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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大巨蛋地下四層,「黑盒」競技場的中央,懸掛著四面巨大的8K全息投影螢幕。伴隨著低沈的電子音效,32強的分組名單緩緩浮現。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興奮交織的氣息。「各位觀眾,這就是決定台灣未來四年經濟版圖的賽程表!」播報員激昂地吼道。【A區:良率測試區(TheYieldZone)】焦點:TSMC(林蒼)vs.Realtek(謝甲)評語:被稱為「怪胎收容所」。這裡充滿了特殊功能的選手,考驗的是選手的應變能力與「良率」。只有最穩定的製程,才能存活下來。【B區:死亡之組(GroupofDeath)】焦點:MediaTek(李文)、HongYang(鐵奎)、Nanya(南亞戰士)評語:絕對的修羅場。台灣最強的「大腦(IC設計)」與最強的「肌肉(鴻揚半導體)」提早在小組內碰撞。預測存活率:極低。【C區:老將區(TheLegacyBlock)】焦點:UMC(雷武)vs.Novatek(幻瞳)評語:這裡沒有花俏的新技術,只有歷經數十年市場考驗的「成熟製程」。老兵不死,只是製程更穩定。【D區:魔王區(ThePackagingDemon)】焦點:ASE(封鎮)評語:日月光投控獨霸。所有進入這區的選手,都面臨著被「物理封裝」成廢鐵的恐懼。「我們被分在A區……運氣還算不錯?」張凱看著螢幕說道。「不。」陳以豪推了推眼鏡,看著第一場的對手資料,臉色凝重,「A區的第一場測試,就是針對林蒼最大的弱點。」賽事編號A-01:【TSMC台積電】VS.【Realtek瑞昱半導體】林蒼走上擂台。他對面站著一個身材矮壯、戴著墨鏡的男人——謝甲。謝甲最顯眼的裝備,是雙手手腕上那對巨大的、呈現螃蟹鉗狀的金屬護腕。那是Realtek引以為傲的聲學晶片技術結晶。「嘿,大學生。」謝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你知道『螃蟹』在半導體界代表什麼嗎?代表橫著走!」嗶——!比賽開始。謝甲沒有揮拳,而是雙手護腕猛然互擊。嗡——————!不是爆炸聲,而是一股高頻的尖嘯。林蒼的身體猛地一僵。對於常人來說,這只是刺耳的噪音。但對於處於「月之態」(極度放鬆、感知全開)的林蒼來說,這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直接刺入耳膜。「嗚……」林蒼痛苦地摀住耳朵,平衡感瞬間喪失,踉蹌後退。「哈哈!這就是『訊噪比(Signal-to-NoiseRatio)』攻擊!」謝甲一步步逼近,雙手不斷敲擊,頻率越來越快,空氣中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你的感知越敏銳,雜訊對你的傷害就越大!就像高靈敏度的麥克風,在風暴中只會錄到一堆破音!」謝甲一記勾拳揮來,林蒼勉強閃過,但動作明顯遲緩,因為他的半規管已經被聲波擾亂,看出去的世界是旋轉的。「怎麼了?TSMC的先進製程這麼脆弱嗎?一點雜訊干擾就當機了?」謝甲看著狼狽的林蒼,眼神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透出一股憤世嫉俗的狂熱。他並沒有立刻發動追擊,而是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充滿噪音的擂台。「你們這些坐在VIP包廂裡的天之驕子,大概只習慣聽那種乾淨、昂貴、無損音質的高級音樂吧?但我不同,我聽的是這個世界的『底噪』。」謝甲猛地踏前一步,地板隨著他的聲音震動。「我看過你的資料,大家都叫你『凡人』。但你真的懂什麼是凡人嗎?在電腦的主機板上,CPU永遠在最中間,蓋著最貴的散熱器;GPU永遠最巨大,閃著最騷的燈光。而我們Realtek?永遠縮在角落、佈滿灰塵,就像一隻不起眼的螃蟹!」「但是……只要我們罷工,這個世界就會變成啞巴,變成斷網的孤島!全球70%的電腦發出的第一聲啼哭,都是透過我們的晶片!」謝甲雙手的鉗狀護腕爆發出刺眼的紅光,那是累積了無數「配角」怨氣的能量。「給我聽清楚了,林蒼!這就是『市佔率』的重量!這就是凡人的聲音!」他雙手的「蟹鉗」張開,核心發出紅光,準備釋放最大功率的「螃蟹鉗殺(CrabCrush)」——利用雙重音爆將對手的腦漿震成豆腐腦。場邊的林小雨急得大叫:「學長!快切換到『日』!用肌肉防禦!」「沒用的。」陳以豪搖頭,「聲波是物理穿透,肌肉再硬也擋不住聲音傳導。」擂台上,林蒼單膝跪地,冷汗直流。太多雜訊了……聽不到呼吸聲,聽不到腳步聲……既然聽不到,那就……不要聽。林蒼閉上了眼睛。在謝甲蓄力完成的瞬間,林蒼做了一個詭異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頸部的胸鎖乳突肌與下顎肌肉瞬間極度緊繃,甚至發出了骨骼擠壓的聲響。他利用肌肉的物理擠壓,強行封閉了自己的耳道血管與氣導路徑。世界,瞬間安靜了。「Low-kDielectric(低介電常數絕緣層)·展開。」林蒼心中默念。謝甲的「螃蟹鉗殺」轟然擊出,巨大的音爆將林蒼的衣服震碎。但林蒼沒有倒下。他像一尊入定的石像,完全無視了耳邊的轟鳴。因為他已經將「聽覺」這個Input接口物理切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雙腳——透過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感知謝甲的位置。骨傳導感知(BoneConductionSensing)。「什麼?沒反應?」謝甲愣住了。就在這0.1秒的錯愕中。林蒼睜開眼,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切換·日之態·瞬斷。林蒼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切入了謝甲的內圍。他沒有攻擊謝甲的頭部,而是那隻正在發光的機械護腕。右手化掌為刀,精準地切入了護腕連接處最薄弱的電路縫隙。「滋——啪!」一聲清脆的短路聲。謝甲的左手護腕冒出黑煙,高頻音波戛然而止。「雜訊過濾完成。」林蒼冷冷地說道,緊接著一記樸實無華的上勾拳,精準擊中謝甲的下巴。砰。「Realtek選手,訊號丟失(NoSignal)!」裁判大聲宣判。場邊還在回味林蒼的逆轉,B區的戰鬥已經引爆。
賽事編號B-02:【HongYang鴻揚半導體】VS.【NanyaTech南亞科技】這是一場視覺效果截然不同的戰鬥。南亞科的代表是一位身穿銀色緊身衣的瘦高男子——DRAM戰士。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整個人像是在擂台上瞬移。「歐拉歐拉歐拉歐拉!」南亞戰士圍繞著對手,每秒鐘揮出十拳。他的攻擊頻率就像記憶體的刷新率(RefreshRate)一樣高。「不能停!絕對不能停!」南亞戰士的雙眼布滿血絲,那是身為DRAM(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的宿命——揮發性(Volatility)。與硬碟不同,只要一斷電,或者停止「刷新」,所有的資料就會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我就像記憶體報價一樣!」他怒吼著,每一拳都燃燒著自己的生命值,「上個月還是金價,下個月就變成白菜價!如果不趁現在發光發熱,下一秒我就會被市場拋棄!我要在斷電前,把我的名字刻在你的骨頭上!」而被攻擊的對象,鴻揚半導體的鐵奎,就像一塊沉默的黑曜石。鐵奎沒有閃避,甚至沒有舉起雙手防禦。他任由那雨點般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太慢了!太弱了!你的頻寬太窄了!」南亞戰士嘲笑著,「你的動作跟不上我的讀寫速度!」短短三十秒內,鐵奎身上已經中了三百拳。「這就是鴻揚的實力?只會挨打?」觀眾席傳來噓聲。但在VIP包廂裡,魏執行長卻搖了搖頭:「外行看熱鬧。你們沒發現嗎?鐵奎的體溫正在上升。」鐵奎的皮膚開始泛紅,那是SiC(碳化矽)材質在承受高壓時的特性——將動能轉化為熱能並耗散。「痛嗎?」鐵奎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紅色數據,腦海中閃過多年前在深圳龍華廠區的雨夜。那時他還不叫鐵奎,只有一個工號:F-9527。「在產線上,『感覺』是多餘的。」這是他接受改造時聽到的第一句話。為了成為良率99.999%的標準件,他切斷了痛覺神經,因為恐懼和疼痛會導致產能下降。他透過被打腫的眼皮,冷冷地看著眼前瘋狂輸出的對手:「你們這些嬌貴的記憶體……懂得什麼叫做『全天候運作(24/7Operation)』的絕望嗎?」「打夠了嗎?」鐵奎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像是由金屬摩擦發出的,帶著灼熱的氣息。南亞戰士氣喘吁吁,動作出現了一絲停頓。這就是DRAM(揮發性記憶體)的弱點——必須不斷刷新(進攻)才能維持數據,一旦斷電(體力耗盡),資料就會消失。「你的能量密度太低了。」鐵奎猛然踏前一步。擂台的強化地板竟然被他踩裂。「車規級衝撞(AutomotiveGradeImpact)!」沒有任何花俏的技巧,鐵奎整個人像是一輛全速行駛的電動巴士,直接撞向了南亞戰士。「什……」南亞戰士試圖用速度閃避,但鐵奎身上散發出的高溫熱浪扭曲了空氣,封鎖了他的閃避路線。轟!一聲巨響。南亞戰士整個人「嵌」進了鐵籠的圍欄裡,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資……資料……遺失……」南亞戰士翻著白眼,當場昏厥。鐵奎拍了拍身上冒著的白煙,那是他過熱的冷卻液。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手:「消費性電子產品,別來碰工業級的戰場。」全場死寂。這就是鴻揚集團的野心。不需要華麗的演算法,不需要精密的設計,只需要極致的「耐用度」與「暴力」。林蒼在休息區看著這一幕,眼神凝重。「看來,如果不升級我的散熱系統……」林蒼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手臂,「遇到那台『電動車』時,會先過熱熔毀的人,可能是我。」
