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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委託人了
有時候會覺得,沒有這些老朋友的支持
我馬上活不過下個月耶
但我依然沒有去找份正職工作,這樣下去還能堅持多久呢。
天空在哭泣。並非雨水,亦非冰雪。飄落於這片法蘭德斯平原之上的,乃是灰白色的餘燼。數小時前,這裡還是一座繁榮的邊境要塞,扼守著交通的咽喉。此刻,這裡化作了死寂的煉獄。名為「蹂躪」的暴行在此處留下了爪痕。城牆崩塌,房屋化作焦土,數以千計的人類在一瞬間消失,連同他們存在的痕跡一併被那個來自紅世的魔王吞噬殆盡。在一片冒著黑煙的瓦礫堆頂端,站著一名女性。瑪蒂爾達·聖米露。她是這座要塞指揮官的女兒,亦是此刻唯一的倖存者。她手中的長劍僅剩半截斷刃。身上那套原本精良的騎士鎧甲佈滿了凹痕與裂縫,鮮血染紅了她的戰袍。然而,她沒有倒下。她甚至沒有流淚。那雙橘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比周圍的餘燼更加熾熱的情感。那是憤怒。純粹、高潔,且絕不屈服的憤怒。「吼喔喔喔——!」嘲弄般的咆哮聲從頭頂傳來。一頭巨大的雙頭鷲型魔王盤旋於灰暗的天際。牠俯瞰著地上那個渺小的人類,如同欣賞著最後一道甜點。「還活著嗎?美味的靈魂。」魔王的聲音震動著大氣,引發了一陣腥風。「恐懼吧。絕望吧。汝之同胞皆已成為吾之血肉。汝之抵抗,毫無意義。」瑪蒂爾達抬起頭。她將斷劍插在身前的瓦礫中,雙手拄著劍柄,身姿挺拔如松。「下來。」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聲。「什麼?」魔王愣了一下。「我說,給我滾下來,雜碎。」瑪蒂爾達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飛那麼高,我怎麼砍下你的腦袋?」「——何等狂妄的靈魂。」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並非來自天空的魔王,亦非來自地上的凡人。它源自虛空,源自世界的夾縫,源自因果的彼端。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灰燼停止了飄落。風停止了流動。一股龐大到令人靈魂顫慄的「意志」,降臨在這片廢墟之上。瑪蒂爾達感覺到胸口一陣灼熱。並非痛苦。那是一種類似心臟劇烈跳動的共鳴感。「人類啊。汝名為何?」那個聲音問道。威嚴。古老。彷彿審判的雷霆。「瑪蒂爾達·聖米露。」她毫不畏懼地回答。她憑藉直覺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你又是誰?躲在暗處的觀眾嗎?」「吾乃『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紅世之神。斷罪之執行者。」虛空中燃起了一簇火苗。那火焰呈現出令人目眩的紅蓮色。它雖小,卻散發著足以燒盡森羅萬象的絕對熱量。「瑪蒂爾達。吾看見了汝之憤怒。」紅蓮的火焰在空中搖曳。「汝欲復仇乎?欲借吾之力,討伐天上之魔物乎?」這是一個試煉。亦是一個誘惑。無數擁有資質的人類,皆因被仇恨蒙蔽雙眼,最終淪為只知殺戮的狂戰士。然而,瑪蒂爾達笑了。她發出了清脆、豪邁,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笑聲。「復仇?別把我和那種陰濕的東西混為一談。」她拔起地上的斷劍,直指蒼穹。「我生氣,是因為『不公』。」「強者肆意踐踏弱者,怪物隨意啃食世界。這種亂七八糟的道理,我看著不爽。」「我要宰了那傢伙,不是為了死人,是為了把這個扭曲的世道『修正』過來!」紅蓮的火焰猛烈地跳動了一下。「修正世道……嗎?」亞拉斯特爾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驚訝,隨後轉化為深沉的愉悅。「以人類之身,竟妄圖揹負世界的平衡。何等傲慢。何等……耀眼。」「然,此願需以此身為薪柴。汝將失去人類的未來,汝將在永恆的戰鬥中燃燒殆盡。即便如此,汝亦無悔?」「囉唆!」瑪蒂爾達大步上前,向著那團神火伸出了手。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恐懼。「與其在那裡看戲,不如借把火給我!」