速衝向她們,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但為時已晚。骷髏大帝幾步便將她們追上,斧頭劃過空氣,狠狠砍中了她們。鄭語晴的頭顱瞬間被砍飛,旋轉幾圈後在空中如落葉般飄零。這一幕血腥而慘烈,蕭逸凡看得心頭一沉,幾乎無法忍受。陳怡萱的身體則被劈成兩半,隨即消失在一片光芒中,就像賀睿澤那樣,化為點點光塵,徹底消失。只剩下他孤獨一人,在黑暗中摸索。隨著鄭語晴的消失,唯一的光源——那微弱的燭火,顯得尤為黯淡。儘管如此,蕭逸凡依然能在微光中看見骷髏大帝那龐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動,彷彿是一頭吞噬一切的巨獸,讓人不寒而慄。
序章(PROLOGUE)
高庭的白玫瑰正在盛開,但洛米斯學士(MaesterLomys)卻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那不是花朵的氣味,而是來自曼德河的風。風中夾雜著焦油、鹽分,以及某種更古老、更潮濕的東西。洛米斯抱著一疊沈重的信鴉卷軸,步履蹣跚地穿過綠色迷宮般的花園。這座城堡是維斯特洛最美麗的地方,是騎士精神與歌謠的聖地,但現在,歌謠已經停止了。歌手們都被送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城牆上巡邏的十字弓手。他在「橡木王座」廳找到了威爾拉斯·提利爾。高庭的繼承人正坐在窗邊,腿上蓋著一條繡著金玫瑰的羊毛毯。他那條壞腿——那是多年前「紅毒蛇」奧柏倫·馬泰爾留下的禮物——僵硬地伸直著。一隻巨大的獵鷹停在他的椅背上,那是他的愛鳥。「學士,」威爾拉斯沒有回頭,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獵鷹的羽毛,「舊鎮有消息了嗎?」「是的,大人,」洛米斯恭敬地遞上卷軸,「加蘭爵士已經抵達。他和雷德溫艦隊的主力會合了。但他……他很擔憂。他說攸倫·葛雷喬伊的動向不合常理。」「不合常理?」威爾拉斯轉過身。他有一張溫和而睿智的臉,雖然不具備加蘭的英武或洛拉斯的俊美,但他的眼神深邃如井,「那是因為加蘭在用騎士的榮譽去思考海盜的邏輯。攸倫不是為了劫掠而來。如果是為了錢,他會去打劫蘭尼斯港。他是為了『血』而來。」威爾拉斯展開地圖。那不是一張普通的軍事地圖,上面標記的不僅是軍隊,還有洋流、風向,以及星辰的位置。「這是一個儀式,洛米斯,」威爾拉斯的手指滑過舊鎮的位置,「我讀過那本從學城偷抄來的《海石之死》。攸倫在沿海屠殺神職人員,他在餵養大海。他想製造一場海嘯,或者召喚某種深海的怪物。」學士感到一陣寒意。「那我們該怎麼辦?召回軍隊防守高庭嗎?」「不,」威爾拉斯的聲音堅定,「如果我們退縮,舊鎮就會淪陷,學城的知識會被毀滅,那是維斯特洛的記憶。我們必須在那裡阻止他。」他拿起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飛快地寫著。「告訴加蘭,不要在海上和攸倫決戰。『寧靜號』太快了,而且可能有……邪術的幫助。讓加蘭把軍隊部署在蜜酒河的兩岸,把艦隊作為誘餌。我們要讓攸倫登陸。只要他上了岸,離開了他的船和那片受詛咒的海,加蘭的騎兵就能把他碾碎。」「這很冒險,大人,」洛米斯提醒道,「那是拿舊鎮當賭注。」「這是『錘砧戰術』,」威爾拉斯淡淡地說,「舊鎮是鐵砧,加蘭是鐵錘。而攸倫……他是那塊燒紅的鐵。要打碎他,就必須有人承受高溫。」突然,那隻獵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撲騰著翅膀飛向窗外。威爾拉斯抬起頭,望向西南方的天空。那裡的雲層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紫黑色,彷彿是一塊巨大的瘀傷。「祖母還在花園裡嗎?」威爾拉斯突然問道。「荊棘女王正在訓斥左衛和右衛,」洛米斯回答,「她堅持要親自審查每一車運進來的糧食。」