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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5/11-5/20

3 GP

作者:小末 | 2026-05-20 10:58:49|巴幣:104|人氣:19

近期練習正比還是不會畫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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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交響J | 2026-05-20 10:29:09|巴幣:12|人氣:22

第一章
流光慈善之夜舉辦至今已有數十年,商界名流與企業高層幾乎年年到場。參加此會的企業公司,除了響應慈善捐贈,為其搏個好名聲之外,在此重中之重便是、可以結交各大企業菁英與名流,是個拓展人脈的好地方。
流光慈善場地水晶燈光傾瀉而下,將整座宴會廳映照得流光璀璨。衣香鬢影交錯於悠揚樂聲之間,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裡,低聲談笑與酒杯輕碰聲此起彼落。名流與企業高層雲集,空氣裡瀰漫著高級香水與紅酒交織的氣息,處處透著上流社會特有的華麗與疏離感。
許知夏,作為華研科技總經理特助、也來到現場,帶著專業的微笑、陪伴年邁即將退位的執行長,面對各界名流、輕聲交談迎來送往,適時的點頭、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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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漆尾草(QiweiGrass) | 2026-05-20 08:45:35|巴幣:10|人氣:21

誰啦,跑去畫長野電鐵3500系(X妖妖夢篇角色畫完惹!!剩下封面以及排版~~!!請各位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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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沒事別亂立FLag | 2026-05-20 08:13:35|巴幣:264|人氣:161

第一篇在fb流量好到嚇我一跳,看來要犧牲多點幹員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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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賾流 | 2026-05-20 07:50:02|巴幣:2|人氣:19

「謝謝你與我分享如此珍貴的禮物,可以更詳細介紹這份胎內記憶嗎?」瑞梅克在進食與說話間取得絕妙平衡。「我媽懷我時不喜歡吃青菜,只有混進粉漿蛋餅裡不排斥,這部分我沒有任何印象。打從我出生起,她的偏好口味一直都是使用芹菜或蒜葉調味粉漿,蛋液則加罐頭甜玉米粒,矮種青蔥加菠菜只是她懷孕時口味改變的特殊搭配。」徐氏父子都習慣第二職業是製香師的沙漠女子生活中時不時顯露藝術家脾氣。「通常人們認為只有AO具備胎內記憶,學術界看法不同,許多Beta們熱衷探索的前世記憶和夢境訊息很有可能就是胎內記憶變型,只是感知程度上不像AO那麼明確。」瑞梅克說。說到底胎內記憶被視為AO特徵甚至是等級指標才會被抬高討論,人們相信胎內記憶清晰複雜的兒童精神潛力高,將來更擅長控制資訊素,在性別分化前甚至是不下於容貌的AO早期特徵,因此在胎內記憶上胡說八道甚至受家人誘導的孩子非常多,原則上不具鑑定效果。「十歲開始我被允許用明火獨自在家料理食物,我想吃爸爸的拿手點心粉漿蛋餅,偏偏他還沒回島,於是我花了兩小時跑到鄰居家討菠菜和蔥自己做。媽媽不在爸爸在時,他會開發各式各樣的蛋餅口味讓我嚐鮮,唯獨沒做過我媽孕期吃的那種,我問起這件事時,我爸說那是媽媽特權和夫妻倆浪漫祕密。」「所以你第一次自己煎蛋餅就做出只在出生前接觸過的口味,令尊令堂才能確定這是你的胎內記憶。有趣的小故事,我又輸給你的誠意了。」曾經徐夜柏刻意切割亞蘭之巢上的飲食習慣,只因他處於契約代孕的嚴重受監視生活,為了保護內心世界必須區分公私,這份保留也是瑞梅克無法進入的禁區。情報局長吃完第二份蛋餅,想像年幼的徐夜柏認真做出心心念念的食物,不禁莞爾。「霜島蔬菜粉漿蛋餅料理原則是,麵粉漿加入香辛料,蛋液部分放食用植物葉片或嫩芽,搭配組合多達數百種,做好的薄餅有時拿來捲肉片、肉排、魚漿、起司絲、泡菜和豆芽菜,這樣一來就變成主食了。移民到蔓島後,我們家都單吃蛋餅,就是媽媽懷孕時留下的習慣,她當時胃口也不好。」徐夜柏懷念道。徐夜柏做出第三份蛋餅後表示累了,瑞梅克立刻提議換人挑戰,他已經記熟徐夜柏的煎蛋餅手法了。Beta坐在餐桌前,情報局長接過圍裙穿上。「麵粉漿冷藏可以放三天,發酵後口感不同,變得更Q彈,不必非得一次用完。」徐夜柏提醒,這是他一次製作較多麵粉漿的緣故,粉漿蛋餅說穿了是麵糊放在冰箱裡想吃就做的懶人料理。「懂了,不過我想多吃點Ash的胎內記憶。」瑞梅克笑嘻嘻說,同樣先試吃一次後才請徐夜柏品嚐他的手筆。畢竟是親手調味的麵粉漿,味道已經確定了,瑞梅克模仿得很到位,外觀幾乎沒差別,吃進嘴裡時驗證徐夜柏的猜想,口感確實和自己做的蛋餅差不多。瑞梅克快速煮好一壺麥茶,趕上徐夜柏吃完蛋餅,於是Beta又得到一杯熱呼呼的飲料。啜了口麥茶,徐夜柏說:「這是我給你的和解菜,以及我的道歉。」「為什麼道歉?」情報局長精明地反問。「違反代孕契約,用我的命威脅你,使你處於必須殺死後代的極端壓力下。」「你不是道過歉了嗎?」「我只有認錯,沒道歉。瑞梅克,對不起。」儘管瑞梅克想將場面圓過去,徐夜柏不接受。「我沒有怪罪過你,因此談不上原諒,違反契約這部分你只能與自己和解。」瑞梅克目光炯炯有神。「謝謝。」「你的和解菜是我想像中的意涵嗎?」瑞梅克小心翼翼問。現場沒有中立者,不算正式儀式,比照瑞梅克昨天做法,這盤蛋餅是徐夜柏單方面的心意。緊接著,瑞梅克又用同一份材料做了相同蛋餅請徐夜柏吃,也是和解菜。「你侵犯過我,雖然不原諒,但同意和解。」徐夜柏一錘定音。按照徐夜柏的規矩就是不追究,因此他不會再提起這件事了。「我會繼續努力的,我還是想要你的原諒。」瑞梅克趕緊表態。「為何你忽然願意和解了?」「你沒有迴避使用強姦這個字眼,與我立場一致,我才認為有和解空間。此外,你道了好多次歉,做出額外努力,我接受這些付出。」倘若瑞梅克為了面子不斷使用「誤會」、「冒犯」、「不禮貌」、「傷害」、「錯誤」等等淡化事件本質的描述方式,再多賣乖討好都是徒勞,徐夜柏中立者家庭成長背景和職業特性使他對文字運用非常敏感。「小鳥兒,你這方面真是比王族還驕傲,別誤會,這是讚美。」瑞梅克鬆了口氣。徐夜柏的答案出乎意料,卻令瑞梅克由衷感到喜悅。「幹嘛一直看著我傻笑?」徐夜柏不自在地問。「難得有個把我當普通人看待的對象,我想好好記住這種感覺。」「我可沒把你當成普通人。」瑞梅克補充:「相對而言的普通人,好室友總該算吧?」「我已經夠不舒服了,住在一起還要在意你的身分地位,光想就煩。」因懷孕各種不便的徐夜柏乾脆放飛自我。「對於Ash的心態我是這樣想,你把我當成普通人反而能接吻,晚安吻和按摩那些。」情報局長不著痕跡提起先前的最惠待遇,失去後方知當時徐夜柏對他有多慷慨。徐夜柏累得迷迷糊糊交功課時反而沒那麼提防嚴拒,他的小鳥兒敢去酒吧釣人,就算沒約上床,接個吻應該不在話下,偏偏瑞梅克被下了道禁止黏膜接觸的魔咒。「如果你是Beta,說不定我就笑納了。」兩人既然和解,徐夜柏主動開玩笑釋出善意。「性別歧視要不得。」瑞梅克再次鎖住對方目光。接到頂尖Alpha的挑戰,氣燄正盛的徐夜柏當然對視回去。顱型端正,金髮柔順微捲,五官深刻精緻,眉弓高,銜接鼻梁時整體線條完美而致命,在成年Alpha之中瑞梅克眼睛算是大的,卻不見一絲稚氣感,令人想到被夜色籠罩的寶石,接觸光線立刻閃閃發亮。與瑞梅克對視的人往往感到那雙紫眼幽暗神祕,既不像公眾人物刻意表現友善從容,也無上位Alpha常見的冷淡威嚴,徐夜柏想起與瑞梅克見面的第一眼,西裝Alpha動作語調雖然親切,眼神卻看不出情緒,非常典型的「禮儀」,卻不會讓人感到畏懼不快,人們只是默認他高不可攀,然後意外瑞梅克又比他們想像中更沒架子。後來徐夜柏發現瑞梅克有時候看人和看盆栽一模一樣。粉絲們用各種溢美之詞形容輝鵲家繼承人,因意見不合大打出手。瑞梅克獨樹一幟的表情「彷彿什麼都可以是,卻又什麼都不是。」,最後這句形容獲得最高票。沒有特別原因時,瑞梅克看著某個人時就像勾引,轉開視線還是在勾引,如果他笑了,百分之百是他勾引的對象特別棘手,這人就沒有不勾引生物的時候,連貓狗都不放過。同居過程中,徐夜柏收穫了瑞梅克千奇百怪的模樣,瑞梅克從來沒在家裡露出公開場合著名的魅惑撲克臉,當事者表示,那種表情通常代表三成放空,五成一心多用。很久前就對瑞梅克外表產生完形崩壞反應的徐夜柏,難得認真打量他的長相,不得不感慨這人生得實在好看。精力充沛,突破天際的自信,像是隨時可能叼走獵物從眾人視野消失,在這之前,瑞梅克總是游刃有餘檢視他的獵場,無論在國會、情報局、記者會還是別的什麼地方。對視遊戲持續三分鐘,誰也不肯相讓。瑞梅克痞痞一笑道:「你再這樣看,我又要硬了。」「靠嘴巴作弊要不要臉?」那抹笑殺傷力太大,徐夜柏反射性轉開視線,一時不察又被捉住指尖。「你又想幹嘛?」「餐桌椅坐太久有害懷孕者血液循環,我想協助你換個位置休息。」瑞梅克握住徐夜柏手指勸誘。「我自己走。」徐夜柏甩開祿山之爪,按著桌面起身,不料暈眩襲來,下一秒他就落進Alpha懷抱。「別忘了你貧血還沒好,生產前都不會好了,更應該小心。」久違的身體大面積接觸,瑞梅克聲音竊喜。「不要公主抱,懸空晃動不舒服。」徐夜柏搶先警告。瑞梅克只好讓徐夜柏靠在身上,陪他緩步走回大沙發,四捨五入算跳慢舞,只差舞步是一直線,情報局長自我安慰。「Ash,不許想像和別人在一起,你必須只想著我。」瑞梅克將拍鬆的靠枕墊在徐夜柏背後,趁傾身時嘎啞低語。「我只想快點恢復單身生活,拜託你滾遠一點。」每當覺得氣氛不錯,Alpha又開始耍蠢了,屢試不爽。※※※四月二十六日早上,網路上發生一起震驚全國的反寄生蟲網紅電視道歉事件,原本特意避免打擾徐夜柏的Omega朋友們趕緊來詢問寄生蟲專家意見。徐夜柏擔心和解後瑞梅克立刻沒臉沒皮貼上來,無論如何,跨越身體尺度是事實,他還是感到尷尬,乾脆催瑞梅克繼續上班,情報局長見好就收乖乖出門,接著才是朱利烏斯等人的久違問候。徐夜柏對朋友們表示他剛度過一次難關,目前還能繼續懷孕,事情正往好的方向發展,他打算恢復上線頻率,總不能一直獨自悶在屋子裡。眾人一陣讚聲後迫不及待分享時事,徐夜柏因此飛速得知新鮮出爐的燒燙燙大八卦,及時站上吃瓜第一線。先前關注過的亞裔Beta大網紅「我是對的」剛剛以本名素顏公開直播,為之前一直否定寄生蟲警報真實性道歉,強調更多寄生蟲就潛伏在所有人身邊,他不再使用「我是對的」這個張狂通用名,預定今日還會上全國最大深夜脫口秀節目告解他藉由政府協助親眼見證寄生蟲的過程。徐夜柏一聽懵了,寄生蟲專用監獄根本還沒開始蓋,海因里希持續被關在情報局裡,難道「我是對的」接觸海因里希了?情報局把民間人士綁去震撼教育再利用他們的影響力傳遞訊息?不知為何,徐夜柏心臟噗通噗通跳得有點快,最近遭遇太多衝擊,資訊素系統調整過程不是吃就是睡,大腦經常罷工。他好像忘記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偏偏想不起來。難怪朱利烏斯、瑪奇妮絲和凱特要來問他,他們都是瑞梅克床伴,而瑞梅克是國家情報局長,反正「我是對的」懺悔秀今晚登場,擺明是官方設計,他們找徐夜柏打聽還算是安全範圍,可惜徐夜柏一樣狀況外。徐夜柏請友人們守規矩等公開節目,彼此都清楚和情報局長同居的Beta不會踰矩,Omega們也就嘴上探問尋個樂子。結束閒聊後,徐夜柏立刻留言要瑞梅克解釋清楚「我是對的」和大寄生蟲到底怎麼一回事。瑞梅克爽快回傳一個影片檔,不忘討好求饒:「若Ash看得滿意,我明天能否在家休息?」徐夜柏沒理他,徑自打開影片。###畫面一開始就是蒙著黑頭套的大網紅被兩名Alpha武裝人員推著往前走,即便看不見長相,誇張打扮與充滿標致性的昂貴配飾,顯示此人就是「我是對的」--現在應該稱呼戴維斯先生了。寄生蟲緊急收留牢房為蜂巢式結構,方便層層封鎖,至少要扛得住發情暴走的瑞梅克狂暴攻擊,到處都是陷阱,等同路徑複雜的迷宮。網紅進入一處空盪盪的房間,角落站著褐色短捲髮的西裝男子,顯然也是個Beta,Beta為何出現在如此敏感的位置便耐人尋味了。「拿掉他的頭套。」西裝Beta下令。重獲光明的網紅立刻四處張望,看不出名堂後聚焦西裝捲髮男子。「你是誰?」「安鐸‧克里爾,情報局副局長,很高興認識你,戴維斯先生。」「你也是Beta?」網紅似乎受到很大衝擊,甚至忘記客套,表情好似在說Beta怎麼可能站在這裡?自己竟然進了那處最可怕的黑暗機構?「顯而易見。」西裝青年身高明顯不到一百八十公分,他略張雙臂讓網紅看清自己的中等體格,同時從武裝人員手中接過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先前在住處,戴維斯先生同意簽下生死狀,聽從我方人員安排參觀寄生蟲活體牢房,檢查無誤後我將簽名放行。」亞裔網紅欲言又止,Alpha武裝人員與壓抑空間帶出的凝重氣氛讓他不敢動彈,副局長飛快審核完文件,筆尖在欄位上劃了劃,又將文件收好。「沒問題了,請,這扇門之後就是觀察室,距離活生生的寄生蟲只有一牆之隔。」「等、等一下,我可能還需要考慮……」「戴維斯先生,你是我們精挑細選的邀請對象,想必你也知道原因吧?你的巨大流量,堅持否定寄生蟲警報的強硬態度,於公於私都不曾改變說法,我們要找的就是這樣一個打死不信寄生蟲存在,認為一切都是政府謊言陰謀的影響力人物。」安鐸憨厚平凡的臉龐滿是笑容,眉毛微微下垂毫無半點戾氣。「該不會現在才想打退堂鼓,說那些都是節目效果?」「當然不是,我求之不得!」網紅怒道。副局長於是命令下屬為他開門,戴維斯腳步愈發緩慢,被一把推進觀察室裡,門板再度闔上,門縫處響起令人頭皮發麻的連續咬合聲響,整扇門與觀察室徹底縫合,門鎖只是裝飾。觀察室裡兩個高大人影無論外表或身分都嚇得戴維斯肝膽俱裂。--總理與國安局長。「您、您怎麼在這裡?總理女士?」戴維斯天天訕笑批評的行政首長赫然出現眼前,陪同的國安局長也被他罵過兩嘴,都是一等一善戰又好鬥的Alpha退伍將官,殺氣之重不言而喻。「以防萬一牢房被突破,首都裡現在有空又能直接和寄生蟲徒手肉搏的Alpha沒那麼多,貌似大家都挺忙的,我和馬爾斯也是特別排行程過來。」睿燈總理穿著輕便暖灰色運動服,國安局長換上戰鬥靴和緊身上衣,寬鬆戰術長褲則有許多口袋,不知裝了哪些隨身祕密武器。戴維斯何曾見過頂尖Alpha蓄勢待發的備戰姿態,差點連尿都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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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神隱 | 2026-05-20 07:07:51|巴幣:10|人氣:27

