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捌、樹洞裡的弟弟(中)那真的是弟弟的手嗎?或不過是我於回憶交織思念、環境勾勒出氛圍下的錯覺,自認為那隻從樹洞裡伸出的「手」正是弟弟?實際回想起來,熟悉住家後面的公園加上日本人稱為「逢魔時刻」的傍晚場景,即便去除以上那些元素,如此昏暗朦朧的環境下,仍然有可能誤把所見的東西往錯誤的地方聯想。還是說,是我的情緒跟情感,迫使自己將它往錯誤的地方連結呢?就像一般人、大人為了一時的情緒與面子、長久以來既定的價值觀,就算明知是錯的事物,仍得強迫自己跟別人接受一樣。唯有這樣,自己認知的世界甚至是「自我及人生」才不會崩毀枉然。然後,一邊疲憊不堪還不停自我安慰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樣才是對的。當然這些不過是我個人長久以來對整個社會文化的看法;不過要說是直到弟弟死後才總算開始真正反思這個問題,思考該如何面對解決也不為過。然而,比我年輕的弟弟似乎早就比我看得還要透徹,也曾想盡一切辦法了,而他的死,正是找到了一個看似無解,實際上也一勞永逸的解答了。如同至今仍流傳於網路與社會大眾間的調侃語句。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有問題的人。看得出來,平常看似平靜和諧,其實不管是爸媽還是我跟弟弟,一旦遇到關乎我們所有人的問題發生時,深知問題終究無解,最後只能在情緒與過往經驗的催化下,將「問題」跟「責任」轉移到個人身上。我可沒說這是錯的,這反而是人之常情。畢竟此類人與人之間衍生出來的問題,一開始的觸發點、導火線也往往是由人產生的。要說人是經年累月、一代代受到社會文化氛圍影響使得觀念、性格連帶人格定型,倒不如也可以反過來說一切的開端亦是從「人」開始。兩者彼此影響、彼此助長,不過不像以前常講的雞生蛋、蛋生雞的悖論,是幾十、幾百、幾千年累積下來所形成的無解閉環,然後約定俗成為「家家難唸的經」。因為我們總不能想要改變某種文化,就把特定家族、團體、組織、族群或者人種整個消除殆盡吧?但是,回到最小單位的個人時,或許是可以的。所以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有問題的人是對的嗎?不好說對不對,過度的解決行為於法律上明顯是錯的,然而,邏輯跟情緒上──確實有用且能一勞永逸。這裡我們也就能看出隨著問題而來的產物,就在於人的情緒。而人的情緒其實是非常好處理的東西。畢竟情緒是一時的,情感的長久的;不想繼續經營與某人的情感,或是想擺脫這樣的關係,從情緒下手是最簡單快速又立竿見影的;假如又不想有任何死灰復燃機會的話,那就解決帶來情緒的「對象」,例如分手、遠離,乃至於殺害等等都能帶來效果。其中自然包含「殺死自己」,簡稱自殺。這是連根源的問題都放棄解決,選擇連自我情緒都扼殺掉的完美又不完美的結論,不管是精神上還是物理上。完美在於離去的人,不完美在於留下的人。因為活著的人還留著,所以「問題」還在、情緒當然還在,然後這個問題會伴隨情緒變成更大的傷害跟疙瘩,永遠留在活著的人身上,直到死去。要說這是把自己視為問題、解決他人眼中的問題,同時又留下新的問題的「完美報復」嗎?毫無疑問,弟弟就是留下這「完美的報復」給我們所有人。就連我這個選擇逃避的哥哥也包含其中,然後受傷最重的是家母,這點也是無庸置疑的。所以我希望那隻手是弟弟嗎?或許我是看錯了,但我確實希望它是弟弟的手。也許是想要藉此把這個家無解的問題攬到自己身上、重新認真面對,抑或是認為自己理所當然要接受弟弟對自己的報復,或說那是對我們家的新的詛咒都沒關係。弟弟好不容易從被困在名為家的「洞」中解脫,最後卻又從「洞」裡把它送到我面前,簡直就像在說──我準備把你也拉回這個「洞」裡面對現實、擺脫不了的活地獄。我到底是逃不了還是不想逃,估計兩者都有吧?那隻手的背後是不是弟弟好像也不再那麼重要了,反正我就是希望自己還有這個家必須有一些改變,不然就顯得弟弟的犧牲是毫無價值。就算是神鬼出現,那也當成是一種轉機吧!只不過,在我回家檢視那個「弟弟」從樹洞裡丟到我面前的東西內容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切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不,可能弟弟本來就是想要提醒我這一點才會出現在那詭異的地方,並且把東西交到我手上。那是弟弟的日記。日記書背屬名弟弟的姓名,內容是熟悉的字跡,這下我不得不把公園見到的場景給定義成靈異現象了。儘管我不確定那隻手的主人是誰,但日記本顯然不容有半分懷疑的空間。「弟弟」把日記交給了我,這點比起原來弟弟有寫日記的習慣更讓我感到訝異。弟弟竟然有寫日記的習慣很快就以每個人都有幾個秘密來帶過了,可是為什麼日記會出現在那裡?為什麼要把它交給我?很快這些問題伴隨內容得到解答。從開篇來看,他會寫日記的契機似乎是從他追的一個同班女同學有在寫日記開始的,為了更加親近對方,兩個人約定玩起交換日記,可惜弟弟最終還是被發了朋友卡,但也讓他養成寫日記的習慣。最初時期,可以看出弟弟想追的女同學任何一舉一動都牽動他的心情,這些都鉅細靡遺的紀錄其中。大到一群人趁著放學到補習班的空檔一起去哪裡偷閒逛街,小到追求對象的哭笑反應,或不過是幫弟弟買早餐、同為一個實驗室小組,借給他小說、分享日常趣事、送節日禮物都讓他的心情如坐雲霄飛車。結果對方還是被同社團的學長追走了。看到這裡,從字裡行間能感受到弟弟的不捨與憤恨。顯然投入頗深的他,好一段時間失去了心靈支柱,彼此交換日記的內容也中斷了;慶幸的是,這時期的弟弟仍抱有正向的心態,似乎很快就堅強了起來。對,似乎。接著日記中段便是他在學校的生活、死黨同學間的相處互動,分享彼此從網路上看到的影片、電影動畫、漫畫小說等情節,少不了同性友人之間的幹話互噴、八卦討論等等。從這裡能看出弟弟的狀態跟心態有逐漸轉變。因為內容不乏紀錄他每天到假日家庭、課業與補習班上的疲憊及壓力,日記已經脫離一開始情愛層面、與追求對象連結的範疇,實質轉變成真正紀錄自己生活的文本。然而,隨著看到某一天開始後的日記內容,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如此突兀且猶如換了日記主人的內容,亦開啟後期書寫風格的改變。相信那也是弟弟性格轉變、真正釋放的節點,放棄一切、結束自我的倒數計時。「愚蠢至極!這是在講他們,但其實我覺得更像是在講我自己!為什麼要期待他們會有所改變、正視到自己的錯誤。我也早該認清他們是不可能聽下別人的意見的,即使是經由我這個兒子講出的看法、反駁跟建議,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刺耳諷刺吧?或許我應該早點放棄對他們抱有任何期待,我和他們已經生活了十幾年,早就看清楚他們言行固化跟背後目的的醜陋面了才對,不對……或許我早就已經放棄了,放棄了我自己,只是我還沒有真正接受而已。」「開什麼玩笑?是嫌我每天上課、考試、補習、上課、考試、補習,假日補習、模擬考、自習複習還不夠累嗎?為什麼還要聽媽在那邊發牢騷?聽你們在那裡吵?甚至我稍微躺在床上休息也要被說偷懶,偷看漫畫要被唸有時間做這些不如去看書?跟你們講內心感受、碰到的問題或遇到的有趣的事,你們不是提自己沒空、認為是我自己的問題,不然就是一臉面無表情甚至是嚴肅的覺得我講那些事情無足輕重。我連自己情緒的出口跟發洩的空間都沒有,然後還要處理你們情緒上的問題?更可怕的是如果反應不如你們預期,就認為我是叛逆期、不耐煩了、不想升學畢業後就能出去找到好工作了云云冷熱言語暴力。我已經很累了、夠煩了!受不了了!放過我吧!你們兩個根本就像一個無能為力、只會拿別人出氣,隨便聽信讒言的昏君;另外一個則是情緒失控、喜歡操控別人言行的皇后,兩個搭在一起簡直絕配!」「不行,要保持優秀跟當個乖孩子我已經盡力了、精疲力盡了!現在回家根本像是精神折磨,太早回去想休息也不可能,因為就算為了讀書,媽也不讓我鎖門,不然就是大吵大鬧,認為我在偷懶!還說『這是我的房子、我隨時都可以進來!不高興就自己出去租房子!』對啊……租房子,為什麼我不早想到這點並做出這個決定呢?