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圖版權由子魚、河合艾梅莉、比良坂歸夜所有◆本作品於每週二早上更新
身為風俗娘評鑑Vtuber的我要拯救失去光明的她(60)尋愛的她尋求著「愛」就在優愛和麻呂等人約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大津車站這裡——「呃、那個,美緒。雖然有很多疑問,總之可以等到我休息時間再說嗎?我還在上班……」賴慶這麼說完,美緒便大力點頭,之後就一直待在大津車站剪收處的休息室裡。期間真護和玲夢花也都有跑來關心情況,而美緒則都是露出燦爛的笑容和他們應對。就算是星期六,傍晚的時段依舊忙碌,不如說旅客甚至比平日更多。到了晚上七點過後,總算輪到賴慶休息喘口氣,他摘下站務員的帽子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賴慶信步走向開關的位置,就在他打算點亮電燈的那一瞬間。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從這柔軟的觸感來看,不用確認他也知道是誰。「賴慶先生……」甜膩的嗓音,以及緊貼背後讓人心癢難耐的熾熱氣息。那正是美緒,此刻的她像是解放了什麼一般,語氣跟動作都柔情而帶著些許的情慾和興奮。夏天的夜晚,人群嘈雜的車站,兩人獨處的休息室。月光從窗外射了進來,就算沒有點燈,室內也並非一片漆黑。美緒語氣深沉的在賴慶的耳邊呢喃:「你來找我了呢。」「是、是啊。」——是指我昨天去婚活社社辦的事吧。「嘻嘻,就算不能當正式的女友,能成為備胎女友我也很開心哦。」「關於這個啊,備胎女友什麼的到底是誰這樣說的?」——我明明沒說過這種話吧?「嗯?」美緒偏了頭回答的說:「昨天我要回社辦拿忘記帶走的東西在門外走廊的時候,剛好聽到香妃和桃果在討論,才知道賴慶先生有來找我,真是的那麼見外,傳訊息或打電話給我就好了呀。」「呃,所以那兩人是討論了什麼?」「她們說賴慶先生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優愛,但是又放不下我,所以才又回來找我,因為男人到嘴邊的肉是不可能不吃的嘛,所以估計就是在賴慶先生追到優愛之前想先留個備胎當作保險,而我就是那個備胎囉。」明明是說出這樣的話,美緒卻喜孜孜地盯著賴慶猛瞧。「香妃和桃果那兩人都在給我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啊,只要能跟賴慶先生在一起,就算只是備胎我也無所謂的。」「別這樣,妳是個很棒的女孩子,別這樣看輕自己。」然而,從背後抱住賴慶的美緒加重了抱住他的力道。「賴慶先生知道優愛從我那邊搬回老家了對吧?你打算做些什麼?」這是個讓人背脊發涼的問題。不過從美緒貼著賴慶的情況來看,賴慶明白事情並非無法挽回。「我只是在想優愛是不是家裡遇到了什麼麻煩,不然怎麼會一聲不吭就離開。」賴慶選擇隱瞞了拒絕了優愛告白以及想找她道歉的事。「哦~這樣啊。優愛的話是她姐姐帶她來找我的,說是暑假先搬回去,等第二學期開始前再另外找租屋。」由此,賴慶也確認了美緒說的情況跟天愛那邊得知的沒有出入。「那個……至於我會去找妳,其實是因為我有話想對妳說。」「賴慶先生想說的不是已經——」「不是指備胎這件事情啦。是因為我想向妳道歉。」——我怎麼可能隨便就把妳這麼好的女孩子當備胎……「跟我道歉?」美緒眨了眨眼睛,賴慶愧疚地繼續述說著他的想法:「對。其實我以前經歷過一場失敗的戀愛,我和她從此分道揚鑣。而失敗的我就被囚禁在那段感情中,變得不敢再接受他人的感情,變得認為用金錢交換的關係才是最穩固的,所以我才會拒絕妳。」「賴慶先生……」「但是我錯了,如果那樣會使喜歡我的女孩子變得不幸的話,我覺得我必須去坦然面對它。我已經不希望再有女孩子為我這種……這種爛人哭泣了……」「我知道了,賴慶先生,我會原諒你。謝謝你肯告訴我這些事,我覺得我自己好像又更了解賴慶先生一點了。」雖然賴慶慶幸美緒能夠理解,但是比起那個——「慢著,美緒。」「不,請您先聽我說好嗎?拜託了……」美緒繞到正面緊緊抱住了賴慶。「嗯,好、好吧。」「那,賴慶先生有看到什麼嗎?」賴慶順著美緒指示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了一個樣式熟悉的紙袋靜靜地佇立在不遠處的板凳上,裡面還露出一只紅色的兔耳造型頭飾。「紙袋嗎?還有那是……啊……我有印象了。」「謝謝你,賴慶先生。」那正是當初賴慶第一次和美緒約會的時候,他依照方案要求美緒換上的兔女郎裝。「雖然之後還有客人希望我穿這件,但我都堅持說要打扮成可愛的毛茸茸風格,否則就不做,然後他們就都打退堂鼓了。」方案中,兔女郎裝似乎是歸類在裸露程度高、又煽情的服裝。似乎在那之後美緒就再也沒穿過這類型的衣服,也將方案都更換成可愛系或是清純系的服裝。「謝謝你,聽說是賴慶先生向水哥建議的吧。我其實很不想穿強調胸部的衣服。」「妳只要肯跟水哥說,他都會幫妳調整啊。」