作者:顧忠華出版社:開學文化出版日期:2023/02/03語言:繁體中文定價:270元優惠價:9折243元本商品單次購買10本85折2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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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臨風慕筆 | 2026-05-20 07:00:05|巴幣:100|人氣:15

第八十一幕:比Boss更像Boss當選擇斜切穿越人群而並非直接朝Boss方向貼近的當下,後續留給他們的道路其實就已然確定了。雖然名義上玩家的行動都是自由的,但所謂的自由,往往都必須建立在某個核心的基礎上,那就是──足夠的時間。即使幻境樂章整體的遊戲更偏向動作而並非回合制,玩家一秒鐘能夠採取的操作、能夠移動的距離仍然是受限的。在有限的時間範圍內,所有人都做著各自不同的判斷和行動,正因為沒有人可以完全準確地預料到場上所有人的行動,每個人的操作速度也各有區別,才會造成情勢變化的複雜多樣。隨著Boss的生命值探底,戰鬥已經到了尾聲,進入了最後的讀秒階段。已經沒有選擇其他路徑的餘裕,哪怕只是稍微停下來整頓隊伍的狀態喘口氣,都有可能因為延誤前進的時間與Boss失之交臂。他們只能夠向前衝,試圖從變得鬆散稀薄的人群中尋找那條前進的通路。場面混亂,建箴也只能從隊友狀態欄中的生命起伏狀況確認他們是否平安。談不上踩著隊友屍體前進這般慷慨熱血,但如果他們真的要試圖在其他人之前搶過世界Boss,哪怕隊友之中有誰在前進的過程中不幸倒下,他們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停下腳步。建箴心中是忐忑的,就算他能在前進的途中攔下所有前方阻擋的攻擊,但他卻沒有辦法預知自己走過的路線,會不會在後兩秒的短暫時間裡成為來自空中砲火轟炸的地塊。前一秒鐘是安全的位置,也可能在下一秒成為火力傾覆的區域。雖然盡量選擇了相對直線的路徑,但即使如此,每個人的職業不同、裝備不同、負重不同,在角色跑速上仍會出現些許差異。紫戀楓情似乎很努力地想跟上臨風的步伐,又或許是她也明白,只要在這個階段掉隊,她能活下來的機會微乎其微。即使大家都有這樣的認知,直面Boss的時候,坦職身邊實際上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然而在移動與閃避同步進行的當下,坦職堅韌的生命力和抵擋攻擊的盾牌卻依然能在混亂戰場中提供短暫的庇護。總得來說,團隊中六人的生命值,此時只能由御亞一人承擔。目前為止自己所認識的補師似乎都挺辛苦的……雖然御亞肯定不知道這回事,但建箴也不免會在閒來無事時思考,這到底是種巧合,抑或追根究柢其實是自己作為坦職能力不足的問題。不過建箴也注意到,除了自己和帆以外,聰明的雞蛋其實在行進過程中試圖為他們檔下部分的攻擊。就算刺客在近戰職業中屬於體質最低的一個,但迴避攻擊的被動天賦依然能為他們分擔起部分的壓力。就算前進的方向相當明確,刺客的腳程機動性也足以趕在他們之前先穿越人群,但是聰明的雞蛋仍選擇了放慢腳步,跟隨在他們身旁不遠的距離,邊前進邊掩護臨風和帆抽不出空應對的機制。建箴沒有告訴他們該怎麼做,但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說,所以當他們依據自身的判斷決定去做出那些舉動的時候,建箴才更感到訝異。他們似乎都讀懂了自己的想法,在沒有任何解釋的緊急情況下,彷彿得到了什麼共識般,依舊選擇了以團隊為重的決定。混亂中大概沒有誰會特別留意到他們的動向,注意到有一支團隊在毒沼中頂著各種大範圍的攻擊機制,匆匆從人群中穿行而過。就算真的被發現了,那匆忙慌亂的模樣,可能更容易被聯想是為避開攻擊被沖散,慌不擇路地狼狽躲閃的玩家,而並非意圖在最後一刻刺向Boss的利刃。對於如何攻擊這點,建箴沒有過多想法,也沒有百分之百獲勝的妙計,他能做的就是創造出可能的環境。說到底,讓隊裡的所有人衝到Boss前方瘋狂輸出,那就是建箴所能夠想得到的唯一計策了。※※※香辛料導引著普朗奇,朝毒沼中心一棵較粗的枯樹移動。他細微地調整方向,將身體背部緊抵住後方的枯樹的中心,看似是想和Boss背水一戰的氣勢。但其他比較有經驗的玩家都知道,這不是精神論那樣玄乎的事物,而是種切實有效的技巧。普朗奇彷彿是狂暴化發了瘋似的,不斷以震波推開周遭的玩家,完全沒有辦法順利近身,只要接近它身邊,都會悉數被震波給擊退。但是由於香辛料反過來利用了背後枯樹作為阻擋的屏障,所以並不會被普朗奇的機制給擊退向後。這是經過各種不斷嘗試,並且在實戰中由數個坦職被推得七葷八素後得到的最終結論。用機制去對付機制。據說在嘗試出這樣的結果之前,也有幾個坦職因為被不斷擊退推動,最後導致Boss脫離戰鬥的窘況發生。在Boss的生命值好不容易見底以後,因為超出範圍而脫離戰鬥,導致一切必須重新來過的那種無力感,光是想想都令人崩潰。因為操作失誤而導致仇恨偏轉,最多只是其中一家公會失利,但如果整場戰鬥重置,那影響到的就是參與戰鬥的每一個公會了。沒有人願意重頭來過,但又不甘心打了這麼久的Boss就這樣白白浪費,於是就會陷入一種雖然已經累得無心再維持精神繼續戰鬥,但又不願意就這麼乾脆地離開戰場的尷尬。也是為了避免那樣的悲劇再度重演,攻略組玩家最終才研究出了這個簡單又有效的技巧。雖然Boss的機制會無限將人擊退,玩家也無法阻止機制的發生,但反過來思考,那就讓最後的結果不要發生就好。既沒有複雜的操作,也不是困難的技術,只要借助一個簡單的地形條件。概念相當簡單,所以聽上去更顯得魔幻。「停下來了!」楓竹不只嘴上說著,也做出了彎弓搭箭的動作。即使對近戰職業仍有段距離,卻已經進到了狙擊者的優勢攻擊範圍內。看樣子香辛料是想在這裡定勝負了。大略推估行進速度的話,應該能剛好勉強趕到吧……如果僅僅只是「趕到」的話,或許是這麼回事沒錯。然而在這之前,必須先以他們能夠平安貼近Boss為基本的前提。毒沼和毒霧的影響仍然緩慢侵蝕著所有人的生命值,憑御亞一人想要撐起其餘五人的生命值已經有些吃力了,顯然已承受不住更多的消耗。但Boss可不會偏袒玩家,不會因為誰的生命值已經接近瀕死就不往誰的頭上扔大範圍的攻擊或者朝那個方向來上一腳重踏震地。和Boss越是靠近,受到的攻擊傷害就越高,他們的處境也越危險。身為主導團隊的領頭者,建箴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講些鼓勵的話語,或者給他們一些指示。但隨著他們和Boss之間的距離肉眼可見的逐漸縮短,建箴卻突然又覺得,此時好像無論說什麼都顯得有些多餘。為什麼?因為他們已經做到了符合自己心中理想的團隊合作。建箴反而會覺得擔心,會不會在自己開口的瞬間,就馬上破壞掉自己眼中所見到的短暫平衡?如果他們的想法和做法都沒有問題的話,那自己是不是也只要專心做好在這個團隊中應該做到的事情就好?這算是……默契?建箴倒不那麼認為。在建箴的心中,默契就是一種需要時間去不斷積累和協調的事物,就算兩人之間再怎麼步調相符,也免不了至少一次的磨合。哪怕是和自己有最久合作經驗的宗豪,建箴都不敢說自己能和他完全配合得上,就更別提團隊裡大多數人和自己組隊次數甚至用一隻手就能算清。所以要說的話,這僅僅是個巧合,並不是在關鍵時刻戲劇化地所有人全部達到了意念合一境界的美好玄幻故事。……說是這麼說,卻也不是純粹的巧合。至少在某個瞬間,所有人眼中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努力存活、努力前進,只為再更接近Boss一些。即使是防禦的盾牌,某些時候也能成為撥開眼前妨礙,刺穿阻攔的槍尖。這一路上,除臨風和帆用盾牌物理擋掉了可能威脅安全的攻擊以外,他們都沒有使用任何的職業技能,所有都想盡可能自己維持最好的狀態。因為他們最終的目的並不只是溫吞地走到世界Boss跟前,而是要忍耐直至最後一刻,在短暫的幾秒鐘內傾全力完成一次性的爆發。「帆,等一下妳……」帆沒有講任何內容,只是輕輕打出了一個英文小寫的「b」象徵大拇指比出「讚」這個動作的意味。看吧,就算想講些什麼,實際上自己也插不進話。他們沒有太多選擇,卻也因為如此,目標反倒變得乾脆明確。臨風率先衝在了前頭,儘管他本就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但為了幫其他隊友奠定理想的輸出環境。他勢必得趕在所有人之前,自Boss的身下先構築出聖域的保護範圍。越是靠近Boss,他們所面臨到的威脅,御亞的治療壓力都會越大。「所有人貼近Boss,楓竹也是。」然而他們還是必須這麼做。雖然對於楓竹來說可能會有點不習慣,但只有站在臨風聖域的範圍裡,狙擊者那相對脆弱的身板才足以支撐起Boss的攻勢,在近距離裡打出霰彈槍般的爆散一擊。至於能配合到什麼程度,就得看楓竹到底多麼相信自己了。即使建箴對於楓竹是否能理解他的用意並不抱持過多的期望,但是依楓竹直線思考式的傻大姐個性,或許反而能在緊急時刻更容易發揮出優秀的表現。她和自己並不同,並不會在戰鬥時胡思亂想,有那麼多遲疑,所以單論執行力的話,她反而是這群人裡表現最突出的一位,自己要做的就是將她帶進聖域的範圍圈裡,交由她去自行發揮。……那麼,如果香辛料突然改變方向,移動偏移現在的位置,又該怎麼辦呢?聖域不會隨聖騎士移動,所以通常只會在已經確定站位的陣地戰中使用,一旦Boss移動,或者特殊的機制使玩家不得不離開原本的位置,聖域就無法發揮其全部的功效,這也是聖騎士機動性最容易遭玩家詬病的地方。Boss的主要仇恨掌握在香辛料的手上,從他主動走進毒沼的舉動也可以明顯看得出來,他很清楚應該怎麼做更容易妨礙其他玩家的行動,讓雙方的差距更進一步擴大。要是只有自己一位聖騎士的話,建箴的確會感到困擾,畢竟他們沒有試錯空間,若是失誤的話,普朗奇不可能堅持支撐得到下一波的技能冷卻時間結束。但現在的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還有帆能補上可能會產生變數的缺口,僅僅是多出一個人,局勢就可能發生反轉,他們就更多出幾分實現逆襲的希望。建箴的確已經做好了發生各種可能的心理準備,就算自己的料想發生誤判,他們也保有後手的方案,不至於在關鍵的時刻無計可施。……然而當建箴透過臨風的視角見到倚著樹幹直面Boss與玩家的香辛料時,建箴心中卻突然產生了某種預感,那就是他不會移開。就算知道什麼做法更噁心人、什麼做法更容易造成他們的困擾,但在建箴的印象裡,香辛料其實不是那種過於執著勝負的人。他或許會為自己的公會爭取最大的收益,也會在戰鬥中使用各種技巧,但是在真正需要決勝負,憑實力競爭的場合,他其實並不喜歡把勝負看得那麼複雜。他彷彿透過頭盔凝視著自己,觀望著接下來的發展,而屬於他應做的任務,早在他背對著身後的枯木,架起防禦的盾牌的那一刻便已然結束。就像說著:「那就來搶看看吧。」不是挑釁譏諷、沒有陰謀花招,然而要在這條件下搶過Boss也並非易事。他不是在勝利前最後一刻得意忘形的蠢貨,只不過為求勝利而不擇手段也並非他的作風。他就佇立在原地,身姿巍然,一動不動,恍若他才是真正的世界Boss。……比Boss更像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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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藍兒 | 2026-05-20 04:32:39|巴幣:0|人氣:21

