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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河合艾梅莉 | 2026-03-06 08:44:02|巴幣:204|人氣:43

大家好,這裡是新番艾梅莉。

又到了我們新番的盤點時間~乳量盤點!!!
帕美魯克拉魯克拉哩摟哩波大奶子都出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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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床底下的盒子

8 GP

作者:沒事別亂立FLag | 2026-03-06 08:18:57|巴幣:1022|人氣:94

這世上最尷尬的事情之一就是被老媽發現自己在看母子本
阿嬤好像也沒好到哪去
對了打工貓貓這個月是爸爸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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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hrgun | 2026-03-06 05:28:49|巴幣:1016|人氣:44

BB戰士NO.139飛驅鳥大將軍模型出自於1994年的
「新SD戰國傳七人之超將軍篇」
其中主角飛驅鳥藉由閃光結晶力量
及裝備「迦樓羅鳳凰」後變化而成的最強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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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森亜るるか

9 GP

作者:SiD | 2026-03-06 02:04:58|巴幣:116|人氣:71

ipad練習!
這次畫的是推特上投票結果的建議-森亜るるか!
可愛!!+++XBsky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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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姬多娜的使徒 | 2026-03-06 01:27:18|巴幣:14|人氣:43

大家都說【我推的孩子】爛尾,但我反而覺得這樣的結局才會一直記在心裡。※最後有我自己給【推しの子】的評論。
喜劇看過就忘,唯有遺憾能長久記得。
有馬佳奈彷彿就像得罪赤坂アカ一樣,說有多慘,就有多慘。我覺得有馬佳奈是《我推的孩子》中,刻劃最為立體,且真實感的角色。她早熟,但不是因為轉生的生前記憶,而是小童星出道,但童星總有長大的一天,她的經歷,體現了演藝產業中「童星轉型」的殘酷掙扎與選角的殘忍。那種「天才的自負」與「過氣的自卑」矛盾,但又真實的在內心交錯。帽子並非傳統意義上順遂的角色,她的戲分充滿為了生存而妥協的辛酸,即便自尊心甚強,為了留在舞台,還是願意放下身段努力,甚至被戲稱為「能舔小蘇打粉的天才童星」。這種極度渴求被需要、卻又因缺乏安全感,而產生的毒舌與傲嬌,讓她的銀幕形象與內心脆弱間,形成了巨大的張力。
任何積極都是徒然,再多情感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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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狽漫畫】上課抽籤

14 GP

作者: | 2026-03-06 00:41:04|巴幣:68|人氣:142

以前導師常常要換籤筒裡的籤,因為只要隔一陣子,籤上的名字就會被我們加上各種諧音或情報。
真懷念讀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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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砂糖を捧げ喵 | 2026-03-06 00:09:56|巴幣:1248|人氣:93

叫獸生日時請在下試試看威靈頓牛排在下不是戈登啊~!!只能照著食譜試試看~Σ(゚д゚)>在下沒吃過~也不知道味道對不對呢~(˘•ω•˘)>
結果在下大學就會煮的雞蛋馬鈴薯沙拉最好吃www(>ᗜ<)>非常簡單不需要瓦斯爐唷~o(〃'▽'〃)>
大大們喜歡喜歡雞蛋馬鈴薯沙拉嗎?歡迎在下方留言分享唷n(´∀`)>有吃過威靈頓牛排的大大們也歡迎留言分享唷!!(>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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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