「不對,是託賴慶先生的福,這一切都是賴慶先生的功勞。」美緒再次依偎在他身上,將臉緊貼了上來。「照妳這麼說,感覺總有一天連天空放晴也會變成我的功勞耶。」「嘿嘿。雖然明明沒有公開過,但是當選了維納斯的女神之後生意又變得更好了。只是偶爾不乏會碰上些居心叵測的人試圖調查我的個資以此要脅,那種時候我就覺得賴慶先生會來幫我,畢竟是賴慶先生嘛。」「不,所以我說,那是水哥——」賴慶的反駁似乎沒有傳達到美緒的耳中。「不過不能老是幫我喔——」她有些壞心眼地說著。「因為賴慶先生最喜歡的人其實是優愛嘛。」她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是非常開心的表情。賴慶瞬間感到一陣惡寒。「美緒妳在胡說什麼,我才沒有——」「我沒有胡說哦,我知道的,優愛她也向賴慶先生表白然後被拒絕了呢。」「呃、妳怎麼知道的?莫非是誰跟妳——」「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唷。聽了剛才賴慶先生所說的,我現在已經了解囉,賴慶先生就是因為太喜歡優愛和我,才會拒絕我們的吧,沒關係,我都已經明白了。」美緒摟著賴慶的身體更緊了。賴慶沒料到美緒居然知道自己拒絕優愛告白的事。——女生的情報網也太可怕……不過現在該怎麼辦呢,感覺事情雖然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美緒又變成這種樣子,我有很大的責任吧,我這邊也許不該去否定,而是要好好接納她才對……?「比起這個,美緒妳有點太大膽了,雖然說是我的休息時間,但也還是會有其他站務員進來休息室。」——沒錯,我現在該做的事就是讓美緒先恢復冷靜。「那我們就躲起來嘛。」「咦?」美緒牽著賴慶來到休息室最後方的窗邊,並拉開窗簾將他們兩個藏了進去。她的眼神變的沉醉,早已為下一步做好準備。「賴慶先生在我的心目中是最棒的。」她一邊這麼說,一邊墊腳將嘴唇抵上了賴慶。「不,我才不是最棒——嗚姆!?」賴慶覺得自己根本糟透了,但是美緒卻毫無顧忌地將舌頭伸了進去。她的舌頭不僅濕潤且充滿厚重感,還十分熾熱。跟優愛優雅細膩的舌頭觸感截然不同。「其他男生實在太差勁了,老是只注意我的身體,還要我穿那種衣服。不過賴慶先生不同,只有賴慶先生不一樣。所以才是最棒的。」「不,我也跟他們半斤八兩就是了。」就算是現在,賴慶也在拿優愛和美緒做比較。優愛的身體十分柔軟,讓人想緊緊抱住。美緒的身體則十分敏感,讓人想好好玩弄一番。但是美緒的想法跟他不同,情況就在彼此的誤會中急轉直下。「不對,賴慶先生不同,跟那些人不一樣。我知道其他男生是怎麼看待我的身體的。不過就算他們能花錢碰到我的身體,也觸碰不到我的內心。不過賴慶先生就沒關係喔?我可以讓賴慶先生看,也可以讓賴慶先生摸,心中也能隨便踐踏。不,我希望你能看著我、摸我、進入我的內心。吶,賴慶先生可以隨意處置我的身體跟內心喔,就算當成玩具我也完全不在意。吶,你可以像對待玩具一樣隨意處置我嗎……?」美緒一邊這麼說,一邊開始脫下衣服。接著用如同喝醉的表情說著:「……來做吧。」「咦?」薄外套和開襟衫接連掉在地上。賴慶別開視線,看著地上的衣物愣愣地問了句:「做什麼?」並期盼她不是真的想在這裡做那件事,但是美緒只是微微地露出笑容。「在這裡……做嘛。」她將領結也扔到地上,眼前是胸口敞開的襯衫和裙子。「摸摸我嘛……」在美緒的要求下,賴慶敷衍似的抱住了她。但是——「右手的手指,再往上移一點。」賴慶依照美緒的說法移動在她背上的右手,指尖隨即傳來了堅硬的布料和金屬的觸感。「稍微移一下,就能輕鬆脫下來了。」賴慶聽話地從襯衫上解開了扣環。美緒扭動身體,一塊淺綠色的布料隨即從襯衫裡掉了出來。是胸罩。——不對不對不對不對!「稍、稍微等一下,美緒。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了!」美緒陷得太深,已經失控了。但是美緒完全不理會賴慶說的話,抓住他的手就朝自己只剩一件襯衫的胸口伸了過去。美緒那失去束縛的雙峰,不僅沒有塌下,反而雄偉地挺立著。柔嫩的白色肌膚宛如少女一般,卻又非常煽情。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休息室外傳來了真護和多位疑似男大學生的旅客交談的聲音。『站務員先生,我們是隔壁縣的大學的學生,我們今天和立命大的婚活社有場聯誼,聽說她們的社長現在在這裡,我們是來找她的。』『咦?你們要找美、呃不、麻生同學是嗎?』『對啦,聽說她是現任立命大的維納斯小姐的智慧女神,我們早就想一睹她的芳容,才遠從隔壁縣跑來聯誼的~』『她是還在這裡啦,不過有點……』真護勉為其難的回應男大學生。『真的嗎?要是在的話就可以搶先跟她要通訊軟體的ID了吧。』『你乾脆跟她告白啦,都被稱作智慧女神了,一定是充滿知性的美女。』『喂,你們幾個不要擅自進去剪收處啊!』眼見男大學生們起鬨起來,逐漸不受真護控制,並有往門邊靠近的跡象。老實說,賴慶覺得幫大忙了。「好了,美緒,快點穿上薄外套——」賴慶這麼說著,但是下秒她卻看到美緒的臉整個黑了下來。