「讓她進來,」威爾拉斯嘆了口氣,揉了揉那條疼痛的壞腿,「風暴要來了,洛米斯。真正的風暴。我感覺到了……有東西在海面下甦醒。寫信給山姆威爾·塔利。他是唯一可能知道如何殺死那東西的人。」「哪種東西,大人?」威爾拉斯轉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這是洛米斯從未在這位沉穩的繼承人臉上見過的。「克拉肯(Kraken),」威爾拉斯低聲說,「或者比那更糟的東西。快去,學士。在墨水乾涸之前,也許海水就先淹沒我們了。」洛米斯匆忙退下。當他回頭時,看見威爾拉斯·提利爾重新望向窗外。在那一刻,他看起來不再是一個殘疾的學者,而是一位正在與無形魔鬼對弈的國王。遠處的鐘聲響起,低沉而哀傷,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血之戰」敲響喪鐘。第一章:山姆威爾·塔利(SamwellTarly)地點:赫倫堡(Harrenhal)-百爐廳角落(時間點:在大戰前夕,山姆向瓊恩坦白)「不是龍,瓊恩。」山姆威爾的聲音在顫抖,他手裡緊緊抓著那個空蕩蕩的舊背包,「每個人都以為是夜王的龍燒毀了長城。或者是異鬼的魔法。但不是。」瓊恩·雪諾停下了磨劍的動作。爐火映照在他疲憊的臉上。「你在說什麼,山姆?長城已經塌了。我們都看見了。」「我看見了它是怎麼塌的。在書裡……也在噩夢裡。」山姆嚥了一口口水,彷彿喉嚨裡塞滿了碎玻璃,「是我毀了它。是我把毀滅的種子帶到了南方,然後親手交給了魔鬼。」瓊恩皺起眉頭,放下了長爪。「你?你只是個守夜人,山姆。你連劍都拿不穩。」「還記得我们在先民拳峰(FistoftheFirstMen)找到的那個包裹嗎?」山姆問道,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打轉,「那幾把龍晶匕首,還有……那支號角。」「那支破舊的牛角?」瓊恩回憶道,「它已經裂了,吹不出聲音。你一直帶著它。」「我帶著它去了舊鎮。我以為那是個古董,或者只是個守夜人的紀念品。」山姆痛苦地閉上眼睛,「但我錯了。那是喬曼的號角(HornofJoramun)。那是冬之號角。那是『喚醒沉睡者之物』。」山姆開始講述那個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夜晚。(回憶:舊鎮陷落之夜)參天塔(Hightower)在燃燒。不是紅色的火,而是詭異的、五彩斑斕的魔法火焰。攸倫·葛雷喬伊站在塔頂,像個瘋狂的指揮家。他的「寧靜號」船員們正在洗劫學城。山姆躲在書堆裡,試圖保護那些禁書。但他被發現了。那個藍嘴唇的男巫——攸倫的屬下——搜走了他的背包。他拿出那支破舊的號角,獻給了攸倫。攸倫看著那支號角。他那隻被眼罩遮住的「血眼」似乎看穿了歲月的迷霧。「看啊,」攸倫的笑聲穿透了風暴,「學士們在尋找邏輯,祭司們在尋找神蹟。而這個小胖子……他把世界末日的鑰匙裝在髒襪子裡,送到了我的門口。」「它壞了!」山姆當時大喊,試圖阻止他,「吹不響的!」「凡人的肺吹不響它。」攸倫撫摸著號角上的符文,那些裂痕開始流動著光芒,「但血可以。痛苦可以。」攸倫抓過一名學士——那是以前教導山姆天文學的博士——割開了他的喉嚨。熱血噴灑在號角上。號角像海綿一樣吸乾了血液。裂痕癒合了。號角變成了像冰一樣的藍白色。攸倫舉起號角,對著北方——對著數千里之外的絕境長城——吹響了它。「我沒有聽到聲音,瓊恩。」山姆在赫倫堡的火光中低語,「舊鎮沒有人聽到聲音。那不是給耳朵聽的。」那是一種震動。一種從地底深處傳導的頻率。山姆翻開了那本《建築與魔法》。「長城不是堆砌起來的。它是用魔法『編織』起來的。冰只是肉,咒語才是骨頭。」山姆指著書頁上的圖解,「冬之號角發出的不是噪音,而是『反咒』。它切斷了長城與大地之間的魔法連結。」在數千里之外的北方。絕境長城沒有融化。它沒有被燒焦。它發出了尖叫。那是冰層內部應力釋放的聲音,像是一百萬塊玻璃同時碎裂。七百尺高的冰牆,在沒有任何外力撞擊的情況下,從內部瓦解了。