灼眼的夏娜remake-5

3 GP

作者:佛萊曼 | 2026-03-05 23:31:32|巴幣:104|人氣:29

儀式在海岸邊舉行。悠二全身散發出銀色的光輝,那是屬於「祭禮之蛇」的創造之力。他用這股力量穩固了空間的裂縫,強行搭建出一條通往地球的臨時迴廊。而夏娜則將紅蓮的火焰轉化為柔和的防禦壁,包裹住健太的身體。「聽好了,健太。」在送入通道前,悠二將那支破碎的手機遞還給少年。「回去之後,你會忘記這裡的一切。你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少年接過手機,看著眼前這對神祕的男女。「你們……到底是誰?」悠二與夏娜對視一眼。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他們是舊世界的棄子,也是新世界的神明。「只是兩個路過的火霧戰士……不,現在只是兩個旅行者罷了。」悠二輕輕推了少年的背一把。「去吧。回到你的日常中去。」少年的身影化作一道光,消失在裂縫深處。空間隨即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海岸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兩人,並肩站在世界的邊緣。夏娜望著剛才裂縫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移開視線。「他在哭呢。」夏娜輕聲說道。「因為能回家而高興得哭了。」「嗯。」悠二回應著。這裡沒有家。對於他們兩人而言,那個名為御崎市的地方,早已是回不去的過去。他們親手斬斷了歸路,選擇了在這片荒涼的新大陸上開闢未來。「你會後悔嗎,悠二?」夏娜突然問道。「如果當初……」「沒有如果。」悠二打斷了她的話。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少女。身後的極光映照著他的臉龐,那雙眼睛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夏娜的手。十指緊扣。「我的日常早已不在那邊了。」悠二舉起兩人交握的手,放在胸口。「妳在哪裡,我的世界就在哪裡。」夏娜的臉頰瞬間漲紅,連頭髮上的火粉都因害羞而劇烈飛舞。「囉、囉唆!笨蛋悠二!」她想抽回手,卻又捨不得用力,最後只能任由對方握著。「走了啦!這裡風大死了!」少女轉身邁開步伐,卻沒有鬆開手。「下一個城市……聽說有溫泉。」「溫泉嗎?那真是不錯。」少年跟上了她的腳步。兩個身影在星光下漸行漸遠。身後的泡沫海岸,海浪依舊拍打著晶體的沙灘,彷彿在為這對永恆的旅人,吟唱著無盡的歌謠。世界正在褪色。這並非比喻,乃是物理層面上的崩壞。無何有鏡中央極點,那座象徵著新世界秩序的高塔周圍,原本茂盛的巨大植物群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化。綠意消退,生機斷絕,最終化作無色的塵埃,隨風飄散。並非存在之力被「吞噬」了。它們是被「拒絕」了。坂井悠二跪倒在高塔的露台上。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雙手死死抓著地面的石板,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尚未落地便蒸發殆盡。在他的體內,有東西正在甦醒。那是比「零時迷子」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停滯。」那個聲音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轟鳴。那不是語言,那是純粹的概念洪流。「此乃停滯。吾之眷屬,不需要這種虛偽的安寧。」悠二感到視線模糊。左眼的視野中,金色的蛇瞳正在強制顯現,侵蝕著他的人類意識。劇痛撕裂著神經。就像是骨髓被抽離,內臟被置換。「悠二!」一道赤紅的疾風掠過。夏娜衝到了他身邊,伸手想要扶起他。然而,就在指尖觸碰到悠二肩膀的瞬間。滋——!一股漆黑的斥力猛然爆發。那是拒絕一切外來干涉的絕對防禦。強如夏娜,竟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地彈開數米,在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勉強停下。「這是……祭禮之蛇?」亞拉斯特爾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愕。「不可能。創造神的意志應該已經與悠二融合,進入了長久的休眠期才對。」悠二緩緩抬起頭。他的右眼依然保持著黑色的瞳孔,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然而他的左眼,卻燃燒著冷酷的黃金之光。「他在……失望。」悠二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這個世界……太過和平了。沒有爭鬥,沒有慾望的碰撞……對於身為『渦卷』的他來說,這就是死水。」無何有鏡是樂園。但對於以「創造」與「變革」為本質的神而言,永恆的樂園等同於永恆的囚籠。世界的意志正在排斥「坂井悠二」這個管理者。它認定悠二的人性是阻礙世界進化的枷鎖。「人類之器,已至極限。」悠二的嘴唇開合,吐出的卻是重疊的雙重音色。緊接著,異變發生了。從悠二的背後,影子猛然拉長、隆起。大量的黑色霧氣從他的毛孔中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實體。那是一條巨大的、首尾相連的黑蛇幻影。隨後,幻影收縮。一名身穿漆黑龍鱗鎧甲、長相與悠二完全相同,卻散發著絕對神威的「分身」站在了那裡。那是純粹的「祭禮之蛇」。亦是剝離了人性的「盟主」。至於原本的坂井悠二,失去了神力的支撐,像斷線的木偶般倒在地上。他體內的「零時迷子」光芒黯淡,生命反應微弱到了極點。「神……出來了?」夏娜握緊了手中的「贄殿遮那」。紅蓮的怒火在她周身燃燒,連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黑色的盟主無視了地上的本體,他抬起手,掌心對準了天空。「吾將重塑此世。此地當成為強者爭霸之庭,而非弱者苟安之巢。」隨著他的宣告,天空中的極光開始變成血紅色。大地轟鳴。遠處的城市開始崩塌,無數沉睡的徒感到體內的野性正在被強制喚醒。「開什麼玩笑。」一聲清脆的斷喝打斷了神的宣言。黑色的盟主轉過頭。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把燃燒著烈焰的利刃。「悠二拼了命守護的世界,你這傢伙……少在那邊擅自決定!」夏娜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直取盟主的首級。鏘——!黑色的盟主單手抓住了「贄殿遮那」的刀鋒。赤紅的火焰與漆黑的創造之力激烈碰撞,激起狂亂的火花。「火霧戰士。」盟主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汝之契約者已廢。阻礙吾之大命,唯有死路一條。」「囉唆!」夏娜手腕一轉,刀身上的火焰爆發式增長。「那是悠二!把他還給我!」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廝殺。一方是掌握世界理法的創造神。一方是僅憑一己之力對抗世界的復仇者。「斷罪!」盟主揮動手臂。無數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射出,如同暴雨般襲向夏娜。每一根鎖鏈都帶有「束縛」的權能,一旦觸碰,便會封印行動。夏娜在鎖鏈的縫隙中穿梭。她背後的火翼噴射出高密度的炎流,推動著身體做出違背物理慣性的機動。「飛焰!」數道火浪斬斷了鎖鏈。但鎖鏈斷裂的瞬間,立刻化作黑色的液體,試圖包裹夏娜的身體。「沒用的。在此世之中,吾即為法則。」盟主冷冷地宣告。夏娜被逼入絕境。她的體力在急劇消耗,存在之力的光輝也開始閃爍。但她的眼神沒有熄滅。那雙灼眼中燃燒的,是比火焰更高溫的執念。她看向倒在遠處的悠二。那個少年,即便失去了神力,即便意識模糊,手指依然在微微顫動,試圖抓向這邊。(他在戰鬥。)夏娜聽見了。聽見了那個笨蛋在靈魂深處的吶喊。「亞拉斯特爾!」夏娜大喊道。「噢!」紅世魔王回應了契約者的決意。「展現天壤劫火的威光吧!此刻正是討伐之時!」轟————!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火柱在塔頂爆發。夏娜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的、燃燒著的神罰魔神像。既然對方是神。那就用神的力量來對抗。「顯現吧,真紅。」魔神揮動巨劍,帶著審判的業火,斬向那不可一世的創造神。毀滅性的能量碰撞,幾乎要將無何有鏡撕裂。然而,勝負的關鍵並不在這場宏大的對波之中。而在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倒在地上的「凡人」身上。坂井悠二睜開了眼睛。失去了神力,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但他看得很清楚。看見了那個為了奪回他而燃燒生命的少女。看見了那個自以為是、代表著他過去力量的黑色分身。「真難看啊……我。」悠二發出了沙啞的自嘲。他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中沒有劍。體內沒有無限的魔力。只有那枚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零時迷子」,還在發出微弱卻堅定的滴答聲。他邁開步伐,走向戰場的中心。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在崩裂。凡人的肉體無法承受神戰的餘波。但他沒有停下。「祭禮之蛇!」悠二大吼出聲。聲音不大,卻奇蹟般地穿透了轟鳴的雷聲。黑色的盟主動作一滯。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能量流動出現了紊亂。因為「源頭」在呼喚。「你說這個世界是死水?」悠二頂著狂風,一步步逼近。「你錯了。你只看見了宏大的變革,卻看不見細微的萌芽。」他想起了那個在麵包店笑著說「合格」的夏娜。他想起了那個在海邊哭泣著回家的少年健太。他想起了那些學著穿西裝、笨拙地尋找生存意義的徒。「這些瑣碎的日常,這些微小的喜怒哀樂……才是生命的本質!」悠二伸出手,抓住了盟主那漆黑的披風。「回來!」他發動了「零時迷子」最後的機能——干涉與同化。「我是坂井悠二。也是祭禮之蛇。只要我還活著……我就絕對不會讓你否定這一切!」嗡——。黑色的盟主發出了痛苦的咆哮。他的身體開始液化,變成無數黑色的洪流,順著悠二的手臂逆流而回。神性試圖反抗,但人性的韌性卻如同雜草般頑強,死死地鎖住了這股力量。「夏娜!就是現在!」悠二向著天空中的火焰魔神大喊。魔神消散。赤紅的少女從天而降。她沒有揮刀。她張開雙臂,像一顆燃燒的隕石,重重地撞進了悠二的懷裡。「抓到你了!」紅蓮之火與漆黑的洪流在這一刻交匯。少女的愛意與少年的意志,構成了最強的封印。黑色的神性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嘆息,最終被徹底壓制,重新蟄伏回悠二的體內。風停了。塔頂的露台一片狼藉。悠二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神力回歸了體內,但那種狂暴的意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鏡面般平靜的穩定感。「……活過來了?」他看著天空。無何有鏡的天空恢復了清澈的蔚藍。「痛死了。」一個抱怨的聲音從胸口傳來。夏娜趴在他身上,抬起頭,額頭上紅了一塊(剛才撞的)。她眼角掛著淚珠,表情卻兇得要命。「你這個……大笨蛋!大傻瓜!變態!」她一邊罵,一邊用小拳頭捶打著悠二的胸口。「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要消失了……」悠二苦笑著,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抱歉。又讓妳擔心了。」他感受著體內的力量。祭禮之蛇並沒有消失。它依然存在,依然渴望著變革。但悠二已經找到了與它共存的方法。不是壓抑,而是引導。將那股想搞大破壞的精力,引導去建設這個世界,去開拓更多的未知。「夏娜。」「幹嘛?」「我們去旅行吧。」悠二坐起身,將少女擁入懷中。「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去種下種子。去告訴這個世界的神……什麼才是真正的樂園。」夏娜吸了吸鼻子,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過了許久,傳來了悶悶的聲音。「……我要吃波蘿麵包。」「好。」「要剛出爐的。」「好。」「還要牽著手。」悠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嗯。一直牽著。」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在這片嶄新的大地上,名為「坂井悠二」與「夏娜」的傳說,翻過了最驚險的一頁。而他們的旅途,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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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萊曼 | 2026-03-05 23:30:41|巴幣:1004|人氣:33

