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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訊,是推播。甜得發亮的標題像針一樣一根根扎進眼角:【外環暴力者破壞治安】、【可愛反派再度逃逸】、【你以為你看到的是真的嗎】。
下面的留言更快,快得像怕你有時間把自己當人:要抓、要剪、要懲戒、要「例行」。
糖刃看了一眼就把螢幕扣下去,貓耳尖端微微一動,像把怒氣吞回去,只留下能做決定的那一口氣。
◆封面圖版權由子魚、河合艾梅莉、比良坂歸夜所有◆本作品於每週二早上更新
身為風俗娘評鑑Vtuber的我要拯救失去光明的她(52)風俗評鑒Vtuber與初夜評鑒(前篇)優愛讓賴慶牽著手來到了浴室並從賴慶的手中接過了浴巾,然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賴慶似乎沒有一塊入浴的意思?「那個⋯⋯賴慶先生?」「怎麼了嗎?」「你、您沒有打算一塊進來洗嗎?」「呃⋯⋯一般來說,大多都是各自洗完以後再服務的,要是一起洗或是一塊泡澡的話,大多都是看風俗娘本人的意願或是額外付費解鎖共浴服務的喔?」「啊、啊咧!?真、真的是這樣的嗎?」「沒錯喔,大多外送的風俗娘都不把將泡泡浴或是一塊泡澡列為標準服務流程的,除非客人提出來,然後同意加錢後才可以喔,妳最好記清楚一點。」「知、知道了,那賴、賴慶先生您⋯⋯」「呃,妳是希望我一起進去洗嗎?」優愛紅著臉點了點頭。「嗯⋯⋯畢竟我、未來可能會做類、類似的服務的,所以我希望賴慶先生幫我驗、驗收一下⋯⋯」聽到優愛這麼說以後,賴慶的內心不知為何湧現了某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情感。「⋯⋯」而看到賴慶又一語不發的優愛,內心則是一陣失落。「對、對不起⋯⋯」「嗯?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呢?」「就、如果真的不願意和我一塊共浴的話,我、我自己也可以的——」突然間,賴慶抓住了優愛的手。「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而已,如果想要請我幫妳驗收的話,我沒問題的。」這句話讓優愛混濁的眼瞳變的明亮了一些。「嗯,那、那麻煩您了!」雖然優愛面對的方向依舊有點偏差,但賴慶也是看出了她語氣中蘊含的期盼,於是,他也褪下了身上的衣物,裹上了另一條浴巾。「那待會就麻煩妳囉,額外的洗澡服務。」優愛聽到賴慶的需求後,隨即握起小拳拳精神的回應道。「我、我知道了!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再、再麻煩您指點了!」語畢,賴慶就牽起優愛的小手一同進入浴室,然後默默地闔上了浴室的門。一進浴室,賴慶便發現浴缸裡早已放滿了水,見狀他便將手伸進去試水溫,然後發現溫度剛剛好。「喔?在我來之前就已經把水放好了啊。溫度也把控的很剛好呢,居然連這個細節都注意到了嗎?」「是的,賴慶先生的頻道我平日也沒少看,所以我覺得先放好比較好。而且女生體溫比較高,但同樣的水溫對男生來說會太燙,所以我有降溫一點。」聽到優愛常常看自己頻道的影片,賴慶有些難為情的搔搔頭。「原、原來妳平日也⋯⋯」「沒錯呦,連付費會員也加了呢,畢竟對我來說這也是學習風俗技巧的一環。」「妳該不會也看過那片體驗做風俗娘的了吧?」「嗯?賴慶先生是說高野學姊的那個嗎?我原本還想要看那個學點經驗的,但久而久之就忘了。」聽到這裡,賴慶連忙擺手表示:「哇咧?妳怎麼知道那是夏樹的!?那、那個學不到什麼的喔?不看也沒關係的喔?」「呼欸?那是玲夢花小姐告訴我的呀?話說回來為什麼我覺得賴慶先生是想要掩蓋什麼?」「沒、沒有的事喔?對了,聊也聊夠了,該洗澡了吧?」「啊!對吼!」眼見轉移話題成功,賴慶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拉了個板凳坐下來並牽起優愛的手指明自己的位置。當碰到賴慶那結實的背部時,優愛的心臟大大地跳了一下,接著她從浴缸舀起水幫忙沖洗賴慶的身子。