就像哥那樣。雖然他沒有提過,但肯定是為了逃出去才故意報外縣市的大學吧?這些年來,那兩個人是怎麼對待他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以為我都沒有看在眼裡嗎?然而在這種家庭裡、東方家庭裡,被捧在手心反而才是地獄!哥太狡猾了,寧願背上各種標籤跟汙名也要逃出去,或許我也該佩服他的勇氣。現在看來,可能哥那裡才是我最後的避風港,真正能獲得短暫喘息的地方了吧?畢竟補習班結束的時間再晚,在外面逗留再久,我終究還是得回到這個爛地方!」「和哥談完了。雖然我還是沒有鼓起勇氣問他是不是因為想逃離家才故意報外縣市大學的,但從那張苦笑的臉、安慰鼓勵我的言行,大概這就是彼此的心照不宣吧?多少釋放一些壓力、情緒找到出口了,希望我偷偷去哥那裡的事不會被媽發現。我可是知道從小媽就把哥視為壞孩子,怕我接近他或太親近就會被他帶壞。媽總會在我們交談後把我帶到旁邊問東問西的,還問我是不是在講它的壞話,或許我早該發現那女人根本有病!我決定了,畢業後就離開這個鬼地方,管你會不會考上好的學校。只不過,我最近也發現自己的想法似乎早被潛移默化了。感覺考上好的學校、上好的大學,出社會才能找到好的工作,擁有光明的人生,不管是學校、家裡還是補習班都是這樣告訴我的,即使知道都是洗腦話術,但就像不斷在我們身上打興奮劑同時還注射嗎啡一樣,搞到身心都破破爛爛。彷彿歷經毀滅一切的『死亡』後才能換來嶄新的人生,一切的問題就能解決了。開玩笑的,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些什麼,只希望我能夠撐到那個時候。」「該死!他們偷看了我的日記,不,正確來講是擅自進來房間找到了它,並且噁心、粗魯且蠻橫的自圓其說自己的犯行,如同往常一樣不管我的感受。那個女人又說了:『這是我的房子,為什麼我不能進去你的房間?』那麼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啊……為什麼它們這麼使人煩躁?那女人為什麼那麼仇視哥?我們不都是你的親生兒子嗎?為什麼要一直折磨我們也折磨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倒數計時的考試日期好像很快卻又好慢!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過我?想到還要跟他們來往大半輩子就感到痛苦,而且這種痛苦可能搬出去都不可能消失吧?除非完全斷絕關係。遲早還是會走到這一步的吧?斷絕親子關係,這是最極端也是我最不想要的結果,但是這個家總是逼著我做選擇同時也是沒得選擇不是嗎?重點是選擇後問題仍在,因為往往需要忍受跟改變的只有我,而不是你們這些偉大又為我們好的長輩。可憐。」「反正就算東西鎖在抽屜還是會被撬開,然後被抓去問為什麼要上鎖,那我這本日記也不藏了,就放在桌上讓你們看到飽!基本上也沒寫什麼東西了,我也懶得再寫什麼了,但如果寫出來讓你們看到,能讓你們又爽又痛苦好像也不錯?然後即使已經搞到這種樣子了,你們還是認為我寫這種日記既不健康又浪費時間;應該更放寬心胸,不要糾結在一時情緒上;會唸會罵都是為我好,等到哪一天不管你了,你就知道懷念了;不如趕快拚完考試,之後日子就會快活了等等等……笑死人了!結果還不是要繼續當好孩子那一套,相信之後出社會就是得當孝子了吧?」「好像不管累跟憤怒都有點麻木了,之後大概不會再寫這本日記了吧?這本日記也早就失去它的意義了,正好如它們的願。再說,本來的我也不會寫日記的,是為了追〇華才開始做這件事。如今所有動機跟意義都消滅了,大概我自己也要被消滅了吧?追根究柢,好像我跟爸媽它們都帶給彼此痛苦,只是表面還必須裝得和樂融融、有在互動的美好樣子,事實上這個家的問題從頭到尾都沒有解決也解決不了,既然彼此都是彼此的問題,那就找個機會來徹底解決一下吧。我可沒有像哥一樣,有做一輩子不孝子的勇氣,但這裡就和我想要跟它們斷絕關係矛盾了。果然,我早就被訓化成它們想要的樣子了,而這本日記是我所剩餘的真正樣子,如今也正漸漸消失了。這大概是我的最後一篇了吧?」弟弟最後階段的日記內容幾乎充斥著失控的情緒、憤恨嘲諷的言語,彷彿就此卸下大半束縛靈魂的枷鎖,回歸真正的自我也是扭曲後的自我。透過這些我才知道原來在自己對這個家不聞不問期間,他們三人的關係已接近面目全非、近乎瓦解的地步。從一開始某天爭吵種下的導火線,到最後爸媽偷看日記行為的全面引爆,諸如此類的火爆內容還有,只是沒辦法一一細說。不過如同弟弟所寫的那樣,篇數與內容隨著他墜樓的時間逼近越來越少,也能看出他對爸媽已經從憤怒、反抗至無力與麻木同時,內心催生出憎恨。後期已經是連兩人的稱謂都不願意寫出,甚至是以「它」、「它們」、「那個女人」來代指。弟弟可謂是帶著極大的恨意跟無助死去的吧?所以要說爸媽就是殺死他的兇手,母親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我是幫兇一點也不為過。即使沒有犯意,但如此的過程一點一滴殺死了弟弟,父母也同時殺死從小在小孩心目中耀眼奪目的自己。那句某天日記語末的「可憐」,完全可以詮釋這樣的情形,也是我生長的這個家的悲哀現況。然而,以上那篇卻不是弟弟日記真正的最後一篇內容。「原來如此,這可不是我像你們無恥的偷看或偷聽,而是不小心聽到的。原來你們以前還真討論過要放生掉哥哥啊……這對夫妻到底是有多喪心病狂。是一時的玩笑話嗎?要是那時候的哥哥聽到了是否會當這是一句笑話?但那個女人是真的想要哥消失吧?感覺它對哥的態度已經不僅有厭惡或放棄了,而是到憎恨的地步,到底為什麼會到這種程度?就因為認為他叛逆,不聽你們的話、不會想?不知道父母是為你好?反正我今天是真的大開眼界了,但我也不想管了。那個女人還真的以為哥是笨蛋沒有察覺嗎?不用說妳想讓他消失了,昏君我是不知道,但我看他也像我一樣,想要妳趕快消失吧?」這是弟弟日記的最後內容。若要說有什麼真的跟他的墜樓或稱之為自殺扯上關連的,大概也是「我也不想管了」這句話吧?可是,這本日記莫非警方沒有看過?不然怎麼會做出沒有任何異狀跟徵兆的結論?難道是媽把日記藏起來了?為了家醜不要外揚?還是為了那最後一段看似情緒發洩又像犯罪預告的字句?但如果日記早就被媽藏起來了,為什麼又會從樹洞裡出現,現在來到我的手上?而弟弟所謂的「大開眼界」跟「想讓他消失」又是怎麼回事?顯然是他意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最後才又寫下這篇的吧?我甚至可以大膽認為──弟弟就是想讓我看到這篇內容才把日記交給我的。這些包含全部的日記內容的確帶給我莫大的震撼,只不過我也想說讓他失望了,因為……關於這最後一篇的內容,其實我並非完全一無所知。我確實不笨也非常狡猾,因此接下來的事情發展才會使我早有心理準備,也至今仍感到毛骨悚然。
聲明啟事:本文內容之人、事、時、地、物皆和「現實地球世界」無關。文章內容可能涉及性、犯罪、暴力、爭議性議題。令人想像不到的事件,或許你我周遭正在發生,因此吾人不可不慎,必須時時心存警惕。每一則事件,背後皆有一個發人省思的故事。