「要是賴慶先生以外的男生全部都死翹翹就好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美緒的眼神變的冷淡,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心情一覽無遺。「在這種時候來礙事很不識趣的說……啊,對了!」這時候美緒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並露出開朗的笑容。「吶,賴慶先生,就做給他們看吧。」「什麼意思?」「讓他們見證我們正在做的事情。」美緒的雙瞳已經染上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漆黑。「雖然我在這裡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但只要躲在窗簾裡面,賴慶先生就不會有事。」「不是,這樣對美緒的傷害很大的吧。」「無所謂,就讓他們知道吧,我就是這種女孩子。」明明平時都很理性、很冷靜的美緒,今天卻莫名愈陷愈深,無法自拔。「就讓他們擅自期待,擅自幻滅好了。」男大學生們聊著天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來。賴慶立刻察覺到他們變得啞口無言。見到窗簾裡有個像美緒的剪影正在和某個男人抱在一起,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腳邊還能看見開襟衫、裙子,甚至是胸罩。美緒微微一笑,將手搭在賴慶的脖子後面。「嗯……嗯……」接著刻意發出聲音吻了上來,周圍的溼度逐漸增加。因為不壓抑聲音,能明顯感覺出美緒自己也變得愈來愈興奮。「吶,吸我的舌頭吧。」賴慶照辦之後,美緒隨即露出了蕩漾的表情扭動身子。「啊,嗯嗯,好舒服喔……給我唾液……拜託你,給我……」她踮起腳尖,用雙腿夾住賴慶的腳貼了上來。能聽見男大學生吞嚥口水的聲音。賴慶的右手被她引導進白色的襯衫之中,伴隨著些許懷念的熟悉感,他摸到了她胸前的隆起。跟記憶中一樣的柔軟,感受到重量。形狀還隨著他手的動作任意改變。濕潤的肌膚僅僅吸附著他的手掌。「啊,啊……那裡……這個……好棒。」美緒似乎是吻不下去了,只是一味地扭動著身子。賴慶也興奮了起來。並非單只是因為手上的觸感,而是對他稍微改變動作,臉頰就變得愈來愈紅的美緒感到興奮。她的臉頰紅通通的,肌膚也充滿汗水,似乎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剛剛的,好棒。再來……多來一點……這個好舒服……再來……」美緒發出嬌膩的聲音,依然不斷向下沉淪。在窗簾之中,美緒身上只有一件敞開的襯衫以及下半身的內褲,她的身體在月光照耀下顯得十分嬌媚,緊接著——「……這裡……還有這裡……總覺得……好奇怪喔……」她用自己雙腿之間的縫隙擠壓著賴慶的大腿,透過輕薄的內褲,賴慶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此時男大學生們紛紛說著「不妙、這不太妙」,匆匆離開了現場。真護也識相的把門帶上回到工作崗位。「男生明明嘴上老是說著下流的話,但到了關鍵時刻就會逃走呢。可是賴慶先生不一樣對吧,賴慶先生是不同的,賴慶先生——」「不,就算是我也有點害怕了。」聽賴慶這麼說,美緒忽然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為什麼?」這短暫的停頓讓賴慶有些害怕,她一改先前甜膩的神色,臉上變得面無表情。但她立刻就「啊」了一聲,像似想到什麼似的露出非常開朗的表情。「好開心!原來賴慶先生有這麼替我著想啊!」「咦?」「說得也是呢。再怎麼說今天也太突然了,沒有做好準備果然不行呢,畢竟我還是學生嘛,要是出了什麼事就慘了。賴慶先生果然是連這種事情都會替我好好思考的男生呢。」美緒變得情緒化,將帶著濕氣的整個身體用力貼了上來,並這麼說道。「既然這麼為我著想,那麼就再等個一年半吧!到時賴慶先生就能在我的體內肆意射出來了,賴慶先生要等我到那個時候哦,說好了喔?」後記A:大家豪,偶速艾梅莉。就在優愛等人約會的同時,賴慶也在和美緒約會(?看來美緒的感情在一陣沒日沒夜的工作後也完全沒有獲得解放,反而壓力愈積愈多性慾高漲了起來。該怎麼說呢,這樣瀕臨壞掉邊緣的美緒讓我覺得好棒,希望大家可以喜歡這樣的美緒。***後記B:大家好,這邊是聽媽媽的話的研究員歸夜。這一回意外的來到了正在上班時的賴慶等人,就在優愛等人約會時美緒居然意外地跑到了大津車站這裡,不過她的樣子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然後在來到獨處時分時,美緒可謂是完全不演了呀,一副就是想要緊緊地把再次獲得的希望攥在手裡的感覺,這顯然的是病了吧?賴慶啊……你把一個好好的女孩弄成了什麼樣啊……我是歸夜,祝大家母親節快樂,我們接下來的故事不見不散!