優愛的動作遠比賴慶想像中的還標準,雖然偶有一點小誤差,但從中都能感受到她做了多少努力。看著她努力的為自己服務的樣子,賴慶打從心底想要回報她一下。「沖到這裡就好囉,畢竟待會還要泡澡呢。」「欸?這樣就好了嗎?」「畢竟妳是用浴缸裡的水幫我沖澡的,要是待會水少到沒法泡就不好了喔?」「啊啊!不、不小心沖的太入神了!」眼見優愛手忙腳亂的想要重新放水,賴慶上前溫柔的牽住她讓她冷靜下來。「不必著急,水再放就好了,我想說的是妳也需要沖完才能繼續下去呢。」「欸欸欸⋯⋯抱、抱歉⋯⋯」「如果覺得抱歉的話,接下來就讓我幫妳一把吧?」「呼欸!?等、等等,一般來說不都是——?」「一般來說都是妳幫忙沖洗沒錯,但是這回是我個人要求幫妳的喔?妳不會拒絕的對吧?」「這、這個,好、好的,有勞您了。」得到優愛的同意後,賴慶便開始拿下對方的浴巾、幫忙沖洗優愛的身子,然後在搓澡時毫無意外的遇到了這種情況——「優愛。」「怎麼了嗎?」「肩膀、背部都搓好澡了,接著就是⋯⋯」意會到賴慶意思的優愛整張俏臉都漲紅了,雖然已經害羞到了極點,但此刻的她卻做出了讓賴慶也大感意外的舉動——只見優愛直接轉過了身來,將自己胸前那兩顆豐滿的果實跟有著少許恥毛、潔白的陰部秀給了眼前的男人看。而賴慶的反應也如優愛所料,在她那曼妙白皙的身體映入賴慶的眼簾後,他就整個人愣住了、股間的小兄弟也搭起了大大的帳篷,現場頓時也陷入了沈默。不知沈默了多久,一直沒有聽見對方聲音的優愛有些不安的道:「那、那個,賴、賴慶先生?」「咦?啊?啊啊!我、我沒事啦!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真的嗎?盯——」看著優愛瞇著雙眼一臉狐疑,賴慶也感覺到這澡是洗不下去了。「那、那個啊,就是、呃、再、再繼續拖下去就沒時間囉?不、不如趕快洗洗進入正戲吧?」聽到賴慶匆忙的話語,優愛不開心的低下自己的頭。「姆姆姆⋯⋯」#匆忙地沖完澡以後,賴慶牽著鼓著臉頰、看起來不太開心的優愛走了出來。看著女孩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賴慶趕緊重新整理心情、語帶愧疚的說:「抱、抱歉喔⋯⋯」「嗯?賴慶先生有什麼需要道歉的嗎?」「就是、那個、我剛剛——唉,看到妳的樣子有些太入迷了,所以就、就——」眼看自己瘋狂的語塞,賴慶在心中不停地敲著自己的頭。——一里山賴慶,現在的你是怎麼回事啊啊啊!?這不就是平常的約會而已嗎?怎麼在熟人面前就變得這麼沒卵蛋了??「賴慶先生?賴慶先生??」「我的老天啊!你可是小有名氣的風俗評鑒Vtuber啊啊!這回的評鑒對象可是你熟到不能再熟的人啊你到底是在猶豫幾點明明是因為對方身材好到不行奶子大腿也性感到不行就和平常一樣坦率的稱讚就好了你到底在語塞個鬼語塞個毛啊啊啊啊!」此時賴慶不停地抓著頭髮不停地甩自己的頭,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心裡話全部都大聲說出來了。優愛這裡也是越聽臉頰燒得越紅,但聽到賴慶已經在失控邊緣的她也顧不得此刻的自己是服務客人的風俗娘了。為了讓賴慶冷靜下來,她摸索著抓起了一旁放在桌上的礦泉水,然後直接朝著對方的臉用力的潑了上去——「呼欸欸欸欸!我都聽到了呀啊啊!拜託賴慶先生冷靜點啊啊啊!!」唰啦啦啦啦——!被冷不防的潑了一身水的賴慶這才冷靜了下來,至於優愛,潑完水的她直接捧著自己的臉頰原地少女跪了起來。又一陣沈默之後,兩人這才面對面的在大床上對坐著。「抱、抱歉喔,賴慶先生⋯⋯」「沒、沒關係,我反而還要謝謝妳⋯⋯讓我冷靜下來了⋯⋯」「那、那個、我問您喔⋯⋯」「是?」「剛剛您說的話,都、都是認真的嗎?」賴慶搔了搔頭,思索了片刻後認真的回答:「認真的,說真的,我剛剛在浴室看到妳的身材比想像中性感太多了,我、我看的太入迷了才突然一句話都不說的⋯⋯」話說完後,賴慶原本預計優愛又會害羞的蜷縮在一塊,但這不但沒發生,他反而看到了優愛撫著自己的胸口鬆了口氣。「呼嗚⋯⋯太好了呢⋯⋯我還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妝容還是姿態不夠吸引人⋯⋯」——說什麼呢?怎麼可能不吸引人?難道是因為自己視障,優愛才如此自卑的嗎?