她的眼中倒映著紅蓮的光輝。「你是『天罰神』對吧?既然看不慣這世間的罪惡,那就和我一起大鬧一場!」「我來當你的容器。你來當我的武器。我們就是共犯!」「——契約成立。」轟————!世界被染成了紅色。以瑪蒂爾達為中心,一道通天徹地的紅蓮火柱爆發開來。廢墟被吹飛。灰燼被焚盡。那頭盤旋在空中的雙頭鷲魔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這……這股氣息是……天罰神?為什麼這種傳說中的存在會降臨在此地!」火柱散去。一名全新的戰士誕生於此。瑪蒂爾達·聖米露依然站在那裡。但她已不再是那個狼狽的倖存者。她的身上披著一件由漆黑餘燼與紅蓮火星編織而成的大衣——「夜笠」。她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著驚人熱量的大太刀——「贄殿遮那」。她的長髮在熱流中狂亂舞動,每一根髮絲都燃燒著熾熱的火光。而在她的胸前,懸掛著一枚造型古樸而莊嚴的神器——「柯丘特斯(Cocytus)」。「好了,雜碎。」瑪蒂爾達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眸已化作燃燒的灼眼。「剛才讓你久等了。」她微微屈膝,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融化。「現在,是行刑時間!」咚!大地發出悲鳴。瑪蒂爾達的身影化作一顆逆流而上的紅蓮流星。沒有任何花俏的技巧。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僅僅是絕對的熱量,以及絕對的速度。「嘎啊啊啊——!」魔王甚至來不及張開防禦自在法。紅光閃過。巨大的雙頭鷲在空中被整齊地一分為二。切口處沒有鮮血噴出,所有的組織在瞬間被高溫碳化、氣化。「天壤破碎!」瑪蒂爾達揮動大太刀,空中的殘骸炸裂成無數火星,如同為這場新生獻上的禮炮。她懸浮在半空,俯瞰著腳下那片不再死寂、而是充滿了火焰生機的大地。夜笠在她身後獵獵作響,宛如黑色的雙翼。「感覺如何,吾之契約者。」亞拉斯特爾問道。瑪蒂爾達甩去刀身上的殘火,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棒極了,亞拉斯特爾。」她看著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遠方的地平線。「有了這股力量,就沒有什麼斬不斷的噩夢。」「走吧!去下一處戰場!」「讓那些藏在陰溝裡的魔王們知道,『炎髮灼眼的殺手』來了!」這一天。歷史的車輪開始劇烈轉動。一位將在後世被稱為「先代」、被無數火霧戰士視為傳說頂點的騎士,於紅蓮的業火中,高傲地拔出了她的劍。布羅肯山(Brocken)在燃燒。這座位於舊大陸中央的山脈,此刻化作了吞噬無數生命的巨大祭壇。天空被異常的色彩遮蔽。那是由數以萬計的「徒」釋放出的自在法光輝,與火霧戰士們燃燒的怒火交織而成的混沌天幕。戰況慘烈至極。「前線崩潰!第九防衛線被突破!」「左翼全滅!『千變』修德南正在朝本陣突進!」「快退!那種數量的磷子根本殺不完!」悲鳴與怒吼在通訊用的自在法迴路中交錯。火霧戰士軍團引以為傲的陣型,在紅世最大規模組織「葬禮之鐘(Totenglocke)」的攻勢面前,如同脆弱的沙堡般崩解。而在戰場的最前線,一道紅蓮的防線依然屹立不倒。轟!巨大的火炎爆風橫掃而過。數百隻試圖越過稜線的磷子,在瞬間被燒成灰燼。瑪蒂爾達·聖米露揮舞著大太刀「贄殿遮那」。她的呼吸依然平穩,但身上的夜笠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卻無法掩蓋那雙灼眼中燃燒的戰意。「別退!」她大吼一聲,聲音蓋過了戰場的轟鳴。「我們身後就是人類的城鎮!退一步,這片大陸就會變成死地!」「但是,瑪蒂爾達……」身旁的戰友——一名手持巨斧的火霧戰士剛想開口。噹——。一聲沈悶、悠長,彷彿敲在靈魂深處的鐘聲響起。那聲音切斷了對話,切斷了希望。戰場中央,一座巨大的、由無數骸骨與金屬構成的移動要塞緩緩浮起。那是「葬禮之鐘」的旗艦。而在旗艦的最頂端,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一名身穿華麗禮服、氣質陰鬱的紅世魔王站在鐘樓之下。他是這個龐大組織的首領,「棺柩裁縫師」亞西斯。在他身後,被無數金色絲線纏繞著的,是這一代的「頂之座」黑卡蒂。