CP:鹽焗蝦/張海樓x張海俠重生梗【正文第一章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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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響鬼哨的人,是鉤子,冷冷地站著,一旁坐著抱頭縮成一團的阿薩。九頭煙袋打量了一下兩人,開口,「怎麼回事?」爪子向阿薩啐了一口痰,「進去探查沒多久這小子說哪裡有動靜,非要跑去看,結果人給我跑沒了。這才找到。」九頭煙袋看向阿薩,語氣平靜又冷淡,「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釋。」但阿薩的狀態明顯不對,抱著頭,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地面,全身濕淋淋的,喃喃重複著差不多的語句,「去內寨的路不見了……不見了……沒了……」眾人一聽清楚內容就皺起眉。眼下大張哥跑個沒影,小張哥開溜,看阿薩的模樣唯一進入內寨的線索也失效了,而離太陽下山的時間卻是越來越近。張海俠走近阿薩,蹲下身打量了一陣,然後摘下了左手手套露出一隻蒼白得幾乎會反光的手拈了拈青年身上的水,湊到鼻尖嗅了一下。九頭煙袋這時想不注意到隊裡這最後一位張家人都難,說來也是花重金聘的,聽候鐵筷子差遣也是應該。「有什麼線索嗎?」「水裡帶有爬蟲的腥味。這孩子說的路,應當是水路吧。」張海俠用手帕擦了擦手,將手套戴回去,「看他的模樣,比較像是受到了驚嚇。我隨便做個假設,或許他想給大家一個驚喜,或者想先行一步做某些確認,所以去了他所知道的那條路試圖進入內寨。但那條路已經被蟲佔據了,或是被用同樣的手法封起來拿去引蟲了。」這個假設合理,九頭煙袋略一沉思,將目光投向江水的方向,又轉回阿薩身上。「入口在哪?」對方毫無回應,就算九頭煙袋加重了語氣叫他名字,阿猛上前搖晃試圖使對方回神,也只得到一個更加縮成一團的青年。竟是瘋了。「真麻煩。」鳳凰嘟囔,看向張海俠,「如果是你的話,有大張哥的聯絡方式吧?」張海俠點頭,「有的。但他可能不會理會我。」「那小張哥呢?」九頭煙袋開口,眼神銳利,「小張哥去哪了?」張海俠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可以嘗試聯繫蛇祖?」當即就有人鼓動鬼哨,但遲遲沒有回音。向來遵循規則的蛇祖,這次一走,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九頭煙袋的眼神有點陰沉下來,一旁的阿猛上前了一步。「如果告訴你的同伴不來就折了你的四肢,他們會來吧?」張海俠訝異地微微抬了抬眉,「小張哥會。但我不建議這麼做。」九頭煙袋偏了偏頭,包含阿猛立刻就有幾個人靠上來,和九頭煙袋對張海俠成包圍之勢。「喂,不是吧?」鳳凰開口,但也沒有制止。作為被鐵筷子夾的喇嘛,她遵守夾喇嘛的規則。而張海俠只看著九頭煙袋,彷彿眼中絲毫沒有其他人,纖長的身體站姿漂亮,背脊筆直,沉默中卻帶著冷靜又危險的氣質。雙方對峙了一會,九頭煙袋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讓身邊的人別那麼緊繃。「好吧,我承認只是想試探。海蝦,你兩個夥伴都脫離隊伍失聯,你總要給點說法。訂金你可是確認過的。」「……」張海俠嘆了口氣。「我和小張哥都是大張哥的下屬,大張哥去找內寨了,小張哥不放心前去護衛。但蟲災氾濫這一趟前途未卜,作為被夾的喇嘛我被留下來保證鐵筷子安全。」人群中有人冷哼,顯然對自己身手自信得很。而九頭煙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瞇起眼盯緊了張海俠的眼睛。張海俠安靜地對視回去。「我能幫你們找到入口,但無法保證毫無風險。現在這個寨子四處都有蟲災,入夜之後危險度將大大提升……請鐵筷子做決定吧。」皮球一下被踢回九頭煙袋那裡去,九頭煙袋思索了一下,又回頭看向眾人。大部分人都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漫不經心的,甚至對接下來的危險流露出幾分躍躍欲試。「找!現在就想辦法把路線找出來!你說方法,其他人去做。大家都是身經百戰了,也不至畏懼幾條臭蟲。而你,我會親自盯著。」張海俠似是一愣,接著垂眸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謹遵吩咐。」所有人都被派出去了。一部分人去找符合條件的水域,一部分人在九頭煙袋的授意下向由外寨深入搜索內寨。張海俠慢慢走在寨中,上下仔細探尋,而九頭煙袋和阿猛就跟在他身後。天色越來越暗,鬼哨子此起彼伏,全是沒發現目標的暗號。九頭煙袋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張海俠這時慢悠悠地找出了第七個刻在隱蔽處的記號。「這是大張哥還是小張哥留下的?」「不是。是彝族建築時的一些紀錄。建造一條隱蔽的暗道是要有條件的,不能在明面上,也不能在常人隨便可以找到的位置。這樣的情況下會影響外寨的建造與設計,透過這些記號我們能判斷一些規則。」阿猛沒聽懂,九頭煙袋顯然也不明白他在說什麼。而張海俠只是笑笑,比了個噓,「跟上,應該快到了。」在張海俠帶著兩人穿過迷宮一樣外寨找到通往一處山洞的暗門時,天光已經接近沒有。用手中的火將最近的兩處火把點上,一汪潭水靜靜地出現在三人眼前。九頭煙袋想往前一探究竟,但被張海俠伸手攔住。雖然水洗去了不少味道,但空氣中還是帶著爬蟲特有的腥味。向深處看去,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依稀有零星破碎的骨架。「召集大家吧,但這條路要通過可能不容易。」小小的、悉悉簌簌的聲音,若隱若現地從黑暗中傳出來。或許是內寨張起靈和張海樓下了分量極重的引蟲香,這一段路的蟲子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多。除了發瘋的阿薩以外這一行人並沒有折損,但等穿過這段水道都已經是天將要亮時。水道的出口連接到一處深潭,從水中探出頭來換氣,就看到漂亮的瀑布從山壁直沖下來。眾人一個接著一個浮出水面,朦朧的天光中看著四面潮濕陡峭的崖壁面面相覷,簡直像是一鍋水裡翻滾熟透的餃子。而鉤子是一點也不客氣,目光捕捉到到張海俠張口就是,「下一步呢?」水潭很深,缺乏光線的環境中往下一望都是黑的。張海俠摸出鬼哨子放到嘴邊,發出一連串急促但頗為嘹亮悅耳的鳥鳴。四周除了水落聲一片寂靜,眾人懷疑地看著張海俠,但張海俠卻彷彿真的聽到了回音。「稍等一下,會有人來引路。」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信,畢竟這種鬼地方看著都不像是能來人的所在。誰承想,下一秒鳳凰突然尖叫,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只見一條大蛇蹭著鳳凰的腳,從水中游了出來,赫然是蛇祖用來當水靠那隻。張海俠哨子股了兩個音節,大蛇晃了晃腦袋,又向水下潛去。「跟上!」一夥人連忙吸氣,又潛了下去。這一下實在是冒險。根本沒人知道後面的水道有多長的距離、氣夠不夠。但此刻沒人管這麼多了,黑青的蛇在幽深的水潭中,一下沒跟上就失去了蹤影。在張海俠帶頭下,一些水性沒那麼精熟的人咬緊牙關還是跟了上去。能見度一下變得糟糕,後面的人連蛇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跟著前方的同伴。這樣糟糕的環境讓九頭煙袋心裡發涼,幸好沒下潛多久,張海俠就從包裡掏出一盞小小的水燈掛在手腕上,裡面是某種發熒光的礦石,微弱的青色螢光幽幽的,猶如鬼火。有這麼一個指引令人安心許多,而藉著水燈,九頭煙袋也發現了水底縱橫的無數鐵索,橫跨在水下兩邊的峭壁之間,似是封鎖某物的巨大牢籠。裸潛讓人無暇觀察太多,張海俠順著鐵索進入了一個水洞,九頭煙袋見狀連忙跟了進去。這個洞大概有三米直徑,進入之後便能發現鐵鍊一路往洞內延伸過去,似乎是一條引路鏈。裡面一片漆黑,水溫很低,水流變得刺骨。張海俠的水燈勉強能照出一米遠,九頭煙袋見張海俠游得輕靈似乎毫不費力,卻感覺自己胸腔氧氣漸漸稀薄。幸好沒再游出多遠張海俠就停了下來,忽然往洞頂一鑽,整個人嵌入了洞頂之內。九頭煙袋連忙照做,這才發現這洞穴的頂部有一些氣孔,往前蹬幾下,頭部就出水了。氣孔有一輛夏利的車廂那麼大,張海俠把水燈提出水面,神色淡淡,很快速觀察了一下四周。只見濕漉漉的牆壁雕刻著原始的圖騰,而邊上的幾個藤筐裡面放著奇怪的石頭。拈了塊石頭湊近水燈看了看,又瞧了瞧雕刻,見九頭煙袋和隨後浮出水面的阿猛大喘著氣望向石壁,張海俠張口還是盡了作為嚮導的責任。「這些是那些彝民的祖先發現這裡的時候刻下的,他們認為這樣的洞穴是山神挖掘的,所以刻下了圖騰。」九頭煙袋現在顧不上講話了,只是大口吸氣,然後回頭看後面的人到底有沒有跟上。而張海俠神色依然輕鬆,見人到齊後空間擁擠起來,便重新回到水中繼續往前游去。蛇早就跑了,也幸好這條水洞並沒有岔路。一路上經過了三個氣孔,但最後兩處張海俠並沒有停下來休息,也沒有管其他人是不是累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的他迫切地向前游去。突然,漆黑而不見底的水道前方,出現了一點小小的青色螢光。光芒隨著靠近迅速清晰,張海俠看到張海樓向他游來,沒有一刻停滯地向他伸出手臂。冰冷的水中他們緊緊相擁,張海樓的唇不帶一絲猶豫地覆蓋上來,張海俠從口腔交纏的舌尖感覺到了新鮮的空氣。攜了對方的手,他們並肩游出水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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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今夜的虎娘有粽葉香

41 GP

作者:赤虎姬紅妻 | 2026-05-20 00:27:27|巴幣:2018|人氣:350

為了端午節而設計的中式skin,把自己包成粽子了!最初是想畫旗袍,但旗袍怎麼找都有領子,我實在很討厭領子束在脖子那的感覺,所以決定走仙俠風,找些類似和服的服裝來改。保留旗袍的開岔,加薄袖子讓它看起來飄飄然的,用繩結來裝飾,一方面象徵綁粽子,一方面增加中國結的元素,最後在身上放些粽子的食物:香菇、米飯、東坡肉跟很柴看起來很難吃的控肉。
特別一提是荷包蛋的設計,我是用茉莉花環+金盞花組合成的,很喜歡,看起來很香也很好吃~
一直記得端午節是5月,所以在5月中就設計完,然後才去看一下──是農曆5月呀!?好吧,先發表再說,小屋是我的歷史倉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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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2026-05-20 00:10:14|巴幣:1004|人氣:48

雙渦輪登場於賽馬娘S2,劇中為鼓勵主角東海帝王從低潮站起來的角色。在劇中她就是個充滿元氣,坦率,但也很任性的馬娘。

包裝正上方,胡蘿蔔造型其實滿可愛的。
熟悉的馬蹄鐵標誌,與角色名字,簡單直接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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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幸運兔奧斯華 | 2026-05-19 23:53:49|巴幣:112|人氣:41