時間:1944年3月,驚蟄地點:台北大稻埕—文山舊書店(地下室)這家舊書店位於太平町(今延平北路),平日裡只賣些發霉的線裝書和日本過期的雜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特有的酸腐味,混合著地下室潮濕的霉氣。林硯坐在那張搖搖欲墜的籐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放鬆,但他知道,此刻至少有兩把槍正指著他的後腦勺。黑暗中,幾雙眼睛像狼一樣盯著他。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中年人。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國文老師,但那雙在鏡片後閃爍著寒光的眼睛,暴露了他身為「導師」(中共台灣省工委書記)的身份。蘇婉清站在「導師」身旁,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林先生,你的膽子很大。」導師開口了,聲音平靜卻透著威嚴,「婉清為了救你,動用了組織最珍貴的盤尼西林。這筆帳,我們得算算。」「盤尼西林換一條命,這生意不虧。」林硯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盒菸,示意了一下,「介意嗎?」「啪!」旁邊一個年輕的警衛員猛地用槍托砸在桌子上:「少廢話!這裡是公審你的法庭,不是茶館!你是軍統特務,是國民黨的反動派,殺了你,是為民除害!」林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林硯慢慢收回了菸,抬頭看著導師。「為民除害?」林硯譏諷地重複了一遍,「導師先生,請問在座的各位,這幾年殺了幾個日本人?炸了幾座軍火庫?」警衛員怒吼:「我們在發動群眾!我們在組織讀書會!我們在喚醒台灣人的意識!」「喚醒意識能擋住美軍的轟炸嗎?讀書會能讓日本人的軍艦沈沒嗎?」林硯猛地站起身,儘管槍口立刻頂住了他的額頭,他也毫無懼色。他指著自己的傷口,聲音嘶啞而有力:「我,林硯,國民黨的走狗,軍統的特務。但我上個月送出去的情報,讓日本人在巴士海峽沈了四艘運輸船!死了兩千多個鬼子!而你們呢?除了躲在這個發霉的地下室裡審判自己的同胞,你們做了什麼?」死一般的寂靜。那個年輕警衛員漲紅了臉,卻說不出一句話。導師抬起手,示意警衛員退下。他推了推眼鏡,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林先生,我不否認你的功績。但你的動機是為了重慶那個腐敗的政權,而不是為了人民。國民黨抗日是為了維護他們的統治,而我們,是為了建立一個新中國。」「新中國?」林硯冷笑,「重慶也好,延安也罷,對現在的台灣人來說,都太遠了。我只知道,如果這場仗再打兩年,台灣人就會被日本人抓去填海溝!甚至在美軍登陸前,被日本人執行『玉碎計畫』全部殺光!」這句話擊中了導師的軟肋。「玉碎計畫?」導師皺眉,「你有情報?」林硯重新坐下,這一次,他掌握了主動權。「這就是我今天來的原因。」林硯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地圖,扔在桌上,「不是為了求饒,是為了交易。」導師展開地圖。那是一張《台灣全島防禦築城計畫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點。「日本人已經瘋了。」林硯指著地圖,「他們計畫在美軍登陸時,強徵十萬台灣民夫作為人肉盾牌,修築最後的防線。而且,他們在全島的水源地都埋了毒氣彈。一旦守不住,就焦土抗戰,讓台灣變成死島。」蘇婉清倒吸一口涼氣:「這群畜生……」「這份情報,重慶不感興趣。」林硯看著導師,語氣帶著一絲悲涼,「在蔣委員長眼裡,台灣只是一個收復的失地,死多少人他不在乎,只要地還在就行。甚至……如果台灣人死光了,他正好可以移民填補。」林硯身體前傾,直視導師的眼睛:「但我知道,你們在乎。共產黨講『人民』,對吧?如果你們真的在乎台灣人的命,那就跟我合作。」導師沈默了很久。他看著地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是原則問題。跟國民黨特務合作,是違反紀律的。但如果拒絕,十萬條人命……「你想怎麼合作?」導師終於開口。「情報共享。」林硯說出了他的條件,「我在高層,有情報渠道,但我沒有人手,我不能親自去破壞那些毒氣設施。你們在基層,有游擊隊,有群眾基礎。我給位置,你們去拆彈。」「那你圖什麼?」導師問,「這對你的仕途沒有好處。」「我圖心安。」林硯指了指旁邊的蘇婉清,「也圖她能活著。」蘇婉清的眼眶紅了。她知道,林硯這是在拿他的前途和性命,為她鋪路,也為台灣鋪路。導師站起身,在狹窄的地下室裡踱步。良久,他停在林硯面前,伸出了一隻手。「林先生,你的提議,我接受。為了台灣百姓,我們可以暫時放下成見。」林硯站起來,握住了那隻手。一隻手蒼白有力(國民黨特工),一隻手粗糙溫暖(共產黨幹部)。兩隻手在昏暗的燈光下握在一起。這是一個歷史性的瞬間,也是一個充滿諷刺的瞬間。「但是,林先生。」導師握手的力度突然加大,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醜話說在前頭。日本人趕走之後,就是我們兩黨算帳的時候。到那時,如果你還站在反動派那邊,這把槍,還是會指著你的頭。」林硯笑了,笑得坦蕩而無奈。「導師先生,到那時再說吧。或許那時候,我已經死在哪個陰溝裡了。」林硯鬆開手,轉身向樓梯走去。蘇婉清追了幾步:「阿硯!」林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婉清,保護好自己。別讓我的盤尼西林白費了。」走出書店,外面依舊是陰雨綿綿。林硯靠在牆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濕透了。剛才那幾分鐘,比面對日本人的刺刀還要凶險。那是信仰的交鋒,稍有不慎就會被吞噬。他成功說服了共產黨,建立了一個地下的「抗日統一戰線」。但他心裡卻沒有一絲喜悅。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了未來。日本人走了,還有國民黨。國民黨來了,還有共產黨。這座島嶼,註定要在各種旗幟的變換中,流盡鮮血。而他,林硯,代號「孤島」。既不屬於紅,也不屬於藍。他只屬於這片土地,屬於那個他想守護卻註定要失去的女人。「孤島啊……」林硯自嘲地笑了笑,拉起衣領,走進了雨幕中,「註定是要被浪潮淹沒的。」時間:1944年5月,梅雨季地點:台北昭和町(今青田街)—林硯寓所雨季的台北,牆壁都在流淚。林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寓所。剛把鑰匙插進孔裡,他的動作就停住了。門鎖的彈珠位置不對。有人進去過,或者是——有人還在裡面。他右手滑向腰間的槍,左手猛地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留聲機裡放著周璇的《天涯歌女》,聲音甜膩得讓人發毛。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開衩極高的大紅旗袍,一雙穿著黑色絲襪的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指甲塗成了猩紅色,紅得像剛抓破了誰的心臟。看到林硯進來,她沒有驚慌,反而吐出一口煙圈,慵懶地笑了。「代號『孤島』。久仰了。」女人的聲音沙啞而磁性,「我是重慶派來的特派員,顧曼璐。代號『毒蠍』。」林硯的手慢慢離開了槍柄,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雨聲。他知道這個女人。軍統局有名的「審訊專家」,據說沒有男人能穿著褲子走出她的房間。「特派員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林硯脫下濕透的外套,掛在衣架上,語氣平靜,「怎麼不提前發個報,我去接您。」「發報?」顧曼璐站起身,像一條蛇一樣滑到林硯面前。她比一般的江南女子要高,高跟鞋幾乎讓她能平視林硯的眼睛,「發報給你那個老掉牙的聯絡人?還是發給……別人?」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是那種帶著麝香的侵略性味道,與蘇婉清身上那種淡淡的肥皂香截然不同。「我不懂您的意思。」林硯走到酒櫃前倒酒,試圖拉開距離。「林硯,你最近的報告很有趣。」顧曼璐跟了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林硯。她的雙手環過他的腰,冰冷的手指像彈鋼琴一樣,在他襯衫下的腹肌上遊走,「重慶要的是日軍的布防圖,是艦隊動向。可你發回去的是什麼?自來水廠的防護建議?糧倉的儲備清單?甚至還有……如何避免誤炸發電廠的座標?」