少女雙目緊閉,像是一個精緻的祭品,源源不斷地被抽取著存在之力。亞西斯抬起手。無數透明的絲線從他指尖射出,連接著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他並非在戰鬥。他在編織。「織好了。」亞西斯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裁縫工作。「以這戰場上無數亡者的靈魂為經,以『頂之座』龐大的存在之力為緯。名為『兩界之嗣』的搖籃,在此完成。」自在法——「九垓天秤」。嗡——!隨著他的宣告,戰場的大地開始劇烈震動。無數巨大的石柱破土而出,它們依照某種詭異的幾何規律排列,形成了一個覆蓋方圓數百公里的巨大魔法陣。那些戰死的火霧戰士、被消滅的徒,他們殘留的能量沒有消散,反而被這些石柱強行吸收、轉化。「這是……什麼?」瑪蒂爾達感到周圍的空間開始凝固。空氣變得黏稠。火焰的燃燒速度變慢。「這是強制的因果改寫。」亞拉斯特爾的聲音中充滿了嚴峻。「亞西斯打算將這片區域從現世剝離,以此為地基,創造出一個獨立於兩界之外的『神之都市』。一旦完成,現世的理法將會崩潰,巨大的扭曲將吞沒整個歐洲。」「必須阻止他。」瑪蒂爾達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可能的,瑪蒂爾達!」一個焦急的聲音從側翼傳來。威爾艾米娜·卡梅爾操縱著櫻色的緞帶,勉強擋下了一波敵人的攻勢。她的狀況比瑪蒂爾達更糟。女僕裝已經被撕裂,左臂無力地垂下,顯然已經骨折。神氣「佩爾蘇納」的光芒也變得黯淡。「敵方防禦網過厚。且『九垓天秤』已啟動。常規手段無法干涉。」威爾艾米娜飛到瑪蒂爾達身邊,背靠著背,喘息著說道。「撤退吧。保留戰力。尋找下一次機會。」「沒有下一次了,萬條巧手。」瑪蒂爾達看著遠處那座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鐘樓。鐘聲每響一次,世界的剝離就加劇一分。天空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露出了其後虛無的黑暗。「如果讓那座『棺柩』完成,我們守護至今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瑪蒂爾達轉過身。她看著威爾艾米娜。看著這位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總是板著臉卻比誰都溫柔的摯友。威爾艾米娜愣住了。她在瑪蒂爾達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那不是赴死的眼神。那是為了贏得未來,決定支付所有代價的眼神。「威爾艾米娜。」瑪蒂爾達伸出那隻沾滿鮮血與灰燼的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威爾艾米娜凌亂的劉海。這個動作溫柔得與戰場格格不入。「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妳。」「……何事?」威爾艾米娜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東側的防線還有缺口。那裡有一批被困住的人類難民。妳去引導他們撤離。」「駁回!」威爾艾米娜大聲喊道,一向冷靜的她失控了。「那種雜務交給其他人即可!吾之位置在汝之背後!這是誓言!」「這是命令,威爾艾米娜!」瑪蒂爾達的聲音變得嚴厲,那是作為騎士團長的威嚴。但下一秒,她又放柔了語氣,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豪邁的笑容。「而且,這可是只有『萬條巧手』才能完成的精密作業。我要在這裡大鬧一場,如果不把那些累贅送走,我可是會分心的。」「可是……」「快去!」瑪蒂爾達猛地推了她一把。「別讓我擔心啊,搭檔!」威爾艾米娜踉蹌了幾步。她看著瑪蒂爾達的背影。那個背影依然挺拔,像是一座燃燒的燈塔,擋在了所有人與絕望之間。「……承知。」威爾艾米娜咬破了嘴唇,鮮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她知道這是謊言。她知道這是道別。但她無法拒絕這份最後的溫柔。「武運昌隆……瑪蒂爾達。」少女轉過身,櫻色的緞帶帶著決絕的氣勢,向著東側衝去。