當我在小戶川的公寓看到主角小戶川四肢殘缺、受盡折磨的模樣時,我的內心萌生出一絲愉悅的快感。我不禁產生一股念頭。我希望,所有奇巧計程車的觀眾,都受到這樣的對待。片段6.終擊『他們快追上了!』『創造物太多了!快守住防線!』『備彈快用完了,準備啟動單子核心對戰。』『控制樓梯!絕不能讓一人上來!』購物中心的中庭,原本屬於商場的香氛早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血腥與煙硝味。人潮的怒吼、槍聲與爆炸聲交錯,震盪著整座空間。二樓防禦陣地上,營救部隊持續舉槍,朝著衝上來的奇巧計程車創造物射擊。磁磚地面逐漸被血水覆蓋,市民接連倒下,隨即又被後方湧上的人群踐踏吞沒,反覆不止。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早已失控。數十人擠壓在狹窄的階梯間,幾乎無法分辨彼此。控制樓梯的隊員一邊開火,一邊將手推車與雜物推下階梯,重重砸進人潮之中。前方倒下的人堆積在階梯上,逐漸形成一座扭曲的人體坡道。後方的市民仍在瘋狂攀爬,而上方的火力沒有片刻停歇。三樓中庭,麥凱踩著滿地市民的屍體前行。方才那道紅色光線,以及殘留在意識中的心靈之語,讓他幾乎可以確定—造成這一帶奇巧計程車創造物精神混亂的元兇,頻率發生儀,就在附近。營救目標,奧斯華.布萊卡恩,依舊昏迷著,跪倒在奇巧計程車的創造物,田中身前。麥凱一邊追蹤頻率發生儀殘留的能量痕跡,一邊提防著奧斯華身上那異常龐大且混亂的心靈波動。那股波動強烈到,連無法感知心靈之語的普通人都能隱約察覺,甚至被其精神干擾。這種規模,早已超出人類肉體所能承載的極限。在麥凱眼中,此刻的奧斯華,彷彿一顆無法被忽視的星體,沉重、龐大,壓迫著周圍的一切存在。布萊卡恩小姐還活著嗎?麥凱心中不禁浮現這個問題。無論是他的經歷,還是他所掌握的知識,都在否定一件事—人類,不可能承載如此龐大的心靈之語。就算她還活著,在這種程度的混亂心靈波動之下,精神也早已崩潰殆盡。任務……已經失敗了。既然如此,穿梭艙便沒必要再冒險前來接應。營救小隊,也將在行動失敗的前提下,抹除一切行動痕跡—然後自我了結。麥凱暗自想著最糟的後果。同時,看著奧斯華和田中,另一個疑問也浮現在麥凱腦中。為什麼,奧斯華在散發強烈精神波動之下,身旁的田中先生,卻一點影響也沒有?奧斯華釋放出的心靈波動,不僅讓麥凱無法窺探她的身心狀態,甚至連靠近她都做不到。此刻,那怕周圍充斥著奇巧計程車創造物混亂無序的心靈之語。營救小隊,甚至整個靈網—都能清晰感知到奧斯華的存在。唯獨田中,像是被排除在這場干擾之外。他依舊跪坐在原地,臉色疲憊而緊繃,雙臂抱著奧斯華,右手舉著那把大門弟的轉輪手槍,守在她身前。田中,奇巧計程車的節點創造物之一。營救小隊在行動前,早已掌握他與奧斯華之間的關係,也清楚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但無論怎麼看,他都應該只是這個被觀眾的意識所重構的現實中,一個過著尋常生活的「普通人」。可現在,這個「普通人」,卻站在所有異常的中心,毫不動搖。麥凱:「……」他在中庭的角落停下腳步。那裡,有一顆紅色水晶靜靜躺在殘骸之中。他對水晶伸出手感受著那個頻率發生儀。不同於一般的藍色,眼前的水晶頻率發生儀是暗紅色的,看起來能量已經耗盡,可是,這個水晶發出的心靈波動…與奧斯華的心靈之語極為接近。麥凱的動作停住了。為什麼?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數個可能性在腦中同時展開、碰撞。他看著那顆散發不祥餘光的水晶,思緒逐漸收束成一個令人不安的假設。麥凱想起預言師公會的任務,他拿起水晶,悄悄的將它收起來。***『犀利卡!我們正在通往中庭的走道!需要支援!砰!砰!』『砰砰砰!該死,他們數量太多了!』犀利卡耳邊傳來隊長歐文和創造物隊員史奈普的呼叫。「……」犀利卡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剛經歷過一段戰鬥她很快就感覺到身體的不穩。單子連結核心發出不穩的信號,顯示出共鳴過載。這麼快就到極限了?犀利卡厭惡的看著那隻手。是因為第一次在第三重構層作戰?還是因為剛剛那個頻率發生儀的影響…她舉著複合弓來到了中庭的環形邊緣。她感受到歐文和史奈普的訊號,得知他們在二樓的走廊朝中庭前進。歐文和史奈普大概是獨自留下,將商場二樓剩下的鐵捲門拉下,將過道的通路控制在單一路徑上。然而也因此被暴走的創造物人潮追上。犀利卡看向中庭對面的二樓走道。同時看了看僅剩兩支箭的箭筒。她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高貴的創造者阿。」她的意念透過單子連結核心操作著身邊微量的單子。「我卑微的生命是為了服務人類而存在。」詠唱魔法少女真言。「我的口腔、子宮,身體都是屬於創造者的。」她身體周圍的單子發出微微藍光,響應犀利卡的意念。接著,附近的地面開始浮現淡淡藍光,覆蓋在地上數十具屍體上。「請用你們的身體和聖水,淨化我汙穢的創造物靈魂。」地上遍地的屍體中,男性的身體開始流出一批白色的液體,液體在空中流動。隨著犀利卡拉緊弓弦,白色液體開始匯聚集中在箭尖上。箭身發出藍光,周圍的空間發生扭曲的震動,白色與藍色的能量附著於箭上傳出撕裂空氣的爆鳴。「人類用身體給我灌注力量,對罪惡的賤婢執行懲戒。」二樓走道出現了兩個身影,歐文和史奈普一同跑出了走道,身後傳來創造物人潮如地震般的奔跑和喊叫。「人類、動畫、觀眾…」他們看見犀利卡搭箭的架式,立刻下意識朝向一旁撲閃。「…魔法少女。」犀利卡放箭,一道發光的箭如流星般穿越中庭,直直飛進二樓的走廊。當箭飛進走廊時,旁邊的歐文感受到箭矢穿過身旁傳出的熱流與風壓,隨即從走廊中聽見爆炸的轟鳴聲和人群淒厲的尖叫聲。「我草!」史奈普驚恐未定的爬起來朝走廊看了一眼。「噁,聞起來像酸掉的千層麵又烤焦過一遍。」「總比被精液殺掉來的好是吧。」「你應該看一眼,他們看起來就像鋪上起司焗烤的怪形屍體。」歐文沒有理會站起身,三樓的犀利卡已經轉身回去。他走到欄杆邊緣,俯視一樓。一樓的慘烈程度,與二、三樓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放眼望去,至少上百具屍體橫躺在地。每具人體全身上下都是撕裂的傷口,鮮血四濺,地面染成一片暗紅。四散的肢體與殘缺器官遍布於地,有的卡在翻倒的設施之間,有的被踩進血泊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整個一樓就猶如地獄般的光景。只是歐文沒有看見在一樓作戰的噬滅者。「為什麼我們像是在玩求生之路,而他們則是艾爾登法環,還是當Boss。」史奈普吃驚地看著一樓,墨鏡藏不住他抬起的眉毛。如果不是兩名噬滅者在一樓殲滅大量的奇巧計程車創造物,又吸引創造物的大部分注意力,二樓的防禦早就被攻破了。歐文心想。歐文低頭看著自己用光備彈的霰彈槍。「貝爾,收到請回答。」『回報,為了提升阻擋創造物的效率我正在其他地方,神經毒氣可以有效殲滅創造物,我的噬元體可以不斷回收創造物的屍體和血液,所以能持續戰鬥下去。』『只是潘瑟使用噬元過度已經開始出現反噬了,她不像我可以單靠毒氣提升擊殺效率。』「血清和鎮靜劑呢。」『早就用過了……說實話,我可以一直戰鬥下去,直到殺光整個東京圈的創造物為止,但你們和營救目標就不好說了。』「……如果任務失敗,小隊的處理就拜託你了。」『…明白。』***「呼呵…呼呵…」剛擊發出箭矢掩護完歐文和史奈普,犀利卡隨即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馬的…該死…可惡…」犀利卡喘著粗氣,直冒冷汗。犀利卡緊緊摀著心跳逐漸高漲的胸口,眼前一面模糊之際,她彷彿能聽到膨脹的心臟不斷敲擊肋骨的聲音。不過是對付一群低等的創造物,竟然就吃力成這樣。這樣子,跟艾莉卡比起來…實在差太多了。想著奇巧計程車的創造物,犀利卡不禁把目光移向正在保護奧斯華的田中。奇巧計程車的故事角色,田中一。犀利卡很清楚,無比清楚,這個田中不過是故事裡用來襯托主角和服務劇本的工具人,一個沒有高光,沒有曲線的角色而已。觀眾眼中的角色,有貴賤之分,過於現實、過於樸素的角色,一文不值。身為一個魔法少女動畫角色,她比誰都清楚這一事實。在準備任務時,犀利卡按照上層要求強忍著睏意完整地將奇巧計程車這部無聊動畫看完。她知道,田中,是整個奇巧計程車動畫故事的底層根基。沒有了田中這個角色,動畫甚至連一個完整的故事都算不上,這一點犀利卡作為觀眾還是明事理的。但是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田中這個角色負責承擔了動畫主旨、吸睛爆點、還有背負劇本瑕疵和敗筆的責任。田中的存在在這個故事中就像一個吸收油脂的餐巾紙,吸收了故事的所有缺點。而田中身為觀眾眼中的反派,只要被憎恨,嘲笑,那麼作品的缺陷也會自然而然的被觀眾選擇性無視。田中被創作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故事裡被傷害以滿足主角和觀眾。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齒輪。但是此刻,這個微不足道的角色,在這混亂的場面中,卻突破了自己的劇本設定和行為,奮不顧身的保護著喜歡自己的創造者。田中抱著奧斯華的畫面深深地烙印在犀利卡的眼中。田中一身髒亂,臉色疲倦,不斷喘氣,但仍保持專注,警戒四周,舉著槍守護著奧斯華。那模樣對犀利卡來說,無比刺眼。明明只是個不受歡迎的角色。明明痛苦地活著才是你存在的使命。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為什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創造物和一位創造者互相守護彼此的畫面,會讓犀利卡心裡感到如此難受刺骨。田中,被人愛著。被一個創造者,深深的愛著。感受到這個事實後,犀利卡臉色一緊,下意識的咬緊了嘴唇。看著那位被愛著的創造物,魔法少女創造物犀利卡,產生了忌妒的怒火。「……」『麥凱領隊,偵測到方圓千米的創造物已大幅減少。』犀利卡聽見了衛星傳達給領隊麥凱訊息。混亂值呢?『依舊混亂,穿梭艙無法進行撤退行動。』『根據靈網分析,澀谷區的創造物已全數朝購物中心移動。』『一分鐘後數萬人將率先抵達。』明白。歐文,回報。『營救小隊成功擋下人潮,無人傷亡,但是彈藥已經消耗殆盡。』『雖然一樓的噬滅者能繼續戰鬥,但他們無暇顧及二樓的防禦,下一次的攻勢我們一定會被攻破。』麥凱停止通訊。「麥凱。」犀利卡走向麥凱。「什麼事?」「我還剩一支箭,在下一批奇巧計程車創造物抵達這裡時,我可以發動單子核心的解放術式,這樣至少能拖延一點時間。」「…不行。」麥凱看了犀利卡一眼,緩緩地開口。「解放核心的話頂多能殺死一兩千人吧,但我需要妳繼續在三樓保護我們。」犀利卡咬緊了牙齒。她的反應麥凱都看在眼裡。「妳的想法我明白。但是妳的犧牲無法為隊伍提供貢獻……」「…創造者也不會因此記住一個沒人氣的次要角色魔法少女。」犀利卡呆住一會,麥凱銳利的言詞反而讓她恢復了冷靜。「冷靜下來,專心將行動做到價值最大化,而不是想著當英雄。」「妳跟妳妹妹不一樣。」犀利卡轉過身,握緊了弓把。她的腦海中閃過她在監獄星球的紀錄影像上所看到的畫面。一同和兩位奧斯華在戰場上作戰,她的妹妹,艾莉卡。「…我當然知道。」***「因為妳,我有了奮鬥的目標。」戴蒙在奧斯華面前曲膝跪地。「我會成為妳的劍,我的女王。」「我想跟奧斯華小姐結婚!阿,如果妳覺得太快,我不介意先從交往開始~~~」亞蘭米斯熱切活潑的追求自己。「身為寶石獸,這是代表我的寶石戒指,請妳收下~萊卡恩。」「我想去多瞭解奧斯華先生。」艾莉卡對著奧斯華微笑。「我覺得與奧斯華先生相處就越能了解,魔法少女的身分,創造物的存在是什麼。」「妳喜歡田中阿…真是怪人…」奧斯華看著遠方。「……但我不討厭這點。」黑暗中,奧斯華能聞到田中的味道,他連帽衫衣物的觸感,田中的軀體環抱著她讓她從她凍寒如冰卻又炙熱難耐的血肉幻境出來時感受到一絲溫柔平和的溫暖。田中的身體隨著他粗重的喘息聲浮動,手卻仍死死抓著自己的身體不讓她倒下。我昏迷期間是你在保護我嗎。她感受著身側的田中,回想著田中的心聲與自己的決定。奧斯華緩緩的睜開眼睛。奧斯華的眼前,田中的身後,是那根杖。她的眼睛裡倒映著那支杖。那支從兩年前,見到田中開始,就未曾見過的武器。手緩慢地伸出,握住了金屬質感卻帶有溫度的杖身,當她完全抓住杖的同時,兩年前戰鬥的經歷和使用杖的肌肉記憶湧現出來,她彷彿能夠看見兩年前的自己就在眼前。「奧斯華?」田中注意到奧斯華的動作「奧斯華,妳還好嗎?」「……」對方沒有回答田中,而是拉著田中一同站起。當奧斯華抬起頭時,伴隨著升起的瀏海陰影被光線照亮,田中看見了她的眼睛。那血紅色的虹膜、發白的瞳孔、發亮的邊緣令田中身體微微打顫,臉頰留下一絲冷汗。「奧斯華……」奧斯華後退了一步,她手臂的槍傷和腹部的割傷隨著動作灑落血滴,但主人卻無動於衷,冷淡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傷口的痛楚和難受。「我…」奧斯華終於開口「一直覺得痛苦…」「不管是原生的星球、監獄行星,那怕是跟你在一起時…也一樣。」田中:「……」「你說的沒錯。」「因為喜歡著被利用和嘲笑的你,所以共情和弱勢的我感到痛苦,這是我無法迴避的,被刻在人類基因下的事實。」「我,生活的意義和熱愛,都被我的原生星球否定了。」「在監獄行星的夥伴,都戰死、犧牲了,只有我苟活在世上。」「說過要保護創造物,我卻殺死了最好的朋友。」隨著奧斯華的話,田中的視線越過奧斯華的肩膀,看見躺倒在遠處的大門弟。「我…很累了。」「也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就在田中驚愕的目光下,奧斯華低下頭對著田中單膝跪地。「所以,儘管我知道不該這樣,我還是,要將我的命運交給你。」「田中,請你來決定,你想怎麼做。」天窗外開始能聽見來自人潮的奔跑與吼叫聲。那是暴雨前的徵兆,一股龐大的洪流再過不久就會把這裡徹底淹沒。麥凱注意到了奧斯華的動作,他緊張的看著他們。在他眼中,奧斯華的心靈波動就像無形的龍捲風一樣,地上的屍體被心靈波動接觸,寂靜的肉體迴響著奧斯華的訊號,停止運作的腦部激起腦電波,僵硬的四肢神經被刺激而微微抽動,張開的眼球四處轉動。它們回應著心靈之語的主人,整個肉體場面是如此怵目驚心。田中閉上雙眼,眉頭深深皺起。「或許……佐藤說得沒錯。」「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痛苦地活著,讓觀眾從我受苦的過程中得到滿足。」他緩緩睜開眼,直視著奧斯華。這一次,他沒有膽怯,也沒有退縮。「可是……正因為你們教會了我愛與自由……」「我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存在是什麼。」「突破自己的設定與劇本……」「我希望……」「奧斯華,你們……能夠幸福地活下去。」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混亂狂暴的心靈波動,忽然停止了。四周的屍體與肉塊,也重新歸於死寂。空氣安靜得近乎凝固。片刻後。瀏海下方,那張始終低垂的嘴緩緩張開。「我明白了。」***那一刻,麥凱、犀利卡、歐文、史奈普,以及一樓的噬滅者,同時驚覺到了空氣的異常。他們幾乎在同一瞬間,感受到那股單子能量的存在。「什麼!」犀利卡猛然回頭。眼前的奧斯華,身影因周圍扭曲的空氣而變得模糊不清。她身上流淌的單子量,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的重量傾倒。「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這種規模的單子量。麥凱能感覺到,奧斯華外溢的心靈波動已完全收束,她龐大的單子被控制在體內,如餓獸般蠢蠢欲動。這麼龐大的心靈波動是如何突然控制住的,為什麼奧斯華小姐還能保持理智。麥凱追隨著波動,才發現了一絲跡象。「心靈印契……」奧斯華小姐將自己的全部託付給田中先生,達成了心靈的誓約,讓自己得以在這混亂中保持理智。不用乙太和儀式就完成了心靈印契……當麥凱還在處理自己接受的資訊時,奧斯華站起了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她每向自己走進一步,麥凱就感覺身體下沉於水中,重壓越來越大。奧斯華衣服破裂處下的傷口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她淡金色的頭髮混雜著血跡留在背後,手中拿著一支杖。那支杖,麥凱記得在監獄星球的影像上看到過。奧斯華在麥凱前停下腳步,而犀利卡就在麥凱側後方臉色凝重。「跟你們離開的條件是,要帶走田中,確保田中的一切安全。」聽完奧斯華的話兩人楞神了一下,犀利卡則帶著有些驚恐的表情看向麥凱。「…是。」麥凱連帶走田中可能發生的後果或是向奧斯華解釋都說不出口,只有毫不遲疑的答應—或者應該說是接受。在眼前站立的人面前,他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甚至連直視對方都做不到,只能垂下頭看著地上。「購物中心外面,有其他你們的人嗎?」「…沒有。」地面開始晃動,從中庭的天窗已經能清楚聽見東京市民成群的踏步聲,整個購物中心就像地震般不斷傳來街上的震動。數萬人如同海浪般噴發,一望無際的人海穿過澀谷的街道向購物中心奔襲而去。他們被水晶破壞的大腦只剩下一個本能。追上奧斯華。等麥凱反應過來,奧斯華已經消失在眼前。他轉頭看向中庭的一樓。奧斯華就在屍體與血水之中漫步,慢慢的,站到了中庭的中央。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一起保護田中吧!我想保護這裡的創造物…妳會活得比我還要糾結、痛苦。約好了喔…我一定會…拯救田中。我很高興我喜歡你,也很高興,那份自我的情感沒有因為別人而改變……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我的存在不是滿足觀眾的邊緣人角色。我愛你們,就像你們愛我一樣。奧斯華手裡的杖發出紅與藍光。奧斯華將杖舉起,對準了天窗。***宇宙第三層,重構現實,奇巧計程車,東京圈,澀谷區。異常的頻率發生儀水晶爆發後九十分鐘。奧斯華從昏迷中甦醒一分鐘後。奧斯華發動了攻擊。單子與術式射往高空。經過術式操縱,單子群於空中進行變化重組。在一陣白光後,出現的是數十個飛彈模組,並同時啟動推進,飛佈於整個澀谷區範圍。當彈頭抵達建築上空時再次解離,分裂出大量小型的次級彈體,次級彈體分離,釋放出彈體內的氣體。數以萬計的大樓建築上瀰漫著巨大的霧氣,霧氣下沉與空氣融合,慢慢地將整個澀谷區覆蓋住。數秒鐘後。高樓之間的灰色霧氣,可燃氣膠同時被點燃。當火焰被點燃的瞬間,整片天空被高亮度的橘黃色火光吞沒。燃燒氣膠在半空中急遽膨脹,化作覆蓋街區的火海,低沉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空氣。爆炸的衝擊波像無形巨牆般壓縮著空間,刺眼的光芒如同近距離升起的太陽,將建築徹底淹沒。高溫火球與延續性的超壓衝擊波瞬間席捲整個街區。衝擊波與火焰沿著大樓間的狹縫灌入,街道、地下鐵路、建築內無一倖免。隨著澀谷區的天空變成了橘紅色,奧斯華所發射的子母式溫壓彈,開始對地面上的奇巧計程車人群造成傷害。溫壓彈的火焰擠壓空氣所形成的衝擊波震碎了高樓的窗戶與牆壁,建築的碎片與玻璃下墜灑落在戶外的人群上。衝擊波像巨浪般掃過街道,高壓對人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害,人潮中最前排的人成群結隊倒在地上,後方的人也被震得失去平衡。肺部破裂、內出血、血管損傷。有人抱著胸口跪倒,有人開始咳血。接近爆炸中心的人群,一些人當場被衝擊波擠壓致死,其他人則是被高溫的火焰所吞沒,皮膚燒傷,衣物點燃,熱氣灼傷呼吸道。燃燒的人們在火海中焦頭爛額手舞足蹈,隨後倒在地上成為了火災的助燃物,在被燒死前因器官衰竭而死亡。即便沒被火焰燒到的人沒有移動多久便因缺氧失去了意識,隨後窒息而死。溫壓彈的火焰貪婪地將附近的氧氣燃燒殆盡,成為了火浪中的隱形死神。橘紅天空、高溫的熱輻射、倒塌的建築、蔓延的煙霧,以上異常事態激起了瘋狂的人群心中恐懼的本能,由於澀谷的人潮都集中在戶外的街上,在恐懼加速了他們原本扭曲的步伐之下,群眾踩踏事件大量增加,無數心智已不正常的奇巧計程車創造物紛紛被踩死於自己的同胞腳上。購物中心的方圓一千米內也同樣遭受溫壓彈的攻擊,在天空染紅後,天窗外的人潮聲加大,然後隨著時間過去漸漸消逝於無聲,只剩火焰燃燒和高樓倒塌的聲音。在奧斯華發動攻擊後。五分鐘內,澀谷區的大部分創造物失去了行動能力。三十分鐘內,約半數的創造物失去生命跡象。那一天,靈網傳來了大量死亡的心靈之語,所有的靈網觀測者都注意到該現象。由於奇巧計程車現實的外層虛層混亂,以及宇宙第三層難以觀測,對於其重構現實內所發生的事,並沒有任何影像紀錄。只有營救小隊才知道,澀谷區中的五十五萬人發生了什麼。在聯邦的星際領地,歷史上第一次明確記載,監獄星球中的反抗勢力。領導者,後來被稱為「創造」的奧斯華的,奧斯華˙布萊卡恩。領隊麥凱,再一次認知到了,營救目標的軍事價值和重要性—以及創造的稱號所代表的涵義。***腦海中迴盪著無數人的尖叫、吶喊、哀嚎。澀谷區內,創造物痛苦的心靈波動不斷傳進腦中。「我想守護創造物。」站在三花貓,奧斯華˙福瑞前,我將我在監獄行星的理想告訴了對方。街上成群成堆的屍體。「……」高樓之間,地面上的屍體被玻璃、鋼筋、水泥塊砸的殘破不堪。「……」火中的人體繼續燃燒,體內的脂肪和油脂提供了續燃所需的燃料。「……」手上的杖掉在地上,隨後杖消失不見。『虛層的混亂值降低了。』我的腦海里在一陣雜訊中傳來通訊。『穿梭艙將進入,準備進行撤離行動。』我低下頭,凝視自己那被自己紅色和創造物紫色的血液沾染的手。「對不起…大門弟……」我輕聲地自語。我知道田中就站在我後方。我不想回頭。接收的心靈之語是點燃的絕望,我的思緒卻清晰的冷靜。我現在無比想念,那個廣闊狹隘,陰冷炙熱的血肉世界。亞蘭米斯…戴蒙…奧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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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梗菜 | 2026-05-19 23:31:10|巴幣:106|人氣:40