她的指甲輕輕刮過林硯的胸口,停在心臟的位置。這是在測謊。只要他的心跳有一絲加速,她就能感覺到。林硯握著酒杯的手指節發白,但他的心跳控制得極其平穩——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練就的本能。「特派員,」林硯轉過身,不得不與她貼得極近,「日本人是要完蛋了。但台灣還是委員長的。如果在光復前,這些基礎設施都被美軍炸爛了,或者是被日本人狗急跳牆炸毀了,將來國府接收的就是一個爛攤子。我這是在替黨國保全資產。」「保全資產?說得真好聽。」顧曼璐的手指向上滑動,勾住了林硯的領帶,猛地將他拉向自己,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但我怎麼聞到了一股……布爾什維克的酸臭味?只有共產黨才喜歡搞這一套『為民請命』的把戲。」「我是軍人,不是政客。」林硯冷冷地看著她,「如果你覺得我是共黨,現在就可以槍斃我。」顧曼璐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的靈魂。良久,她突然笑了,鬆開了手,接過林硯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別那麼緊張,親愛的。」她在林硯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留下一個鮮紅的唇印,「戴老闆派我來,不是來殺你的,是來『愛』你的。他怕你在這孤島上待久了,忘了女人的滋味,也忘了……自己是誰。」兩天後。蓬萊閣酒樓。這是一場由林硯安排的接風宴,名義上是宴請這位來自上海的「表姐」(顧曼璐的掩護身分)。為了顯示隆重,林硯不得不邀請了山本大佐,以及……蘇婉清。這是一場災難性的同框。蘇婉清穿著素雅的工作套裝,安靜地坐在山本旁邊翻譯。顧曼璐則穿著華麗的晚禮服,長袖善舞,用流利的日語和山本大佐談笑風生,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媚態橫生。林硯坐在中間,如坐針氈。「林桑,你的這位表姐,真是個尤物啊。」山本大佐喝得微醺,眼神在顧曼璐身上打轉。「大佐過獎了。」顧曼璐笑著給山本倒酒,目光卻像刀子一樣,突然射向了對面的蘇婉清,「對了,這位蘇秘書,一直不說話,是不喜歡我嗎?」蘇婉清抬起頭,不卑不亢:「顧小姐說笑了,我只是在專心工作。」「工作?」顧曼璐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眼神玩味,「蘇小姐長得這麼清秀,卻在軍營裡混,一定很辛苦吧?聽說林硯和妳是青梅竹馬?他在床上……哦不,他在小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悶騷?」這句話充滿了挑釁和侮辱。蘇婉清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她握著酒杯的手很穩:「顧小姐,請自重。」「自重?」顧曼璐突然收斂了笑容,那種特務的殺氣瞬間爆發。她點燃一支菸,煙霧噴向蘇婉清,「蘇小姐,我看妳很眼熟。我在上海審訊過幾個女共黨,她們的眼神跟妳一模一樣。乾淨、倔強……讓人想親手撕碎。」林硯的心臟猛地收縮。顧曼璐沒有證據,這是女人的直覺,也是瘋狗的嗅覺。她咬上蘇婉清了。山本大佐察覺到氣氛不對:「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沒什麼,開個玩笑。」顧曼璐又恢復了媚笑,手卻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林硯的大腿一把,「表弟,你說蘇秘書像共黨嗎?」這是一個送命題。如果林硯幫蘇婉清說話,那就是同夥。如果林硯順著顧曼璐說,山本大佐會不高興,而且會把蘇婉清置於險境。林硯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那種招牌的無賴笑容,伸手攬住了顧曼璐的肩膀:「表姐,妳喝多了。蘇秘書要是共黨,那山本大佐豈不是通共了?妳這話要是傳到特高科耳朵裡,我們全都要掉腦袋。」他巧妙地把山本大佐拉下水做擋箭牌。「再說了,」林硯色瞇瞇地看著蘇婉清,「共黨哪有這麼漂亮的腿?共黨不都是穿土布軍裝的嗎?」山本大佐哈哈大笑:「沒錯!林桑說得對!蘇秘書是帝國的鮮花!」顧曼璐冷冷地看著林硯,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懷疑。她推開林硯的手,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護著她。林硯,你完了。你有了軟肋。」宴會結束後,林硯送顧曼璐回飯店。在飯店房間門口,顧曼璐突然抓住了林硯的領帶,把他拖進了房間,重重地推在牆上。她沒有吻他,而是掏出一把微型手槍,頂住了林硯的下體。「我不喜歡兜圈子。」顧曼璐的表情猙獰而扭曲,「那個蘇婉清,有問題。我要動她。」「妳瘋了。」林硯冷汗直流,「她是山本的機要秘書,動了她,我們這條線就斷了!」「我不稀罕這條線。」顧曼璐冷笑,「戴老闆給我的密令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台灣光復在即,我們不能讓共黨在這裡紮根。明天,我就會向特高科匿名舉報蘇婉清是重慶分子。」「妳說什麼?」林硯瞳孔地震,「妳舉報她是軍統?那不是……」「借刀殺人。」顧曼璐笑得像個惡魔,「日本人殺了她,我們省事。如果是冤枉的,也不過是死個台灣女人,有什麼可惜的?」「不准動她。」林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喲,心疼了?」顧曼璐手中的槍用力頂了一下,「林硯,今晚留下來陪我。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或許我可以考慮晚兩天發舉報信。」她開始解自己的旗袍扣子,露出雪白的肩膀,眼神充滿了慾望與毀滅:「來啊,證明給我看,你還是軍統的狼,不是被那個台灣女人馴服的狗。」林硯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又想到了蘇婉清那雙清澈的眼睛。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這就是他效忠的黨國精英?這就是所謂的「特派員」?他慢慢抬起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衫扣子,臉上露出一種麻木的、行屍走肉般的表情。為了爭取時間,為了救蘇婉清,他必須出賣自己的肉體,甚至靈魂。「遵命……特派員。」窗外,雷聲滾滾。這一夜,林硯覺得自己徹底髒了。
時間:1944年5月,立夏地點:台北榮町—明治製菓喫茶店(MeijiConfectionery)台北的午後,悶熱得令人窒息。但在這家有著冷氣設備的高級喫茶店裡,空氣卻涼爽得有些刺骨。顧曼璐坐在靠窗的位置,優雅地攪拌著面前的冰咖啡。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蕾絲旗袍,戴著珍珠項鍊,整個人像一朵盛開的、有毒的罌粟花。她心情不錯。昨晚她成功地羞辱了林硯,把那個自命清高的男人踩在了腳下。現在,她要在這裡會見她的下一個獵物——蘇婉清。「叮鈴。」門上的銅鈴響了。蘇婉清走了進來。與顧曼璐的妖豔不同,蘇婉清穿著一套剪裁俐落的月白色洋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依然提著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公文包。她看起來就像一隻闖入蛇穴的白鶴,乾淨、冷靜,卻並非沒有喙。「顧小姐,久等了。」蘇婉清走到桌前,沒有坐下,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坐吧,蘇秘書。」顧曼璐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輕蔑,「真沒想到妳會主動約我。怎麼?是想通了,準備來替妳那位青梅竹馬求情?」蘇婉清拉開椅子坐下,向侍者點了一壺熱紅茶。「求情?不,我是來救妳的。」顧曼璐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嬌笑,引得周圍的日本太太們側目。「救我?蘇婉清,妳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現在只要我動動手指,寫封信給特高科,妳明天就會躺在刑訊室的電椅上。」顧曼璐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神猙獰,「林硯為了保妳,昨晚可是像條狗一樣求我。妳以為妳還能撐多久?」