「社會秘密事件的觀眾您好,我是主持人蜜咪。」一名女主持人開始介紹。前幾天北都市發生一起車禍,一名孫姓汽車駕駛人在停等紅燈的時候,看到一名路人從他面前走過斑馬線。孫姓駕駛不知何故,突然踩下油門,開車衝撞該名路人,造成對方被車子輾過。救賀車到場時,該名路人已經死亡,警方將孫姓駕駛人帶回警局,以未禮讓行人開罰,釐清肇事原因,並研判要以過失致死或是蓄意謀殺來偵辦。請大家駕駛車輛時務必小心,禮讓行人,避免造成車禍意外。「接下來請大家觀看事件情節。」女主持人說。事件情節:章仵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曾經加入軍隊,在特戰部隊服役,後來因為他為人性情偏激,憤世忌俗,常與同袍發生爭執,因此被提早退役。章仵家住中都市,有一名交往多年的女友,叫做小雯。有一天,他的女友小雯打電話給他。「章仵,我覺得……你的個性太過偏激,然後我們約會又常常遲到……我想我們不太適合,還是分手吧。」小雯說。章仵聽了,著急地說:「不行,妳不能和我分手。」「我待會要搭飛機去南都市,如果你想挽回的話,就來機場找我吧。」小雯說。「好,我馬上過去,妳等我!」章仵掛上電話,趕緊去搭捷運前往機場。這時是下班時間,捷運站的人非常多,捷運車廂塞滿了人,章仵等到第二班車才擠得上去。好不容易捷運開到機場站,章仵跳下車,跑到機場大廳,看到小雯搭的飛機已經起飛了。章仵抓著頭大喊:「不!」章仵失戀了,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過了一個星期,章仵開始上網買東西,他買了野戰刀、煙霧彈、電擊棒、防毒面具、戰術背心、折疊滑翔翼等物品。章仵來到多條捷運路線交會的中海商圈站,仔細勘查路線和地形,並拍了許多照片。章仵在電腦上研擬了計畫,然後他到加油站買了一桶汽油,回家用空瓶子製做了許多汽油彈。「都是捷運站人太多,才會害我來不及找小雯,我要讓所有人都不敢坐捷運,我要讓那些愚蠢的社會大眾感受我的憤怒!」章仵擬定好計畫,他要在人潮眾多的捷運中海商圈站縱火,造成大量死傷,然後再到商圈百貨公司瘋狂砍人。最後他打算前往百貨公司頂樓,用折疊滑翔翼逃離現場。「我即將幹一票精彩的,大家拭目以待!」章仵在他的社群網站上說,不過因為他沒什麼好友,也沒人在關注他,所以他的留言並沒有受到注意。到了計畫行動的當天,章仵穿上迷彩服和戰術背心,將兩把野戰刀佩戴在身上,將汽油彈放在手提袋裡,然後步行走向中海商圈站。章仵走在路上,不時拿出汽油彈在路邊縱火。「我要分散警察的注意力,好讓我順利在捷運站動手。」章仵心想。章仵來到中海商圈站附近,他再走過一條馬路就可以到達捷運站。章仵等到行人綠燈,走在斑馬線上過馬路。章仵走到慢車道前,看到一名等紅燈的機車騎士,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章仵拿出野戰刀揮了兩下,對機車騎士說:「看三小?」他說完繼續往前走,準備過馬路到捷運站犯案。這時有一個名字叫做孫子來的男子,坐在一輛汽車上,正在等紅燈。孫子來看到章仵揮動刀子,又看他全副武裝的模樣,感覺不太對勁。「這個人好奇怪,他到底想做什麼?」孫子來心想。孫子來患有躁鬱症,章仵的可疑行徑讓他越來越感到不安。「他會不會做什麼可怕的事?萬一他真的做了怎麼辦……」孫子來擔心地想。章仵走到孫子來的車子前面,孫子來踩下油門往章仵衝過去,當場輾過他。救賀車到場時,章仵已經死亡,警方將孫子來帶回警局,以未禮讓行人開罰,並研判要以過失致死或是蓄意謀殺來偵辦。孫子來阻止了一場可能發生的恐怖攻擊慘劇,但是因為沒有發生,沒有人知道章仵打算要做的事情,如今孫子來必須要面對法律的責任。女主持人鞠躬說:「謝謝您的收看,社會秘密事件,下回見。」
(AI繪圖示意圖)覺得我寫得認真的話,請幫我的小說作品點幾下衝個閱讀次數~感激不盡😄~我的其它小說作品🤗創文者雪源|KadoKado角角者-小說線上看
前情提要:在小鶇被賽貝克質疑的時候,是賈古拉與牡丹出場解圍。而莉莉亞也道出三年級眾人即將去研修的事實……
「三年級的各位,都已經到齊了嗎?」克羅利站在講堂的最中央,看著齊聚在一堂的三年級生們,便把粉筆對準黑板露出微笑。
「那麼,四年級將進行的校外研修說明會要開始了。畢竟這是必修科目,請仔——細聽我說一遍。首先,請各位翻開手邊課程大綱的第一頁。」
克羅利的指揮下,學生們各自翻開手邊的資料。粉筆在黑板摩擦的聲音也隨之響起,「研修和升學基本上是同時,從九月開始。研修時常一個季度是三個月。一年最多可以選擇三個研修單位。可以在三季都在同一個研修單位進行深度鑽研……也可以三季前往不同的研修單位,進行各種體驗。」
◆封面圖版權由子魚、河合艾梅莉、比良坂歸夜所有◆本作品於每週二早上更新
身為風俗娘評鑑Vtuber的我要拯救失去光明的她(61)風俗評鑑Vtuber與室內足球……?星期天,賴慶為了參加麻呂伊織主辦的室內足球,來到一間大型電器店的屋頂。當他在更衣室換好球衣走出來,看見了幾座圍繞著綠色網子的室內足球場。麻呂和優愛待在最前面的足球場裡。優愛身穿白色的球衣,頭髮綁成馬尾。或許是足球對她來說是個陌生的運動加上她那混濁的雙瞳的緣故,站在球場上的她讓人有種在發呆的印象。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因為足球和麻呂有聯繫的人。有看似研究生的人們,也有不少女孩子。其中自然也包含了麻呂的新任年輕妻子們,分別是D子的大紀跟E子的江名子。她們似乎在對優愛冷嘲熱諷,但發呆中的優愛完全沒有搭理她們。其他還有邀請賴慶來的天愛和千霞,以及——「為什麼啊啊啊!」寧子發出了慘叫。「為什麼我要來這裡啊?」「因為我方陣營人數可能不夠,所以我和妳約好用一個月的債務抵免找妳來的。」儘管把寧子拉來了,可是對面的人數好像還是太多了。「我明明決定不想跟你們的感情問題扯上關係的說……」「立場中立這一點,我想寧子還是能勝任的。」「我一點都不想暴露在你們那種不健全的波動下啊!」「話說回來,妳覺得麻呂看起來怎麼樣?」「蛤?我最討厭那種假惺惺又愛假笑的人了,就算裝的再陽光也肯定滿肚子壞水啦。」「呃、我是覺得妳沒有資格說他啦……」到了集合時間,我們紛紛走進場內。站在麻呂身邊的優愛似乎從剛剛就有注意到賴慶和寧子在聊天,但她刻意裝作不認識的低著頭。在運動服外又穿了件連帽T套住頭的天愛在看到賴慶之後,遠遠地輕輕揮了揮手。麻呂用「家族經營的公司客戶的女兒以及自己的未婚妻」,向大家介紹了優愛。優愛肯定明白這個用意,但她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看不出她對此是怎麼想的。在麻呂的帶領下,眾人先開始做起伸展運動。麻呂活用他的隊長身分和優愛分在一組。能感覺到他是認真想在未婚妻前面有所表現。——那個人就是麻呂伊織嗎?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他啊……會是在哪裡呢?賴慶望著麻呂的身影,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優愛被慶慶以外的男人觸碰。」這時,跟賴慶分在一組的寧子忽然這麼說著。「之前在優愛眼中只將男人區分為慶慶和其他人,麻呂先生正以一個人的姿態進入她的意識之中了呢。」優愛的柔軟度很好,她張開雙腳,雙手輕易地就能向前伸展,根本不需要麻呂推著她的背,但麻呂卻還是壓在上面。「慶慶,你不要緊吧?」「咦?幹嘛這麼問?我沒事啊?」「不在意還擺出一副看到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很沒說服力耶。」——男女一起做伸展運動沒什麼大不了,非常普通。現在我也跟寧子一起這麼做。在賴慶努力調整心情的時候,一道輕快的女聲傳了過來。「人是一種比起原本沒有的東西,更害怕失去自己擁有事物的生物。這叫做稟賦效應,是由經濟學諾貝爾獎的芝加哥大學布斯商學院教授塞勒於1980年提出。」千霞邊說邊舉起一支手打招呼靠了過來。「不好意思,請問妳是?」「雖然我早就認識您了,但對您來說是初次見面吧。我是麻呂千霞,伊織學長的前妻之一。」「喔,妳好。」千霞有著一頭粽色的及腰長髮,左耳附近還綁著小巧可愛的側馬尾,同時也有著不輸天愛的豐滿上圍。即使是這樣的美女,一聽是麻呂身邊的人,賴慶警戒的看著眼前的女性。「不用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啦。我的工作是天愛小姐的事務所的專屬助理,是她拜託我過來打聲招呼的。而我個人的立場,是傾向優愛和一里山先生你們這邊的,請放心。」千霞不慌不忙地解釋,見對方方沒有絲毫敵意才讓賴慶放下戒心。「看來園城寺家與麻呂家的關係很複雜啊。」「就是這樣呢,以後還請一里山先生多多指教。」「跟其他人一樣叫我賴慶就行了。」「好的,賴慶先生。」千霞露出和煦的笑容點頭致意便離開了。「話說,你們剛剛提到的天愛學姊果然很受歡迎呢。」寧子朝遠處天愛的方向看去。依然套著連帽T的天愛在和一位像是大學生的男生坐著伸展運動。就是背對著勾著彼此的手,往後仰的那個動作,不過在換她後仰、對上賴慶的眼神時,她似乎露出了親暱的笑容。「不,天愛並不是第一次參加,所以有比較熟悉的人才會比較親密的吧。」「不過,雖然被分到不同組,但天愛學姊不是找慶慶當她的假男朋友嗎,還跟其他男人這麼親密不是很怪嗎?」