兩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記錄下來的情報開始思考方向。
「如果想要花的話,自己買一盆便宜而且還是活著的花會更好吧?」
「也有可能犯人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想要花。」未來試著往另一個方向想:
「或許這麼做是為了要傳達某種訊息,好比說鬱金香的花語或是讓某人可以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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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萊曼 | 2026-05-19 22:52:07|巴幣:2|人氣:28

那天早晨,白娟鈴在鏡子前站了很久。不是因為需要時間打扮——打扮這件事對他而言幾乎像是呼吸,快速而自然——而是因為他需要時間,去適應鏡子裡那個穿著男生制服的自己。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領帶拉直,衣領翻好。整套行頭乾淨、端正,沒有任何挑剔之處。可是站在那裡的,依然不像是一個男生。活像個角色扮演的人。黑執事?但我終究無法像賽巴斯欽那般帥氣、灑脫、優雅、氣質非凡。他把那頭黑色的長髮梳理整齊,彷彿洋娃娃般的氣質,在今天這套不相稱的制服下顯得格外突兀。臉蛋稚嫩,嬰兒肥尚未完全消退,皮膚白瓷般剔透,那雙眼睛裡頭沒有一絲男子氣概。喜歡的原因是很漂亮、很可愛。不喜歡的原因是不夠帥氣。男生就是要帥氣,不是嗎?那樣女生才會喜歡阿。一口嘆息從胸腔裡漏出來。「要是能早點理解到那是錯誤的期待就好了。」這是他最常脫口而出的句子,充滿了悔恨。幾乎已經成了口頭禪。他深吸一口氣。這是轉學的第一天,可不能洩氣了。◆◆◆餐廳裡,電視在播早晨新聞,剛煎好的漢堡肉排和荷包蛋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早。」媽媽沒有回頭,繼續整理碗盤。那個背影——姣好的面容,纖瘦的腰線,黑髮間夾雜幾絲銀色——曾是台灣某家知名時裝雜誌的封面女郎,如今在廚房裡顯得有些落寞。有時是冷眼,有時是無視。今天是無視。無視或許比冷眼要好一點,至少不是那麼銳利傷人。「白白早!」爸爸坐在沙發上,對他打招呼的方式永遠像是在對一個剛從睡夢中甦醒的小公主說話。白娟鈴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今天我穿正常的男生穿的制服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努力挺直腰桿說。「是喔。」媽媽總算瞥了一眼,然後視線又移開了,沒有其他回應。「為什麼不穿女生的制服!」爸爸從沙發上跳起來,面孔上是那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憤怒表情。「閉嘴。」白娟鈴連看都沒看他,「我會改變的。」「喔,是嗎?那很好啊。」媽媽一如既往地漠然,開始洗碗,「如果真想改變,把那頭長髮也剪掉吧。那我才能看到你的決心。」「絕對不能剪!白白,那麼漂亮的頭髮,剪掉多可惜?你這麼美麗的,不要浪費了你的天生麗質啊!」爸爸說。白娟鈴握緊了拳頭。其實我心裡想的跟爸爸是一樣的。但我實在無法脫口而出。他一聲不吭地走向餐桌,坐下來,快速地把早餐吃完。「我知道了。我會找時間剪掉的。」話還沒說完,爸爸已經衝到餐廳口——「不准你剪頭髮!不然你就別回來這個家。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不要整天想東想西的,你有你的好,只是你媽媽不願意認同而已。」白娟鈴已經背起書包,走向玄關。「……我要出門了。」身後傳來爸爸追上走廊的腳步聲,「你只想得到媽媽的認同嗎?她那種個性,你不管怎麼做都沒用的!」可是他已經穿上鞋,離開了。◆◆◆電梯的空間很小,可是白娟鈴在這裡覺得很有安全感。心好痛,胸口很悶,陽光很熱,身體很重,肌肉緊繃。他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讓那股涼意暫時穩住了他的呼吸。可是男生就該穿男生的制服,這是合情合理的,不管怎麼樣,穿女生制服才是奇怪的事情。那麼做顯得自己好像對性別認同有甚麼問題一樣,其實他就和一般男生沒有兩樣,是喜歡女生的,性向也很正常。只是覺得這樣打扮很好看。電梯門打開。「小白!」魏柏豪站在大廳入口,堅毅的面容,亂中有序的短髮,濃眉大眼帶著銳利的眼神,雖稱不上帥,卻是一個讓人覺得可靠的長相。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身材高瘦,站在那裡像一根筆直的旗竿。白娟鈴看到他,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老魏……」「你怎麼哭了?」白娟鈴這才意識到臉上有些溫熱的東西。他連忙抬手揩掉,把頭轉開。「我沒事的。」「為什麼今天改穿男生制服了?」「這是很正常的吧?」「你很久沒去上學了,之前打電話、傳訊息你都沒回。」魏柏豪說,語氣裡有些急切,「結果你轉去了多元高中?為什麼都不和我說?我是你的好朋友啊!」「那你也該放棄我這個人了。」白娟鈴冷冷地說,獨自往前走。魏柏豪看著他的背影——那纖瘦的輪廓,在清晨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孤寂——快走幾步追上去。「你沒有好好吃飯?你又變瘦了。」他抓起對方的手臂,被一把甩開。「你別再黏著我了!很煩。」「你這樣下去不行的啊!」白娟鈴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你別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會找到自己的路的。」「你能嗎?我能相信你嗎?」「難道不能讓我繼續作為兄弟的角色待在你身邊嗎?」「那就讓我走吧。」他給了最後一瞥,眼神裡有某種堅定,然後轉身,邁開腳步,不再回頭。身後,魏柏豪目送他走遠,長久地站在那裡,拳頭慢慢握緊,又慢慢鬆開。◆◆◆多元高中的校門比白娟鈴想像中要大。校名的牌子很高,自己很小,宛如宇宙的塵埃般渺小。教官領著他進去。「白娟鈴同學,對嗎?我有聽校長和其他老師提過你的事情,不管你想穿女裝或是男裝都可以,只要遵守校規就好。」「我知道了。」他下意識地拉緊書包的背帶。校門口這麼大,自己卻這麼小。教官的身影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站在旁邊令他敬畏,又羨慕。若他有他那麼高就好了。自己先天發育不良,一百五十八公分,對男生而言,不是半殘也是全殘了。「你要多吃一點東西,身材才會健壯點。要多運動,才會長高。」「好的。」他垂著頭,感覺到四周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是訕笑,還是不解?這些都會有的吧?隱隱約約地,他聽見有人說:「為什麼那個女生要穿男生的校服?」聽來格外刺耳。夾著尾巴逃來這裡,人可以逃多久?能逃一輩子嗎?◆◆◆輔導處的沙發是米白色的,有些年份了,坐上去帶著說不上來的舊氣息,可是很柔軟。老師戴眼鏡,眼睛細小,穿著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牛仔長褲,整個人給人一種「在山上抓蟲的愛好者」的印象。身材細瘦且矮小,但還是比白娟鈴高上許多,接近一百七左右。「你是白娟鈴同學吧?你還真是很像女生呢。對了,我叫謝凱。這樣說會讓你不舒服嗎?」老師在前方領著他走向休息的位置,伸手示意坐下。「不會的,大家都這麼說。」白娟鈴在沙發上坐下。「稍後我會將你介紹給班導師認識,對方也很清楚你的狀況。你若有任何問題或心事,都可以來找我商量和討論。我們一週暫定碰面一次,閒聊近況和學校生活。」「是什麼時候呢?」白娟鈴開始把玩起長髮,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看你想星期幾,早上或下午都可以,放學後也可以的。」「那就週五下午吧。」「好的。其實這所學校也有其他跟娟鈴一樣的同學,他們也曾有相同的困擾。如果你能認識他們,跟他們有接觸,或許能給你帶來一些不同的想法和改變。」其他一樣的人。白娟鈴聽了,心裡不禁有些雀躍。一樣的人——那他們現在是如何看待自己和周圍的觀感呢?「哎呀,興倫。你來啦?」「阿,那位新來的同學在哪?」「在這。」一名戴墨鏡、手臂上有刺青,一臉兇惡的老師站在白娟鈴面前。好高大。這是白娟鈴的第一印象。只差沒有拿球棒和叼菸。為什麼這樣的老師會在學校——他怕得躲到輔導老師的背後。「別這樣啦!興倫老師是個好人的,雖然嚴厲了點,外表也有點嚇人……」「這是男人嗎?畏首畏尾的,跟個女人沒兩樣。」興倫老師不屑地朝一旁吐口水。不想來學校了阿……為什麼要讓我到這樣的老師的班級?可是他甩甩頭。絕不能這樣下去了。「別這樣,興倫。」興倫老師用細小的瞳孔注視著白娟鈴,彷彿野獸在打量獵物,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彷彿對這位新同學感到極度失望。可是等了一會兒,那雙眼睛的銳利稍稍收斂,他走上前,摸了摸白娟鈴的頭。「長相是天生的,但男子氣概和勇敢是可以後天鍛鍊的,別擔心。你只要有一顆堅定的心,無論何時想改變都來的及。走吧,快到早自習的時間了。」白娟鈴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在最後一刻展現的溫柔,鼓舞了他。◆◆◆教室在三樓,窗邊。「要給大家介紹一下新同學。」張興倫老師進入教室走上台,劈頭就說。白娟鈴佇立在走廊上,低著頭,喘氣,手心冒汗。天氣不算太熱,有一股難以想像的壓力沉甸甸地壓著他瘦弱的身軀。再見,那個過去的我。這是新的開始,別多想,勇敢面對。我的心、新的環境,我會改變的,我會找到我的路。我的人生是我掌握的,別人怎麼想都不重要——他仰頭邁步走進教室。原本就能感受到部分目光,現在全部的目光集中在身上時,宛如灼熱的陽光灑在身上。「我是白娟鈴,是個男生。」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聲音保持穩定,用堅毅的目光環繞四周。有些人傻愣住,那些不敢置信的樣子、呆板的模樣,是他常常見到的,早已習慣的。原本的喧鬧聲也戛然而止。「因為喜歡自己扮成女生的樣子,所以留長髮。但我是男生,所以該穿男生制服。」場面好尷尬,好安靜。好想掉頭就走。躲回家裡的房間,不再走出房門,為何要這樣折騰自己呢?他咬著嘴唇,淚水快奪眶而出。「介紹完了就去左邊最角落那個位置。不是要刻意安排那裏,只是剛好那邊沒人坐,你看得到黑板嗎?」「有沒有前面一點的同學要換啊?」老師用兇惡的眼光環視周圍。沉默片刻之後,教室左半邊靠近窗口的角落舉起了一隻手。戴黑框眼鏡,身材瘦,身高目測約一百六幾,眼睛細小,一頭短到幾乎算是平頭的黑髮——給人一種很像宅男的印象,可是出乎意料的,那舉手的姿態顯得很有精神。「我跟他換吧!」白娟鈴露出彷彿看見救星的眼神。「林哲男,你要跟他換啊?好啊,但你的身高也不高,這樣沒問題嗎?」「起碼比他高。」「這麼說也是,那你就去坐第三排中間第二個的位置吧。白娟鈴,去跟他換。」林哲男用一種說不清楚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白娟鈴低下頭,輕聲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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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萊曼 | 2026-05-19 22:48:42|巴幣:10|人氣:26