提到昨晚,蘇婉清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見過林硯早上的樣子。那個總是挺直腰桿的男人,眼神裡的火光熄滅了,那是被摧毀尊嚴後的死寂。她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一刻,她的心比被刀割還痛。但正是這種痛,讓她決定不再忍耐。「顧小姐,妳在重慶的代號是『毒蠍』,隸屬於軍統局二處,直接向戴笠負責。」蘇婉清語氣平靜,像在朗讀一份天氣預報,「但妳在上海的時候,似乎還有另一個身分。」顧曼璐的笑容僵在臉上:「妳在胡說什麼?」蘇婉清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推到顧曼璐面前。「上海,極司菲爾路76號。」這幾個字像咒語一樣,讓顧曼璐的瞳孔瞬間放大。76號。汪精衛偽政府的特務總部。那是軍統的死敵,也是所有國民黨特工的噩夢。「打開看看。」蘇婉清淡淡地說。顧曼璐的手有些顫抖,她打開信封,抽出了一張黑白照片和幾張複寫的帳單。照片模糊,但能看清楚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正在和一個日本人交易。那個日本人是76號的行動隊長。而帳單上,詳細記錄了一批「查抄物資」的流向——那是軍統上海站被破獲後,原本應該上繳重慶的活動經費(黃金),卻被私下轉賣給了日本人。簽收人:顧曼璐(化名:露露)。場景二:七寸之痛「這……這是偽造的!」顧曼璐猛地將照片扣在桌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是不是偽造的,戴笠先生自然會判斷。」蘇婉清端起紅茶,優雅地吹了吹熱氣,「據我所知,軍統上海站的覆滅一直是個懸案。戴先生查了很久,一直在找那個出賣了站長、還吞了三十根金條的內鬼。」「妳……妳到底是誰?」顧曼璐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秘書。這不是一般的情報。這是機密。連國民黨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為什麼一個身在台灣的「日本秘書」會有這些東西?(事實上,這是當年蘇婉清的組織在上海滲透76號時獲取的,原本是用來策反顧曼璐的備案,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我是誰不重要。」蘇婉清放下茶杯,目光如劍,直刺顧曼璐的靈魂,「重要的是,這份檔案的備份,現在就在我的上線手裡。如果我或者林硯出了任何意外,這份檔案就會出現在戴笠的辦公桌上。」蘇婉清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充滿了壓迫感:「顧小姐,妳應該比我更清楚戴笠的手段。對付叛徒,特別是貪污了經費的叛徒,他會讓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妳引以為傲的這張臉,會被一片片割下來餵狗。」顧曼璐哆嗦了一下,手中的香菸掉進了咖啡杯裡,發出「滋」的一聲熄滅了。她輸了。徹底輸了。她以為自己是獵人,沒想到對方手裡握著她的生死簿。「妳……妳想要什麼?」顧曼璐咬牙切齒,聲音顫抖。「兩件事。」蘇婉清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離林硯遠一點。以後不準再單獨見他,不準再威脅他,更不準碰他一根手指頭。」蘇婉清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霸氣,「他是我的人。妳讓他感到噁心,我就讓妳消失。」顧曼璐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第二,寫一份報告給重慶。就說林硯在台灣工作出色,忠誠可靠,沒有任何被策反的跡象。並且,妳因『水土不服』,申請調回重慶——或者去隨便哪個地方,反正滾出台灣。」「妳讓我偽造報告?」「妳是行家,不是嗎?」蘇婉清冷冷地看著她,「三天。三天後我要看到妳上船。否則,上海的照片就會見報。」顧曼璐抓起桌上的手提包,狼狽地站起身。她那不可一世的氣焰已經蕩然無存,此刻的她,就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椎的毒蛇。「蘇婉清……」顧曼璐死死盯著她,「妳贏了。但我告訴妳,林硯是個災星。妳保得了他一時,保不了他一世。跟著他,妳遲早會被他害死。」「那就不勞妳費心了。」蘇婉清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專注地切著盤子裡的栗子蛋糕,「慢走,不送。」顧曼璐踩著高跟鞋,倉皇逃離了喫茶店。隨著顧曼璐的離去,蘇婉清挺直的背脊終於放鬆了一些。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手心裡全是冷汗。這是一場豪賭。如果顧曼璐是個死忠的黨員,根本不怕死,那蘇婉清今天就走不出去了。但她賭對了。像顧曼璐這種靠出賣同伴上位的人,最惜命,也最貪婪。她看著窗外。林硯正在馬路對面的屋簷下抽菸。他似乎一直在那裡守著,雖然他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他一直看著這扇窗戶,像個盡職的保鏢。蘇婉清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有一絲酸楚。阿硯,你用身體保護我。那我就用我的手段,替你掃清這些骯髒的鬼魅。她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明明是甜的,到了嘴裡,卻泛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這就是諜戰。為了守護乾淨的東西,你必須先弄髒自己的手。
時間:1944年7月,大暑地點:北投溫泉—吟松閣/淡水河畔台北的夏天熱得像個蒸籠,蟬鳴聲嘶力竭,彷彿在預告著某種終結。但在北投的山間,硫磺的白煙遮蔽了視線,也暫時遮蔽了戰爭的殘酷。林硯和蘇婉清以「協助皇軍考察療養設施」的名義,來到了這裡。沒有山本大佐,沒有高木,也沒有顧曼璐。只有穿著浴衣的林硯,和挽著髮髻的蘇婉清。吟松閣—私人湯屋推拉門緊閉。榻榻米上放著兩瓶剛開的彈珠汽水(Ramune),玻璃珠在瓶頸裡叮噹作響。林硯赤裸著上身,坐在木地板上。蘇婉清跪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藥膏,輕輕塗抹在他左肩的傷口上。那裡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像一條醜陋的蜈蚣,那是佐藤健次的哥哥留下的紀念,也是林硯為了救她而付出的代價。「還痛嗎?」蘇婉清的指尖冰涼,觸碰著那滾燙的疤痕。「早就不痛了。」林硯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這還要感謝妳的盤尼西林,不然這條胳膊早就餵狗了。」蘇婉清沒有說話,只是忽然低下頭,在那道傷疤上輕輕吻了一下。溫熱的觸感讓林硯渾身一顫。「阿硯。」蘇婉清的聲音很輕,像霧一樣,「顧曼璐雖然走了,但我們都知道,更大的風暴要來了。美軍的偵察機昨天飛過了台北上空。」林硯轉過身,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因為長期握筆和拿槍,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別想那些。」林硯看著她的眼睛,「今天我們不是特工。我是林硯,妳是蘇婉清。我們只是來……偷情的。」他用了「偷情」這個詞,帶著一絲自嘲的幽默。蘇婉清被逗笑了,眼角的淚光閃爍:「是啊,兩個騙子,在騙全世界,現在連自己都想騙一騙。」林硯將她攬入懷中。硫磺的味道,混合著她髮間的皂角香,成了林硯這輩子聞過最安心的味道。在這個擁抱裡,沒有國民黨,沒有共產黨,只有兩具在亂世中相依為命的軀體。淡水河邊—觀音山夕照傍晚,兩人沿著淡水河畔漫步。夕陽將河面染成了一片血紅,遠處的觀音山在暮色中顯得慈悲而沈默。幾艘帆船緩緩駛過,那是運送物資的戎克船。他們像一對普通的情侶,並肩坐在一塊礁石上,手裡拿著從路邊攤買來的烤魷魚。「以後……我是說如果,」蘇婉清看著遠處的入海口,突然開口,「如果有天不用再打仗了,你想做什麼?」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對於特工來說,談論「未來」往往意味著沒有未來。林硯咬了一口魷魚,看著被夕陽拉長的影子:「我想開一家真正的書店。不賣情報,不藏密碼本,只賣書。妳喜歡的詩集,還有給小孩子看的童話書。」「那你呢?」林硯問,「蘇大秘書?」「我想回學校教書。」蘇婉清的眼神變得溫柔,「教孩子們說台語,寫漢字。告訴他們,不用再向東方遙拜,也不用再改名叫什麼『田中』、『山本』。我們就是我們。」林硯心頭一酸。