「果然妳也是這樣想嗎?」「慶慶,你的情緒有點奇怪喔。」——真是的寧子,不要繼續讓我感到混亂啦。「慶慶到底要怎麼辦啊?不光是美緒學姊,就在那個叫麻呂的男人參戰後已經變得更加混亂了喔?」寧子之所以會在這裡提到美緒,是因為昨天美緒離開車站的休息室的時候,同時間在剪票口工作的寧子目睹在眼裡的緣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欸……」「但是——」賴慶繼續開口。「我認為禪的思維中會有提示。」「真是驚人的觀點耶。」「不是有句話叫做『滅卻心頭火自涼』嗎?大家都認為那句話的意思是指要內心修行,就不會覺得熱,但其實本來不是這個意思。」「是這樣嗎?」——覺得熱的時候,接受「炎熱」的狀況,或許是較為正確的解釋。因為自己將炎熱的狀況評價為「不舒服」,所以才會覺得不適。因此,如果不去判斷狀況的善惡而是順其自然的話,就沒有舒不舒服的問題了。「當自己做出正確與否的判斷時,內心就會覺得難受。人總是會有自己明明做了正確的事卻沒有得到認同,或是為何對方犯錯卻沒有受到處罰之類的想法對吧?所以只要接受眼前發生的事,內心就不會受到影響。禪的思維中就有這種想法。」——就是因為拘泥於對錯和善惡,想憑藉自己的力量改變無可奈何的事,人們才會生氣,或是變得不安。「所以我打算直接接受現在的情況,不會對我們四人關係的對錯做出評價。畢竟事情就發生在我眼前。就算我感到嫉妒,也不是因為那件事情本身有對錯,而是我打算順從自己的感情。」賴慶越講越津津有味,但是寧子突然打斷他。「那個,慶慶,我可以說句話嗎?」「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寧子看著他的臉,瞪大眼睛用充滿魄力的表情說道:「可以請你立刻對世界上所有的佛教徒道歉嗎?」#熱身完以後,踢球的練習時間開始了。麻呂緊跟在優愛身邊指導她踢球的方式。客觀來看,這是個好方法。因為麻呂是隊長,可以盡情利用這個狀況向優愛展示自己可靠、帥氣的一面。而天愛做為隊伍的勝利女神大受歡迎,而她看起來似乎也十分享受。目前天愛的穿著除了連帽T就是和熱褲沒兩樣的運動短褲,大腿一覽無遺。男人們的視線都會時不時地注視著她那豐滿白皙的大腿。不過天愛看起來並不討厭,可能作為平面模特兒的工作也會接觸到這些,非常的專業。「慶慶,請別太消沉了。」「就說我沒消沉了。」說是這麼說,但賴慶還是有些用力的將球從寧子腳下踢了出去,接著把視線從優愛和天愛身上移開。#足球的練習結束後,賴慶決定在小型比賽開始前休息一下。賴慶走進休息室,在自動販賣機買了罐運動飲料來喝。接著透過窗戶看向場內,麻呂和優愛依然站在那裡聊天,而D、E子不知道為什麼躲在柱子後面咬著手帕。一直和同一個女孩子說話既明顯又令人害羞,人們通常不會這麼做,但麻呂明知如此卻還這麼做,而優愛也沒有拒絕。因此賴慶腦中充滿了各種想法。原本他想一鼓作氣地向優愛道歉的。但礙於是這種場合,他連單獨和優愛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他自己也因為對優愛的罪惡感而有所躊躇。正當他陷入這種矛盾的時候。「逢坂學妹真可愛呢,馬上就成為男人注目的焦點。」天愛走進休息室,笑容滿面地說著。寧子到底不愧是立命館大學的魅惑女神,雖然她不太會踢球,但是各種刻意營造的笨拙動作反而贏得男人們一致好評,對現況的控制力如魚得水。「啊,賴慶先生看的是優愛妹妹那邊呢。」天愛來到賴慶身邊,跟他一起從窗戶看著球場。「真是受歡迎呢。」優愛的身邊不只是麻呂,還聚集了幾個大學生和研究生。「像優愛妹妹那種成熟的女孩子,很受年紀大的男生歡迎哦。」對此,賴慶沒有回應,於是天愛繼續說下去。「是個成熟、難以接近,感覺對戀愛不感興趣的女孩子。但其實他只是沒把同齡人當作對象,會在車子裡跟帥氣的助教接吻喔。」當然,天愛並不是想表示優愛是那種女孩子。而是說他從外表來看屬於那種類型。「賴慶先生,嫉妒的感覺還享受嗎?」「有嗎?或許吧,不知道為什麼呢。」「你太壓抑自己了啦,說真的。你應該更主動、甚至更衝動一點也沒關係喔,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跟千霞都覺得這樣就行了。」天愛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優愛開始正視麻呂先生的存在,你很難過吧?我也可以代替她安慰你一下唷。」天愛說完後,走道窗戶看不見的死角,對賴慶張開雙手,那身影乍看之下和優愛並沒有什麼不同。「我說妳啊……請妳別開這種玩笑了——」「我們『現在』不是男女朋友嗎?」「是這樣沒錯、但是——」天愛走到他身邊緊緊抱住了他。但是,在天愛的眼中,這完全不夠。「賴慶先生看起來還是很痛苦耶,為什麼?」一想到昨天的美緒,賴慶就躊躇不前。「這是因為我也對美緒妳……啊。」「什麼啊,還是被你發現了呀。」那個理應被稱作天愛的女孩子嘻嘻笑著,接著她拉下了連帽並摘下銀白色的假髮。「是啊,我還沒有笨到連妳常用的香水味道都還沒發現吧,美緒。」沒錯,那人根本不是天愛,而是喬裝成天愛的美緒。「咦?香水嗎……哇,原來賴慶先生都有在注意我呢,我好高興。」確實,由於美緒大部分的容貌都被連帽給遮住,雖然美緒的身高較矮,但兩人凹凸有致的體型也算得上是幾分相似,又因為內心早就先預設了天愛會到場,賴慶起初並沒有認出她。「所以,可以請妳解釋一下為什麼了嗎?」「啊,其實是因為這樣的……」美緒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之前維納斯小姐選美的時候雖然我有和天愛學姊交談過幾句。但真正交換聯絡方式是在優愛搬家時她來我那邊才加的。」「昨晚她剛好打來問我關於優愛退租的合住契約,要付擔多少賠償金的問題的時候,千霞學姊剛好來找她,提到了今天公司臨時接到工作,要她去東京處理個幾天。」「但是因為跟麻呂先生還有賴慶先生都約好了,臨時取消的話她又很擔心優愛還有人數不足的問題。所以才剛好拜託我,覺得只有同樣身為立命館大學小姐等級的我能勝任她的替身了,並和千霞學姊一起來室內足球。」賴慶理解地開口說:「事務所的臨時工作嗎,那就沒辦法了。總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致上是了解了。該怎麼說呢……辛苦妳了,來淌這渾水。」「我也想要能幫上賴慶先生的忙。畢竟我總是給賴慶先生添麻煩,還得到賴慶先生的幫助對吧?」她露出了嫵媚的笑容繼續說:「然後啊,今天下來,我真的覺得大學男生真是既單純又可愛耶。只要我笑著回摸他們的肩膀,他們就會非常興奮。」「該怎麼說呢,這不就是……」「是啊,這樣或許很危險,我或許會被人哄騙也說不定。欸,試著想像那時候的情況吧?」賴慶在腦海中想像著類似的場景,但半晌之後,他搖了搖頭,對此美緒促狹地看著他。「欸,你是不願意去想嗎?不希望我在水哥控制的範圍外跟其他陌生男人發生什麼事嗎?」「妳酒量比好幾個男生加起來都好,雖然主觀上覺得不可能發生,但……」雖然賴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說不願意,但他想,這種需要考慮對錯的幼稚階段或許早就過去了。「說實話,要是真的可能會發生……我絕對不願意。」「那麼只要讓我更喜歡你就行了。讓我喜歡賴慶先生到快要壞掉的地步就可以了喔,你知道該怎麼做吧?」賴慶很清楚,只要他跟美緒有愈多的肢體接觸,她喜歡自己的程度就會越發的失控。「不用顧慮,照賴慶先生喜歡的方式做就可以了。」美緒踮起腳尖,在賴慶耳邊輕聲說著:「這個房間沒有其他人喔?」後記A:大家好我是少林足球艾梅莉。我懷疑踢球什麼的只是障眼法,麻呂真正的目的應該只是想趁機碰觸優愛吧,哇太噁了吧!***後記B:大家好,這裡是試圖從足球尋找大師兄(?)的研究員歸夜。這回終於是進入了室內足球的回合了,然而相對於麻呂,Vtuber桑這裡的人就顯得有些勢單力薄了,得多多加油啊!至於闔家都喜歡的白色麻糬優愛,感覺上她還是相當心不在焉呢,不過我真想問,麻呂那兒的人就沒想過視障的人踢足球有多危險嗎?然後的然後,沒想到今天到場的「天愛」居然是美緒本人假扮的!居然在場沒一個人感覺不對勁嗎?她似乎又想跟賴慶擦點火花出來了耶?我是歸夜,下回會開始比賽嗎?我們接下來的故事不見不散!