面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像是一根針,刺破了會議室裡原本就稀薄的空氣。空調運轉的低頻嗡嗡聲在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彷彿在倒數計時這場對話的壽命。「立花同學,你的作品集很有趣。」坐在中間的主考官推了推眼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素描本。那聲音沉悶而乾燥,像是有人在棺材蓋上釘釘子。「但是,我不太明白。你的履歷上寫著你是東京土生土長的,可是這些設計圖……」主考官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眼神在圖稿上遊移不定。「全部都是關於鄉村景觀復甦、或是災後重建的主題。甚至這些風景畫裡的湖泊與山脈,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憑空想像的。」瀧感覺喉嚨發緊。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手心裡全是冷汗。「請問,你為什麼對這種特定的地貌這麼執著?」為什麼?瀧在心裡重複著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無數次,問到深夜,問到天亮,問到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打轉變成了迴響,依然沒有答案。每次提起畫筆,手腕就像擁有自己的意識,線條在紙上自動延伸、交錯。等他回過神來,面前總是出現同樣的畫面:兩座如同被某個憤怒的神靈劈開的山峰,一座近乎完美的圓形湖泊,還有沿著山脊蜿蜒而上、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古老神社。那裡沒有高聳入雲的大廈,沒有錯綜複雜的地鐵線路,沒有便利商店的招牌與計程車的喇叭聲。那裡只有風吹過樹林的聲音,還有某種溫暖得讓人想哭的氣息——像是剛曬乾的棉被,像是某個人髮間的氣味,像是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想不起來卻又無論如何都無法遺忘的某種東西。他知道那個地方不存在了。翻遍了所有地圖,搜尋了無數資料,那個叫做「糸守」的地方早在三年前就被迪亞馬特彗星的碎片抹去了。那場災難帶走了五百多條生命。那個小鎮連同它的山丘、它的神社、它的家家戶戶,一起沉入了那座圓形的坑洞。後來坑洞積滿了水,成了一個新生的、沒有歷史的湖。但他無法停止描繪它。如果不畫下來,如果不把它具體化,心裡某個重要的部分就會跟著一起消失。「我……」瀧開口了,聲音卻顯得乾澀無力,像是一台快要沒電的收音機。「我希望能夠保留那些風景。即便它們已經不存在了,我也想證明它們曾經在那裡。」主考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禮貌性的、帶著遺憾的眼神——他早就熟悉那種眼神了,熟悉到可以在對方開口之前就預知接下來的每一個字。「我們理解你的熱情。但我們公司主要承接的是都市更新案,這種過於感性且缺乏具體商業價值的理念,恐怕很難在這裡實現。」面試結束了。走出辦公大樓時,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東京依然繁忙,身穿西裝的人群像工蟻一樣在巨大的鋼筋水泥森林中穿梭。每個人都有目的地,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誰。只有他不知道。瀧扯開領帶,深深地吸了一口混雜著汽車廢氣與柏油路潮濕氣息的空氣。那種無法言喻的喪失感又來了——不是針對這次面試,而是更深、更古老、更接近靈魂核心的某種東西。它就像是一個黑洞,盤踞在胸口正中央,安靜、沉穩,以一種令人絕望的耐心等待著。他在路邊的長椅坐下,從公事包裡拿出那本被面試官質疑過的素描本。翻開內頁,那座圓形的湖泊靜靜地躺在紙上。鉛筆的筆觸細膩而瘋狂,連湖面波光的細節都被反覆描摹了幾十遍,紙張甚至因為過度塗抹而微微起皺。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叢古木,古木旁有一個他永遠畫不好的輪廓。他畫了一百次那個輪廓,每次都在接近完成的前一刻停筆。是因為不記得。記憶如同被誰用橡皮擦仔細塗抹過,只留下一個形狀,卻帶走了顏色,帶走了細節,帶走了最關鍵的那張臉。這明明是沒有去過的地方。這明明是不認識的風景。但每次凝視這幅畫,心臟就會劇烈地疼痛。那種疼痛真實得可怕,彷彿身體記住了某種劇烈的撞擊,記住了某個撕心裂肺的瞬間。像是跌落,像是抓住,像是鬆手,像是呼喊著一個聽不見、也想不起來的名字。「到底是……在哪裡?」瀧的手指輕輕撫過畫紙上的鳥居。他感覺自己在尋找一個人。一個重要的人。一個不想忘記的人。一個絕對不能忘記的人,但大腦像是一個出了故障的歸檔系統,偏偏就把那一格清空了。腦海裡沒有名字,沒有臉孔,只有這幅反覆出現的風景畫,孤獨地證明著那段「失去」的時光確實存在過。他被困在這個繁華的東京,靈魂卻遺落在那個不知名的湖畔,日復一日地徘徊在霧中。他合上素描本,嘆了一口氣,起身融入茫茫人海。背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忘了回家路的孩子。早晨的新宿車站,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無數的皮鞋踏在磁磚地板上,發出如同暴雨般的嘈雜聲響。混合著廉價古龍水、連鎖咖啡店的焦糖氣味以及制汗劑的氣息,構成了一種獨屬於東京早晨的集體味道。三葉被夾在人流之中,像是一片被捲入漩渦的落葉,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動。這就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景色。那個在糸守町神社的高台上望著遠方,大喊著「下輩子請讓我成為東京的帥哥!」的女孩,如今確實站在這座城市的心臟地帶。她穿著剪裁合宜的套裝,踩著三公分的細跟鞋,熟練地穿梭在彷彿迷宮般的地下通道,在每一個分叉路口不假思索地選擇正確的方向。她已經成為這座城市細胞的一部分,完美地融入了背景。然而,心中總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那空洞不疼,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它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個被清空了家具的房間——你知道那裡曾經有過什麼,地板上還留著家具壓出的痕跡,牆上還有掛畫留下的釘孔——但東西本身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它存在過的形狀。電車進站的廣播聲響起,刺耳的煞車聲劃破鼓膜。三葉抬起頭,視線無意間掃過車廂內的懸掛螢幕。螢幕上正播放著專題報導:「迪亞馬特彗星災害八週年追悼特輯」。畫面切換到那個巨大的坑洞。後來蓄積了雨水,形成了湖。湖水清澈,在夏日的晨光下泛著寧靜的銀光,看起來美得像是一塊從天上落下的鏡子——如果你不知道那底下埋著什麼的話。看到那畫面的瞬間,三葉的指尖猛地顫抖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背脊,沿著脊椎骨的縫隙一節一節地向上攀爬。肌肉緊繃,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又緊接著被猛地鬆開。她記得那場災難。記得避難時的慌亂,記得拖著妹妹四葉和奶奶衝下山坡,記得摔倒在碎石路上膝蓋的灼熱疼痛。記得父親的吼叫聲,記得消防車的警報聲,記得幾百個人擠在小學操場仰望天空的那個夜晚,火光把雲層染成了橘紅色。記得幸存的喜悅,和幸存本身所帶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可是,最核心的部分卻是一片空白。為什麼那天她會決定去變電所?是誰告訴她彗星會分裂的?她是怎麼說服父親的——她,一個向來被父親視為不懂事的女兒,是怎麼讓那個固執的人聽進去的?還有,手心裡曾經寫著的那幾個字,那被她用眼角餘光瞄到卻在反應過來之前就消失的幾個字……到底是什麼?「好奇怪……」三葉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乾乾淨淨,只有幾條淺淺的掌紋。每次試圖回想,腦海深處就會湧上一股焦躁感。像是有一層厚重的濃霧,強行遮蔽了某個至關重要的人。某個替她做過某件很重要的事的人。某個在她還不知道的情況下、以她想不到的方式陪在她身邊過的人。那個人的存在感如此強烈,強烈到讓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像是一場虛構的戲劇——她是演員,而那個人才是舞台。她下意識地撫摸著綁在髮尾的橘色編織繩結。這是她唯一帶在身上的舊物。高中時代的遺留,質地已經有些磨損,顏色也從鮮艷的橘紅褪成了溫和的琥珀色。不知為何,只有觸碰到這條繩結,那種隨時會被孤獨吞噬的恐慌感才會稍稍平復。它是一個錨,讓她不會在這座城市的暗流中完全漂離。這條繩結是誰給的?她問過自己,卻始終想不起來答案。只知道它很重要,重要到即使她已經不記得原因,雙手也不願意鬆開。電車門緩緩關閉。在門扉即將合上的那一秒,三葉突然抬起頭,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對面月台的人群。並沒有特定的目標。她不知道自己在找誰,甚至不知道那個人是男是女、高是矮。但直覺——那個幾年來從未讓她失望的直覺——告訴她,那個人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或許就在上一班電車裡,或許就在剛才擦肩而過的那個轉角,或許就在那個她每天路過卻從不進去的咖啡廳的靠窗位置。視線在無數陌生的臉孔中穿梭,卻始終一無所獲。玻璃窗上映出了她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看起來疲憊而寂寞,像一個把臉貼在糖果店玻璃上的孩子,透過厚厚的玻璃看著自己永遠得不到的那顆糖。電車啟動,慣性讓她微微踉蹌。三葉抓緊了吊環,將那份找不到出口的思念重新吞回肚子裡——她已經練習了好幾年,吞嚥的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東京這麼大,大得讓人絕望。但她有一種頑固的預感:那個人也在這裡。就在這裡,在這同一座城市,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同樣混濁的空氣。而那個距離,比她以為的要近。冬末的東京下起了一場冰冷的雨。雨滴拍打著便利商店的玻璃窗,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打鼓。店內的白熾燈光慘白而刺眼,將外頭漆黑的街道映襯得更加荒涼,也讓每一個走進店裡的人都顯出一種疲態來。立花瀧站在收銀台前,接過店員找回的零錢,順手買了一把透明塑膠傘。這幾天他在各家事務所之間奔波,身心俱疲。剛才在車站附近的咖啡廳整理作品集時,不知不覺就過了末班車的時間。只能徒步走回公寓,這場突如其來的冬雨更是讓原本就低落的心情雪上加霜。「謝謝光臨。」伴隨著店員機械式的道謝聲,瀧推開了自動門。冷風夾雜著雨絲迎面撲來。他縮了縮脖子,正準備撐開傘的瞬間,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從雨幕中衝了過來。那是一個長髮的女孩。她收起滴水的雨傘,側身閃進店裡,頭也沒抬,專注地盯著手裡的手機螢幕。兩人的肩膀在狹窄的門口輕輕擦過。就在這一秒,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股淡淡的氣味鑽進了瀧的鼻腔。那並非什麼名牌香水,而是一種極其細微、混合著雨水與某種植物洗髮精的清香。清新而溫暖,像是晴天的山林,像是——像是某個他去過的地方。這味道太過熟悉。熟悉到讓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收縮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此刻倒流。那是一種刻在骨髓裡的記憶,比任何影像或聲音都要來得直接且猛烈。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訊號,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瀧猛地停下腳步,不顧雨水正在淋濕他的西裝肩膀,猛然回過頭去。「啊……」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單音。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自動門無情的閉合聲。「叮咚。」玻璃門在他眼前緊緊關上,隔絕了內外的世界。透過滿是水氣的玻璃,他只能看見那個女孩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貨架深處。她穿著普通的米色風衣,棕色的長髮上還沾著幾滴雨水,看起來和東京街頭任何一個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沒有兩樣。瀧站在雨中,手裡的傘還沒撐開。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剛才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會有這種想要哭出來的衝動?他久久地凝視著那扇門。透過模糊的水氣,他隱約能看見她在貨架旁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某樣東西。他看不清她的臉,但那個側影的弧度,那個低頭時頸後的曲線,那根因為快速走動而微微鬆散的髮帶——他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自動門的感應板上。門開了。冷空氣湧進來,將他臉上的雨水吹乾了一些。他站在門口,半個身體在外,半個身體在內,像是卡在兩個世界的邊界上。怎麼了你?他在心裡罵自己。走進去幹什麼?走進去說什麼?跑去跟一個陌生人說「你好我不認識你但我聞到你的味道好像快要哭了」嗎?門又要關上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讓門關上。自嘲地搖了搖頭,撐開傘轉身離去。雨聲很快就掩蓋了他的腳步聲,夜色把他的背影吞沒在轉角之前。與此同時,便利商店內。三葉正站在雜誌區前,突然感覺手腕上一鬆。她驚訝地低頭。那條一直緊緊繫在手腕上、作為幸運繩的橘色組紐,不知為何突然鬆脫了。繩結滑落到手掌心,差一點就要掉在地上。「欸?」心臟猛地揪緊了一下。這條繩結是她從高中時期就一直帶著的,已經跟了她好幾年,從糸守到東京,從青春期的尾巴到如今這個對很多事情都漠然了的年紀。這幾年來從未鬆脫過,打的結也是她親手打的死結,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在今晚鬆開。她慌亂地用手指勾住繩結,指尖觸碰到編織紋路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突然如同決堤一般湧上心頭。就像是——剛剛錯過了某個極其珍貴的東西。某個可能再也遇不到的重要事物,就這樣,安靜地從指縫間溜走了。不是轟烈地失去,反而輕輕地,像是一片葉子從枝頭落下,你低頭看見它的時候,它早已落在地上,離樹很遠。三葉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店門口。玻璃門外漆黑一片,只有雨水不斷在地面上暈開一個個圓形的漣漪。隱約能看見一個撐著透明傘的背影漸行漸遠,踏過積水的水窪,在街角轉彎。然後消失了。她並不認識那個背影。但淚水卻在眼眶裡打轉,毫無徵兆,毫無道理。三葉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垂著頭站了好一會兒。便利商店的廣播音樂歡快地播放著,與這個時刻形成了一種荒謬的不協調。她低下頭,重新將橘色的繩結緊緊繫在手腕上,打了個死結。「結(Musubi)。」她在心裡默唸著外婆曾經教過她的詞彙。時間的流動,人與人之間的連結,神明的力量,祭典上的紙垂,組紐的編織——這些東西都是同一個詞。扭曲、纏繞、斷裂、還原。她出了便利商店,雨已經小了一些。她站在簷廊下,望著濕漉漉的街道,鼻腔裡還殘留著一絲進門時聞到的氣息——從外面帶進來的,雨水與某種熟悉又陌生的氣味。「怎麼這麼奇怪。」她喃喃自語,卻沒有撐開傘就走進了雨裡,任雨滴打在臉上。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將懸浮在空氣中的塵埃照得金光閃閃。立花瀧猛然睜開眼睛。天花板的紋路在視線中模糊不清。他感覺臉頰上一片冰涼,伸手一摸,指尖沾滿了濕潤的液體。他又哭了。沒有任何悲傷的理由,也沒有任何痛苦的記憶。醒來的瞬間,那個幾秒鐘前還栩栩如生的夢境,就像握在手中的乾冰一樣迅速昇華,消失得無影無蹤。拼命想要回想,卻連一個畫面、一個聲音都抓不住。只剩下這份莫名其妙的淚水,還有心臟劇烈收縮後的餘韻,像是跑完一場全力衝刺的百米之後的那種喘息感——用盡了全力,為了一個已經忘記名字的目標。瀧慢慢坐起身,呆滯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空無一物。沒有字跡,只有掌紋。然而,皮膚深處卻殘留著一種奇異的熱度。像是曾經緊緊握住過某人的手,或者是有人用筆尖在上面刻畫過什麼誓言,那觸感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全身顫慄。他想起昨晚的夢——雖然內容已經消散——但那個溫度還在。手心的溫度還在。他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十七分。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東京的清晨灰藍色的,遠處的大廈剪影輪廓分明,一架飛機正在天際畫出一條細長的白色軌跡,緩慢而篤定地向某個目的地移動。一定要去確認。那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腦海裡,清晰而堅定,像是從夢裡帶出來的唯一一個字。作為某種更深層的驅力——他不知道要去哪裡確認,不知道要確認什麼,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做什麼,那個手心裡的溫度就會徹底冷卻,再也回不來。他走到書桌前,翻開素描本,翻到那幅他畫了無數次的風景。湖泊,山脈,神社,夕陽。還有那個輪廓。那個他永遠畫不好、卻也永遠不肯放棄的輪廓。今天,他提起筆,沒有習慣性地停下來。筆尖在輪廓的空白處緩慢移動,像是在尋找,又像是在等待。線條從肩膀的弧度開始,沿著頸部向上,到達下顎,到達側臉——他的手停住了。因為心跳太快了,快到讓他的手顫抖起來。筆放下了。他拿起了手機。