賽事編號C-01:【UMC聯華電子】VS.【Novatek聯詠科技】C區的擂台上,氣氛有些詭異。一方是穿著充滿未來感、全身上下鑲嵌著微型鏡面裝甲的青年——聯詠代表·幻瞳。他的裝備在聚光燈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最頂級的OLED螢幕。另一方,則是一個穿著舊式防靜電工作服、鬢角斑白的中年大叔——聯電代表·雷武。他沒有高科技護具,只有纏滿繃帶的雙手,和一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喂,大叔,該退休了吧?」觀眾席上的年輕人起哄,「這年頭誰還看28奈米的老古董啊?現在是先進製程的時代!」雷武沒有理會,只是默默地擺出了一個古老的八極拳架勢。沈穩,但稍顯笨重。嗶——!幻瞳動了。他的戰鬥風格極其華麗,利用身上的微型鏡面快速震動,配合場館的燈光,在空氣中製造出了三個殘影。「動態刷新率(HighRefreshRate)·120Hz殘像拳!」「好快!根本看不清哪個是真的!」雷武揮出一拳,卻打穿了空氣。幻瞳的真身早已滑步到他身後,一記手刀劈向雷武的後頸。雷武悶哼一聲,踉蹌向前。「太慢了!解析度太低了!」幻瞳像是在戲耍對手,圍繞著雷武高速移動,「你的感測器已經老化了,根本捕捉不到我的訊號!」砰!砰!砰!「看看你那粗糙的28奈米顆粒感。」幻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殘影中傳來,帶著一種藝術家對劣質畫布的輕蔑。「人們才不在乎晶片裡面的電晶體長什麼樣,他們只在乎螢幕亮不亮、色彩艷不艷。」他是顯示驅動IC(DDI)的化身。在這個被螢幕包圍的時代,他就是人類視網膜的主宰。「只要我調整一個參數(電壓),就能決定世界的顏色。只要我改變刷新率,就能操縱時間的流動。比起你們這些埋在塑膠殼底下的黑盒子……」幻瞳的身影瞬間分裂成無數個高解析度的像素點,將雷武團團包圍。「……我才是那個定義『現實』的人!」雷武接連中招,嘴角溢出了鮮血。「結束了,老前輩。」幻瞳停在雷武面前,雙手張開,身後彷彿出現了無數個分身,「讓我用這招送你去博物館吧。」「8KHDR·萬花筒死角攻擊!」面對眼花撩亂的攻勢,雷武突然做了一個讓全場不解的動作。他閉上了眼睛。「放棄治療了嗎?」幻瞳冷笑。但在黑暗中,雷武的世界變了。他是經歷過台灣半導體草創時期的老將。他見證過良率從0到99的艱辛。在他眼裡,那些花俏的光影、華麗的殘像(Display),都不過是表象。所有的螢幕,所有的像素,其根源都來自底層的電流。「只要是電子設備,就有電流聲。只要是人,就有呼吸聲。」雷武閉著眼,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場「0.13微米戰爭」。那時的他,也曾像現在的林蒼一樣,瘋狂追逐著最尖端的技術,試圖成為世界第一。但他輸了。輸給了那個叫做TSMC的巨人。那一刻他才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太陽(先進製程)。「我放棄了追逐摩爾定律的幻影。」雷武的心跳變得異常沈穩,「我選擇了留下來,守住這條28奈米的防線。」世界需要天才,但也需要這些數以億計、穩定運作的微控制器、電源管理晶片。如果沒有他這種「老舊」的基底,那些華麗的螢幕連亮都亮不起來。「年輕人,你只看到了畫面的絢麗(Display),卻忘記了電流的本質。」雷武猛然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經過數十年歲月沉澱的「爐火」。「我是舊時代的殘黨,但也是新時代的地基!」雷武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沈重。他在紛亂的殘影中,感知到了一條唯一真實的「線路」。那就是電流流動的實體。「抓到你了。」就在幻瞳以為必殺的一擊即將得手時,雷武猛然睜開雙眼。那雙老眼中爆發出的精光,比探照燈還刺眼。他不閃不避,迎著無數個幻影,向著看似空無一物的左側前方,猛然踏出一步。地面震動。「成熟製程奧義·28奈米鐵山靠!」這不是最先進的招式,卻是經過數十億次量產驗證、良率最高、最穩定、最堅不可摧的一擊。雷武的肩膀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嶽,無視了所有的光影干擾,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個「虛空」的位置。砰——!空氣中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幻瞳驚恐的臉從虛空中顯現,他的隱身與殘像在一瞬間被打碎。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飛的稻草人,胸口的鏡面裝甲粉碎成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幻瞳重重摔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上的發光裝置全部熄滅。雷武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緩緩走到昏迷的幻瞳身邊,俯視著這位年輕的驅動IC王者。「年輕人,記住。」雷武的聲音沙啞而厚重,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解析度再高,如果沒有晶圓做基底,也只是一片黑屏。」C區勝者:UMC聯電,雷武。如果說C區的戰鬥是熱血的逆襲,那麼B區接下來的這場,則是冰冷的處決。
賽事編號B-03:【MediaTek聯發科】VS.【Powerchip力積電】B區之所以被稱為「死亡之組」,不僅是因為有鴻揚的怪物,還因為有這個男人。聯發科代表·李文。他站在擂台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甚至沒有擺出格鬥架勢。透過AR眼鏡,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被解構成了綠色的數據流。他的對手,力積電代表·萬源,則是一身精悍的肌肉。「別小看我!」萬源怒吼一聲,「我是『異質整合』的集大成者!左手拳擊,右手柔道,下盤跆拳道!這種堆疊(Stacking)技術你是算不出來的!」萬源衝了上去,動作確實複雜多變,拳腳交錯,試圖用資訊量過載李文的判斷。「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設計師懂什麼!」萬源的拳風變得狂亂而沈重,每一擊都帶著過去十年的怨氣。「我曾經跌落過深淵(下市),被資本市場宣判死刑!但我沒有死,我把碎掉的自己重新拼湊起來!」他是半導體界的「不死鳥」。當別人追求極致的單一製程時,他為了生存,學會了將便宜的記憶體與邏輯晶片強行「堆疊」在一起。「沒有頂級的製程又怎樣?沒有富爸爸又怎樣?」萬源的雙眼通紅,使出了MMA中的地面技,試圖將李文拖入泥沼。「只要把能用的東西都疊起來,就算是垃圾也能變成武器!這就是我們『異質整合』的生存之道!」但在李文眼中,這一切都太慢了。「掃描完成。對手架構:雜亂無章。堆疊層數:3層。相容性:差。」李文的眼鏡上閃過一行紅字:OptimizationRequired(需要最佳化)。萬源一記猛烈的右勾拳揮來,緊接著左手試圖抓取李文的衣領進行過肩摔。李文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側頭,避開拳風的距離精確到0.5毫米。緊接著,在萬源重心轉換、準備發動柔道技的瞬間,李文伸出了一隻腳。不是踢擊,只是輕輕地勾了一下萬源的腳踝。那是一個力學上的支點。「槓桿原理(Leverage)。」李文輕聲說道。原本氣勢洶洶的萬源,因為這微不足道的一勾,自身巨大的動能瞬間失控。他像是被自己的力量絆倒,整個人狼狽地向前撲去。「可惡!」萬源想要掙扎著爬起來。李文卻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著肉眼不可見的微電流。「你的系統過熱了,動作太多餘。」李文的手指快如閃電,精準地點在萬源頸椎旁的「迷走神經叢」上。李文看著眼前氣喘吁吁、滿身大汗的萬源,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近乎殘忍的憐憫。就像是一位首席建築師,看著一棟搖搖欲墜的違章建築。「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可悲。」在聯發科的設計哲學裡,效能來自於「精簡」,來自於對每一條指令週期的極致優化。「你以為把記憶體疊在邏輯上就是創新?不,那只是在掩飾你核心運算能力的不足。你堆疊了太多的雜訊、太多的累贅,卻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文的指尖凝聚著冰冷的氣息,那是絕對理性的象徵。