多麼簡單的願望。但在這個時代,這卻是最奢侈的夢想。「阿硯。」蘇婉清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等日本人走了……我們還會是敵人嗎?」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她是紅色的,他是藍色的。一旦共同的敵人消失,他們背後的龐大機器就會開始互相絞殺。林硯沈默了許久,將手裡的魷魚籤折斷。「婉清,如果真有那一天……」林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會申請退役。我會帶著妳跑,跑到一個沒有旗幟的地方。去台東,去花蓮,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你捨得你的黨國前途?」「前途?」林硯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在佐藤的刀砍下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前途只有妳。」蘇婉清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知道這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承諾,但她願意信。哪怕只有這一秒。「拉鉤。」蘇婉清伸出小指,像個小女孩一樣幼稚。「好,拉鉤。」林硯勾住她的手指。「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夕陽下,兩根手指緊緊勾在一起。這是一個Flag。一個巨大的、悲傷的、插在兩人命運盡頭的旗幟。天色漸暗。他們該回去了。路過淡水老街的一家照相館時,老闆正在門口招攬生意。「先生,小姐,兩位這麼登對,拍張照留念吧?剛進的德國膠卷!」林硯停下了腳步。他和蘇婉清認識這麼多年,竟然連一張合照都沒有。特工是不允許留影的,那是證據。蘇婉清期待地看著林硯,又看了看照相館的櫥窗。林硯猶豫了。拍?如果這張照片被高木或者以後的肅反人員發現,就是蘇婉清通敵的鐵證。不拍?這可能是他們此生唯一的機會。「老闆。」林硯走了過去,拿出錢包,「我們不拍。」老闆愣住了:「啊?」「我們不拍。」林硯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沙啞,「但我還是付你錢。請你讓我們在鏡頭前站一會兒,就一會兒。」老闆雖然不解,但看在錢的份上,還是點了點頭,識趣地退到了暗房裡。林硯拉著蘇婉清站在那個畫著假西洋風景的背景布前。老式的木殼相機立在前面,黑洞洞的鏡頭像一隻眼睛。「來,笑一個。」林硯握著她的手,看著那個並沒有按下快門的鏡頭。蘇婉清整理了一下頭髮,靠在林硯的肩膀上,露出了一個這輩子最燦爛、最幸福的笑容。林硯也笑了。「咔嚓。」沒有快門聲。那個聲音是在他們心裡響起的。這一刻,時間定格。沒有底片,沒有相紙。這張合照只存在於他們的腦海裡,印在視網膜上,誰也搶不走,誰也查不到。「好了。」林硯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臉上的柔情瞬間收斂,恢復了那種警惕而冷漠的特工神情,「蘇秘書,我們該回去了。山本大佐還在等明天的報告。」蘇婉清也擦乾了眼角的淚痕,挺直了背脊,變回了那個幹練的機要秘書。「是的,林先生。請送我回總督府。」他們走出照相館,走進漆黑的夜色中。身後,那張空白的背景布在風中輕輕晃動,彷彿在為這段無疾而終的愛情默哀。遠處的天空,傳來了沈悶的雷聲。不,那不是雷。那是B-29轟炸機群引擎的轟鳴聲。暴風雨,來了。時間:1945年5月31日,上午09:30(台北大空襲當日)地點:大稻埕志誠茶行(暗室)/台灣總督府(現總統府)塔樓通信室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得彷彿要壓碎這座城市。在茶行的地下暗室裡,氣氛焦灼到了極點。林硯滿頭大汗,手裡拿著電烙鐵,瘋狂地戳弄著那一堆冒著黑煙的線路。「不行!真空管燒了!」老爹一把按住林硯的手,聲音絕望,「發報機過熱,核心部件熔毀了。我們發不出信號!」頭頂上傳來了沈悶的雷聲。不,那是一百多架B-24轟炸機群穿越雲層的引擎轟鳴。按照計畫,這是一次針對日本在台指揮中樞——台灣總督府與軍司令部的斬首行動。但雲層太厚了。如果沒有地面引導信號,美軍無法精確投彈,炸彈可能會偏離目標,誤炸平民區,或者讓日軍高層逃過一劫。「還有別的辦法嗎?」林硯扔下烙鐵,雙眼充血,「用備用機!」「備用機功率不夠,穿不透雲層。」老爹頹然坐下,「完了。這次行動失敗了。」就在這時,角落裡那台一直處於「監聽模式」的日軍軍用收音機,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雜訊。緊接著,一個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切入了頻道。「這裡是帝國海軍台北通信中心。呼叫空中的『客人』。重複,呼叫空中的『客人』。」林硯渾身一僵,猛地撲向收音機。那是蘇婉清的聲音。她用的是明碼。而且,她用的是美軍約定的引導頻率。台灣總督府中央塔樓—特別通信室蘇婉清反鎖了通信室那扇厚重的鐵門。門外,傳來了瘋狂的撞擊聲和山本大佐氣急敗壞的咆哮:「蘇婉清!妳在幹什麼!快開門!八嘎!」蘇婉清沒有理會。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洋裝,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卻掛著前所未有的平靜。地上躺著兩名被她擊斃的日軍通信兵。她坐在巨大的控制台前,將發射功率推到了最大。這座塔樓是全台北最高的建築,也是發送信號的最佳位置。但這也意味著,一旦信號發出,她自己就成了活靶子。「我是代號『白鶴』。」蘇婉清握著麥克風,聲音穩定而清晰,她切換成了英語,「我將為你們提供最後的坐標引導。請鎖定我的信號源。重複,請鎖定我的信號源。」志誠茶行(暗室)「她在幹什麼……」林硯跪在收音機前,手指死死摳進了木地板裡,「那是自殺!一旦發信,日本人立刻就會定位到她在塔樓!她跑不掉的!」「林硯,安靜。」老爹的眼眶紅了,按住林硯的肩膀,「她在做我們做不到的事。聽著。好好聽著。」收音機裡,背景音充滿了嘈雜的撞門聲和槍聲。「坐標確認。北緯25度02分,東經121度30分。目標:台灣總督府中央塔樓。」蘇婉清報出的,是她自己的坐標。她要美軍炸這裡。炸死山本,炸死高木,炸毀這個殖民統治的心臟——也炸死她自己。「不……婉清,不要……」林硯對著只收不發的收音機嘶吼,淚水決堤,「快跑啊!妳完成任務了!快跑啊!」但他知道,她聽不見。通信室的門被炸開了。濃煙湧入。山本大佐和憲兵衝了進來,槍口指著蘇婉清的後背。「殺了這個叛徒!切斷電源!」山本怒吼。蘇婉清沒有回頭。她依然緊握著麥克風,看著窗外。雲層裂開了。無數銀色的轟炸機像天使,也像死神,出現在台北的上空。在最後的幾秒鐘,蘇婉清切換回了中文。她知道,那個人在聽。「阿硯。」這兩個字,穿越了電流,穿越了戰火,清晰地響徹在林硯的耳邊。「還記得那張沒有底片的照片嗎?」蘇婉清的聲音變得溫柔,彷彿回到了淡水河畔的那個黃昏。「我想告訴你……那張照片洗出來了。就在我心裡。很美。」山本大佐衝了上來,舉起了軍刀。天空中的炸彈呼嘯而下,帶著尖銳的哨音。「再見了,我的愛。一定要……活在陽光下。」轟————!!!巨大的爆炸聲吞沒了一切。電流聲變成了尖銳的長嘯,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大稻埕街道上「不!!!!!!」林硯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他撞開老爹,像瘋了一樣衝出茶行。外面已經變成了煉獄。燃燒彈將台北變成了一片火海。遠處,總督府那座象徵著權力的紅色塔樓,在煙塵中崩塌了一半,黑煙直衝雲霄。林硯跌跌撞撞地向著那個方向奔跑。他在燃燒的街道上狂奔,推開逃難的人群。鞋跑掉了,腳被玻璃扎爛了,他感覺不到。他只想去那裡。哪怕只是找到一塊骨頭,一片衣角。「婉清!婉清!」他跑到總督府前的廣場。那裡已經被憲兵封鎖了。大火在燃燒。塔樓已經變成了廢墟。沒有人能從那裡活著出來。林硯跪在滾燙的柏油路上,看著那團火焰。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極度的悲傷讓他窒息,靈魂彷彿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半。天上開始下雨了。黑色的雨,混合著灰燼和塵埃。雨水打在他臉上,像是在為這個時代流淚。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空中的灰燼。或許,那是她。「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腦海裡迴盪著那個幼稚的約定。