一想到優愛可能是因為因為視障才如此自卑,賴慶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疼。他緩緩的伸出手輕撫優愛的臉頰。「沒有的事,一直以來不僅是我,大家也都覺得妳是一個溫柔的美少女喔!」「嗯,那麼我要開始了喔?開始作為『由亞』的第一次風俗全套服務。」「嗯,接下來就拜託妳囉。」優愛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麼,賴慶先生希望我現在就脫下浴巾直接開始服務呢?還是希望人家穿什麼來服務您呢?」——雖然問的有些公式化,但在確認客人的喜好方面做得非常好呢。「老實說,我對於妳剛剛穿的情趣內衣有點興趣,可以穿來服務我嗎?」「好的,那麼麻煩您轉個身等我一下喔?」在優愛這麼說的同時,賴慶也聽話的轉過身去,在優愛穿衣服期間不時穿插著她為了把某樣東西穿上而發出的可愛叫聲,聽得賴慶很是療癒。「如果不行的話需要我幫個忙嗎?」「嘿咻⋯⋯不用不用,風俗娘不可能讓客人親自下來幫忙的!嘿咻!好了!」待賴慶轉過身後,映入賴慶眼簾的是穿著透明薄紗式情趣內衣的優愛,除了內衣本身和優愛曼妙的身材非常相稱外,與其搭配的蕾絲邊白色大腿襪也把優愛白皙的大腿襯托的更加具備性感以及肉感。「喔喔喔——!」穿好之後,優愛緩緩伸出了自己的玉手,了解了優愛想法的賴慶隨即輕撫著白色的小手,順勢將她摟進了懷中。「賴慶先生。」「怎麼了?」「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呢⋯⋯」聽到優愛這麼說,賴慶有些訝異的瞪大了眼睛。「是、是嗎?」「嗯,是的喔,自從與您第一次相遇、得到您的幫助並一路相處到現在,我發現自己對於您的一切,越來越想更加深入的去理解了。」——優愛對我的想法居然是這樣的嗎?「當我剛剛知道了標下我的初夜的人是您以後,我簡直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子了喔。」——原來優愛是這般在意初夜對象的人啊,真的是我想也想不到的呢,但她居然這麼中意我,有些訝異呢。思忖之間,優愛用自己的嘴唇輕輕點了賴慶的嘴唇一下,一股獨屬於優愛的淡淡香氣掠過了賴慶的鼻子。「那麼,接下來賴慶先生希望人家為您做什麼樣的服務呢?請告訴我吧!拜託囉?」後記A:大家好,這裡是吃火鍋看棒球賽的研究員歸夜。本回便是色色前的洗澎澎跟床上尬聊橋段,在賴慶頻道的「教導」下,優愛看來是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上手呢⋯⋯大概吧?話說回來,Vtuber桑,明明在其他的女孩子面前都挺坦率的,可是怎麼到最熟悉的白色麻糬面前就整個人跟著她一起輪流慌張了咧?超級有夫妻相的你知道嗎?(咦我是歸夜,預告一下呦,下一回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屬於本作女一的.5了,我們不見不散!再插句題外話,我們贏韓國了,好開心喔喔喔QAQ***後記B:大家好,我是這星期陷入新番報告地獄的艾梅莉。感謝歸夜老師的努力,造就了這篇可愛的白色麻糬。如果喝茶遇到由亞這麼極品的妹子,先不說她看不見,我大概根本按捺不住吧,搞不好都能射個三發了。由亞真是太香了。窩要好蒿爽爽。
老委託人了
有時候會覺得,沒有這些老朋友的支持
我馬上活不過下個月耶
但我依然沒有去找份正職工作,這樣下去還能堅持多久呢。
天空在哭泣。並非雨水,亦非冰雪。飄落於這片法蘭德斯平原之上的,乃是灰白色的餘燼。數小時前,這裡還是一座繁榮的邊境要塞,扼守著交通的咽喉。此刻,這裡化作了死寂的煉獄。名為「蹂躪」的暴行在此處留下了爪痕。城牆崩塌,房屋化作焦土,數以千計的人類在一瞬間消失,連同他們存在的痕跡一併被那個來自紅世的魔王吞噬殆盡。在一片冒著黑煙的瓦礫堆頂端,站著一名女性。瑪蒂爾達·聖米露。她是這座要塞指揮官的女兒,亦是此刻唯一的倖存者。她手中的長劍僅剩半截斷刃。身上那套原本精良的騎士鎧甲佈滿了凹痕與裂縫,鮮血染紅了她的戰袍。然而,她沒有倒下。她甚至沒有流淚。那雙橘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比周圍的餘燼更加熾熱的情感。