「……如果『地基(架構)』是爛的,樓蓋得再高,也只是隨時會崩塌的危樓。」「系統指令:降頻鎖定(ThrottlingLock)。」這一指下去,並沒有劇烈的疼痛。但萬源驚恐地發現,自己那身強壯的肌肉,突然間「斷線」了。他的大腦拼命發出「站起來」的指令,但傳遞到四肢時,訊號被強制衰減了90%。他的手腳軟得像麵條,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這就是CPU的過熱保護機制——當溫度過高時,強制降低運作頻率以保護硬體。李文通過刺激神經,欺騙了萬源的大腦,讓身體誤以為處於極限崩潰邊緣,從而強制關機。「嗚……動……動不了……」萬源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李文。李文推了推眼鏡,轉身背對對手,看都不看一眼。「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場邊的陳以豪臉色蒼白,「IC設計對上晶圓代工……這就是『上位者』對『執行者』的絕對支配。大腦說停,身體就得停。」結果:MediaTek李文,勝。耗時45秒。汗水流失量:0。B區的兩場比賽結束。一邊是依靠蠻力與耐用度撞碎一切的鴻揚(鐵奎)。一邊是依靠算力與控制權支配一切的聯發科(李文)。兩人在擂台下擦肩而過。鐵奎身上還冒著熱氣,眼神狂暴。李文身上一塵不染,眼神冰冷。「下一場,我會把你撞成廢鐵。」鐵奎低吼。「你的散熱係數太差,運算邏輯只有0和1。」李文淡淡地回應,「和我打,你連觸發戰鬥的權限都沒有。」而在A區的休息室。林蒼看著轉播螢幕,正拿著一瓶冰水敷在耳朵上(剛才對戰瑞昱的後遺症)。「這下麻煩了。」林蒼苦笑,「一個是撞不壞的坦克,一個是會寫病毒的駭客。而且……」
時間:20XX年10月21日,19:00地點:東京都,全境(澀谷十字路口、總理官邸、每一個家庭的客廳)事件等級:國家緊急狀態東京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繁忙。澀谷十字路口的巨型螢幕上,正播放著當紅偶像團體的最新單曲MV,與此同時,底下的新聞跑馬燈滾動著關於「颱風接近」的無關痛癢的消息。直到那一秒鐘。滋——滋滋——沒有任何預兆,澀谷那三面巨大的LED螢幕同時黑屏。不僅是澀谷,新宿的廣告牆、地鐵車廂裡的資訊屏、每一戶人家正在收看晚間新聞的電視,甚至是年輕人手中的智慧型手機——所有的畫面都在同一瞬間扭曲、撕裂,變成了一片刺耳的黑白雪花。人群停下了腳步。原本喧鬧的十字路口出現了幾秒鐘詭異的安靜。駭客入侵?恐怖攻擊?雪花屏閃爍了兩下,隨後畫面穩定了下來。鏡頭對準的是一張單人沙發。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的旗幟,上面印著幾何線條構成的「黑山羊」圖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穿著一套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裝,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他的臉上戴著那副令人膽寒的獨眼面具,露出的那隻赫眼,透過鏡頭,平靜地注視著全日本的一億兩千萬人。「晚上好,東京都的市民們。」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顯得低沉而帶有磁性,沒有絲毫的瘋狂或怒意,反而像是一位即將發表政策演說的政治家。「我是金木研。你們或許更熟悉CCG給我的另一個代號——獨眼之王。」澀谷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與尖叫。CCG的「S級通緝犯」竟然劫持了全國訊號?金木無視了鏡頭另一端的混亂,他繼續說道,語氣平穩得可怕:「長久以來,你們被告知,我們喰種是只會捕食人類的野獸,必須被徹底驅逐。為了這個『正義』的目標,你們繳納稅金,支持CCG的擴權,容忍他們在街頭進行軍事行動。」金木從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支充滿琥珀色液體的玻璃試管。「但你們的守護者,和修家族與CCG高層,並沒有告訴你們全部的真相。」「這支試管裡的液體,名為『羅斯瓦德(Roswald)』。」畫面切換。一段偷拍的影片出現在螢幕一角:那是某個豪華病房內,一位頭髮花白的日本政界大老,正在接受這種藥劑的注射。隨著藥液推入,老人原本顫抖的手奇蹟般地恢復了穩定。「這是一種利用喰種的RC細胞提煉出的特效藥。它能治療癌症、阿茲海默症,甚至能顯著延長壽命。」金木晃了晃手中的試管,「但這種藥,從未在市面上的醫院出現過。它只流向了永田町(日本政治中心)和頂級財閥的血管裡。」「為了維持這種藥的生產,CCG並沒有驅逐喰種。他們在第1區的地下工廠裡養殖我們,將我們視為活體原料。而你們,普通市民,則是被矇在鼓裡的納稅機器。」這段話像一顆核彈,在每一個普通家庭的客廳裡引爆。憤怒、懷疑、震驚。人們面面相覷。喰種是……藥材?權貴在吸食怪物的血來續命?畫面切回金木。他放下試管,身體微微前傾,那隻赫眼彷彿穿透了螢幕,直視著那些坐在權力頂端的人。「總理大臣,還有和修家族的諸位。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就在十分鐘前,我的部隊已經全面接管了位於第1區地下的RC製藥總廠。所有的生產線已經停擺,所有的庫存藥劑——也就是你們未來的壽命——現在都在我的手裡。」金木打了個響指。螢幕上出現了工廠內部的實時畫面。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喰種(黑山羊部隊)正守衛在巨大的儲液槽旁,手裡拿著並不是用來殺人的武器,而是引爆器。「我們不尋求戰爭,我們也不想傷害無辜的市民。」金木重新看向鏡頭,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但我們要求談判。」「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CCG立即停止所有驅逐行動。第二,日本政府承認『黑山羊』為合法的談判代表。第三,公開『羅斯瓦德』藥劑的真相,並解禁人造肉技術的研發限制。」「如果24小時內我看不到政府的誠意,或者如果有任何一名搜查官試圖攻入工廠……」金木停頓了一下。「我就會炸毀工廠。切斷你們所有人的『續命閥門』。」「選擇權在你們手中。是為了少數人的特權而戰,還是為了真正的和平而談。」滋——訊號中斷。畫面恢復成原本的偶像MV,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集體幻覺。但澀谷的街頭已經死一般寂靜。沒有人再看MV。所有人都拿著手機,瘋狂地搜尋著「羅斯瓦德」、「和修家族」、「金木研」。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總理官邸的會議室裡。日本首相面色蒼白地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剛剛送來的、關於他下個月預定注射的藥物清單。坐在他對面的舊多二福(和修舊多宗太),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他算到了金木會反抗,算到了金木會暴動。但他沒算到,這隻原本只會咬人的野獸,竟然學會了勒索。金木研沒有攻擊他們的肉體。他掐住了這個腐朽帝國的氧氣管。時間:20XX年10月22日,14:00(最後通牒剩餘5小時)地點:千代田區,CCG總局/首相官邸/東京街頭社會狀態:戒嚴令發布,網路管制中東京的天空被直升機的螺旋槳聲撕裂。自從昨晚的廣播後,日本政府宣布進入緊急狀態。自衛隊進駐第1區,包圍了被黑山羊佔領的RC製藥廠,但不敢發動攻擊——因為只要一顆流彈,裡面的易燃化學品和那些珍貴的「續命藥」就會化為灰燼。在CCG局長辦公室裡,舊多二福正悠閒地吃著一個蘋果,腳邊跪著幾名瑟瑟發抖的政府官員。「局、局長!不能再拖了!」厚生勞動大臣哭喪著臉,「如果金木研真的銷毀了庫存,總理的療程就會中斷……還有我的……」「安靜點,像個大人一樣。」舊多咬了一口蘋果,眼神輕蔑,「金木君是在虛張聲勢。他是那種看到螞蟻死掉都會傷心的偽善者,他不敢真的切斷供應鏈害死病人。」舊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聚集的抗議人群。「而且,輿論是可以被『引導』的。」舊多按下耳麥上的通訊鈕。「V部隊,行動代號『小紅帽』。開始吧。」14:30,新宿街頭。一群帶著寫有「支持黑山羊」標語的示威者正在與防暴警察對峙。突然,示威人群中衝出了幾名戴著喰種面具的暴徒。他們沒有發表演說,而是直接發動了赫子——那不是為了保護,而是為了屠殺。赫子刺穿了警察的盾牌,甚至將利刃揮向了周圍無辜的路人與記者。鮮血瞬間染紅了斑馬線。「喰種殺人了!」「金木研是騙子!他們根本不想談判!」這一幕被早已安排好的主流媒體即時轉播。原本對「藥物醜聞」感到憤怒的民眾,瞬間被恐懼取代。電視名嘴開始瘋狂帶風向:「無論藥物真相如何,我們絕不能向恐怖分子妥協!」、「黑山羊露出了真面目!」輿論的風向變了。恐懼壓倒了理智。15:00,RC製藥廠內部。「Boss,外面的風向變了。」永近英良(Hide)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數據,眉頭緊鎖,「舊多派出了V組織偽裝成我們的人在街頭製造恐攻。網路上要求自衛隊攻堅的聲音已經超過70%。」金木研坐在工廠的控制室裡,看著那些血腥的新聞畫面。