她沒有回頭,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目送摯友離開後,瑪蒂爾達長吁了一口氣。周圍的敵人再次圍了上來。無數的磷子,以及「葬禮之鐘」的高階幹部們,如同潮水般湧向這最後的抵抗點。鐘樓之上,亞西斯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結束了,炎髮灼眼的殺手。妳的軍隊已潰散。妳的掙扎只是徒勞。」瑪蒂爾達沒有理會他。她將大太刀「贄殿遮那」橫在胸前。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她正在與胸口的神器對話。「亞拉斯特爾。」「嗯。」「看來常規手段是砍不斷那個烏龜殼了。」「確實。那是以世界本身為素材編織的防禦。若要破壞,需動用同等——不,凌駕於世界之上的力量。」瑪蒂爾達睜開了眼睛。那雙灼眼中,不再有殺氣,只剩下純粹的平靜與覺悟。「吶,亞拉斯特爾。」「這輩子能遇見你,我很開心喔。」神器沈默了一瞬。隨後,那個威嚴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驕傲。「吾亦然。瑪蒂爾達·聖米露。」「妳是吾之榮耀。是吾行走於地上的意志。」「那麼,就讓我們跳最後一支舞吧。」瑪蒂爾達高舉長刀。全身的存在之力開始逆流。並非向外釋放,而是向內壓縮。壓縮進靈魂的核心,壓縮進與魔王契約的連接點。禁忌的祕法。以自身的存在為祭品,將沉睡於紅世深淵的「天罰神」本體,顯現於現世。周圍的敵人察覺到了異樣。那不是火焰。那是「恐懼」。一種生物本能對於毀滅的恐懼,讓他們停止了攻擊,不由自主地後退。瑪蒂爾達開口了。聲音清澈,迴盪在整個布羅肯山脈的上空。「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展現汝之威光。以審判之火,燒盡這世間一切扭曲!」「——天破壤碎(TenpaJyosai)!」轟————!鐘聲停止了。因為敲鐘的人,連同那座鐘樓,甚至連同這片黑暗的天空,都在這一瞬間被絕對的光芒吞沒。神,降臨了。
黎明破曉,寒氣如刀。孤島上的岩石冷得像冰塊。河狸們擠成一團,彼此的體溫是這片咆哮水域中唯一的安慰。樺木醒來時,發現自己的鬍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季節變了。夏天的尾巴已經溜走,秋天的腳步聲在山谷間迴盪。對於河狸來說,這意味著「白死神」——嚴冬——正在逼近。「聽,」老鐵木抬起頭,耳朵轉動著。「前面的聲音不對。」樺木側耳傾聽。除了身邊激流的轟鳴,前方還傳來一種更為深沉、持續的震動聲。那聲音像是在地底下敲擊的巨鼓,震得人心惶惶。他們必須離開這塊孤島。水獺雖然暫時退去,但飢餓會讓牠們回來。「逆流而上,」樺木看著前方白茫茫的水霧。「只有往上走。」他們沿著河心的一串礁石跳躍前進。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索。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白色的泡沫中,撞碎在下游的亂石堆裡。當霧氣散去,他們終於看清了那巨大震動的來源。絕望。橫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斷崖。整條河流從高處跌落,形成了一道銀白色的水牆。水流撞擊深潭,發出雷鳴般的巨響,飛濺的水珠形成了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雨。沒有路了。對於魚類來說,或許可以躍過這道天塹;對於飛鳥來說,這只是一次振翅的高度。但對於笨拙、沈重的河狸來說,這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我們走錯了,」苔蘚絕望地看著那道瀑布。「這裡是死路。」老鐵木看著高聳的崖壁,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似乎也熄滅了。他轉過身,看著下游。回去嗎?回到乾旱的荒原,還是回到水獺的尖牙下?樺木沒有說話。他盯著瀑布的邊緣。他在看水。水流並不是一塊完整的鐵板。在最右側,靠近岸邊岩壁的地方,水流被幾塊突出的巨石打碎了。那裡形成了一連串小小的水窪和階梯狀的落差。水在那裡沒有咆哮,只是急促地流淌。樺木看見一片枯葉被捲進那個角落。它沒有被沖下來,而是被一個反向的漩渦托起,在石頭間盤旋,然後被推向了更高一級的石階。