巴爾斯堡教會的食堂裡,木製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餐。空氣中瀰漫著烤肉與濃湯的香氣,伴隨著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鬧聲。「喂!你這臭小鬼,這塊帶骨肉排明明是本大爺先用叉子戳到的!」弗拉烏粗魯地單腳踩上長凳,手裡的銀叉死死頂著盤子中央那塊油亮誘人的肉排。「少騙人了,不良主教!我的刀子早就切到邊緣了——在戰場上,這叫先搶先贏!」米卡傑毫不退讓,燦爛的金髮在燈光下隨著動作不斷晃動,整個人幾乎要爬上桌子與弗拉烏展開角力。卡斯托魯坐在對面,端起精緻的雕花茶杯優雅地啜了一口,白手套包裹的指尖輕輕一挑。幾根透明的操縱線瞬間纏住那塊肉排,精準地將它從刀叉的包圍中拉起,穩穩落入卡斯托魯自己的盤子裡。「在神聖的教會食堂裡大聲喧嘩,實在有失體統。為了維持教會的秩序與優雅,這塊肉就由我代為處理。」卡斯托魯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一抹完美的微笑。「卡斯托魯你這個陰險的傢伙——!」弗拉烏和米卡傑異口同聲地怒吼出聲。坐在米卡傑旁邊的泰德靜靜看著這荒謬的一幕,肩膀微微顫了起來。下一秒,一陣清脆的笑聲從他唇邊溢出,純粹而毫無防備。正在大吵大鬧的三人瞬間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泰德驚覺所有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連忙伸手摀住嘴,蒼白的臉頰立刻浮現窘迫的紅暈。「看、看什麼看!快吃你們的飯!」「沒什麼,只是看見泰德這麼有精神,真的很高興。」拉布拉多笑著走來,將一盤新鮮的蔬菜沙拉輕輕擱上桌。「不過,米卡傑下午在溫室裡幫忙澆水時,差點把我的珍稀睡蓮直接給淹死呢。」「啊哈哈哈……抱歉啦,拉布拉多先生!我下次一定會注意水量的!」米卡傑摸著後腦勺,露出那抹毫無陰霾、彷彿能驅散一切黑暗的招牌笑容。看著米卡傑與主教們毫無隔閡的互動,泰德金綠色的眼眸裡流露出難得的柔和光芒。米卡傑極強的適應力就像一座橋樑,有了他從中潤滑,這座原本對泰德而言全然陌生的龐大教會,很快褪去了冷硬的防備外殼。泰德緊繃的神經得以鬆弛,不再像一隻隨時豎起尖刺的刺蝟;教會的生活,也因為米卡傑的存在而充滿了鮮活的朝氣。然而,這份宛如奇蹟的平靜,在深夜裡依舊會浮現難以察覺的裂痕。「泰德……泰德,醒醒!」泰德猛然睜開雙眼,從床榻上彈身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視線裡似乎還殘留著夢境中阿亞納明那雙毫無溫度的紫色眼眸,以及被黑暗深淵吞沒的無盡墜落感。「做惡夢了嗎?」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脊。米卡傑穿著單薄的睡衣坐在床邊,湛藍的眼眸裡盛滿了擔憂與安撫。泰德緊緊抓住米卡傑的手臂,感受到對方真實且平穩的體溫後,狂跳的心臟才漸漸平緩下來。「……抱歉,又吵醒你了。」「我們之間說什麼抱歉,笨蛋。」米卡傑笑著用力揉了揉泰德那頭睡得亂七八糟的棕髮,動作跟白天在食堂裡一樣輕快自然。「我去幫你倒杯溫水,喝了會舒服一點。」米卡傑轉身,朝著房間角落的木桌走去。就在他背對著窗外清冷月光的瞬間,泰德的視線無意間掃過了米卡傑毫無防備的後頸。在微敞的睡衣領口邊緣,一道細微的放射狀黑色印記隱隱浮現在白皙的皮膚上。它像某種擁有生命的惡意藤蔓,深深紮根在血脈之下,散發著令人極度不安的暗黑賽風氣息。那正是他們當初從帝國軍校九死一生地逃亡時,阿亞納明從遠處發動攻擊所留下的殘酷烙印。米卡傑似乎察覺到了背後凝滯的視線,立刻伸手拉高衣領,將那道黑色印記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他轉過頭,將水杯遞給泰德,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如陽光,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與痛苦。「來,慢慢喝。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已經安全了。」泰德接過水杯,指尖忍不住微微發顫。米卡傑笑得如此溫柔,那道刺眼的黑色印記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刺進他的眼底與心臟。這份得來不易的雙人奇蹟,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少未知的代價?不安的種子在寧靜的深夜裡,已經悄悄生根發芽。此後的幾個星期,表面的和平依舊維持著。然而,泰德敏銳地察覺到了米卡傑的異狀。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的金髮少年,開始頻繁地在晨間訓練中喘息,甚至好幾次在揮劍時腳步踉蹌。每當泰德上前詢問,米卡傑總會揚起那抹毫無破綻的笑容,將疲憊歸咎於昨晚沒睡好,或者抱怨教會的石板地太滑。泰德試圖說服自己相信這些笨拙的藉口,但他無法忽視米卡傑日益蒼白的臉色,更無法忘記那個深夜裡瞥見的黑色印記。危機的爆發,往往發生在最毫無防備的時刻。為了補充教會的日常物資,弗拉烏帶著泰德與米卡傑來到第七區邊境的城鎮。市集裡人聲鼎沸,攤販的叫賣聲與孩子們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祥和的景象。米卡傑懷裡抱著裝滿麵包與水果的紙袋,正興致勃勃地看著一個街頭藝人表演戲法。下一瞬間,周遭的空氣驟然急遽降溫。米卡傑手中的紙袋無力地滑落,金黃色的麵包與鮮紅的蘋果散落一地。他猛然跪倒在石板路上,雙手死死摀住後頸,發出極力壓抑卻依然變調的痛苦嘶吼。「米卡傑!」泰德立刻衝上前,扶住好友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所及的溫度冷得嚇人。米卡傑緊咬著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滑落。他後頸處的衣領被一股狂暴的暗黑賽風硬生生撕裂,那道原本潛伏在皮膚之下的黑色印記,此刻正散發出刺眼的紫黑色光芒,邊緣宛如活物般迅速蔓延擴張,像黑色的毒蛇死死纏繞住米卡傑的咽喉與心脈。走在前方的弗拉烏察覺到背後的異樣,迅速轉身。那雙總是充滿戲謔的金色眼眸瞬間冷透,右手已悄然握住了隱藏在法衣下的巨大黑色鐮刀。「小鬼,退後!有老鼠跟著這股臭味溜進來了。」弗拉烏沉聲警告。市集裡的平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嚇,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明亮的街道上空,不知何時籠罩了一層厚重的黑雲。