他的表情沒有波動,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舊多還是老樣子,喜歡玩弄人心的恐懼。」金木輕輕敲打著桌面,「他以為只要讓我們變成『怪物』,CCG就能繼續當『英雄』。」金木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亞門鋼太朗和真戶曉。這兩位前搜查官,此刻神情複雜。「你們準備好了嗎?」金木問,「這一步跨出去,CCG的百年歷史就真的結束了。」亞門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如果那個組織是建立在謊言與同類相食的基礎上……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真戶曉點了點頭,遞給金木一個加密的硬碟。「這是我父親(真戶吳緒)生前留下的疑點,加上丸手特等最近在內部搜集的證據。全部都在這裡了。」金木接過硬碟,插入了主控台。「那就讓玻璃屋碎得徹底一點吧。」15:30,全日本網路。舊多二福正在準備稍後要發表的「討伐宣言」。突然,他的秘書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局長!擋不住了!這次不是電視訊號……是直接從各大社交平台、新聞網站的後台強制推播的!」「什麼?」舊多皺眉。這一次,沒有金木的臉。出現在全日本所有手機、電腦螢幕上的,是一份名為【和修家譜系與食譜】的解密檔案。這不是口說無憑的指控,而是鐵證如山的數據海嘯:DNA比對報告:CCG歷代局長(和修家族)的RC值檢測數據,全部超過1000(喰種標準),且擁有赫者反應。物流清單:過去五十年來,CCG從庫克利亞監獄「失蹤」的S級喰種,並非被驅逐,而是被運往和修宅邸,作為「家族晚宴」的食材。偷拍影片:最致命的一擊。一段高畫質影片顯示,現任局長舊多二福,正在辦公室裡生吃一塊從搜查官屍體上切下來的肉,一邊吃一邊嘲笑人類的愚蠢。如果說第一章的「藥物醜聞」只是讓民眾感到被利用,那麼這一章的「身分揭露」則是徹底摧毀了人類的世界觀。保護人類百年的英雄家族,竟然是喰種?我們崇拜的對象,一直在吃人?恐懼轉化為了極度的憤怒。比對喰種的恐懼更甚的,是對「背叛」的憤怒。16:00,CCG總局大樓外。原本聚集在門口要求「剷除黑山羊」的民眾,現在轉過頭,將憤怒的矛頭對準了這棟白色的大樓。「出來!怪物!」「騙子!把我們的稅金還來!」「和修家滾出來!」抗議人群衝破了封鎖線。但這一次,守衛大門的普通搜查官們沒有舉起庫因克阻擋。因為這些基層搜查官們也看到了那份檔案。他們看著自己手中的武器,看著身邊倒下的戰友,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只是長官們的「備用糧食」。「開槍啊!攔住暴民!」一名V組織的指揮官對著下屬怒吼。砰!一聲槍響。倒下的不是民眾,而是那名V指揮官。開槍的是丸手齋特等搜查官。他站在大門口,手裡的槍口還冒著煙。在他身後,成百上千名基層搜查官脫下了那象徵榮譽、此刻卻顯得骯髒無比的白色風衣,將其扔在地上。「CCG的搜查官們,聽令!」丸手齋對著擴音器大吼,聲音顫抖但堅定,「我們的職責是驅逐危害人類的喰種。現在……最大的喰種就在局長辦公室裡!」局勢瞬間逆轉。這不再是人類與黑山羊的戰爭。這是一場人類與基層搜查官聯手,針對和修家族的清算革命。16:30,局長辦公室。窗外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大樓內部的警報聲響個不停。舊多二福站在窗邊,看著底下失控的人海。警察、民眾、搜查官,所有人都在衝擊這座堡壘。「哎呀呀……」舊多抓了抓頭髮,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又空洞的笑容,「這下真的變成大反派了。金木君,你這招『借刀殺人』玩得比我還溜啊。」他轉過身,辦公室的門被暴力踹開。但進來的不是金木研。是全副武裝的自衛隊特種部隊,以及一臉怒容的丸手齋。「和修舊多宗太。」丸手舉起槍,指著舊多的眉心,「你被以『反人類罪』和『非法生物實驗罪』逮捕了。」舊多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他知道,遊戲結束了。不是因為他輸給了力量,而是因為他輸給了政治。金木剝奪了他的大義名分,讓他從「執法者」變成了「全民公敵」。「真無聊……」舊多舉起雙手,但在最後一刻,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瘋狂。「不過,把這個爛攤子留給那個獨眼小鬼,或許才是最有趣的懲罰。」17:00,RC製藥廠。控制室的大螢幕上,播放著舊多被上銬帶走的畫面,以及CCG標誌被憤怒民眾拆毀的場景。工廠內一片歡呼。黑山羊的成員們擁抱在一起。只有金木研沒有笑。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眼神深邃。「結束了嗎?Boss?」英良興奮地問。「不。」金木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舊多只是第一塊骨牌。現在CCG垮了,秩序也垮了。人類失去了守護者,而我們手裡握著他們最想要的藥。」金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部分。我們要把這個混亂的世界,重新拼湊起來。準備談判吧,對手是日本政府。」玻璃屋已經崩塌。現在,是時候在廢墟上建立鐵幕了。時間:20XX年11月15日地點:東京都,永田町,國會議事堂(特別會議室)事件:《第一次東京和平條約》簽署儀式鎂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像暴雨一樣密集。長條形的會議桌兩端,分別坐著兩個種族的代表。右邊,是日本內閣總理大臣與新任防衛大臣。他們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因為在他們身後的屏幕上,顯示著全國各地醫院急需「羅斯瓦德」藥劑的庫存警報。左邊,是穿著黑色西裝的金木研,以及他的「內閣」成員——月山習(財務)、霧嶋董香(民政)、萬丈數一(勞工)。沒有握手寒暄。這是一場商業談判,籌碼是生存。「關於第11條款,」總理大臣聲音沙啞地開口,「政府同意將第20區至第24區劃定為『特別行政區』。但我們要求在邊界設立10公尺高的隔離牆,並由自衛隊與改組後的TSC(前CCG)共同駐守。未經許可,任何喰種不得跨越邊界進入人類區。」「可以。」金木回答得乾脆俐落,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也是為了保護我的族人免受人類極端分子的襲擊。牆,對雙方都是保護。」「關於第15條款,」總理繼續說道,這次他的手在顫抖,「關於……食物供應。」「我們不需要人類的屍體。」金木打斷了他,將一份技術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嘉納醫生的研究已經證實,利用基因編輯酵母可以量產含有RC細胞的『人造肉』。我們需要日本政府提供建廠資金、電力,以及承認其合法性。」「作為交換,黑山羊會恢復『羅斯瓦德』藥劑的生產,並以低於市場價30%的價格供應給國家健保系統。」總理看著那份文件。那不僅是食物,也是承認喰種作為一種「公民」存在的證明。一旦簽字,人類就再也不能稱他們為必須驅逐的害蟲,現在是必須共存的鄰居。「……我明白了。」總理拿起了筆。在簽字的那一刻,金木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東京塔依然矗立在那裡,但從今天起,它將成為一道巨大的界碑,將這座城市切成兩半。
三年後。地點:第20區與第19區交界處,【東京圍牆(TheTokyoWall)】一道灰色的混凝土巨牆橫亙在城市中央,牆頂佈滿了高壓電網與RC感測器。牆的兩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牆外(人類區)繁華依舊。人們照常上班、上學、戀愛。醫院裡,老人們注射著來自牆內的藥劑,讚嘆著醫學的進步。學校的歷史課本被改寫了,關於喰種的描述從「怪物」變成了「亞人種」,但依然充滿了警惕與偏見。牆內(喰種特區)是金木研的王國。街道上不再有血腥的捕食,取而代之的是雖然口感平淡、但能填飽肚子的「合成肉漢堡」店。曾經的地下喰種們走上了街頭,有些人成為了工人,有些人成為了特區警察。雖然物質生活不如牆外豐富,但他們終於可以摘下面具,走在陽光下。金木研站在圍牆的哨塔上。他身邊站著亞門鋼太朗。亞門現在是「特區聯絡官」,是少數能自由穿梭於牆兩邊的人。「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金木。」亞門看著牆下排隊通過安檢的物資卡車,「一個分裂的世界。冷戰。互相監視。」「人類和喰種無法互相理解,亞門先生。」金木的聲音很平靜,被風吹得有些破碎。「我們試過互相理解,結果只有百年的殺戮。因為恐懼是本能,而理解需要違背本能。所以,我選擇了利益。」金木伸出手,指著那輛卡車。「人類需要我們的藥,我們需要人類的電和資金。我們因為互相利用而停止了殺戮。這雖然聽起來很冷酷,但這比虛無縹緲的『愛』更牢固。」亞門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金木是對的。過去三年,因種族衝突而死亡的人數,已經降到了歷史最低點。「你會被記恨的。」亞門說,「牆內激進派覺得你對人類太軟弱,牆外的人類覺得你是勒索國家的魔王。」「我知道。」金木轉過身,背對著人類那一側的繁華燈火。「英雄是用來犧牲的,而統治者是用來背負罵名的。」金木走向了通往特區的樓梯。在那裡,董香抱著他們的女兒(一花)正在等他。即使在這個被隔離的世界裡,那裡依然有屬於他的、小小的溫暖。「再見,亞門官。希望下一次談判,我們能把關稅再降低一點。」金木揮了揮手,身影消失在圍牆的陰影中。鏡頭緩緩拉遠。巨大的隔離牆像一道傷疤,將東京一分為二。但在傷疤的兩側,生命都在頑強地繼續著。沒有大團圓的擁抱,沒有奇蹟般的眼淚。只有運轉不息的工廠、冰冷的貿易條約,以及維持著恐怖平衡的——和平。