仙劍奇俠傳六製作公司:大宇資訊股份有限公司發行日期:2015年07月08日遊戲類型:RPG角色扮演故事簡介:太古神農大神誕生時,天下伴有九泉相生,九泉各具異能,乃是滋生萬物的源泉。後人神獸三族大戰,最終以獸族不敵人神聯軍戰敗而收場。蚩尤引獸族入魔界,人神魔三界自此隔閡。大戰之後,神農和九泉便不知所踪。時光流逝,九泉的傳說也逐漸被遺忘。越今朝和越祈為了尋找某樣丟失的東西,來到了西域古城,塵封的秘密將再度被揭示。太古沉睡的巨獸破海而出,展翼千里,迅遊天際。而腦海中不知名的女子之聲,卻令它感到迷惑。正武、啟魂、衡道、禺妖,幾大勢力接踵而至,誰才是真正的幕後設局人。計中有計,局中有局。不惜捨身改命,只為今朝再聚。
大家好,我是發現自己心中那難忘的念想,不知不覺已然過去十年而有所感慨的幻影。只要聊到《仙劍奇俠傳》這個系列,心中除了有著濃厚對於過往的感動之外、近期更多的還是無限感慨,畢竟是幻某最為喜歡的系列遊戲之一,看著它一路走來的種種還是相當不捨的,但每次只要感慨的時候就會想到友人曾說:「至少它是活的啊。」這句話真的可以給人無比的動力,的確跟許多系列遊戲相比、仙劍即使現在走得崎嶇但依然還活著我們眼前沒錯!所以今天就是要為各位帶來相關周邊產品的開箱啦!嗯?您說情緒轉折實在太硬了?沒關係我們就先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吧(XD)
世界上有些事情,語言是解釋不清楚的。比如你明明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卻在對方開口之前就知道他說話時嘴角會往哪個方向彎。比如你走進一間從未踏足的房間,卻能在黑暗中徑直找到電燈的開關。比如有時候你在深夜猛然驚醒,滿臉淚水,腦中空無一物,只有一種稱不上名字的失落感,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沙,緊緊地黏著你,不肯散去。立花瀧二十二歲那年,讀過一篇雜誌文章,說人類大腦在深度睡眠時會自動刪除「不重要的記憶」,以此騰出空間存放新的資訊。他將這篇文章看了三遍,又將其撕下來夾在筆記本裡壓了半年,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一直隱約覺得自己的大腦刪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而那樣東西,一定比他迄今為止所有記憶都更重要。那天是七月的第十四個星期三。蟬鳴從清晨便已震耳欲聾,到了午後更是到達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頻率,彷彿整座城市的空氣都被那聲音繃緊了,隨時要裂開。瀧提前十分鐘離開辦公室,打算趕上十二點四十五分的地鐵,去新宿的建築師事務所送一份圖面修改稿。他走過那段長長的樓梯時,腦子裡還塞著三個尚未解決的工程問題。就在這樣的狀態下,他與她擦肩而過。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擦肩。街道上每天發生無數次。一個向下走的人,一個向上走的人,短暫地進入彼此的視野,然後繼續沿著各自的軌道前進,再不相交。瀧的腳繼續往下邁了一步,又一步,第三步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想停。是因為身體拒絕繼續移動。像是有人在胸腔深處拉住了一根看不見的線,猛地往上扯。疼痛感是真實的,心臟撞擊肋骨的震動也是真實的。他扶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站在八月的正午,額頭卻滲出了不屬於熱氣的冷汗。腦海中什麼都沒有。空白。徹底的空白。但他的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嘶喊。他轉過身。女子站在五六級階梯之上,背對著他,正要繼續往上走。她的頭髮用淡橘色的緞帶紮成馬尾,在燥熱的午後微風中輕輕飄動。那個顏色,那個飄動的弧度,像是瀧夢境深處最頻繁出現的一個畫面——每次驚醒後他拼命想要記住,卻只留下一片溫熱的殘影。「那個。」他的聲音很粗糙,像是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女子的步伐頓了一下。「請問……」瀧吞了口口水,理智仍在提醒他這一切非常荒唐,但他的嘴巴已經不受理智管轄了。「我在哪裡見過妳嗎?」沉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然後女子轉過身了。瀧看見她的臉。他不認識她。他確定不認識她,從沒在任何場合見過她,腦海中沒有任何一段記憶與她對應。但當他看見她那雙眼睛的瞬間——那雙本來帶著警惕、卻在看見他的臉之後急速崩解的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幾乎要失去呼吸。淚水從她眼眶溢出來,快得讓她自己都來不及反應。她伸手摀住嘴,神情裡有困惑,有惶恐,還有某種他認不出名字的、巨大的釋然。像是有人在漫長的迷路之後,突然看見了路牌。「我也是。」她哽咽著,嘴角卻朝上撐著,努力維持那個弧度。「我一直覺得……在哪裡見過你。」街道還是喧囂的。蟬還是在叫。但此刻這一切聲音,對瀧來說都退到了極遙遠的地方。他感覺視線模糊了。是熱,還是別的什麼?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發現手背是濕的。他在哭。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哭的,也不知道在哭什麼,只知道胸口那個長年以來漏風的缺口,此刻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裡頭往外推,要把那道縫隙撐開,撐到足夠大,讓某件重要的事物重新回到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兩人隔著幾級台階,對視著,哭得毫無章法。直到女子先開口,用沙啞的嗓音,問了那個問題。「你的名字是?」「我是立花瀧。」「我是宮水三葉。」名字在空氣中交織的瞬間,瀧感覺右手手腕傳來一陣灼熱。溫度。是某樣東西曾經被繫在那裡、如今只剩下印記的溫度。他記不清楚。他什麼都記不清楚。但這個名字是對的。他骨子裡知道這一點。宮水三葉。這個名字,他從什麼地方認識,認識得遠比今天更早,早到記憶還沒有形成文字之前,早到靈魂比肉身更先知道的地方。
他們走進了附近一間連鎖咖啡廳。這個決定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沒有人主動提議,只是兩個人都本能地往同一個方向走,然後在同一扇自動門前停下來,互看一眼,一起走了進去。冷氣是足夠涼的。服務生端來菜單,背景音樂是誰的鋼琴曲,音量調得很低。這些尋常的細節,讓剛才在樓梯上幾乎要把人淹沒的情緒稍微退潮了一點。瀧接過菜單,視線在上頭掃了一圈。他的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那是一份草莓鬆餅,鮮奶油堆成誇張的小山,頂端插著一顆飽滿的草莓,側邊還有糖霜雪花點綴。是那種毫不掩飾自己甜膩意圖的甜點,看了讓人牙齒發酸。他平常是絕對不會點這種東西的。他的午餐偏好是定食,配一杯黑咖啡,效率優先,不在乎味道。「我要這個。」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不容置疑,彷彿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了的事。「還有冰咖啡。」對面的三葉抬起頭,眼睛睜大了一點。那雙眼睛哭過,邊緣還有一點紅,但現在的神情是真實的驚訝,帶著幾分趣味。「立花先生……喜歡甜食?」瀧感覺臉頰發燙,不是因為外頭的熱氣,而是因為自己也意識到了那個荒唐之處。「不……平常不吃。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非常想吃這個。」「是嗎。」三葉把視線放回菜單上,嘴角有個細微的弧度,若無其事地說,「我也要一樣的。」他們各自沉默地吃著那份草莓鬆餅。鬆餅端上來的時候,兩個成年人面對著這份份量相當不成熟的甜點,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出來。笑聲輕,卻是真實的笑,化解了隱藏在空氣中、因陌生而生的緊繃感。鮮奶油的甜,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瀧感覺胸腔深處某個地方輕輕震了一下。這個味道。他在哪裡嘗過這個味道?不是在記憶裡。是在比記憶更深的地方。那個地方連語言都還沒有滲入,只有感官的殘響,在時間的折痕裡安靜地等待著被喚醒。他握著叉子,腦中胡亂想著,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很大的湖泊旁邊,但又分明是坐在這間冷氣充足的咖啡廳裡,腦中兩個畫面奇異地重疊,誰也不肯讓步。「立花先生。」三葉的聲音打斷了他。他回過神,對上她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是疑問,也是某種超越疑問的東西,是即將說出口、卻還不確定對方是否聽得懂的句子。「你有沒有那種感覺,」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選擇最準確的詞,「就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明明說不出來是什麼,但那個空缺感一直都在。有時候在路上走著走著,或者看著窗外的天空,突然就會……很想哭。」瀧放下叉子。