巨大的冰塊像沙子一樣崩塌,揚起的雪霧遮蔽了天空。守夜人的城堡被埋葬了。東海望被抹去了。世界被打開了一個缺口。「攸倫吹響了它,不是為了控制異鬼,而是為了邀請它們。」山姆流著淚說,「他想看到世界燃燒。而我……我是那個遞給他火柴的人。」瓊恩·雪諾沈默了許久。他看著這個胖朋友。他一直以為山姆是用書本戰鬥的勇士,沒想到知識的重量有時比罪孽更重。「你不知道,山姆。」瓊恩伸出手,按在山姆顫抖的肩膀上,「奈德·史塔克曾說,瘋子眼裡看到的風,和我們不一樣。你沒法預料瘋子的行為。」「但長城塌了。」「是的,塌了。」瓊恩站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既然牆沒了,那我們就得用胸膛去擋。既然是你把門打開的,山姆……那就幫我把它關上。」山姆擦乾了眼淚。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金心木長弓和那支龍晶箭。「我會的。」山姆發誓,「這一次,我會瞄準正確的目標。」第二章:戴佛斯(TheSmuggler)
地點:臨冬城外的冰湖戰場雪是紅色的。在戴佛斯·席渥斯的記憶裡,黑水河的水曾被野火染成綠色,而現在,北境的白雪被染成了屠宰場的顏色。威曼·曼德勒伯爵兌現了他的諾言。當號角聲穿透暴風雪時,白港的騎士們並沒有衝向史坦尼斯的軍隊,而是將長矛轉向了他們的「盟友」。弗雷家的人在驚愕中被砍倒,鮮血在凍結的湖面上冒著熱氣。「為了史塔克!」吼聲在風雪中迴盪,「為了少狼主!」戴佛斯勒緊了韁繩,手指下意識地去摸那個裝著指骨的袋子——那是空的,他差點忘了。他在尋找那個身影。那個他在史斯戈島的黑暗洞穴裡,用醃魚和洋蔥換回來的男孩。然後,他看見了。那不是一位領主的衝鋒。那是一頭野獸的出閘。瑞肯·史塔克沒有騎馬。他騎在那頭名為「毛毛狗」的黑色巨狼背上。那頭狼比戰馬還要強壯,綠色的眼睛在風雪中拉出兩道鬼火般的殘影。瑞肯手裡揮舞著一根生鏽的鐵鏈——那是他在史斯戈島用來拴獨角獸的——他在尖叫,那聲音不像人類的語言,更像是狼群的嚎叫。「殺!」瑞肯咆哮著,從狼背上一躍而下,直接撲向一名弗雷家的士兵。他手裡的黑曜石匕首——那把從食人族手中得來的武器——像毒蛇一樣刺入敵人的喉嚨。這不是戰爭。這是狩獵。波頓軍的防線開始崩潰。他們恐懼的不是曼德勒的騎兵,而是這股來自古老北境的狂野力量。他們以為史塔克家已經死絕了,或者只剩下那個私生子。但現在,奔狼之血(WolfBlood)具象化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戴佛斯感到一陣欣慰。我做到了,他想,我把家給了這孩子。但他高興得太早了。一聲尖銳的哨音切斷了戰場的喧囂。拉姆斯·波頓(RamsayBolton)出現在混戰的邊緣。這位「小剝皮」沒有穿戴整齊的盔甲,他的臉上掛著一種病態的興奮笑容。他身邊沒有護衛,只有一群狗。那是他的「女孩們」。那群吃人肉長大的獵犬。「晚餐時間!」拉姆斯大笑著,鬆開了皮帶。數十隻獵犬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出。牠們沒有攻擊士兵,牠們被血腥味吸引,直撲那頭最巨大的獵物——毛毛狗。「不!」戴佛斯大喊,策馬想要衝過去,但混亂的戰場像泥沼一樣困住了他。毛毛狗是一頭冰原狼,牠能輕易咬碎一隻獵犬的脊椎。牠確實這麼做了。牠一口咬掉了一隻獵犬的頭,爪子撕裂了另一隻的肚子。但獵犬太多了。牠們像螞蟻一樣爬滿了巨狼的身體,撕咬著牠的後腿、耳朵和腹部。瑞肯發瘋了。他沒有逃跑,沒有尋求掩護。他轉身衝進了狗群,揮舞著匕首保護他的狼。「滾開!」瑞肯嘶吼著,滿臉是血。他刺死了一隻獵犬,又踢開另一隻。但他忘記了,這不是史斯戈島的岩洞。這裡是戰場。拉姆斯·波頓身邊的長矛手擲出了武器。沒有吟遊詩人歌頌的慢動作,沒有最後的遺言。只有金屬撕裂肉體的沈悶聲響。戴佛斯眼睜睜看著一支長矛穿透了毛毛狗的脖子。巨狼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瑞肯被壓在了狼屍之下。