相較於人潮不斷的衛生和社會福利司,位於中段樓層的行政司幾乎只能看見協會內部人員。從電梯走出後,迎接眾人的便是能飽覽行政特區全景的大型落地窗。由於毓修還有其他節目行程,紀錄片回歸馬克斯和沁潔兩人主持。只不過馬克斯相較於之前大喇喇的態度,姿態端正、就連走路都小心翼翼。「這裡是行政司。」馬克斯壓低了聲量,正經地介紹著:「掌管整個協會行政程序、會計、人事等等,就像整個協會的心臟。」突然沒地方吐槽,讓沁潔反倒有些不自在:「你是怎麼啦?這麼認真?」「沒有啦,我被人事請來喝茶好幾次,在他們面前要乖一點。」馬克斯揮了揮手嘆道:「不然考績和年終會不好看。」「絕對是你的問題。」沁潔不禁搖頭,隨即言歸正傳:「行政司因為業務內容和其他院會差不多,裡面有不少是一般人,並不是除妖師。」「當然也有像毓修那樣,不只是除妖師,還身兼藝人的人。」馬克斯回過頭,瞥了眼正在辦公的同事們:「前陣子百妖夜行後,因為有人事異動,聽說他們現在特別忙。」「那件事就……」沁潔想到當時的經過,表情就不禁黯淡。「啊,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嘛!」馬克斯自知說錯話,連忙誇張地揮手想混過去:「總之行政司的工作除了剛才說的那些,還有整個協會的檔案管理,像是地下二樓的倉庫擺了一些未解決的陳年案件──」「那個是可以說的嗎?」沁潔一聽就皺起眉頭,而當事人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闖禍,大喇喇地搔著後腦:「欸?不能說嗎?」兩人間霎時爆發一陣尷尬的沉默,直到幾秒後,馬克斯才伸出食指和中指:「這個麻煩製作單位真的要剪掉喔!」至於兩人知道根本沒剪,已經是播送出去後的事情了。「讓各位久等啦,歡迎來到除妖師協會天下第一科!」馬克斯打起精神,在鏡頭前朝氣十足地示意身後的辦公室:「當然就是我跟沁潔所在的治安科!」沁潔雖然語氣平實,但也難得隱隱雀躍:「在協會現代化以前,就已經有治安科了。也因此,編制和運作方式都和以往一樣。」「就是大家都很隨興,互相支援啦!」馬克斯大喇喇地笑道:「我們科裡全員都是通過特考的除妖師,畢竟常常需要到第一線戰鬥嘛。」「雖然只是科,但管的範圍大小和其他司差不多。」馬克斯得意洋洋地指著自己:「像是哪裡有妖怪在搗亂或暴走,就輪到我們出場啦!」「平時我們則在各地巡邏,並且負責治安統計的行政作業。」沁潔的笑容似乎越說越僵:「事情明明一堆,每年都在說要重新審視任務、適當擴編,或是組織升級,結果根本沒空想這些。明明都在第一線出生入死,領的錢還不比那些被酬庸的還多,說要加薪也都虛晃一招。雖然出去名聲很好聽,但是一到聯誼的時候那堆小白臉聽了就走──」「總之呢!」馬克斯咳了聲,硬是打斷沁潔:「大家如果碰到跟妖怪有關,很困擾的事情,就朝天空大喊『除妖師協會救救我』,我們就會馬上趕到啦!」「並不會好嗎?」沁潔伸出手,在面前來回比劃:「不過可以請大家打螢幕上後製的電話號碼,我們的勤務中心會盡快派人。」儘管沁潔這麼說,螢幕上並沒有顯示電話號碼。而馬克斯則轉身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攝影機拍攝內部。幾名打扮隨興的除妖師一見鏡頭,都熱情地招呼,反倒是一名穿著燙整黑西裝的精瘦青年正背對門口和人交談,聽到騷動才回頭。「夏斗警官?」沁潔喚了聲對方,只見夏斗眼神雖帶疲態、卻不失幹練,和周遭的悠哉形成強烈對比。「有些事情想問你們協會,到了才聽說妳在忙拍宣傳片──哇,還在拍。」夏斗說到一半才注意到鏡頭,連忙調整自己的領口和袖口。與此同時,沁潔順勢微笑道:「既然你在這,和觀眾談談警局和我們治安科的關係吧。」「好的。」夏斗恢復幹練的神情,朝鏡頭頷首致意:「近年人類和妖怪合作的刑事案件有增加傾向,也因此我們刑警越來越需要治安科的協助。」沁潔也點頭補充:「本來我們在這方面管轄的範圍就有重疊,能夠建立溝通管道也是好事。」「唉,我也是希望人類和妖怪可以攜手合作啦。」馬克斯雙手枕在腦後,悠哉笑道:「但是麻煩不要在犯罪上也合作好嗎?」「本來有事情想問妳的意見,但既然妳還在忙──」夏斗一手叉腰、在沁潔耳邊低聲說道:「晚上我再問妳。」「等、等一下,你這麼說會害觀眾誤會!」沁潔一聽臉頰霎時泛紅,連忙向鏡頭澄清:「是指我們加班完談公事啦,對不對?」「嗯,是這樣啊。」夏斗一臉無辜,絲毫沒注意到問題。「嗶!嗶!」就在此時,治安科辦公室內突然響起警報聲。夏斗戒備地看向聲源,反倒是其他除妖師們看來見怪不怪。「請求支援的訊號啦。」馬克斯揮揮手,示意夏斗和拍攝組別緊張:「今天優先順序是誰啊?」「是我。」不遠處辦公桌後,一名中年男子邊叨念著邊站起身。他在穿上夾克之際瞥了眼電腦螢幕:「好像是森木商圈那裡,兩隻半人馬喝醉了在鬧事,去去就回。」在男子離開辦公室之際,沁潔也解釋道:「我們每天會輪值不同的優先順序,要是被請求支援就要出動,所以即便是內勤也隨時OnCall。」「對呀。」馬克斯靠在自己的辦公桌忙,咧嘴一笑道:「然後我們會從一樓的秘密通道跳進去,通到地下室巨大機器人的駕駛艙喔!」沁潔和夏斗不約而同地吐槽:「我們才不是這種世界觀啦!」「最後還是不免俗地要帶大家來這裡。」沁潔和馬克斯帶著攝影團隊來到協會頂樓。這裡的氣氛類似行政科般嚴謹,但人潮更稀少。從巨型落地窗望出去的景色更為寬廣,彷彿天守閣般博覽市區景象。「這裡是理事們的辦公室。」沁潔示意鏡頭拍向走廊間稀疏散步的門扉:「涉及整個協會的重大決策都需要理事們集體決議。」「我們治安科的每個人都有直屬的理事,有時也會有直接交辦的任務。」馬克斯一手叉腰,悠哉地解釋道:「說白了就是幫自己的理事跑腿啦。」「前陣子我有人事調動,現在和馬克斯是同一位直屬理事。」沁潔邊說邊熟門熟路地走向角落的辦公室,而馬克斯也爽朗一笑:「如何?應該人很好吧?」「能包容你的工作態度,人真的很好。」沁潔乾笑說道,而馬克斯也不以為意,在目的地停下腳步,敲了門喊道:「理事,我們來嘍!」「請進!」儘管厚重的木門隔音良好,仍能聽見裏頭傳來中氣十足的回應。馬克斯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先是擺著沙發的會客區以及旁邊堆滿資料夾和書籍的書櫃,角落則有一盆帶來綠意的盆栽。辦公室的主人:亞馬諾‧信雄坐在深處的辦公桌後,見到攝影機馬上起身迎接:「各位觀眾新年快樂,相信我們的馬克斯和沁潔已經帶大家看過不少科室了?」「那當然。」馬克斯熟門熟路地倚著沙發,對座位虎視眈眈。沁潔則拘謹地頷首:「最後請理事跟觀眾朋友們說幾句話。」信雄本想要沁潔表現自然一些,但礙於還在拍攝,只禮貌性地一笑:「我們除妖師協會的工作包羅萬象,不分人類和妖怪,生活上都可能有我們能幫上忙的地方。」信雄才說到一半,馬克斯就忍不住在沙發坐下,但至少有注意別讓聲音打斷發言。「事實上,我們的資訊人員正在訓練AI客服,上線後也能即時提供各位各科室能協助的內容。」信雄自信地對鏡頭宣告:「當然,守護每個認真守法的市民,正是我們最重要的使命。」「嘿嘿,畢竟我們理事可是以前治安科的Ace嘛!」相較於嘻嘻笑笑的馬克斯,信雄只輕笑聲搖頭:「都多久的事了。」「理事,因為是新年特別節目──」聽見沁潔出聲提醒,信雄立刻心領神會,微微頷首,雙手交握在胸前,精神抖擻地說道:「那麼祝各位新的一年好好努力,不要馬失前蹄,明年只能亡羊補牢。」「謝謝理事,今天的節目就到這裡。」沁潔如釋重負地朝鏡頭揮手:「也歡迎大家到我們官網看更詳細資訊。」聽到節目要結束,馬克斯也連忙湊到鏡頭前,三人一同向鏡頭揮手。「大家新年快樂!」「下次見!」「Byebye!」「謝謝除妖師協會的大家!」鏡頭轉回棚內,彩欣甜美一笑:「現代的除妖師不只需要鎮壓暴走妖怪,還包含讓妖怪和人類共存呢。你怎麼看呢,賀輔先──」順著彩欣的視線望去,只見賀輔雙手抱胸、闔上雙眼,而他身旁的錦懋見狀連忙用手肘推他。「哇、輪到我了嗎?」賀輔猛地驚醒,連忙說道:「以上是資深記者穆坦特‧賀輔來自涵瀅粉絲見面會的報導,將鏡頭交還給棚內主──啊。」賀輔意識到不對時,彩欣已經站在他面前、雖然微笑著,但同時扳著手指蓄勢待發:「看來有人過年睡傻了呀。」「對、對不起啦──」「嗶──」又是一陣訊號不良,當鏡頭恢復時,賀輔雖正襟危坐、額頭卻多了個大OK繃。彩欣則若無其事地搓著雙手問道:「哥如果想靠特考成為除妖師進協會,有特別想進哪個科室嗎?」錦懋略為憐憫地瞥了賀輔一眼,隨即咧嘴一笑道:「果然還是治安科吧,有種正統除妖師的感覺──還有地下到底有沒有巨大機器人可以開啊?」「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啦!」彩欣很配合地馬上吐槽。「小鬼,我聽夏斗說治安科天天都在加班耶,你要確定喔。」賀輔一臉悠哉地補了句。彩欣則是帶著笑意、一臉好奇:「該不會是聽沁潔小姐說的?」「對呀。上次百妖夜行事件之後,夏斗就常往除妖師協會跑咧。」「嘻,此處應有卦!」彩欣一臉喜孜孜、腦中充滿各種想像。錦懋一手撫著下顎納悶著:「不過我聽馬克斯大哥說,他都能準時下班呀,有時候還能早走。」賀輔和彩欣對看一眼,想到剛才影片中沁潔和馬克斯的互動,很快就明白實情,也很有默契不去戳破尷尬的事實。「那麼今天節目就到這邊。」彩欣雙手一拍、微微頷首說道:「希望大家新的一年一切順心!」「希望新的一年戲份可以多一點!」錦懋一手握拳,充滿幹勁:「然後順利考過特考!」賀輔則咧嘴一笑、朝鏡頭揮手:「祝各位觀眾做什麼都能一馬當先、馬到成功!」三人交換了眼神後,默契十足地同聲道。「新的一年也請各位多多指教,支持《魔都妖探》!」.作者補充:新的一年,伍德也祝各位新年快樂!