那是憤怒。純粹、高潔,且絕不屈服的憤怒。「吼喔喔喔——!」嘲弄般的咆哮聲從頭頂傳來。一頭巨大的雙頭鷲型魔王盤旋於灰暗的天際。牠俯瞰著地上那個渺小的人類,如同欣賞著最後一道甜點。「還活著嗎?美味的靈魂。」魔王的聲音震動著大氣,引發了一陣腥風。「恐懼吧。絕望吧。汝之同胞皆已成為吾之血肉。汝之抵抗,毫無意義。」瑪蒂爾達抬起頭。她將斷劍插在身前的瓦礫中,雙手拄著劍柄,身姿挺拔如松。「下來。」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聲。「什麼?」魔王愣了一下。「我說,給我滾下來,雜碎。」瑪蒂爾達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飛那麼高,我怎麼砍下你的腦袋?」「——何等狂妄的靈魂。」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並非來自天空的魔王,亦非來自地上的凡人。它源自虛空,源自世界的夾縫,源自因果的彼端。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灰燼停止了飄落。風停止了流動。一股龐大到令人靈魂顫慄的「意志」,降臨在這片廢墟之上。瑪蒂爾達感覺到胸口一陣灼熱。並非痛苦。那是一種類似心臟劇烈跳動的共鳴感。「人類啊。汝名為何?」那個聲音問道。威嚴。古老。彷彿審判的雷霆。「瑪蒂爾達·聖米露。」她毫不畏懼地回答。她憑藉直覺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你又是誰?躲在暗處的觀眾嗎?」「吾乃『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紅世之神。斷罪之執行者。」虛空中燃起了一簇火苗。那火焰呈現出令人目眩的紅蓮色。它雖小,卻散發著足以燒盡森羅萬象的絕對熱量。「瑪蒂爾達。吾看見了汝之憤怒。」紅蓮的火焰在空中搖曳。「汝欲復仇乎?欲借吾之力,討伐天上之魔物乎?」這是一個試煉。亦是一個誘惑。無數擁有資質的人類,皆因被仇恨蒙蔽雙眼,最終淪為只知殺戮的狂戰士。然而,瑪蒂爾達笑了。她發出了清脆、豪邁,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笑聲。「復仇?別把我和那種陰濕的東西混為一談。」她拔起地上的斷劍,直指蒼穹。「我生氣,是因為『不公』。」「強者肆意踐踏弱者,怪物隨意啃食世界。這種亂七八糟的道理,我看著不爽。」「我要宰了那傢伙,不是為了死人,是為了把這個扭曲的世道『修正』過來!」紅蓮的火焰猛烈地跳動了一下。「修正世道……嗎?」亞拉斯特爾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驚訝,隨後轉化為深沉的愉悅。「以人類之身,竟妄圖揹負世界的平衡。何等傲慢。何等……耀眼。」「然,此願需以此身為薪柴。汝將失去人類的未來,汝將在永恆的戰鬥中燃燒殆盡。即便如此,汝亦無悔?」「囉唆!」瑪蒂爾達大步上前,向著那團神火伸出了手。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恐懼。「與其在那裡看戲,不如借把火給我!」她的眼中倒映著紅蓮的光輝。「你是『天罰神』對吧?既然看不慣這世間的罪惡,那就和我一起大鬧一場!」「我來當你的容器。你來當我的武器。我們就是共犯!」「——契約成立。」轟————!世界被染成了紅色。以瑪蒂爾達為中心,一道通天徹地的紅蓮火柱爆發開來。廢墟被吹飛。灰燼被焚盡。那頭盤旋在空中的雙頭鷲魔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這……這股氣息是……天罰神?為什麼這種傳說中的存在會降臨在此地!」火柱散去。一名全新的戰士誕生於此。瑪蒂爾達·聖米露依然站在那裡。但她已不再是那個狼狽的倖存者。她的身上披著一件由漆黑餘燼與紅蓮火星編織而成的大衣——「夜笠」。她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著驚人熱量的大太刀——「贄殿遮那」。