那是一條路。一條只有懂得「閱讀水流」的眼睛才能看見的路。「那邊,」樺木指向右側的岩壁。「水在那裡休息。」「那是自殺,」一隻年輕的河狸顫抖著說。「那是峭壁。」「那是梯子,」樺木率先跳入水中,奮力游向瀑布右側的亂石堆。水流猛烈地衝擊著他的胸口。他咬緊牙關,四肢並用,死死扣住岩石上的裂縫。冰冷的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臉。他爬上了第一塊岩石。回頭看去,族人們還在猶豫。「上來!」樺木大吼,聲音蓋過了瀑布的轟鳴。「想活命就上來!」老鐵木動了。他拖著受傷的身軀,游向樺木。接著是苔蘚,然後是其他人。這是一場與重力的搏鬥。他們不像是在游泳,更像是在攀岩。每一次跳躍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樺木站在高處的岩石上,伸出尾巴,讓後面的同伴咬住,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拉上來。當輪到老鐵木時,意外發生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滑落。老鐵木失去了支撐,身體猛地下墜。「首領!」苔蘚尖叫。千鈞一髮之際,樺木猛地探出身子,一口咬住了老鐵木後頸的皮毛。沉重。那是一輩子築壩積累下來的肌肉與骨骼的重量,也是整個族群歷史的重量。樺木感覺自己的牙齒快要崩斷了,脖子上的肌肉發出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死不鬆口。他四肢死死摳住岩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地將老首領甩上了高處的石階。兩隻河狸癱倒在濕滑的岩石上,大口喘息。老鐵木抬起頭,看著樺木。在那一刻,某種東西改變了。權力沒有經過儀式,沒有經過爭鬥,就在這生死的瞬間,像水一樣流動了。「帶路吧,」老鐵木低聲說。「樺木。」他不再叫他「孩子」,也不再發號施令。樺木點點頭。他轉身,繼續向著瀑布的頂端攀登。當他們終於翻過瀑布頂端時,世界變了樣子。這裡的風更加尖銳,帶著一股松針和冰雪的味道。天空看起來更低,雲層厚重得像灰色的羊毛毯子,壓在群山的肩膀上。河水在這裡變得平緩而清澈,底部鋪滿了鵝卵石。兩岸不再是乾燥的荒原,而是茂密的白樺林和高聳的冷杉。這是他們夢想中的家園。這裡有樹,有水,有泥土。但他們沒有時間歡呼。樺木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那是時間的重量。一片黃色的樹葉從枝頭飄落,旋轉著落在水面上。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秋天在加速。「聞到了嗎?」苔蘚抽動著鼻子。「雪的味道。」樺木走到河邊,用爪子試了試水溫。刺骨的寒冷。這意味著只要幾個寒冷的夜晚,河面就會結冰。如果在那之前他們沒有築好能夠過冬的「長屋(Lodge)」,沒有在水下儲存足夠的樹枝作為糧食,他們就會被封死在冰層下,或者凍死在岸上。這是一場新的賽跑。這次的對手不是狼,不是水獺,而是冬天。「我們需要一個彎道,」樺木沿著河岸奔跑,目光急切地搜索著。「水流要慢,水要深,岸邊要有足夠的樹。」他們跑過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地方,但樺木都搖頭了。這裡水太淺,冰會凍到底。那裡流速太快,壩築不起來。太陽開始西沉。影子拉得很長。恐懼開始在隊伍中蔓延。終於,在河流的一個拐彎處,樺木停下了腳步。這裡,一棵巨大的古老柳樹倒在河中,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水流在這裡減速,積聚成一個深潭。岸邊生長著密集的白楊樹林——那是河狸最愛的食物,也是最好的建築材料。「這裡,」樺木說。沒有休息。沒有慶祝。「動手!」樺木發出了第一道作為領袖的命令。「苔蘚,帶人去砍那些細枝。老鐵木,你還能咬得動大木頭嗎?」老鐵木站了出來。雖然傷痕累累,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築壩,這是他血液裡的本能,是他靈魂的歸宿。「交給我,」老鐵木走向那棵最粗的白楊樹。「剩下的人,跟我挖泥!」樺木跳進冰冷的河水中。「我們要築一座新月形的壩,把水留住!」工作開始了。