他看著她,看著這個幾個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女子,用如此精確的語言,說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個感覺。那個他以為只有自己才有、從未試著解釋給任何人聽的感覺。因為他知道,說了,沒有人會懂。但她懂。「一直都是這樣。」瀧的聲音比他預料的更平靜,彷彿終於說出口,反而不需要激動了。「高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更嚴重。每天早上醒來都覺得睡前少做了什麼事,少說了什麼話,少守護了什麼人。但想不起來是什麼,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三葉點點頭,眼眶又微微紅了。「看彗星新聞的時候,」她輕聲說,像是在說一件很私密的事,「我都不敢看太久。看著看著心裡就會很痛。明明彗星很美,但那個痛……不是美所帶來的感動,是另外一種。像是失去了什麼的痛。」瀧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窗外的天空,在不知不覺之間換了顏色。白晝與夜晚交替的這段時間,瀧曾在某個地方讀過,古人稱之為「逢魔之時」。是界線最薄弱的時刻,是彼端的事物最容易透過縫隙滲入此端的瞬間。世界的邊緣在這種光線下變得柔軟,稜角消融,遠處的輪廓也跟著模糊起來,像是一切堅固的事物都暫時同意了流動的可能性。三葉抬手,將滑落的碎髮勾到耳後。就是這個動作。瀧的視線被釘住了。他看見她手腕上的那條橘色組紐。是褪色的,邊緣有一點磨損,但編結的紋路依然清晰。那條繩子靜靜地繫在她的手腕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像一個小小的訊號,在空氣中打出摩斯密碼。瀧感覺自己的右手腕開始發燙。一種帶著溫度的虛影,像是有人曾在那個位置放過什麼東西,而皮膚還留著那樣東西的形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空無一物,但那個幻覺式的重量是如此真實,讓他幾乎想要伸手去感覺是否真的有什麼東西存在。「那條繩結……」他聽見自己開口,嗓音有些粗糙,「妳一直帶著嗎?」三葉下意識地撫摸了那條組紐。那個動作很熟悉,是習慣性的安撫,是長年養成的反射。她的眼神漂移到更遠的地方,像是在越過這間咖啡廳的牆,望向某個只有她才看得見的風景。「帶了很久了,」她輕聲說,「帶著它我就會安心。好像有人透過它在守護著我。說起來很奇怪,但我不帶它的那幾天,會一整天心神不寧,有種很不踏實的感覺。」瀧的喉嚨發緊。就像有一隻手從磨砂玻璃的另一側用力推,玻璃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縫,光線從縫隙透了進來,卻仍然看不清楚那隻手的輪廓,看不清楚玻璃後頭的那個人。他閉上眼睛,試著追捕那個正在崩解的畫面。黑暗之中,他看見了:燃燒的天空。一道像是傷口的光,劃破了深藍色的高空。他的手裡握著一支麥克筆,另一隻手心被人捏住。那隻手很小,手指卻用力地扣著他,他能感覺到那種用力程度傳遞出的情緒,是恐慌,是不捨,是某種話語窮盡之後剩下的東西,那種東西只能用力氣表達,因為語言不夠用了。他的手在顫抖。他在那隻手掌心上寫字。寫了什麼?他想看清楚,但畫面在他意識靠近的時候急速地退縮,像是水中的影子被投入了石頭。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咖啡廳裡,椅背硬而真實,桌上的鬆餅已經冷了。「我好像……去過妳的家鄉。」話在他還沒想清楚之前就衝出口了。三葉抬起眼。瀧看著她的眼睛,感覺自己正在做某種很大的賭注,把一件說不清楚的事情攤在另一個陌生人面前,但此刻他已經沒有辦法停下來了。「在夢裡。那個地方有山,有湖,有神社。還有彗星。」三葉的叉子掉在盤子上,聲音清脆而突然。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看著他,嘴唇輕輕顫動,睫毛上的淚水積到了某個臨界點,重力不再留情,一滴,兩滴,無聲地落下。「那個夢,」她的聲音細到幾乎沒有聲音,「天空裡有沒有……裂開的光?」「有。」「你是不是想在某個人的手心寫字,卻來不及寫完?」瀧感覺自己的手掌心,此刻正在微微地燒。「是的。」三葉用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她的肩膀細細地顫著,但從她指縫間溢出來的,是壓抑不住的哭聲,還是壓抑不住的笑聲?瀧分辨不清楚,只覺得那個聲音同時是這兩樣東西,是悲傷與喜悅在同一個容器裡融在一起、無法分離的聲音。窗外的夕陽把整條街道燃成了琥珀色。瀧靜靜地看著她哭,沒有說任何話,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有些事情比語言先抵達,有些認識在記憶形成之前就已經完成。那個磨砂玻璃另一側的世界,雖然他仍然看不清楚全貌,但他知道——那裡面有她。一直都有她。走出咖啡廳時,東京已經進入了它最喧囂的狀態。霓虹燈牌將街道染成各種顏色,人群從地鐵站口湧出又吸入,計程車的引擎聲與遠處居酒屋的喧嘩聲混合在一起,構成這座城市獨有的、巨大的生命噪音。但瀧走在這一切裡,感覺卻異常安靜。三葉走在他左側,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因為人群的推擠而靠近,又在人群散去後悄悄地恢復原距。他偷偷地看她,看她抬頭望著夜空,看她側臉被路燈的光照亮,看那條橘色的組紐在她手腕上安靜地待著。他想起了什麼,又想不起來什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用了很多年試著去習慣這種感覺:眼睛明明睜著,卻感覺自己正在用看不見的感官去感知某個更真實的東西;手裡明明空著,卻感覺某個東西的觸感殘留在指尖,不肯離去。只是今晚,那個殘留的觸感有了方向。它指向他左側,距離他半步遠的這個人。「三葉,」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沒有加敬語,「妳在東京做什麼?」三葉側過臉,有一點點驚訝,然後笑了。「工作。我在一間和服設計公司。你呢?」「建築事務所。」「喜歡嗎?」她問。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不像一般初識時的寒暄,倒像是一個早就認識他的人,在某個下午隨口問出來的那種直接。瀧想了一下,才回答:「喜歡設計本身,不太喜歡那些不得不做的行政工作。你呢?」「也是一樣。」三葉笑道,「喜歡圖案設計,不喜歡開會。」兩人同時笑了起來。那種笑,輕鬆得像是認識了十年的人才能笑出來的那種。瀧在一個路口停下來。前方的行人號誌是紅燈,人群在這裡暫時積聚,形成一個流動中短暫的停頓。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面,修長,清晰,並排著。他看著那兩道影子,腦中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也許這兩道影子,曾經以某種方式,在某個時間軸的某個夜晚,短暫地存在於同一個身體裡。他沒辦法解釋這個念頭。他只知道它是對的。「三葉,」他再次開口,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前方的紅燈,「有一件事我想說。」三葉安靜地等著。號誌燈的讀秒數字在走。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我搞不清楚那些夢的細節,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看見妳我會哭,也解釋不了為什麼妳的名字對我來說這麼……這麼像是我早就應該知道的東西。」三十,二十九,二十八。瀧轉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她的眼神沒有逃開,安靜地承接著他的視線。路燈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每一根都沾了一點光。「我不想讓今天結束,卻什麼都沒說。」綠燈亮了。人群開始流動。但他們兩個都沒有移動。「我想再見到妳。不是因為想搞清楚那些夢和記憶,」瀧的語氣是確定的,那份確定來自比理智更深的地方,「是因為想見妳這個人。不管那些失去的記憶最後找不找得回來,我都想見妳。」周圍的人群從他們兩側流過,像是河水繞開了兩塊並立的石頭。三葉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沉默不是遲疑,是在把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從心裡搬移到語言的位置。「立花君,」她開口,嗓音裡有一種瀧說不清楚的顫動,像是一根久未撥動的弦終於被碰到了,「你知道嗎,我高中時在筆記本的最後幾頁,有時候會突然寫下一個名字。」「什麼名字?」她直視著他。「立花瀧。」瀧感覺世界在他的耳朵裡安靜下來。「我以為那是夢裡出現的人,」她繼續說,「或者是我編造出來的角色。我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怎麼會記這個。但我刪掉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留著,因為每次看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跳會加速,那個感覺……不像是我編出來的。」一直有人流從他們身邊走過,但他們都看不見了。此時此刻,整個東京只剩下他們兩個。「我一直在找你。」