既然要談除妖師協會,當然要介紹協會的核心:治安科,基本上裡面就是一群恣意妄為的問題兒童(X)。夏斗因為常常跑協會,近來加班的時數似乎又拉長了──大概都是為了公務啦,大概(欸)。另外協會地下真的沒有大型機器人,也沒有設置大型機器人的經費,金毛你就別再想了(
信雄要說新年賀詞也還是很嚴格,說的是「不要馬失前蹄,否則只能亡羊補牢」,可能把明年的新春OnAir標題想好了(X),另外大概也是說給金毛聽的。已經說了好幾年,金毛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去考特考啊(X)。
那麼下一次更新會回到Case10。新的一年還請各位多多支持《魔都妖探》及伍德的小屋!
《從尾尖開始的早晨》曬在陽光裡的尾巴,是會呼吸的時鐘。一甩、一動,就是一個新的開始。開幕式《四時光景・獸耳之城》——城市會流轉,星辰仍守望|晨曦・初醒夜色正要褪去,但光還沒有完全到來。獸耳之城靜靜躺在薄霧的懷抱裡,屋簷上凝著的水珠,正等待一縷陽光點燃。石板路還是冰冷的,空氣中夾著潮濕的木香,像是被夜晚浸透的書頁。遠景裡,整座城市仿佛還在沉睡。但耳尖,最先醒來。那是一種細微的抖動,像是感覺到空氣裡第一絲不同的顫音。獸人少年的耳朵在枕上動了動,毛尖上粘著一點露水的涼意。他還沒睜眼,尾巴卻已經搖晃,慢慢掃過床邊的木地板,發出「沙、沙」的聲音。這不是夢。是清晨。城市深處,麵包師傅推開了烤爐的門。火光尚弱,卻帶出了一股焦香,隨風在巷道裡散開。耳尖捕捉到這細小的爆裂聲:麵包表皮在熱氣裡「啪嗒」地裂開,像是某種清晨的暗號。少年緩緩睜眼,眼皮沉重,但耳尖挺立。他聽見了——牛奶倒進木杯的「咕嚕」聲,正從樓下傳來。那聲音溫潤,像一條白色的河流,正流入清晨的時光裡。尾巴一下甩起,他翻身坐起,眼裡映著還未透亮的窗。玻璃外,天空尚是靛藍,只有極細的一道光在地平線邊緣顫抖。可他知道:日子開始了。鏡頭拉近。他推開窗子。冷空氣立刻湧進來,帶著青草被夜露洗過的氣味。獸耳在冷風裡立得筆直,每一絲毛髮都顫動著,彷彿在接收來自遠方的訊號。風穿過耳尖時發出「颯」的一聲,比鳥鳴還早,比鐘聲還準確,告訴他晨曦就在不遠處。少年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混合著三種氣味:烤麵包的焦香、獸奶的甘潤,以及城市剛甦醒的石灰味。這些氣味互相糾纏,像是一首沒有譜的樂曲,在他胸腔裡回響。他伸了個懶腰,尾巴筆直伸展,整個身體的毛髮被冷風輕輕掠過,像是羽毛刷過皮膚。他打了個噴嚏,耳朵猛地抖動,聲音清脆,和遠處的犬吠疊在一起。街道逐漸響了起來。隔壁屋裡,貓族少女推開門,尾巴繞在腳邊,步子還有點蹣跚。她揉著眼睛,耳朵卻比眼睛更先抬起來,對準遠方的聲音。河邊傳來水獺少年拍水的「哗啦」,他一早起來練習呼吸;樹梢上,鳥群驚醒,振翅的聲響與貓族耳尖的顫動同時發生。整座城市,像是一場巨大的交響樂,每一雙獸耳都是樂器,彼此在空氣裡捕捉、共鳴、回應。少年走出門。石板路上覆著薄霧,他的腳掌踩下去,發出輕輕的「啪嗒」。尾巴甩開,帶走身上的夜氣。他走過一扇木門時,聽見裡頭的孩子在伸懶腰,耳尖撞到牆壁「咚」了一聲,小小的哭喊隨即響起。他忍不住笑了。這就是晨曦的聲音:摻雜著哭、笑、打哈欠與尾巴的刷刷聲。此刻,太陽終於出現。一縷金光破開天空,像一柄劍,將城市斬成光與影的兩半。少年抬起頭,耳尖被光照亮,毛尖閃出微小的金色。他能感覺到陽光不是落在皮膚上,而是落在耳朵裡——每一次抖動,都像是在替太陽演奏。尾巴高高舉起,迎著那光。他聽見整個城市的聲音都在此刻聚合:烤麵包的裂響、牛奶的倒流聲、孩子的笑鬧、鳥翼的振動、風的低語。這些聲音一齊湧來,像一部電影的序幕,將夜晚徹底推開。晨曦,終於抵達。獸耳之城醒來了。耳尖在光裡顫動,尾巴在街上舞動,每一個獸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這個早晨。聲音、氣味與光影交織成一首看不見的詩,而少年在其中只是最普通的一行字——卻也因此,成為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篇章。|午後・喧囂光走過了半天的軌跡,從屋簷流到街道,從獸耳的尖端染到尾巴的末梢。晨曦的露水已經乾涸,取而代之的是午後熾熱的氣息。整座獸耳之城在正午的鐘聲響起後,忽然像被喚醒的巨獸般張開了喉嚨。街市的聲音傾瀉而出。叫賣聲、尾巴甩動聲、石板路被腳掌踏響的「噠噠」,一層層交疊。空氣裡充滿乾肉的鹹香與藥草的清苦,混合著獸奶與蜂蜜的甜膩。陽光照下來,熱得幾乎能把毛尖烤出氣味,而耳尖卻仍然保持警覺,不斷捕捉四面八方的動靜。少年走進市集,尾巴高高揚起。這裡比清晨要嘈雜十倍。「新鮮獸奶!剛擠下來的!」「曬乾的鹿肉,帶走吧——」「藥草換乾果,誰來誰來!」聲音此起彼落,像是彼此爭搶空氣的主權。耳尖立著的少年感覺自己置身於一場聲音的暴雨,尾巴被擠得與別人纏在一起,好不容易才甩開。他忍不住笑,這才是午後該有的樣子——過於喧囂,卻充滿生命。鏡頭切換。巷口的攤販正在敲打銅鍋,發出「鏗鏗」的響聲,像戰鼓一樣讓市集的節奏更快。貓族少女靠在攤位邊,尾巴在陽光下懶懶甩動,但耳尖卻對遠處的聲音極其敏感,一聽見魚販吆喝,就立刻豎直起來。犬族少年從人群中擠過,身後的尾巴拍打在石板上,留下一串輕快的「啪嗒」聲。午後的獸耳之城,不需要音樂,它本身就是音樂。少年從市集穿過,走進教室。這裡的熱鬧與外面不同,是另一種靜中帶聲的喧囂。教室裡的獸人少年趴在桌上午睡,耳尖隨呼吸規律地顫動。紙頁在窗邊被風吹動,與尾巴摩擦桌面的聲音交錯。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偷偷看書,有人乾脆把尾巴纏在椅腳上,任憑同學想怎麼拔都拔不掉。陽光穿過玻璃,打在耳朵與尾巴上。每一次毛尖的抖動,都像是午後的心跳。窗外,河岸邊也傳來午後的聲音。水獺少年在水中翻滾,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像碎銀,耳尖在水面忽隱忽現。遠處有狼族趴在草地上打盹,尾巴與尾巴纏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混合成夏日午後的節奏。風從樹梢吹下,帶來青草與泥土的味道,也將獸耳與尾巴輕輕撫過。整個城市像一首巨大的交響曲,沒有一處是沉默的。少年再度走回街角,耳尖聽見了新的聲音:一群孩子在追逐,笑聲尖銳而清亮,像箭一般劃過空氣;老人坐在屋檐下,尾巴輕拍膝蓋,節奏緩慢卻穩重;貓族的叫聲從高處傳來,帶著午後特有的慵懶與挑釁。他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湧進各種味道:烤肉的油香、香草的清新、汗水的鹹苦、尾巴掃過灰塵的微澀。這些氣味混合著聲音,讓他覺得自己仿佛正被一座巨大的織布機包裹,每一根線條都是獸人的生活。午後的太陽直直照下來,城市的輪廓被打得極為清晰。尾巴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耳尖閃著光。市集仍舊熱鬧,教室裡仍舊有人打瞌睡,河岸邊仍舊有水聲與笑聲。這些聲音與畫面重疊在一起,成為午後專屬的景象。與清晨不同,這裡沒有靜謐,也沒有等待。午後是最滿的時刻,一切都在同時發生。少年閉上眼,讓耳尖去捕捉那些聲音。市集的喧囂、教室的低語、河岸的水聲、陽光裡毛尖的抖動,全部匯入同一個節奏裡。他忽然明白,這就是獸耳之城的心跳——不需要時鐘,只要午後的聲音,就能知道世界正在運轉。當他再度睜眼,尾巴用力一甩,他微笑著。午後已至,喧囂就是生命本身。|黃昏・斜影午後的聲音漸漸退潮,像浪花收回大海。獸耳之城依然喧囂,卻多了一層倦意。市集的叫賣聲開始間歇,攤位上的獸人把剩餘的乾肉收進布袋,藥草的香氣混雜著灰塵,隨最後一縷風散去。少年從河岸回到街口,尾巴上還掛著濕氣。天空已經不再刺眼,太陽往地平線緩緩墜去。