這是一場瘋狂的勞作。「喀嚓、喀嚓、喀嚓。」牙齒啃咬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像是急促的鼓點。大樹轟然倒下,濺起巨大的水花。河狸們拖著比自己身體重幾倍的樹枝,在水中奮力游動。他們忘記了疲憊,忘記了飢餓。樺木在水中指揮著一切。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聽聲音的年輕河狸,他現在是這個新家園的建築師。「泥土填這裡!那邊漏水了!石頭!給我石頭!」夜幕降臨,氣溫驟降。河邊的草葉上結出了白色的冰晶。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樺木感覺到自己的尾巴已經凍僵了,但他不能停。壩體才築了一半。如果今晚結冰,所有未完成的結構都會被凍裂,前功盡棄。「快一點!」他嘶吼著,聲音沙啞。「白死神來了!」天空中,第一片雪花緩緩飄落。它輕盈、潔白,在月光下閃爍著美麗的光芒。它落在樺木的鼻尖上,冰冷得像一個死亡的吻。接著,無數片雪花隨風而至,將世界染成了白色。風雪交加中,一群褐色的身影依然在冰冷的水中穿梭。他們在與天爭命。每一次潛水都是一次賭博,每一根插進河床的木樁都是對冬天的宣戰。在這片古老的群山之中,生命的光芒微弱卻頑強,在那狂風暴雪的黑夜裡,閃爍著不屈的火花。風雪成了世界唯一的主宰。河水在變慢。原本奔騰的水流,此刻因為低溫變得黏稠。岸邊的靜水區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像鋒利的玻璃刀片,隨著波浪起伏,切割著河狸們的腹部。血順著樺木的皮毛流下,瞬間凍結成紅色的冰珠。他感覺不到痛。寒冷早已麻痺了末梢神經。現在,支撐他繼續游動的,只有一股近乎瘋狂的本能。「還要更多!」樺木吐出一口白霧,對著正在岸邊啃咬樹枝的苔蘚吼道。「這點存糧不夠撐過半個冬天!」他們築好了壩。水流被攔截,水位抬升,形成了一個深潭。他們在潭中心堆起了一座雜亂卻堅固的堡壘——那是由泥土、石頭和樹枝交錯編織而成的「長屋」。但房子是空的。如果冰層封死水面之前,他們沒有把足夠多的「綠血」(鮮嫩樹枝)拖到水底插好,那麼這座堡壘就會變成一座飢餓的監獄。「喀嚓。」一聲巨響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岸上,老鐵木正在對付一棵合抱粗的白楊樹。這是他選定的「糧倉」。這棵樹的樹皮鮮嫩多汁,足夠全族吃上一個月。老鐵木的牙齒已經磨損嚴重,牙齦滲著血。但他沒有停下。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圍著樹幹轉圈,木屑飛濺。「倒!」老鐵木發出最後一聲悶吼。巨大的白楊樹發出呻吟,緩緩傾斜,最終轟然倒下,砸碎了岸邊的薄冰,半截樹幹浸入了水中。「快!」樺木潛入水中,游向那棵巨樹。「把它拖下去!」其他的河狸也圍了過來。他們咬住樹枝,用盡全身力氣向水底拉扯。這時,天空變成了鉛灰色。氣溫驟降。河面開始發出一種恐怖的聲音——「格格」作響。那是水分子正在迅速鎖死,變成固體。「冰在生長!」苔蘚驚恐地喊道。樺木抬頭看去。原本開闊的水面,現在只剩下長屋入口處還有一個碗口大的冰窟窿。周圍的冰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心合攏。白死神的牙齒正在閉合。如果樹枝拖不下去,他們就得餓死。如果拖下去了卻來不及浮上來換氣,他們就會憋死在冰層下。這是一個殘酷的選擇。樺木看著那截巨大的白楊木。它太重了,卡在了半融化的冰泥裡。「我去推,」樺木鬆開了咬合的樹枝,深吸了一口氣——這可能是最後一口冰冷的空氣。「你們在下面拉。」他鑽進了水下。冰冷的水像鐵鉗一樣箍緊了他的胸膛。他游到樹幹的根部,將後腳蹬在河床的岩石上,用肩膀死死抵住樹幹。推。他在心裡咆哮。樹幹紋絲不動。肺部的空氣在燃燒。視線開始模糊。黑暗的水底,只有上方那個越來越小的光點在閃爍。突然,一股力量加入了進來。樺木轉過頭。在渾濁的水中,他看見了老鐵木模糊的身影。老首領也潛下來了。他用那寬大的、滿是傷痕的額頭,抵住了樹幹的另一側。兩代河狸,在新舊交替的時刻,並肩作戰。老鐵木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決絕。他張開嘴,吐出了最後一串氣泡,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推之中。