三葉說,「不知道為什麼要找,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但我知道我在找。」她說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眶裡透著光,不是淚水的光,是更往後的、比淚水更深的光。瀧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直接打開聯絡人的新增頁面,遞給她。三葉看了看那個畫面,看了看他,然後接過手機,用大拇指輸入了十一個數字,再把名字欄裡填上:宮水三葉。她把手機還給他,手指輕輕碰到了他的掌心,只有一秒,卻是確確實實的一秒。瀧看著那個名字出現在手機螢幕上,感覺有什麼東西,比什麼都輕盈地,終於回到了它失散多年的位置上。是比記憶更大的東西。後來,瀧翻出那本夾著雜誌文章的筆記本。關於大腦在睡眠時刪除不重要記憶的那篇文章,他又讀了一遍,最後把它取出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有些事情,大腦刪不掉。因為它有辦法對抗遺忘的機制,因為它從來就沒有儲存在大腦裡。它住在別的地方,住在手腕皮膚的觸覺記憶裡,住在看見草莓鬆餅時胃部升起的渴望裡,住在夢境與清醒之間那條最薄弱的界線上。住在,看見那個人的臉,眼淚就會自動流下來的地方。那是靈魂的記憶,比大腦更固執,比時間更長命。三個禮拜後,他們在上野公園的一家餐廳吃了第一頓正式的晚餐,喝了紅酒,聊了彼此的工作、家鄉,和那些奇異的、在夢境邊緣遊蕩的感覺。三葉說,她用口嘗口嘗(くちかみざけ)的技法做過的東西,她覺得最特別的是酒。瀧說他無緣無故就知道「口嘗」這個詞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停止說話,互相看著,然後笑出聲來,笑到旁桌的客人轉過頭。那個笑,不需要解釋。六個月後,三葉問他,你到底是用什麼標準選的那個草莓鬆餅?瀧說,我不知道。但那個甜味讓我覺得有人陪著我。三葉安靜了幾秒,然後說:我也是。他們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有些事情,說了反而變少。留在沉默裡,反而是完整的。東京的夏天每年都會回來,蟬鳴每年都會震耳欲聾,那段通往地鐵站的長長樓梯,依然每天承載著無數次普通的擦肩。但有一個夏天,那裡發生了一件不普通的事。兩個靈魂,在失散了數年之後,用一個問題找到了彼此。「你的名字是?」這個問題問的從來都不只是名字。它問的是:我找了你這麼久,你還在嗎?而答案是——是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進攻!」鐵喙失去了耐心。烏鴉群發動了衝鋒,一百多隻黑色的翅膀同時展開,那氣勢震動了整個屋頂,連腳下的防水層都顫抖了。但在那一瞬間,水銀發出了一聲尖嘯。「散開!貼著牆飛!」喜鵲們執行了戰術,不是依靠恐懼,而是依靠信任,依靠那個在長眠地就已經在彼此身上積累的信任。牠們沒有像往常那樣驚慌四散,反而整齊劃一地轉身,衝向身後那面巨大的玻璃幕牆,帶著一種看似瘋狂的決絕。在烏鴉的眼中,這景象極其怪異:幾十隻喜鵲衝向玻璃,而在玻璃的倒影中,另外幾十隻喜鵲正迎面衝來,虛實難辨,真假難分。「砰!」第一波衝得太猛的烏鴉根本分不清實體與虛像,牠們以為前面是開闊的天空,或者試圖去抓玻璃裡的倒影,結果狠狠地撞在堅硬的幕牆上。玻璃發出沉悶的震動聲,幾隻烏鴉頭暈目眩地墜落,不斷地搖著腦袋,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敗。「那是假的!」鐵喙怒吼。「看清楚實體!別被鏡子騙了!」但就在這時,聲音變了。水銀貼著玻璃滑翔,他的喉嚨開始震動,全部的技藝傾注在這一刻——他模仿的不是警笛,也不是鷹嘯。他模仿的是鐵喙的聲音。「撤退!有埋伏!撤退!」這聲音經過玻璃牆的反射,變得渾厚、立體,回聲在金屬和玻璃之間反彈疊加,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那種只有鐵喙才有的低沉沙啞。烏鴉們愣住了。牠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首領,但鐵喙站在那裡,他的嘴是閉著的。「我沒說撤退!」鐵喙氣急敗壞地大叫,聲音失去了平時那種暴君的威嚴,變得慌亂而高亢。「殺了牠們!是騙局!別聽!」然而,混亂已經造成。玻璃幕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回聲室,真假難辨的命令、撞擊玻璃的悶響、喜鵲們利用反光製造的視覺干擾,讓這群習慣了直線暴力的烏鴉陷入了迷茫。牠們的力量在這裡成了多餘的東西——這裡需要的不是力量,是判斷,而牠們的判斷正在被瓦解。喜鵲們在玻璃前靈活地翻飛,與倒影融合又分離,真身與虛影不斷交換。一隻烏鴉撲向一隻喜鵲,爪子卻抓在了冰冷的玻璃上,滑出一道刺耳的痕跡;而真正的喜鵲早已從牠的翅膀下溜走,狠狠啄向那毫無防備的後頸。「啊——!」一隻烏鴉慘叫著,失去平衡,從百米高空墜落下去,在夜風中旋轉成一個縮小的黑點,消失在城市的燈光之中。烏鴉相信力量,喜鵲相信光影。在這座由幻象構成的玻璃之塔上,力量成了盲目的野獸,撞牆而不自知。一隻、兩隻、三隻烏鴉墜落。剩下的開始猶豫,開始後退。這種猶豫在鐵喙看來是不可饒恕的叛逆,但他無法阻止——因為他也無法告訴他們,你看見的那個敵人是虛的,你撲向的那道影子只是鏡子。所有的確定性正在崩塌。所有烏鴉自以為牢靠的東西——力量、數量、恐嚇——都在這面不說謊的鏡子前面失去了效力。
鐵喙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那隻獨眼燃燒著瘋狂的怒火,那種失控的、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恐懼的憤怒。他不再理會那些亂飛的喜鵲,不再命令那些已經開始動搖的手下,他鎖定了唯一的目標——水銀。這隻瘦小的喜鵲正停在一根突出的窗框上,在所有的混亂和嘈雜中,他表現出的那種安靜,讓鐵喙比失去了一隻眼睛更難受。「死吧,騙子!」鐵喙展開巨大的雙翼,捲起一陣腥風,像一顆黑色的砲彈衝向水銀。這一次,沒有花俏的戰術,沒有算計,沒有策略——只有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和某種已經不再是勝利欲望而是純粹破壞欲的東西。水銀沒有動。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鐵喙,看著那隻猙獰的獨眼,看著那張足以咬斷骨頭的巨喙,看著那道黑色的閃電向他呼嘯而來。他的心臟狂跳。他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顫抖。但他不動。他在等待一個角度。老煤灰說過,擦亮亮片最重要的是角度。同樣一束光,角度不對,什麼都看不見;角度對了,世界的靈魂就現身了。就在鐵喙即將撞上他的千鈞一髮之際,水銀猛地低頭。他並沒有飛走,他只是調整了脖子上那枚銀環的角度,讓它面向遠處那棟大廈頂部的探照燈。就在那一秒,那束強力探照燈掃過這裡,光束擊中了銀環。這枚被老煤灰一遍一遍打磨過的、被老人家在最後時刻用生命守護的銀環,瞬間爆發出一道強光。那是聚焦的光,是集中的光,是無數個清晨的擦拭積累出的光,一絲不苟,毫無保留。這道光,精準地射入了鐵喙僅存的那隻右眼。對於習慣了黑暗、瞳孔放大的烏鴉來說,這無異於直視太陽。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在鐵喙的視野裡爆炸成白色。「嘎——!」鐵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裡有痛苦,有憤怒,有他此生從未有過的恐懼。他的那隻獨眼瞬間失去了焦點,變成了無效的器官。他瞎了。在高速衝刺中失去視力是致命的。他失去了目標,失去了平衡,甚至忘記了減速——他的身體繼續沿著原來的軌道衝過去,大腦發出的指令來不及讓肌肉反應。水銀輕巧地向下一跳,讓出了身後的位置。身後,是那面映照著整座城市的、堅硬無比的鋼化玻璃。「轟!」一聲巨響。鐵喙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玻璃幕牆上,那一聲巨響震動了整個屋頂,讓所有的鳥都停下了動作。這一次撞擊的力量大得驚人,連厚重的玻璃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那些裂紋從撞擊點向外蔓延,像是一朵開在玻璃上的奇異花朵。那隻不可一世的暴君,像一塊爛泥一樣滑落,在平台上抽搐了幾下,巨大的翅膀折斷了,羽毛散落在四周,那隻獨眼緊閉,鮮血從眼角流下,在灰色的防水層上暈染開來。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比之前任何時候的安靜都更深刻,因為它是意料之外的安靜。烏鴉們停下了攻擊,牠們看著倒在地上的首領,看著那隻站在高處、在城市燈光中沐浴的小喜鵲,看著那枚還在散發光芒的銀環。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黑潮中蔓延。「滾,」水銀冷冷地說,聲音不大,但那枚銀環反射著光,把這個字放大了,放大成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嚴,那不是暴君的威嚴,是某種比暴力更不可動搖的東西。他的聲音經過玻璃牆的反射,聽起來像是有千萬隻喜鵲同時發出低語,像是整座城市的玻璃都在說:滾。烏鴉們崩潰了。牠們爭先恐後地飛離了屋頂,逃向黑暗的下水道和陰溝,逃向那些沒有光的地方,逃向牠們最熟悉的陰影。幾隻在逃跑的混亂中撞在了一起,發出慘叫,繼續逃,誰也沒有停下來看一眼那個曾經讓牠們心甘情願服從的暴君。黑潮退去。玻璃之塔頂端,只剩下灰羽氏族的戰士們。