三隻體型龐大、散發著腐臭氣息的使魔(Kor)撕裂空間,從黑雲中緩緩降臨,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跪倒在地的米卡傑。伴隨著使魔出現的,是一道泰德在無數個惡夢中聽過的冰冷嗓音。「看來,這隻誘餌的生命力已走到了盡頭。」紫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織凝聚,逐漸化為阿亞納明那身著帝國軍服的高傲幻影。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痛苦掙扎的米卡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阿亞納明——!」泰德發出憤怒的咆哮,體內的賽風因極度的恐懼與仇恨而瘋狂湧動。「泰德,你以為你們當初能那麼輕易逃脫嗎?」阿亞納明的幻影冷酷地宣告著殘酷的真相。「那道印記,會不斷吞噬宿主的生命力與賽風,並將你們的位置持續傳送至軍方。這個愚蠢的傢伙為了掩護你,自願承接了這道死亡詛咒,卻還妄想能瞞住你的眼睛,苟延殘喘地躲在這虛偽的避風港裡。」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泰德的心臟。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痛到近乎失去意識、卻仍用沾滿鮮血的手指死死攥著他衣角的米卡傑,腦中一片空白。他一直以為兩人已成功逃離了地獄,迎來了新生。事實卻是,米卡傑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倒數計時,獨自承受著萬丈深淵的折磨,只為了守護泰德好不容易找回的平靜笑容。改變命運的代價如此沉重,沉重到泰德幾乎無法呼吸。弗拉烏揮動巨大的黑色鐮刀,將率先撲上來的使魔一刀劈成兩半,黑色的腐血濺灑在石板路上。「臭小鬼,現在可沒時間讓你發呆!帶著他退到安全的地方!」怒吼聲伴隨著金色的賽風光芒,硬生生在使魔群中撕開一條防線。泰德跪在地上,試圖拉起米卡傑,雙手卻顫抖得無法施力。「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滴落在米卡傑被冷汗浸濕的金髮上。米卡傑反手用力握住泰德冰冷的手指。即使承受著萬箭穿心的痛苦,那雙湛藍的眼眸裡依然沒有一絲後悔,反而燃燒著決絕的堅定。「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泰德。我答應過,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米卡傑咬破舌尖,利用劇痛強行喚醒逐漸模糊的意識,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微弱卻溫暖的光明賽風從他體內湧出,在兩人周圍形成一道防護屏障,勉強擋下了幾發從死角襲來的暗黑衝擊波。「我來防禦,泰德,你負責攻擊!」這句在帝國軍校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指令,瞬間喚醒了刻在兩人骨血裡的戰鬥本能。泰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崩潰與恐懼,將所有悲憤化為實質的力量。手中凝聚出銳利刺眼的藍白色賽風利刃,他踩著米卡傑屏障的邊緣高高躍起,藉著對方刻意製造的防禦空隙,精準地刺穿了第二隻使魔的咽喉。兩人背靠著背,氣喘吁吁,卻展現出毫無破綻的完美連攜。半空中的阿亞納明幻影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無聊的垂死掙扎。既然誘餌已失去作用,就讓這場鬧劇結束吧。」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米卡傑後頸的黑色印記瞬間爆發出濃烈的黑氣,如同實體的鋼線,無情地刺入他的大腦與神經中樞。米卡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原本清澈的藍眼睛瞬間被渾濁的紫黑色徹底吞沒,失去了一切理智與光芒。他的身體完全淪為阿亞納明操縱的提線木偶,機械般地舉起右手中由賽風凝聚而成的短劍,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將鋒利的劍尖對準了背後的泰德。「米卡傑……?」泰德看著摯友那張失去靈魂的面容,整個人僵在原地,完全忘記了閃躲。短劍帶著致命的風聲,直逼泰德的心臟。就在劍尖即將刺穿胸口的前一瞬,短劍硬生生停滯在半空中,發出劇烈的震顫聲。米卡傑的眼角流下刺眼的血淚,面部肌肉因極度的抗拒而扭曲變形。他憑藉著心底對泰德最深沉的保護慾,奇蹟般地與阿亞納明的強大控制力展開了殊死搏鬥,硬是奪回了短短一秒鐘的身體主導權。「快逃……泰德……」米卡傑咬緊牙關,發出微弱卻決絕的氣音。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短劍的鋒芒猛然反轉,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企圖以自我了結的方式,徹底斬斷阿亞納明操控他傷害泰德的任何可能。「不行——!」泰德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在短劍即將刺穿米卡傑胸膛的剎那,他毫無畏懼地向前撲去,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那把由暗黑賽風凝聚而成的鋒利光刃。銳利的邊緣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大量湧出,在兩人之間的石板路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蓮。泰德彷彿感受不到手上的劇痛,死死咬著牙,鮮血淋漓的雙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阻擋了短劍下墜的軌跡。他絕對不允許這場悲劇重演。就算賠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把米卡傑從地獄的邊緣拉回來。極度的恐懼、憤怒與保護摯友的絕對決心,在泰德的胸腔內產生了劇烈的共鳴,最終徹底衝破了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古老封印。