他掙扎著想要爬出來,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黑曜石匕首。他抬起頭,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一名波頓士兵走上前,將長矛刺入了他的胸膛。瑞肯·史塔克,臨冬城的繼承人,來自史斯戈島的野狼,就這樣死在了一堆死狗和爛泥之間。戴佛斯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彷彿又回到了黑水河的那艘燃燒的船上。我救了他,老騎士在心裡哭泣,淚水在眼角結冰,我把他從世界的盡頭帶回來,只是為了讓他死在離家門口只有幾尺的地方。他活下來了。洋蔥騎士總是能活下來。但這一次,生存嘗起來比死亡更苦澀。第三章:瓊恩·雪諾(JonSnow)
地點:臨冬城-地下墓窖石匠們正在為瑞肯雕刻石像。瓊恩·雪諾站在那裡,手裡的火把照亮了這座新墳。按照傳統,只有臨冬城的城主死後才有雕像,但沒人敢對此提出異議。瑞肯的雕像腳邊趴著一隻石狼。工匠試圖捕捉瑞肯生前的神韻,但那張石臉看起來太平靜了。瑞肯從來不平靜。「他應該拿著武器,」瓊恩輕聲說,「不是劍。是那把匕首。」「那是野人的武器,陛下。」一名工匠猶豫地說。「他是個史塔克。」瓊恩的聲音冷得像外面的風,「但他也是個史斯戈人。給他那把匕首。讓他帶著它去另一個世界狩獵。」珊莎站在他身後,裹著厚厚的皮草。她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瑞肯的死徹底切斷了她與童年的最後一絲聯繫。布蘭變成了樹,艾莉亞變成了殺手,瑞肯變成了屍體。「如果是他活著……」珊莎低語,「北境會跟隨他嗎?」「他們會懼怕他。」瓊恩轉過身,看著他的妹妹,「瑞肯不懂什麼是仁慈,也不懂什麼是政治。他在食人族中長大。他會把波頓家的人全部剝皮,把弗雷家的人餵給毛毛狗。他會是一個強大的王,珊莎。但他也會是一個可怕的王。」瓊恩撫摸著石像冰冷的臉龐。他想起了戴佛斯帶回瑞肯屍體時的樣子。那位老騎士甚至無法直視瓊恩的眼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瓊恩有時會想起瑞肯。不是那個在臨冬城院子裡咯咯笑的孩子,而是戴佛斯帶回來的那個野獸。他們說瑞肯死的時候,咬斷了拉姆斯的獵犬隊長的喉嚨。他是我們當中最強壯的,瓊恩心想,也是最像狼的。我們都有奔狼之血,但在瑞肯身上,那血是沸騰的。如果他活著,他會是一個比我更好的王,或者是一個更可怕的暴君。但冬天帶走了他。冬天帶走了我們所有人的一部分。「他在這裡會睡得安穩的,」瓊恩說,不知是在安慰珊莎,還是在說服自己,「和父親在一起。和羅柏在一起。和那些舊日的國王在一起。」他最後看了一眼瑞肯的雕像。火光跳動,彷彿那尊石像隨時會跳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狼嚎。這就是奔狼之血的結局。不是統治,而是流淌在雪地裡,成為下一個春天的養分。「走吧,」瓊恩轉身走向出口,走向那個需要他去拯救、卻不一定值得拯救的世界,「長夜還在等著我們。」第四章:霍蘭·黎德

鈴聲響叮噹的時刻再度到來
以「聖誕節」為主題撰寫日誌,描繪你的年末計畫和慶祝日記,以及節慶的所思所感...等等,與巴友們一同歡度佳節~

雪花隨風飄的日子,歡迎捕捉雪片般飛舞閃爍的靈感
細細描繪為以「聖誕節」為主題創作的小說
與巴友們一同分享交流~

聖誕節翩然降臨
快來以「聖誕節」為主題繪製插圖
和巴友分享佳節氣氛與祝福吧~

當心愛的角色穿上聖誕裝束會是什麼模樣?
無論原創和二創 都歡迎你分享美照
與巴友們同慶聖誕節的到來~

無論是聖誕規劃、節慶趣事,或有關角色們共度佳節時光的描繪
都歡迎你以「聖誕節」為主題繪製漫畫
與巴友們一同歡慶聖誕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