牠們氣喘吁吁,羽毛凌亂,有的身上還帶著傷。但牠們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那種明亮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某種更深的東西,某種他們從長眠地帶走的、從老煤灰那裡繼承的東西,此刻在他們的眼睛裡確認了自己的存在。剪刀尾落到水銀身邊。她看著那隻倒下的烏鴉王,又看著水銀。「我們贏了,」她輕聲說,彷彿不敢相信,彷彿說得太大聲就會戳破這個不真實的事實。「我們真的贏了。」水銀沒有說話。他抬起頭,望向東方。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正在刺破雲層,那道光還很細,很微弱,但它是真實的,是有溫度的,是帶著記憶的。他摘下脖子上的銀環,緩緩走向屋頂最高的一根天線,把銀環掛了上去。當第一道陽光擊中銀環時,它折射出一道彩虹般的光暈,投射在玻璃幕牆上,光芒延伸向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整座大樓彷彿被點燃,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燈塔,那道光穿透了城市的霧霾,不是探照燈的光,是另一種光,溫柔的,有方向的,像一個邀請。無數躲在公園裡、屋簷下、垃圾堆旁的流浪鳥類,都抬起頭,看見了這座閃閃發光的塔頂。牠們知道,那裡有新王誕生。那裡有光。
三年後。在那座玻璃摩天大樓旁邊,有一座小公園。公園不大,比長眠地小得多,沒有百年榕樹,沒有祖先的氣根,沒有幾代喜鵲留下的氣味。那只是一片城市規劃師在圖紙上留下的綠色方塊,種著幾棵剛剛長出些許腰圍的樟樹,和幾叢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杜鵑花。但有一棵樹長得比其他都快。那棵樹種在公園正中央,是一棵年輕的榕樹。它還沒有長出氣根,樹幹也只有鐵喙翅膀那麼粗,但它的枝葉茂密,蓬勃,帶著一種活得理直氣壯的勁兒。那是剪刀尾帶頭種的——她在大樓頂端的排水管裡找到了一顆漂過來的榕樹種子,翻山越嶺地帶下來,種在了這塊她看中的土地上。她說,一個家需要一棵樹。沒有樹的家只是落腳點。水銀每天清晨都會在那棵樹的最高枝頭等待日出。他老了一點。不是老了很多,就是老了一點——羽毛依然光亮,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那是憂慮和笑容共同留下的痕跡。他的身體依然瘦小,但那種瘦小不再顯得脆弱,而是顯得某種程度的精準,像一把磨礪得剛好的刀。那枚銀環依然掛在那根天線上,在風中輕輕搖晃。每一個清晨,第一道陽光都會找到它,在玻璃大樓的牆面上投下一道光。那道光每天都不一樣,因為太陽的角度每天都在變,因為每一個清晨都是新的,而每一道光都是第一次。水銀每天都在等待那一刻。「你怎麼又在這裡,」剪刀尾落在他旁邊,用喙整理著他背上凌亂的羽毛,那個動作熟練而隨意,像是已經做了一千次。「族裡的孩子們在等你上課。」「等他們一下,」水銀說,眼睛仍然望著東方。「太陽還沒出來。」「你每天都這樣。」「因為太陽每天都不一樣。」剪刀尾嘆了口氣,但她沒有離開。她也轉頭看向東方。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她也知道等待的不只是太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三年裡,她有多少次在這個位置上,感覺那個墓園裡的老喜鵲正站在不遠處,滿意地看著他們。她不信鬼神,但她信記憶。記憶這東西,比任何鬼神都長命。公園的另一端,傳來嘈雜的叫聲。那是今年出生的那一窩小喜鵲。有七隻,都已經學會了飛,但還沒學會安靜。牠們在枝頭跳來跳去,搶著把自己昨天找到的寶貝展示給彼此看——一片銀色的糖紙,一顆黃色的玻璃珠,半個掛耳咖啡的鋁箔袋,以及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掉落的藍色鏡片碎片。「那個藍色的,」其中一隻小喜鵲用尖嗓子說,「我覺得那是天空掉下來的一塊。」「不,」另一隻更大聲地反駁,「那是兩腳獸用來看東西的怪眼睛破掉的碎片!」「都不是,」第三隻挺起胸膛,「那是凝固的光。老師說的。」「那是什麼意思?」「就是……就是……」那隻挺胸的小喜鵲頓了一下,顯然自己也還沒完全理解,「就是說那裡面有靈魂,你只要把它擦亮,它就會告訴你秘密。」「什麼秘密?」「我不知道,要擦亮了才知道。」爭論繼續了下去,越來越熱烈,越來越聒噪,直到整棵榕樹都在它們的聲音裡震動。幾個在公園長椅上吃早餐的兩腳獸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划著手機。但如果他們再抬頭多看一秒,他們會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七隻小喜鵲,有一隻悄悄把那塊藍色的鏡片碎片從地上撿起,用它那一小撮胸前最柔軟的絨羽,一下一下地打磨起來。一下,兩下,三下。清晨的第一道光落在鏡片上,一道細小的、純粹的藍色光芒閃爍了一下。那隻小喜鵲感到一陣戰慄,順著脊椎傳到尾羽尖端。在公園的最高枝頭,水銀感到了那道光。不是真的感到——但在某種說不清楚的意義上,他確實感到了。那種感覺像是老煤灰的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上,像是長眠地的清晨氣味忽然出現在這座鋼鐵叢林的空氣裡,像是那些被掩埋在廢墟裡的、百年積累的記憶,並沒有真的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太陽出來了。第一道光擊中了那枚掛在天線頂端的銀環,把它變成一個小小的、耀眼的星,然後折射在玻璃大樓的牆面上,一道光在城市的高空中蔓延,像一條光的河,像一種活著的語言。水銀靜靜地看著那道光,他不打磨任何東西,他只是看著。老煤灰當年問過他:「你知道什麼是褪色嗎?」「知道,」當時的他回答,「就是一隻鳥失去了對亮物的興趣,忘記了儀式,最終變成一隻只知道吃喝的啞鳥。」「你只說對了一半,」老煤灰說,「褪色不是失去對光的興趣。是忘記了為什麼要收集光。」「那為什麼?」老煤灰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水銀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說:「因為世界本來是完整的,後來碎了,然後散落在每一個角落等人撿起來。你撿起一片,擦亮一片,就是在讓世界朝著完整的方向走近一點點。」「那我們撿完了之後呢?」「還沒有喜鵲撿完過,」老煤灰說,眼睛裡有一種水銀當時看不懂、現在才看懂的東西,「那大概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一代一代地活下去。」「老師,」一個細細的嗓音從下方傳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水銀低頭,看見那七隻小喜鵲正仰著頭等他。那隻正在打磨藍色鏡片的小傢伙,已經把那片玻璃捧在胸前,眼神裡有一種水銀非常熟悉的東西。那是渴望。是渴望看透表象,理解那些被鎖在光裡的秘密語言。「可以,」水銀飛落下來。「告訴我,你手裡那塊是什麼?」「是凝固的光,」那隻小喜鵲說,聲音篤定得出乎意料。「裡面鎖著什麼?」那隻小喜鵲想了一下,歪著頭,認真地說:「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它在等人擦亮它。」水銀點了點頭。「那就擦亮它,」他說,聲音裡有一種剪刀尾聽了三年、仍然聽不膩的東西,那種讓她明白為什麼當年在那堆廢墟上她沒有飛走的東西。「每一片光芒,都有它在等的那雙眼睛。」課開始了。那七隻小喜鵲圍著水銀坐成一圈,在這棵還沒有氣根的年輕榕樹下,在這座被玻璃和鋼鐵包圍的小公園裡,開始學習最古老的儀式:如何擦亮亮片,如何辨認光的碎片,如何在每一件平凡的物體裡看見被囚禁的靈魂。水銀教他們,正如老煤灰曾經教他那樣。但有一點是不同的:老煤灰教他的時候,叫這件事「收集」。水銀教他們的時候,叫這件事「傾聽」。輕微的差別,但孩子們都感覺出來了,雖然說不清楚差在哪裡。那天下午,剪刀尾在空中巡邏的時候,看見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烏鴉。不是黑潮,只有三隻,落在公園邊緣的一棵灌木上。牠們沒有靠近,沒有叫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群喜鵲上課。剪刀尾在空中盤旋了幾圈,警惕而困惑。但那三隻烏鴉始終沒有動。最後,一隻烏鴉低頭,啄起地上的一片廢棄錫箔,在喙裡轉了轉,然後放下了。不知道牠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也許是在思考一塊亮片裡,藏著什麼。夕陽西沉的時候,水銀一個人回到了那棵榕樹的最高枝頭。他從沒有停止想念老煤灰。但他發現,想念這件事是可以和平的。想念不一定是痛苦的,它只是一種確認,一種說:你在這裡,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擁有過的真實之物。夕陽把玻璃大樓染成了金紅色,那枚掛在天線頂端的銀環在這道光裡變成了純金色,小而完整,像一個縮小的太陽。光芒不會消失。它只是碎裂了。而那些撿拾光芒的人,帶著銳利的眼睛,從一棵榕樹走向另一棵榕樹,從一個世代走向另一個世代,用一生又一生去拼湊那個原本完整的世界。也許永遠拼不完。但光芒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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