光線變成橙紅,拉長了所有耳尖與尾巴的影子。石板路忽然染上了一種柔和的顏色,仿佛世界正在放慢呼吸。歸途開始了。狼族的父親提著木籃,籃裡裝滿新鮮的獸奶與剛烤好的麵包;尾巴拖在地上,隨著腳步左右搖晃。孩子們跑在前頭,耳尖染著夕陽的火紅,一邊笑,一邊回頭喊。犬族母親將睡著的幼崽背在身後,小小的尾巴還在夢裡抽動。聲音不再尖銳,而是低沉、緩慢,像落日的脈搏。少年抬起頭,看到天空被分成兩半:一邊仍是白日的餘光,一邊已經浸入藍黑的深海。耳尖在這樣的風裡微微顫動,彷彿同時聽見了兩個世界的聲音。左耳捕捉到還未散盡的笑語,右耳卻先一步聽見了夜的腳步聲。尾巴忽然纏上了誰的尾巴。他回頭,看見貓族的同伴與他並肩走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兩條尾巴在影子裡交錯,仿佛結成一條。少年心裡一震,卻沒有抽開,只是靜靜地走著。街角的燈火逐一亮起。燭光在玻璃後搖曳,與夕陽交錯,構成一種奇異的邊界。獸耳們在這光影之間穿行,耳尖一半沐在火光,一半還留著日光。那種斜影的感覺,讓城市仿佛同時存在於兩個時間。聲音也開始變化。午後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取而代之的是柴火燃燒的「啪嗶」、木門合上的「咚」、以及尾巴輕輕拍在衣角上的「刷」。少年捕捉到這些聲音,感覺它們比白日更加真實,因為每一聲都帶著回家的重量。夕陽漸沉,整條街道被拉長成金色的剪影。少年站在橋上,耳尖捕捉到風聲裡的低語。那是一種不同於正午的風,不再張揚,而是溫柔地拍著水面,讓河流泛起細小的波紋。他看見水獺少年已經不再嬉鬧,而是抱著尾巴,靜靜望著倒影裡的自己。「落日說的話,只有耳尖聽得見。」他在心裡這麼想。鏡頭切到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在巷口點起火把,犬族少年抬起頭吹笛,聲音悠長,與夕陽最後的光芒交織。貓族少女坐在窗邊,耳尖上還掛著金色,眼睛卻已望向夜色。老虎少年將斧頭扛在肩上,影子被拉得極長,像是另一個沉默的自己。黃昏是一種交界。所有獸人都在這一刻與自己的影子並肩。少年走到家門前,尾巴甩了甩,耳尖最後一次抖動,捕捉到日光熄滅的聲音。那是一聲極輕的嘆息,像一首樂曲的休止符。隨即,黑夜的樂章開始在遠方醞釀。燈火映照在他的瞳孔裡,讓他覺得自己正踏入另一個世界。午後的喧囂已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斜影的溫度。夕陽完全沉沒。獸耳之城靜下來,卻不是沉默。耳尖捕捉到的,是柴火的低吟、夜風的序曲、以及尾巴互相纏繞的摩擦聲。那聲音比白晝更貼近心臟,讓人想起歸屬與溫暖。少年靜靜呼吸,感覺自己被整座城市擁抱。黃昏,斜影,歸途。這是屬於獸耳之城的第三首樂章。|深夜・沉夢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熄滅,獸耳之城完全交給了夜。街角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是一雙雙眼睛,在黑暗裡守望。白日的喧囂已經退去,黃昏的腳步剛剛遠去,而現在,屬於深夜的序曲緩緩奏起。少年推開木窗。夜風立刻灌進屋裡,帶著一股涼意。耳尖抖了一下,捕捉到風裡隱約的聲音:有人在巷口吹笛,旋律悠長,像把星空拉得更遠。尾巴在風中輕輕搖晃,與夜色同頻。街道靜下來,卻並非完全寂寞。遠處傳來犬族少年規律的笛聲,聲音隨風越過屋脊,劃過夜空,像在與星辰對話。巷子另一端,有夜行者的腳步聲,「咚、咚」在石板上迴響,節奏低沉,卻不急不徐。貓族的耳尖從窗邊探出,捕捉這些聲音,眼睛亮得像兩顆燈火。城市並沒有睡去,它只是換了一種語言。少年走到屋外。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鋪在尾巴上,讓毛尖閃爍如銀。耳尖捕捉到更多微小的聲音:蟲鳴在草叢裡此起彼落,宛如夜的交響;有人在書房裡翻頁,「沙沙」聲與尾巴掃過紙頁的聲音重疊。夜裡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白日裡不曾注意的聲響,現在都像是刻意留下的註腳。他經過河岸。白日裡喧鬧的水獺少年早已不見,水面只留下靜靜的倒影。耳尖捕捉到的,是水流輕拍岸邊的聲音——那是一種極為緩慢的呼吸,像整座城市在夢裡吐納。尾巴在風裡輕輕晃動,與水聲和諧地交織。夜風不再像午後那樣熱烈,也不似黃昏那樣溫暖。它更冷、更清晰,像一把指揮棒,把所有聲音重新組織成一首夜曲。鏡頭切到書房。燈火未滅,獸人學者正伏案而坐。耳尖因專注而微微顫抖,尾巴一下一下輕拍地板,與翻頁聲保持同一個節奏。夜深了,卻還有人在與文字對話。那聲音細微,卻能穿透整個夜晚,被其他正在沉睡的獸耳捕捉到。這就是深夜的秘密:不是沉默,而是低語。少年仰起頭,耳尖對準天空。滿天星子像是遠方的眼睛,而他真的聽見了聲音。並不是錯覺,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星星在互相傾訴,銀河在流動,它們的聲音纖細,只有獸耳才能聽見。「獸耳聽見的星語。」他心裡默念這句話。尾巴在身後輕輕繞圈,彷彿在記錄這份來自宇宙的低語。那聲音讓他胸口發熱,卻同時帶來安定,像被無形的手安撫。時間漸深,聲音更少,呼吸更均勻。他聽見房間裡同伴的鼾聲,輕輕的,不規律卻溫暖;聽見小獸人夢裡耳尖的顫抖聲,像羽毛擦過床單;聽見夜風輕輕掠過城市的邊緣,帶走白日殘留的氣味。所有聲音都被安放在黑夜的懷抱裡,組成一種最靜謐的樂章。他閉上眼。耳尖最後一次抖動,然後安靜下來。尾巴也隨之緩緩垂下,與地板輕輕接觸。深夜,終於完全降臨。獸耳之城沉入夢境,但並沒有消失。聲音仍在:蟲鳴、笛聲的餘韻、書頁的回響、星語的呢喃。它們比白日更真切,因為只有在夜裡,耳尖才會這麼敏銳,尾巴才會這麼安靜。少年在夢裡微笑。他知道,當清晨的第一縷風再次吹來,耳尖會再度捕捉到世界的呼吸。一日的樂章,到此圓滿。|光影的圓環晨曦裡,耳尖最先甦醒。
風比光更快,牛奶的聲音比夢更真實。尾巴甩開夜的殘影,城市的心臟因此開始跳動。午後裡,喧囂如浪潮。叫賣與笑聲交錯,紙頁與尾巴共鳴。獸耳捕捉到的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一座城同時說出的千句語。黃昏時,影子被拉長。夕陽把耳尖染成金色,尾巴纏繞成歸途的溫度。聲音不再是喧鬧,而是一聲輕輕的嘆息,提醒我們:白日正在離去。深夜裡,城市並未沉默。星語、笛聲、蟲鳴、翻頁的沙沙,構成一首低語的夜曲。耳尖最後一次抖動,尾巴最後一次輕拍,然後一切安放於夢境。四時流轉,光影循環。獸耳之城就這樣活著:在晨曦甦醒,在午後喧囂,在黃昏歸家,在深夜沉夢。當第一縷風再次吹來,耳尖會再度捕捉世界的呼吸。而我們知道,這座城市將永遠在光與影之間,重複它的詩。而本書,才剛剛開始。
《四時光景・獸耳之城》組曲目錄
《黑貓與老街》
古老的街道,似乎承載著無數的秘密與故事。