泰德的右手手背上,彌卡艾爾之眼的十字印記驟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神聖光芒。這股力量狂暴且純粹,宛如一輪降臨凡間的烈日,瞬間席捲了整條街道。溫暖而神聖的金色光輝化作巨大的羽翼幻影,將泰德與米卡傑緊緊包裹在中心,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黑暗。泰德猛然抬起頭,原本金綠色的雙眸已轉化為璀璨且充滿威嚴的紅寶石色澤。他的眼神褪去了少年的迷茫與軟弱,透出一股屬於神明的高傲與不可侵犯。「從他的身體裡,給我滾出去。」泰德鬆開緊握短劍的雙手,將沾滿鮮血的右掌狠狠按在米卡傑後頸的黑色印記上。彌卡艾爾的神罰之光與阿亞納明的暗黑賽風展開了劇烈的廝殺。金色與紫黑色的能量瘋狂碰撞,發出宛如烈火灼燒般的劈啪聲響。米卡傑仰起頭,發出痛苦至極的嘶吼,但體內那股死死纏繞著心脈的黑暗力量,正在神聖光輝的霸道淨化下被強行剝離、粉碎。半空中的阿亞納明幻影在彌卡艾爾之眼的直射下,邊緣開始劇烈扭曲消散。「彌卡艾爾之眼……原來已覺醒至這種程度。」幻影發出冰冷的低語,紫色眼眸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彷彿在審視著兩件極具價值的獵物。「這次就先放過你們。好好珍惜這偷來的餘生吧,泰德。」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幻影徹底崩潰化為飛灰。殘存的使魔發出淒厲的嘶叫,在神聖光輝的照耀下瞬間灰飛煙滅。厚重的黑雲被金光徹底撕裂,溫暖的陽光重新灑落一地。耀眼的光芒緩緩收攏,退回泰德的右手背中。眼中的紅寶石色澤慢慢褪去,重新恢復成原本的金綠色。過度使用力量帶來的強烈暈眩感陡然襲來,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米卡傑眼中的渾濁紫黑已然消盡,重新恢復了原本清澈的湛藍。後頸那道致命的黑色印記被徹底拔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高溫灼傷的紅色疤痕。他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像斷線的木偶般向前傾倒。泰德連忙伸出鮮血淋漓的雙手,緊緊接住摯友下墜的身體。「泰德……你這笨蛋……手流了好多血啊……」米卡傑靠在泰德的肩膀上,氣若游絲地說著。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仍努力向上揚起,拼命想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太好了……你沒事……」聽著那微弱卻真實的心跳聲,泰德的肩膀開始劇烈顫抖。他收緊雙臂,將臉深深埋進米卡傑的頸窩,死死咬著下唇,卻再也無法壓抑喉嚨裡溢出的嗚咽。滾燙的淚水不斷湧出,滑落在米卡傑的衣襟上。弗拉烏收起巨大的黑色鐮刀,踩著滿地使魔的灰燼緩步走到兩人身邊。他看著相擁而泣的兩名少年,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用高大的身軀替他們擋去了四周嘈雜的人聲與視線。改變命運的代價確實沉重得令人窒息,但他們硬生生地從死神手中搶回了彼此。在這殘酷的世界裡,他們依然擁有著對方的呼吸與溫度。巴爾斯堡教會的醫療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藥草氣味。清晨的微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木質地板上劃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泰德坐在病床旁的木椅上,雙手纏滿了厚厚的白色繃帶。他幾乎一夜未眠,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床上那個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的金髮少年。昨天的戰鬥雖然奇蹟般地挽回了米卡傑的性命,但強行拔除阿亞納明印記的代價極度慘痛。拉布拉多在漫長的治療後,以無比沉重的語氣宣告了結果——彌卡艾爾的神罰之光與暗黑賽風在米卡傑體內產生的劇烈衝突,徹底燒毀了他的賽風迴路。這意味著,米卡傑永遠失去了使用魔法與戰鬥的能力。他從一個前途無量的帝國軍校菁英,變成了一個毫無防禦能力的普通人。病床上傳來微弱的布料摩擦聲。米卡傑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湛藍的眼眸在短暫的迷茫後,精準地捕捉到了坐在床邊的泰德。他虛弱地轉過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熟悉的弧度。「早安……泰德。你看起來……簡直像隻幾天沒睡覺的熊貓。」聽見這句毫無營養的玩笑話,泰德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想大聲斥責對方的亂來,想為了賽風迴路被毀的事情痛哭道歉,但千言萬語全卡在喉嚨裡,最後化為一句低啞的呢喃。「你這個超級大笨蛋。」泰德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床沿,雙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米卡傑那隻稍微恢復了一點溫度的手。米卡傑感受著泰德掌心傳來的繃帶粗糙觸感,輕輕反握住對方的手指。「拉布拉多先生趁你出去換藥的時候,已經把狀況都告訴我了。別露出那種表情,泰德。對我來說,這根本算不上什麼代價。只要能和你一起活下來,就算一輩子再也不能使用賽風,我也完全不在乎。」米卡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早就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絕對不會丟下你。就算現在沒了力量,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方式陪在你身邊。」泰德抬起頭,金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淚光,卻同樣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心。他看著米卡傑的眼睛,一字一句給出自己的承諾。「從今以後,換我來保護你。」泰德的目光落在右手背上那道隱形的十字印記。「過去總是你牽著我往前走,替我擋下所有的危險。從現在起,我會學著掌控彌卡艾爾之眼的力量。