林硯蜷縮在地上,抱著自己,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一樣,在漫天烽火中嚎啕大哭。黎明來了。天亮了。但照亮這座城市的,不是太陽,而是她燃燒的生命。而林硯的世界,從此陷入了永恆的長夜。時間:1945年8月14日,深夜(日本投降前夕)地點:基隆港—廢棄三號倉庫/走私漁船海風帶著鹹濕的腥味,還有燒焦的燃油味。雖未正式宣布投降,但聰明的老鼠早就嗅到了沈船的氣息。三號倉庫的陰影裡,山本大佐脫下了筆挺的軍服,換上了一身不合身的粗布便衣。他身邊堆著三個沈重的樟木箱子——那是他搜刮來的黃金、古董字畫,還有蘇婉清生前誓死保護的那份台灣菁英名單(他打算帶回去作為談判籌碼)。「快點!船怎麼還沒來!」山本焦急地看著手錶,對著身邊的幾個親信憲兵吼道。「大佐閣下,船到了。」黑暗的海面上,一艘沒有開燈的漁船緩緩靠岸。山本鬆了一口氣,指揮憲兵搬運箱子。然而,當第一個憲兵踏上跳板時,一聲沈悶的槍響打破了寂靜。噗。裝了消音器的子彈精準地鑽進了憲兵的眉心。屍體無聲地滑入黑色的海水,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敵襲!保護大佐!」剩下的憲兵還沒來得及拉動槍栓,從倉庫的橫樑上,一道黑影如蝙蝠般落下。林硯。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已被雨水和煤灰染得斑駁。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手裡的兩把駁殼槍(毛瑟C96)卻噴射著致命的火舌。砰!砰!砰!砰!他在大空襲後的廢墟裡找了整整兩個月。他沒找到蘇婉清的屍骨,但他找到了山本的逃亡路線。他不是來執行任務的。他是來索命的。短短十秒,四名受過嚴格訓練的憲兵倒在血泊中。林硯沒有用掩體,他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碼頭上,像個尋死的鬼魂,任憑子彈擦過他的衣角。山本大佐拔出手槍,顫抖著指向步步逼近的林硯。「林硯!你瘋了!天皇陛下明天就要宣布詔書了!戰爭結束了!」「那是你們的戰爭。」林硯跨過屍體,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門,「我的戰爭,永遠不會結束。」「別殺我!我有黃金!這三個箱子都給你!」山本崩潰了,他從林硯眼中看到的不是殺氣,而是虛無,「你是中國人吧?你想要這份名單對吧?我都給你!別殺我!」林硯走到山本面前。山本扣動扳機,卻發出「咔」的一聲——卡彈了,或者是恐懼讓他忘記了上膛。林硯一腳踢飛了山本的槍,槍口頂住了山本的膝蓋。砰!山本慘叫著跪倒在地。「這一槍,是為了大稻埕被你們害死的老師。」砰!另一條腿。「這一槍,是為了新竹機場那兩百個孩子。」山本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涕泗橫流:「求求你……我是大佐……我是貴族……」林硯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蘇婉清生前用過的鋼筆,他在廢墟邊緣撿到的唯一遺物,筆身已經被燒得扭曲變形。「而這一下……」林硯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是婉清還給你的。」他沒有用槍。他握著那支燒焦的鋼筆,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刺入了山本的頸動脈。噗嗤。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林硯的臉。溫熱,腥臊。山本大佐抽搐著,雙手抓著脖子上的鋼筆,眼球突出,死死盯著林硯。林硯就那樣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光芒一點點熄滅,直到變成一片死灰。林硯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血。他踢開那三個裝滿黃金的箱子,看都沒看一眼。他撿起那份「台灣菁英名單」,掏出打火機,點燃。火光照亮了他滿是血污的臉。他在山本的屍體旁坐下,點了一支菸,靜靜地看著海面上的日出。「婉清,天亮了。」這一次,是真的天亮了。但他的世界,從此只剩黑白。時間:1945年10月—1947年2月地點:台北光復後的台北,滿街都是青天白日旗。林硯以為這是結局,沒想到這只是另一場荒謬劇的序幕。1945年10月,軍統台北聯絡站。林硯將那份燒毀了一半的名單灰燼,以及山本大佐的死亡證明放在桌上。坐在對面的張特派員(接收大員),卻用看乞丐的眼神看著他。「山本死了?黃金呢?」張特派員拍著桌子,「我問你那三箱黃金呢!」「沉海了。」林硯撒了個謊。其實還在那個倉庫裡,但他不想給這群蝗蟲。「混帳!」張特派員大怒,「林硯,你私自處決戰犯,毀壞國家財產!而且你的檔案不清不楚,有人檢舉你在日治時期是皇民化幹部!你以為殺個日本人就能洗白嗎?」林硯看著這位長官肥碩的嘴臉,突然覺得山本大佐都比他顯得眉清目秀。這就是他效忠的黨國。這就是蘇婉清用命換來的「光復」。當天晚上,老爹帶來了戴笠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道密令:「歸零」。「走吧。」老爹嘆了口氣,「這個黨國已經爛了。留下來,你只會死在自己人手裡。」林硯在那一晚,燒掉了軍統的所有證件,燒掉了委任狀。他走出聯絡站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飄揚的國旗。那一刻,那個熱血的愛國青年林硯,徹底死了。時間:1947年2月27日,傍晚(二二八事件爆發前夕)地點:台北延平北路—天馬茶房前兩年過去了。台北變得更擁擠,也更蕭條。物價飛漲,米價一日三跳。街上到處是說著外省方言的軍警,和眼神憤怒而無助的台灣百姓。一個穿著破舊汗衫的中年男人,推著一輛冒著熱氣的木車,在路邊叫賣。「烤番薯……熱的烤番薯……」他留著鬍渣,背微駝,左腿有點跛。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是個外省來的啞巴(或是個不愛說話的怪人),大家都叫他「老林」。不遠處,一個名叫林江邁的婦人正在擺攤賣私菸。她懷裡抱著孩子,神情驚恐。幾個專賣局的查緝員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私菸!全部沒收!」「大人!求求你!這是全家的飯碗啊!」林江邁跪在地上哭喊,死死護著菸攤。「放手!」一個查緝員舉起了手槍,用槍托狠狠地砸向婦人的頭部。啪!鮮血流了下來。群眾的怒火被點燃了。「打死人了!阿山(外省人)打死人了!」就在混亂即將失控的那一刻。一隻粗糙的大手,穿過人群,穩穩地扶住了那個差點昏倒的婦人。是賣番薯的老林。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了。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販,而是一種歷經屍山血海後的冷峻。他看著那個舉著槍的查緝員。那種眼神,讓那個查緝員感到背脊發涼,彷彿被一頭猛獸盯上。林硯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摸向腰間的烤番薯刀。那是本能。是特工「孤島」的本能。只要他想,他能在兩秒鐘內切斷這個查緝員的喉嚨。但他停住了。他看著周圍憤怒的人群,看著這座即將爆炸的城市。殺一個人沒用。殺光了這群查緝員也沒用。新的風暴已經形成了,比當年的美軍轟炸還要可怕的風暴。他鬆開了刀柄,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那上面繡著一朵小小的彼岸花,雖然已經褪色),按在婦人的額頭上止血。「快走。」他用沙啞的聲音,對婦人說出了這兩年來的第一句話,「回家去。今晚,台北會流血。」槍聲響了。查緝員慌亂中開槍,誤殺了路人。人群徹底暴動。林硯推著他的番薯車,逆著憤怒的人流,緩緩向黑暗中走去。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無論是日本人,還是國民黨,還是未來的什麼人。只要這片土地上還有壓迫,他的戰鬥就沒有結束。他將繼續潛伏。在市井之中,在販夫走卒之間。做一個沒有名字、沒有勳章、甚至不被歷史記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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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地 | 2026-03-05 23:20:45|巴幣:62|人氣:115