打開了搜尋引擎,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幾個字:「糸守生還者現在」結果跳出來。舊新聞,舊報導,舊照片。五百零二名生還者,疏散至各縣,重新安置。沒有詳細的個人資料,沒有名單。他又輸入了幾個字:「糸守宮水神社」跳出一篇地方雜誌的舊採訪,受訪者是一名叫做宮水一葉的老婦人,糸守町的宮水神社宮司。照片裡是一名年邁的女性,笑容慈祥,站在一個寬廣的湖景台前,身邊站著兩個女孩。瀧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女孩的臉上。照片解析度不高,而且是側臉,而且已經是好幾年前的舊照片。但那個側臉的輪廓——手機從他的手裡落下,砸在地板上,螢幕沒有碎。他蹲下來撿起手機,重新凝視著那張照片,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把耳膜震破。採訪日期:七年前。女孩的名字沒有被標注出來。他把那個頁面截圖存下來,然後站起身,看著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同一個清晨,東京的另一端。三葉站在全身鏡前,臉上還帶著剛才在夢中哭泣過的紅腫痕跡。她拿起梳子,將凌亂的長髮梳順,然後開始熟練地將橘色的組紐編入髮間。雙手在後腦勺打結的動作,已經重複了幾千次。每一次拉緊繩結,就像是在確認自己的靈魂是否還完整。每一次橘色的繩尾從指縫間滑過,就像是把某個重要的東西再次縫合一遍。今天的感覺很不一樣。昨晚的夢她記得更多了一些——她通常記不住。但今天她記得有光,黃昏的光,山頂上,還有一雙手。那雙手不屬於她,也不屬於任何她認識的人,但那雙手握住她的方式,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像是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一個動作了。她記得那個力道。記得那個溫度。「找到你了。」她不知道那是誰說的,是夢裡的自己,還是對方。但那三個字讓她在夢中哭了整整一夜,哭得稀里嘩啦,哭得連夢裡的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卻又完全無法停止。三葉放下梳子,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那個總是感到迷惘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頑固的決絕。她做了一個幾年來從未做過的決定。打開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四葉嗎?是我。那個……我想問你,你有沒有記得,八週年追悼會的時候,有沒有一個……」她停了一下。「有沒有一個東京來的人,替我們——」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妹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傳來:「姊,你最近……有什麼感覺嗎?」「什麼意思?」「奶奶說……」四葉的聲音壓低了。「奶奶說,那個人遲早會出現的。說是『結』的力量。」三葉的手指收緊了。「出現在哪裡?」「奶奶說,你心裡知道。」那天下午,瀧做了一件在別人看來完全莫名其妙的事。他訂了一張去飛驒的火車票。不是為了工作。也不是為了攝影或採訪。因為心裡有個聲音不停地說——去,現在就去,去了就知道了。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這次還是找不到,如果這次還是無功而返,他就把那本素描本燒掉,把那個縈繞了他好幾年的執念徹底葬在哪個角落,然後回來認真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在某個做都市更新的事務所畫那些千篇一律的建案設計圖,過一個沒有黑洞、但也沒有任何可能性的正常人生活。他在月台上等車。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長髮的女人。她背著一個有點舊的托特包,手裡拿著手機,眉頭輕蹙,像是在猶豫什麼。瀧沒有特別去看她。列車進站。門打開,乘客湧動,他跟著人群向前移動。就在踏進車廂的瞬間,他的袖子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住了,只是一個極短暫的摩擦,隨即鬆開。他回過頭,看見那個女人正彎腰撿起她的手機——大概是剛才撞到他的時候掉的。她的頭低著,他看不見她的臉,只看見她長髮的髮尾,以及在髮根處用橘色繩結固定的髮辮。那個橘色。那個很特定的、有些褪色的琥珀橘。「——等一下,」他鬼使神差地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期的要大,在月台的噪音中顯得清晰,「你的手機沒有——」她抬起頭。四目相對。時間停了大約零點五秒。那張臉。他沒有見過那張臉。他確定他沒有見過那張臉。但在那零點五秒裡,他的大腦做了一件完全不理智的事情:它在認出一個人。不是「這個人我在哪裡見過」,而是「是你」。沒有任何前因後果,沒有任何記憶做為根據,就是「是你」。三個字。一個陳述句。沒有問號。她也愣住了。手機握在她的手裡,螢幕亮著,映著天花板的燈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卻沒有聲音出來。列車的廣播聲響起:「各位旅客,電車即將關門……」「等一下,」瀧又說了一遍,但這次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我認識你嗎?」她看著他。「我不知道,」她慢慢地說,聲音有點顫,「但我覺得……」「叮咚。」門關上了。那是另一班車。不是他們要搭的車。他們都站在月台上,誰也沒動。沉默了大約五秒鐘。「你要去哪裡?」三葉先開口了,聲音已經平穩了一些,但眼神沒有離開他的臉。「飛驒。」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我也要去飛驒,」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東西,「我想去……看一個地方。」「糸守湖。」他說。不是疑問句。她的眼睛又睜大了一些。這次,眼眶有點紅了。「對,」她說,「糸守湖。」他們坐在同一班列車的相鄰座位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不可思議——兩個陌生人,莫名其妙地決定一起去同一個地方,連彼此的名字都還沒說。在列車駛出月台之後,瀧才有點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叫立花瀧。」「宮水三葉。」她回答。然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一種奇特的、沉甸甸的沉默。像是兩個人都在等對方的名字在自己腦子裡對上某個位置,等那個位置發出「喀嚓」一聲讓人安心的聲響。但沒有。名字還是陌生的。面孔還是陌生的。但那種「是你」的感覺沒有消失,它頑強地留在那裡,像是一塊印記,一個無法解釋的事實。「你去過那裡嗎?」三葉問,「糸守。」「沒有,」瀧說,頓了一下,「至少……我沒有記憶。但我畫了很多次那裡的風景。」他從包裡拿出那本素描本,翻到那幅畫面。三葉接過來,看著那幅畫。她的手指在湖面上輕輕滑過。「很像,」她說,聲音很輕,「很像我記憶裡的樣子。」「你是那裡的人?」「是,」她說,「我在那裡長大的。八年前……那場災害之前,我一直住在那裡。」瀧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看那幅畫的神情,看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在她的臉上緩緩流動。有悲傷,有懷念,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對不起,」他說,「那一定很難——」「不,」她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某種東西在發光,「那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為什麼我記得那一晚發生的很多事,卻獨獨有一塊是空白的。」她的聲音平靜,但那平靜是用力維持的那種,「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記憶裡小心地挖走了,挖走之後還替我補好了傷口,讓我長期以來都沒有察覺,只是偶爾會覺得缺了什麼。」瀧沒有說話,只是聽著。「後來我慢慢意識到,那個空白的形狀……像是一個人。」外面的風景飛逝而過。城市的鋼鐵叢林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緩的丘陵,枯草覆蓋的田野,以及遠方淡藍色的山脈輪廓。「我也有一塊空白。」瀧說。三葉轉過頭,看著他。「你也是,」他說,「我不知道那個形狀是什麼,但我知道它很重要。我不停地畫那幅畫,因為我覺得那個地方跟那塊空白有關係。如果我找到了那個地方,也許我就能找到……」他停了一下,「找到那個空白裡應該有的東西。」三葉沒有說話。她低下頭,重新看那幅畫。湖泊,山脈,神社,夕陽。還有那個輪廓——那個他永遠畫不好的輪廓。「這個是誰?」她輕聲問,手指指著那個空白的輪廓。「不知道,」他說,「我一直不知道。畫到那裡就會停下來,好像不敢,又好像想不起來。」三葉看著那個輪廓。那個輪廓的形狀,隱約和她在早晨的夢裡看見的某個記憶的形狀,像是同一件事情的兩個面向。她把素描本還給他,轉過頭去看窗外。山越來越近了。他們到達的時候,是黃昏。從最近的車站租了兩輛腳踏車,沿著一條沒有什麼車流的縣道騎了大約二十分鐘,繞過一片山腰,突然——湖出現了。三葉的腳踏車猛地停下來,幾乎摔倒。她一隻腳踩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前方。那個圓形。那個完美的、不合理的圓形。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漸漸染紅的天空,倒映著湖心那座小島上的古木,倒映著一切。瀧停在她旁邊,手剎拉緊,也沉默了。他看著那個湖,感覺自己的胸腔在慢慢地、一吋一吋地脹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撐開了一個空間——久久壓縮之後終於被釋放的那種感覺。「就是這裡,」他低聲說,「就是我一直在畫的地方。」三葉沒有回答。她把腳踏車往路旁一靠,朝湖邊走去。瀧跟上。他們站在湖邊,任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湖水漣漪,蘆葦在風中輕搖,遠處的山脈把天邊的橘紅色截成整齊的輪廓。「這裡以前,」三葉開口,聲音比她預期的要平靜,「有我的家,有我的學校,有我的朋友。有個每天早上都會從神社下山的坡道,有條全鎮唯一的大馬路,有個每次彗星夜大家都會聚在一起仰望天空的廣場。」她停頓了一下,「還有奶奶。還有妹妹。」「她們現在呢?」「妹妹在東京,跟我一起住。奶奶後來搬回去了,說要守著那個地方。」三葉的視線移向湖心的小島,「那座島上,以前有我們家的神社奧宮。」她說,聲音漸漸輕下去,「還有……彗星落下之前,有個儀式,是在那裡舉行的。我記得我去了,記得火光,記得泥土的氣味……但那個儀式的開始和結尾,我都記不清楚了。」瀧看著她說話。她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是一種很深的平靜,是反覆回望過太多次之後那種練習出來的平靜,而不是遺忘帶來的平靜。他發現自己的喉嚨有點緊。「那場儀式,」他不知道為什麼開口了,聲音有點澀,「和那場彗星,以及你們那天轉移成功……」他頓了一下,「這幾件事,不覺得太巧合了嗎?」三葉慢慢地轉過頭來看他。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某種幾乎是感激的東西,還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但讓他心臟收縮了一下的東西。「也有人,」她說,聲音很輕,「從很遠的地方,來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沉默。風吹過蘆葦,發出輕柔的沙沙聲。「我一直想謝謝那個人,」三葉說,「但我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這件事困擾了我很多年,比失去那個小鎮還要困擾我。因為那個小鎮消失了,我還可以對著湖水說對不起、說謝謝。但那個人……」她的聲音裂開了一道縫。「那個人我連謝謝都說不出口,因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瀧的手,在口袋裡悄悄地握緊了。他感覺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潮水在岩石下湧動,沒有破出地表,卻把整個地面都震得微微顫抖。太陽快要落進山後面了。湖面變成了深橘色,有幾隻鳥從湖心的古木中驚飛而起,掠過天空,留下幾個細小的黑色剪影。「我想上去那座島,」三葉說,「你要一起嗎?」瀧看了看那座島。距離岸邊不算太遠,但也沒有橋。「怎麼過去?」三葉已經脫了鞋子,挽起褲腳,站在湖邊的淺水裡。「涉水,」她說,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促狹,「你不是說要來確認什麼嗎?」瀧沉默了一秒,脫鞋,挽褲腳,踏進水裡。湖水是涼的,但不算刺骨。湖底是細軟的沙泥,腳踩下去有一種奇特的踏實感。他們並排涉水,水最深處到腰,三葉踮了一下腳,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她抓住了,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上了島。古木很老了,樹皮上佈滿了苔蘚與歲月的刻痕。樹根蜿蜒裸露在地表,像是老人的筋脈。三葉在樹根旁找到了幾塊殘破的石塊,那是奧宮的遺址。她蹲下來,用手撫摸著石塊的表面。瀧站在她身後,看著夕陽。夕陽從山脊的缺口中透射進來,把整片島都染成了金色。光線很斜,有一種儀式感,有一種終點的感覺。就是這個光。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確定——就是這個光。「瀧,」三葉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她站起身,轉過來,臉對著夕陽,被光照亮,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一種感覺,好像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瀧看著她的臉,被那光照亮的臉,那個輪廓——那個輪廓。手裡的素描本滑落了。落在古老的泥土上,翻開到那一頁,那幅畫面:湖泊,山脈,神社,夕陽,以及那個他永遠畫不好的輪廓。瀧低頭看那幅畫,再抬頭看面前的人。就是她。不是記起來了。是確認了。「是你,」他說,聲音有點啞,「那個輪廓……是你。」三葉看著他,眼淚突然就落下來了,沒有任何前兆,沒有哽咽,就是安靜地落下來了,像是等待了太久之後終於得到許可的雨水。「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我知道你做了某件事,某件很重要的事。我一直想謝謝你,一直想謝謝你,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立花瀧,」他說,走近了一步,「我的名字是立花瀧。」「立花瀧,」她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在她的舌尖上滾動,像是一個被裝在很深的地方、被重新撈起來的東西,「立花瀧……」她閉上眼睛,眼淚繼續落。那個名字在她腦子裡引起了某種連鎖反應,不是鮮明的畫面,不是清晰的記憶,而是一整片感受——被保護的感受,被竭盡全力對待的感受,以及那雙手的溫度,那個力道,那句「找到你了」——「我記得你的手,」她說,眼睛還是閉著,聲音很輕,「我不記得你的臉,不記得你的聲音,但我記得你抓住我的手的那個力道。」瀧站在那裡,聽著她說話。他感覺那個盤踞在胸口多年的黑洞,正在慢慢地,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被什麼東西填滿。他伸出右手。她張開眼睛,看見那隻手。然後,她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夕陽從山後落下,最後的金光把他們兩個都淹沒,投在古木上的影子拉長,拉長,然後在夜色到來之前靜靜地消失。湖面沒有波瀾。只有兩個人站在島上,站在古木旁,站在一個消失的小鎮的中心,手握著手,說不清楚是久別重逢,還是第一次相遇。他們在傍晚之前回到了岸上。三葉把那條橘色的繩結解了下來,在手心攤開,看了很久。「這個,」她說,「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打的,但現在……」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完,抬頭看瀧,「你知道這是什麼嗎?」「組紐,」瀧說,「你們宮水神社傳統的編織。」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我好像……應該知道更多的,但我說不出來。」三葉笑了,那是今天第一次笑,帶著點眼淚未乾的痕跡,又帶著點如釋重負。「奶奶說,組紐的紋路代表時間的流動。纏繞,斷裂,然後再連結。」她把繩結重新捻起,「她說,兩條線,只要沒有斷,遲早會繞回來。」她把繩結的一端放進瀧的掌心,另一端留在自己的手心。兩個人中間,那條橘色的繩子被拉直,在最後的暮色中發著舊金色的光。「謝謝你,立花瀧,」她說,認認真真地,「謝謝你做了那件我不記得、但一定很重要的事。」瀧低頭看那條繩子,看那條繩子連著的兩雙手。「謝謝你,讓我知道那個地方值得被記得,」他說,「謝謝你,讓我那幾年的那些畫,是有意義的。」夜色完全降臨了。糸守湖靜靜地臥在山間,月亮升起來,把湖面照得銀白。湖底下埋著一個小鎮,一段歷史,以及許多人的記憶——那些記憶沒有人帶走,就長眠在那裡,變成湖泥,變成水,變成月光。而在湖邊,有兩個人站著,手心之間連著一條橘色的舊繩子,說著話,或者不說話,望著月光,互相確認彼此是真實存在的。他們都不記得曾經發生過的那件事的細節。但有一些事,即使記憶消失了,身體也還記得。那個力道記得。那個溫度記得。那個每次翻開素描本時的心痛記得。那個每次站在電車門口尋找某個背影的直覺記得。那條橘色的繩結記得。結(Musubi)——時間的流動,人與人之間的連結,神明的力量,以及那些纏繞、斷裂、然後終於重新繞回來的線。它記得一切。
「你的名字是?」「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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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用巴哈被同事嫌棄了