任何想要傷害你、傷害這座教會的人,都必須先跨過我的屍體。我會成為你最堅不可摧的盾牌。」米卡傑微微睜大眼睛,隨後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毫無保留的笑容。他用盡力氣,緊緊回握住泰德纏滿繃帶的手。「好啊。那就交給你了,我的搭檔。」窗外的太陽終於完全升起,溫暖的陽光驅散了醫療室裡的陰冷,照亮了兩人緊緊交疊的雙手。未來的道路依舊佈滿荊棘,帝國軍的追擊與阿亞納明的陰影隨時可能再度降臨。他們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才換來這份重生的奇蹟。然而,看著身旁摯友鮮活的笑容,泰德心裡無比清楚——只要兩人還能並肩同行,他們就擁有了斬斷一切恐懼、迎向明天的堅韌雙翼。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南雅奇岩的海岸邊拉起了黃色封鎖線。警車、救護車、還有吊車的警示燈,把灰白的天空染成一片混亂。陳宇站在封鎖線外,肩上披著一條毛毯,雙手捧著警察遞來的熱茶。他是「目擊者」。「陳先生,請再確認一次。」一位年輕警員拿著筆錄本,「你說你當時路過,親眼看到車子失控衝下去?」「是的。」陳宇的聲音沙啞,臉色蒼白。這不是演技,這是真實的恐懼,「雨很大,路很滑。我看到車子打滑,撞破護欄……我想喊,已經來不及了。」「死者是你朋友?」「債務人。」陳宇低下頭,避開警員的目光,「我做保險調查的。他欠了錢,我約他到這裡談判。沒想到……」這也是劇本的一部分。把自己放在現場,成為第一發現者,牢牢掌握話語權。吊車的纜繩繃緊,發出沉重的嘎吱聲。那輛已然面目全非的Camry緩緩浮出水面。車身扭曲成一團廢鐵,擋風玻璃碎裂殆盡,海水從破損的車窗縫隙中汩汩流出,像是車子在無聲地流血。陳宇死死盯著駕駛座。車門緊閉。安全帶……鬆開了。等等。陳宇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昨晚親手鬆開了安全帶的卡榫,為的是讓小伍能夠跳車。但現在,透過破碎的車窗,他看見小伍的身體雖然扭曲變形,安全帶卻詭異地纏繞在他的脖子上。那是撞擊造成的嗎?不。陳宇想起了昨晚坐在後座的那個手下。想起了那人在他下車後,還在車上多待了幾秒鐘。小伍沒有跳車,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他根本無從跳起。那個手下在最後一刻動了手腳——或許在小伍出手前就將他打昏,或許把車門鎖死,甚至讓安全帶變成了一根索命的繩。龍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小伍活著。只有死人才能領到那一千萬,而且死人不會洩密。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他以為自己是設計師,到頭來不過是一件工具。龍哥借他的手,完成了一次滴水不漏的處決。「屍體出來了!」法醫和搜救人員蜂擁而上。陳宇轉過身,再也不敢看那個方向。就在這時,人群深處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深灰色風衣,鴨舌帽壓低,手持一台相機。老張。他站在警戒線的最外圍,鏡頭對準的不是屍體,也不是殘車——而是陳宇。快門聲被海浪聲掩蓋得無影無蹤。兩人隔著幾十公尺對視。老張沒有躲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獵人看見獵物落入陷阱時特有的笑容。他全都看見了。也許昨晚他就藏在某塊岩石後面。也許他拍到了陳宇在那輛車上動手腳的影像,也許他拍到了那個持槍的手下。陳宇的手機震動。嚴副總傳來的簡訊:「聽說你那邊出了個大案子?身故一千萬。報告盡快交上來,我們很期待。」陳宇看著那條訊息,又看了看遠處的老張。網,已經收緊了。
台北市立第二殯儀館,解剖室。空氣中瀰漫著福馬林與屍臭混合的腐敗氣息。林若亞穿著綠色手術衣,戴著口罩,手持解剖刀,肅立在解剖台前。台上的屍體已經泡脹變形,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怖的灰白。那是小伍。陳宇站在觀察室的玻璃窗後,臉色比屍體好不了多少。這是一場豪賭。依照程序,意外死亡須經法醫相驗。若屬單純溺水,通常不進行詳細解剖,僅做外部檢查與毒物反應測試。但保險公司有權要求複驗。嚴副總一定會要求。現在唯一的防線,是今天負責初驗的法醫。而恰恰是,今日原定值班的法醫臨時請假。代理的,是林若亞的大學學長——一個性格軟弱、積欠了她不少人情的老實人。林若亞走出解剖室,摘下口罩,臉色鐵青。她走到陳宇面前,壓低聲音。「肺部充滿海水,有矽藻反應,符合生前落水。」林若亞的聲音微微發抖,「但他脖子上有勒痕。雖然可以解釋成安全帶造成的,但那個角度……非常勉強。」「能過嗎?」陳宇問。「毒物反應還沒出來。如果體內驗出安眠藥或其他鎮靜劑成分,那就是謀殺。」林若亞死死盯著他,「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謀殺?」陳宇沉默了。「回答我!」林若亞壓著嗓子低吼。「我不知道。」陳宇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我以為那是一場意外設計,以為他能逃出來。但我錯了。我們都錯了。」林若亞深吸一口氣,緩緩靠上身後的牆。「學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報告上會寫:『意外溺水,頸部勒痕符合車體撞擊特徵。』至於毒物報告……如果只是普通的鎮靜劑,我可以讓檢驗科的人『忽略』掉那個微量數值。」她抬起頭,眼中是滿溢的絕望。「陳宇,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如果這件事爆出來,我會坐牢,這輩子就完了。」「我知道。」陳宇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冷如鐵,「只要這份報告交出去,理賠金一下來,一切就結束了。我帶著妹妹離開台北,再也不回來。」這是一個謊言。陳宇心裡清楚——只要龍哥拿到那筆錢,他就會成為龍哥永遠的提款機。而老張手裡還握著照片。他現在走的是一根鋼索,前方是火坑,身後是懸崖。三天後。陳宇坐在嚴副總的辦公室裡。桌上放著那份厚重的理賠調查報告。上面有陳宇的簽名,有林若亞協調出來的驗屍報告,還有警方的結案證明。結論:意外身故。理賠金一千萬。嚴副總翻閱著報告,速度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一道菜。老張坐在沙發角落,手裡依然把玩著那兩顆核桃。「寫得很詳細。」嚴副總合上報告,抬頭看著陳宇,「無懈可擊。連頸部勒痕都解釋得合情合理。」「事實就是如此。」