經歷了龍紋地獄,終於完稿啦!因為前幾天發在Threads時看到一些留言,所以額外加碼畫了第二張嫌棄臉差分XD
3月接下來有委託要弄,所以要畫新圖可能要等到4月之後了嗎?也許看看途中能不能摸幾張圖(欸
一樣P網大圖
歡迎來到我的小屋~主要以繪圖及填詞為主,喜歡的人可以按讚或追蹤什麼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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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2026-03-05 23:15:49|巴幣:20|人氣:115

星期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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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CHIEF姊的祝福

30 GP

作者:鬧鈴 | 2026-03-05 22:58:11|巴幣:1514|人氣:347

媽咪......🥺隱藏劇情全四頁更新在下方訂閱☺👇https://www.patreon.com/canrcomic(空姐漫全系列大人漫畫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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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吧啊啊 | 2026-03-05 22:34:20|巴幣:3604|人氣:517

最近看到很多人聊火紅葉綠挺開心的
畢竟是當年自己的入坑作那時沒什麼人能跟我聊和分享
現在重製這些經驗和經歷能派上用場還是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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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旅者Roody | 2026-03-05 22:08:44|巴幣:34|人氣:59

圖多Blog好讀版中文:https://ryokousharoody.blogspot.com/2026/04/ramen-yamada.html
2026年3月1日這天和朋友們騎著Youbike從台灣屏東竹田的台鐵西勢車站出發來到內埔的拉麵山田吃午餐
拉麵山田的地址是屏東縣內埔鄉崇聖路4號最近公車站是內埔圓環
我們這天抵達拉麵山田的時間約莫是11:45左右店內還有不少空位無需等待即可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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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C | 2026-03-05 21:50:37|巴幣:12|人氣:118

癢萎那時還真的是混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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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輝耀姬

39 GP

作者:PixeL | 2026-03-05 21:33:26|巴幣:1442|人氣:197

終於出來了2月前在畫了畫得特別慢3個人畫起來真麻煩P網大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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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牧葵 | 2026-03-05 21:21:16|巴幣:20|人氣:52

感謝!
***
歡迎關注我畫圖用的臉書帳號→牧葵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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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喜多川海夢生誕祭2026

50 GP

作者:戲言跟班的弟子 | 2026-03-05 21:00:06|巴幣:3148|人氣:256

因為海夢的生日到了所以又畫啦~♡海夢生日快樂~~!!!!!!✨♡・・*・・♡・・*・・♡・・*・・♡・・*・・♡・・*HAPPYBIRTHDAYMA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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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大白

79 GP

作者:代碼/Demahmw | 2026-03-05 20:06:10|巴幣:2190|人氣:340

這次票選的大白還有畫另一張是太久沒親熱所以特別積極的大白另一張色色圖在DC或X上都找的到喔
Discord粉絲團推特/X各社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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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瓜仙人掌 | 2026-03-05 19:59:36|巴幣:40|人氣: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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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徵稿中

event1482444所有人
彼岸的座標新章節更新,大阪戰役落幕,只存在於傳聞中的高階噬種現身,巨大的絕望後是更深的陰謀或內幕?看更多我要大聲說7小時前

最新主題活動

春神來了怎知道?以「花」為主題撰寫日誌
分享與花的聯想、回憶,或日常點滴...等等
與巴友一同感受春季♡˖꒰ᵕ༚ᵕ⑅꒱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小說活動

以花語、捧花...等與「花」有關的元素撰寫小說,
與巴友和筆下的角色們一同感受春季美好(⸝⸝⸝´꒳`⸝⸝⸝)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插畫活動

花 繪圖募集

以「花」為主題繪製插圖,與筆下的角色一同享受春暖花開
與巴友們分享吧~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Cosplay活動

花 Cosplay募集

將Cosplay融合「花」元素,或以「花」為主題出角
和巴友分享你的美照吧(ෆ`꒳´ෆ)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漫畫活動

春暖花開的季節,歡迎以「花」為主題繪製漫畫
分享你對花的回憶與想像🌹

  • 時間:2026-02-23 ~ 2026-03-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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