「嘎吱——」樹幹動了。它滑過了淤泥,被重力牽引,緩緩沉入深水區的儲藏室。成功了。樺木感覺肺快要炸了。他本能地向上方游去,尋找那個光點。但他感覺身邊空了。老鐵木沒有跟上來。樺木回頭。他看見老首領的身體正在緩緩下沉,像一片吸飽了水的枯葉。老鐵木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耗盡了最後一口氣。他選擇留在了水底,留在了他親手幫忙建造的糧倉旁。樺木想要游回去拉他。但頭頂的冰層發出了一聲脆響。那個光點正在消失。如果不走,他也會死。樺木咬緊牙關,強忍著淚水,猛地擺動尾巴,衝向那最後的一線生機。「嘩啦!」他撞破了最後一層薄冰,衝出了水面。空氣。貪婪地吸入第一口空氣時,喉嚨痛得像被火燒過。他爬上了長屋內部的泥台。身後,那個冰窟窿迅速凍結,變成了一塊堅硬的白斑。世界封閉了。長屋內部一片漆黑,只有牆壁縫隙裡透進微弱的藍光。外面的風聲聽起來很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哭泣。而在這裡,厚厚的泥牆和凍結的冰層隔絕了所有的寒冷。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味、木頭的香氣,還有同伴們身上蒸騰的熱氣。倖存下來的河狸們擠在一起。他們渾身濕透,毛髮糾結,正在彼此舔舐、梳理,利用群體的體溫讓自己乾燥起來。樺木趴在巢穴的最高處。他數了數。苔蘚在為幾隻幼崽清理著腳掌上的冰渣。斷了一隻耳朵的「灰石」在,正蜷縮著睡覺。那隻失去母親的小河狸也在,正埋頭啃著一根帶進來的柳枝。少了老鐵木。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詢問。河狸的世界裡,死亡就像水流一樣自然。老鐵木回歸了深處,他變成了這座大壩的基石,變成了這條河流記憶的一部分。樺木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他的肌肉在抽搐,傷口在隱隱作痛。苔蘚爬了過來。她用溫暖的舌頭舔過樺木眉骨上的傷口,發出輕柔的「嘰咕」聲。那是安慰,也是敬意。新的領袖誕生了。不需要加冕,不需要宣言。他在冰封前的那一躍,證明了他擁有守護族群的資格。樺木閉上眼睛。他聽見了聲音。不是風聲,不是狼嚎。那是就在他們身下的聲音。透過厚厚的冰層,透過泥土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連綿不絕的震動。那是水流的聲音。即使在厚達數尺的冰層之下,即使在白死神的統治之下,水依然在流動。它沒有死,它只是在忍耐,在等待。就像他們一樣。「睡吧,」樺木低聲對族人們說。「我們到家了。」外面的暴風雪將整個山谷埋葬在白色的寂靜中。沒有人知道,在這冰封的河面下,有一個溫暖的氣泡,一群頑強的生命正在夢見春天的綠芽。這就是逆流者的勝利。在這漫長的冬夜裡,樺木的夢中不再有乾涸的河床,不再有燃燒的太陽。他夢見了老鐵木。老河狸坐在一棵巨大的、直通天際的白楊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永遠啃不完的嫩枝,對著他微笑。而在老鐵木的身後,是一條銀色的河流,閃閃發光,流向永恆。
遊戲名稱:惡靈古堡9:安魂曲遊戲平台:PS5、PC、XboxSeriesX/S(本次以PS5版為主)遊戲類型:動作冒險發售時間:2026/02/27
哈囉大家好,我是狠心先生,長期觀看我小屋的都知道,我是惡靈古堡粉,雖然不到非常死忠,但至少這幾年推出的作品沒有錯過。自從看到惡靈古堡最新續集的消息,就十分期待能夠玩到。同時也在發售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玩了。
破關後的心情其實有點微妙,是好玩的,但也覺得少了點什麼。今天會在這篇心得寫出我的觀點,但僅限於我的。我相信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會有自己的想法,也歡迎各位朋友一起來討論遊戲的心得。
好的,請收看本週電玩心得:惡靈古堡9:安魂曲-情懷滿滿但新意不足,佳作以上,神作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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