陳宇背脊挺直,儘管內衣已被冷汗浸透。「是嗎?」嚴副總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陳宇面前。「這是老張在現場拍到的幾張照片。」陳宇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他顫著手拆開信封。照片模糊,是雨夜遠距離拍攝。但仍能辨認:陳宇站在車旁,手持手電筒打出信號;另一張,車子衝出去之前,後座有一個輪廓模糊的人影。這不是鐵證,只是線索。但在保險業,這已足以啟動內部調查、凍結理賠,乃至報警重啟偵查。「你想怎麼樣?」陳宇放下照片,聲音沉了下去。「這筆理賠金,公司會付。」嚴副總語出驚人。陳宇怔住了。「什麼?」「因為受益人是鄭天龍。」嚴副總靠上椅背,露出一種老謀深算的笑意,「龍哥是我們的大客戶,手下幾百個人的意外險都在我們這裡投保。得罪他,對公司沒有好處。而且,一旦這件事曝光,說是我們公司的調查員協助客戶詐保殺人,公司的商譽不堪設想。」「所以?」「所以,這筆錢照賠,這份報告我會簽字。」嚴副總的手指輕敲著那個信封,「但這些照片,我會留著。」陳宇明白了。嚴副總不在乎正義,也不在乎小伍的死活。他在乎的是控制。只要這些照片握在他手裡,陳宇就是他的一條狗。一條隨時可以犧牲、也隨時可以驅使的狗。「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專屬調查員。」嚴副總起身,拍了拍陳宇的肩膀,「有些髒活,公司法務部不方便出面,就需要你這樣有……才華的人去處理。」「如果不答應呢?」「那這份報告和這些照片,十分鐘後就會出現在檢察官的桌上。你,還有那個林醫生,可以一起去陪小伍。」陳宇看著嚴副總,又看了看沙發角落那個似笑非笑的老張。這是一個比龍哥更黑的黑幫。他們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滑順的領帶,用法律與制度作刀,從容地吃人。陳宇緩緩伸出手,拿回那份理賠報告。「成交。」走出保險公司大樓,陽光燦爛得令人作嘔。陳宇拿出手機,看到帳戶入帳通知。那是龍哥打給他的「分紅」。一百萬。這筆錢,每一分都沾著血。他繞去一家花店,買了一束白色百合。然後驅車來到那條奪走小伍性命的懸崖邊。他把花扔進海裡。白色的花朵在深藍的浪濤中浮沉,不多時便被海浪打得粉碎,無聲散去。「對不起。」陳宇對著大海輕聲說。他取出那張餘額一百萬的提款卡,折斷,扔進海裡。他不想要這筆錢。但他已無從脫身。手機響了。嚴副總的號碼。「喂,小陳。有個新任務。工廠大火案,金額五千萬。你去現場看一看——我想讓它變成『人為縱火』,這樣我們就能拒賠。你去……設計一下。」陳宇握著手機,靜靜聽著腳下的海浪聲。他的靈魂已經少了一半。「好。」陳宇回答,「我現在過去。」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黑色的HondaCivic駛離海岸,消失在公路的盡頭。他不再是審判者,也不再是調查員。他是災難的建築師。他是謊言的編織者。他是陳宇。
本來是上個月的RFB,因為委託更慢了XD所以這個月大概還會再畫一張,只是連續好幾年都這樣畫,真的有點想法枯竭的感覺QQ而且常常畫到畫風跳來跳去的感覺...
另外這陣子整理了房間把畫簽繪的空間整理出來了,之後畫簽繪就有一個比較舒適的空間,不用都窩在電腦桌前面畫了XD
有點久沒更新巴哈,順便把前陣子的簽繪也附在這篇文裡面分享給大家看看!是鳴潮的達妮婭0v0b
大家好,最近我在和一組人一起製作一款cyberpunk風格的卡牌戰鬥RPG,在這裏分享和紀錄遊戲製作的過程
制作前期是定下遊戲風格、玩法和確認有什麼工作需要處理的重要階段。藉由不斷搜集資料和進行調整,我們能在問題變得嚴重前修正,大大減少無謂的浪費。更重要的是,在不能再改變方向之前決定好我們想要一款怎樣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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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插畫活動
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賀圖

今年的生日賀圖將成為本次現場紀念場刊的重點單元!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還有機會收錄於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成為站聚珍貴的一頁!邀請熱愛創作的勇者們,快來創作你對巴哈姆特的生日祝福吧!
★投稿以及繪製須知★
- 時間:2026-04-30 ~ 2026-09-06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主題活動
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徵文

今年的生日創作推出全新的徵文活動,讓本次 30 週年紀念活動中留下你的回憶!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您的小屋創作也會成為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中的一份子!
★投稿以及撰文須知★
- 時間:2026-04-30 ~ 2026-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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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小說活動
推理

撲朔迷離的案件與推敲思考時的熱血 是推理小說的魅力所在
邀請你以「推理」為題創作小說 與巴友們一同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Cosplay活動
推理 Cosplay募集

推理作品百百款,你選擇以哪位角色的姿態接下挑戰?
快將你以「推理」為主題的Cosplay美照和巴友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漫畫活動
推理

以「推理」為題繪製漫畫,將懸疑的案件與刺激的情節展現於畫面之中吧!
快來和巴友分享你的作品✨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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