黑貓在這條街道上靜靜徘徊,牠的步伐輕盈,几乎不發出任何聲音。牠的毛發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像是融入了這片老舊的建築和石板地面。每一步,牠都像在與這條街道進行某種默契的交流,彷彿這片古老的地方早已認識牠,而牠亦在這裡找到了某種歸屬。街道上的每一塊石板都被歷史磨得光滑,彷彿這裡的每個角落都隱藏著曾經的痕跡。黑貓走過的地方,彷彿時間也跟著它的腳步稍微停頓,隨著牠每一步的踏出,過去的回聲也在空氣中蕩漾。那些曾經的故事,就像這些古老的石板,隱匿在角落、在牆壁的裂縫中,在每盞微弱的燈塔下靜靜流淌。牠停在一家老舊的店鋪前,窗戶被歲月的塵土覆蓋,卻依舊透出一絲絲微弱的燈光。這家店鋪已經關閉很久,但對於黑貓來說,這並不重要。牠只是靜靜盯著店鋪的門窗,那些依舊保持著原狀的木板,彷彿隱藏著無數未說的故事。黑貓微微彎下身子,低聲喉嚨裡的咕嚕聲從牠的胸口傳出,像是對這片街道的敬意,也像是牠對這些沉默記憶的回應。牠繼續向前走,每一條小巷,每一座斑駁的樓梯,似乎都在見證這座街道的變遷。某些地方的牆壁已經剝落,暴露出下面的石塊,時光在這裡留下了最真實的痕跡;而有些地方,牆面依舊保存著原本的顏色,仿佛街道的過去並不願完全退去。黑貓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面,彷彿牠也在這些回憶中游走,觸碰每個曾經經歷過的瞬間。在黑貓的眼中,這座街道並不僅僅是一條普通的老街。它擁有一種生命,一種隨著時間流轉而不斷變化的呼吸。牠靜靜站在街角,眼神定格在遠處的街燈上,那盞微弱的光像是另一個時空的連接,將過去與現在交織。每一個來來往往的人影,都像是曾經的影像,反射在牠的瞳孔裡,然後再悄悄消失。街道的每一塊石板都刻著歲月的痕跡。這條老街從未急過,無論是風雨還是烈日,都讓它以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流動。黑貓在這些古老的石板上行走,步伐輕盈,牠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試圖探尋這條街道每一塊石頭所隱藏的故事。牠停下來,仰起頭,凝視著那斑駁的牆面,牆上的裂縫像時間的印記,每一條裂縫都透露出這座街道曾經經歷的過往——曾經的雨季、曾經的重建、甚至那些無數夜晚的寂靜。黑貓的尾巴輕輕搖動,像是在隨著這些記憶的節奏擺動。牠站在一座小巷的入口,耳尖聽見前方的微弱風聲,隨著風而來的,還有從那條小巷深處傳來的寧靜的回聲。這條巷子早已不再熱鬧,商鋪早已關閉,卻依然保留著昔日的氣息,舊日的招牌掛在巷口,鐵皮已經生鏽,但那些字依然能被看見,似乎在告訴走過的人——這裡曾經是某個故事的發源地。黑貓輕輕步入這條巷子,牠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巷道中回響,仿佛回到了街道的過去。牠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巷子深處的陰影中若隱若現,帶著某種探索的神情。隨著牠走過,曾經的店鋪依稀浮現,無數故事像水面上的漣漪,在過去的時間裡擴散開來。牠甚至彷彿能聽見那些故事的低語——一對情侶在燈光下的笑語,一位老人緩緩走過的腳步聲,甚至是商販吆喝的聲音,曾經的熱鬧與如今的寂靜,交織成了一幅既美麗又哀愁的畫面。牠靜靜走著,走過那些塵土飛揚的店面,走過那塊塗鴉斑駁的牆壁,每一步都在感知著時間的脈動。黑貓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一些從未說出口的話,那些與街道的默契,與這片老街的連結,仿佛無需言語就已經建立。牠走得不急,像是每一步都在重重地印下痕跡,每一寸地面都被牠的存在所見證。這不僅僅是走過這條街道,對黑貓而言,這條街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裂縫,都在訴說著牠與這座城市的默契。走過一排破舊的店鋪,黑貓停在一個小小的木門前,門板有些歪斜,卻依然鎖著。這是牠最喜愛的地方之一,一個沒有名字的小店鋪,只有一扇古老的木門。牠凝視著那扇門,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似乎在回憶過去的時光。牠曾經在這裡待過很長時間,曾經在這扇門前,等待著某個永遠也不會來的人。如今,這扇門依然關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可是對於黑貓來說,這裡仍然充滿著屬於自己的故事,充滿著未完成的回憶。黑貓的尾巴輕輕擺動,牠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目光穿透那些封閉的門窗,似乎在穿越時間,走回曾經的那個日子。然後,牠轉過身來,重新向前走去,步伐依舊輕盈,牠明白這些老街的故事,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被揭開。每一次的走過,每一次的回望,都像是一次重生,像是與這片街道,這片城市的一次再會。牠穿過每一條小巷,走過每一個窗台,這些地方或許早已隨著時間流轉而改變,卻依舊在黑貓的記憶中保留著某種不變的模樣。牠的步伐,似乎在這些地方留下了永恆的痕跡,仿佛牠與這條街道,早已緊密相連,成為了彼此無法割捨的一部分。隨著夜色逐漸降臨,黑貓的身影融入了街道的暗影中。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光芒從昏黃的燈罩中洩出,照亮了牠走過的每一個步伐。在這片老街的每一個角落,街燈都像是老朋友,溫暖而熟悉。牠不急,不慌,每一步都踏得從容,彷彿在這片土地上早已行走了無數的歲月。黑貓走過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口的牆上依稀可見當年油漆的痕跡,如今早已褪色,塗鴉與裂縫成為這座街道歷史的見證。有的塗鴉是過往少年無心的涂抹,有的則是一段段早已遺忘的名字,每一個字、每一筆,都是時間的餘音,隱藏在這片街道的心臟裡。牠經過了那家舊書店的門前,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濃厚的書香味混雜著塵土,牠曾經在這裡徘徊過多少次,窺視著那些泛黃的書頁,像是對過去的遺憾,又像是對那時光中的自己的一種回望。書店的門依然是那扇老舊的木門,搖晃的窗框似乎在訴說著過去的故事,黑貓知道,這家店的消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留下的影響,對這條街道的印記,永遠不會被抹去。牠繼續走過那些早已不再喧囂的街市,空蕩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散的回聲。小販的叫賣聲不再響徹,取而代之的是過去那些慣常的場景。黑貓在這些舊店的外圍走過,記憶中的市井景象慢慢浮現,那些商店的招牌、那些熟悉的商販,似乎依舊在牠的眼前,雖然時間已經改變了這些畫面,卻仍然在牠的心中留下深刻的痕跡。街角的鐘聲突然響起,悠長的鐘音回蕩在空曠的街道上,那聲音穿過老舊的屋頂,彷彿穿越了歷史的隧道,直達過去的每一個瞬間。黑貓停下腳步,聆聽這鐘聲,牠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那些過去的記憶在這鐘聲中找到了出口,彷彿所有曾經的故事都在這音符中匯聚。在這一刻,黑貓沒有再繼續前行,而是靜靜站立,低下頭,用鼻尖感知著空氣中的每一絲氣息。那不僅僅是街道的氣味,更是時間的味道,是過去與現在交織的痕跡。牠的尾巴微微擺動,像是在感知這條街道深處的脈搏,這座城市的靈魂正在這裡悄悄流動。過去的風景和現在的風景在黑貓的眼中交織,這不僅僅是一條老街,更是這座城市的心臟。牠的存在彷彿是這座街道歷史的守護者,每走過一個角落,便在那裡刻下屬於自己的印記。黑貓的步伐再次開始,牠走得更加從容,每一步都在這片老街上留下了屬於牠的痕跡,這些痕跡不僅是毛發的印記,也不僅是爪子的痕跡,它們還是牠與這座城市、這條街道之間深刻聯繫的證明。牠穿過老街的每一個角落,從未停下腳步。無論這些街道會如何變遷,無論這些建築會如何老化,黑貓的影像將永遠與它們共存,牠的存在將是這座城市無聲的見證,如同這些老街的石板與牆壁一樣,將永遠刻在歷史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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