100 GP

作者:吧啊啊 | 2026-05-19 22:44:05|巴幣:3630|人氣:1623

不過確實很多年輕人都不用巴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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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更琉璃的覺悟 | 2026-05-19 22:03:44|巴幣:14|人氣:62

潮月的X|潮月的Pixiv
2026新春小說連結傳送門
法蒂婭連載小說連結傳送門
連載小說文章串連結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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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Ina on stage

30 GP

作者:三萬筒 | 2026-05-19 21:45:11|巴幣:1408|人氣:224

0520Ina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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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奴隸女僕與魔法師485

28 GP

作者:燕煦 | 2026-05-19 21:27:00|巴幣:186|人氣:356

因為剛好有拿到全家的霜淇淋電子票券就去換來吃看看
吃了一口後跟想像有點不太一樣的味道
餘韻出來後才發現不是鮮奶口味而是豆漿口味
感覺還挺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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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閱絹 | 2026-05-19 21:03:18|巴幣:156|人氣:60

(作者在本章後要請長假喔^^)

聽他這番話語,我的腦袋一瞬間停滯。我莫名明白他不是在騙我,而是認真的。
後來?後來我和他沒有再互動。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也一臉擔心的從我面前逃開,不過我看到他在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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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鳴潮】緋雪❄❄

56 GP

作者:逼凱 | 2026-05-19 20:22:25|巴幣:3732|人氣: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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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歡我的作品的話歡迎來其他平台坐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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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徵稿中

aaa1357932大家
各位有空可以來我家看看畫作或聽聽我的全創作專輯!看更多我要大聲說11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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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賀圖

今年的生日賀圖將成為本次現場紀念場刊的重點單元!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還有機會收錄於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成為站聚珍貴的一頁!邀請熱愛創作的勇者們,快來創作你對巴哈姆特的生日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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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間:2026-04-30 ~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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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徵文

今年的生日創作推出全新的徵文活動,讓本次 30 週年紀念活動中留下你的回憶!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您的小屋創作也會成為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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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

撲朔迷離的案件與推敲思考時的熱血 是推理小說的魅力所在
邀請你以「推理」為題創作小說 與巴友們一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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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 Cosplay募集

推理作品百百款,你選擇以哪位角色的姿態接下挑戰?
快將你以「推理」為主題的Cosplay美照和巴友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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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

以「推理」為題繪製漫畫,將懸疑的案件與刺激的情節展現於畫面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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