她的長髮在熱流中狂亂舞動,每一根髮絲都燃燒著熾熱的火光。而在她的胸前,懸掛著一枚造型古樸而莊嚴的神器——「柯丘特斯(Cocytus)」。「好了,雜碎。」瑪蒂爾達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眸已化作燃燒的灼眼。「剛才讓你久等了。」她微微屈膝,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融化。「現在,是行刑時間!」咚!大地發出悲鳴。瑪蒂爾達的身影化作一顆逆流而上的紅蓮流星。沒有任何花俏的技巧。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僅僅是絕對的熱量,以及絕對的速度。「嘎啊啊啊——!」魔王甚至來不及張開防禦自在法。紅光閃過。巨大的雙頭鷲在空中被整齊地一分為二。切口處沒有鮮血噴出,所有的組織在瞬間被高溫碳化、氣化。「天壤破碎!」瑪蒂爾達揮動大太刀,空中的殘骸炸裂成無數火星,如同為這場新生獻上的禮炮。她懸浮在半空,俯瞰著腳下那片不再死寂、而是充滿了火焰生機的大地。夜笠在她身後獵獵作響,宛如黑色的雙翼。「感覺如何,吾之契約者。」亞拉斯特爾問道。瑪蒂爾達甩去刀身上的殘火,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棒極了,亞拉斯特爾。」她看著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遠方的地平線。「有了這股力量,就沒有什麼斬不斷的噩夢。」「走吧!去下一處戰場!」「讓那些藏在陰溝裡的魔王們知道,『炎髮灼眼的殺手』來了!」這一天。歷史的車輪開始劇烈轉動。一位將在後世被稱為「先代」、被無數火霧戰士視為傳說頂點的騎士,於紅蓮的業火中,高傲地拔出了她的劍。布羅肯山(Brocken)在燃燒。這座位於舊大陸中央的山脈,此刻化作了吞噬無數生命的巨大祭壇。天空被異常的色彩遮蔽。那是由數以萬計的「徒」釋放出的自在法光輝,與火霧戰士們燃燒的怒火交織而成的混沌天幕。戰況慘烈至極。「前線崩潰!第九防衛線被突破!」「左翼全滅!『千變』修德南正在朝本陣突進!」「快退!那種數量的磷子根本殺不完!」悲鳴與怒吼在通訊用的自在法迴路中交錯。火霧戰士軍團引以為傲的陣型,在紅世最大規模組織「葬禮之鐘(Totenglocke)」的攻勢面前,如同脆弱的沙堡般崩解。而在戰場的最前線,一道紅蓮的防線依然屹立不倒。轟!巨大的火炎爆風橫掃而過。數百隻試圖越過稜線的磷子,在瞬間被燒成灰燼。瑪蒂爾達·聖米露揮舞著大太刀「贄殿遮那」。她的呼吸依然平穩,但身上的夜笠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卻無法掩蓋那雙灼眼中燃燒的戰意。「別退!」她大吼一聲,聲音蓋過了戰場的轟鳴。「我們身後就是人類的城鎮!退一步,這片大陸就會變成死地!」「但是,瑪蒂爾達……」身旁的戰友——一名手持巨斧的火霧戰士剛想開口。噹——。一聲沈悶、悠長,彷彿敲在靈魂深處的鐘聲響起。那聲音切斷了對話,切斷了希望。戰場中央,一座巨大的、由無數骸骨與金屬構成的移動要塞緩緩浮起。那是「葬禮之鐘」的旗艦。而在旗艦的最頂端,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一名身穿華麗禮服、氣質陰鬱的紅世魔王站在鐘樓之下。他是這個龐大組織的首領,「棺柩裁縫師」亞西斯。在他身後,被無數金色絲線纏繞著的,是這一代的「頂之座」黑卡蒂。少女雙目緊閉,像是一個精緻的祭品,源源不斷地被抽取著存在之力。亞西斯抬起手。無數透明的絲線從他指尖射出,連接著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他並非在戰鬥。他在編織。「織好了。」亞西斯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裁縫工作。「以這戰場上無數亡者的靈魂為經,以『頂之座』龐大的存在之力為緯。名為『兩界之嗣』的搖籃,在此完成。」自在法——「九垓天秤」。嗡——!隨著他的宣告,戰場的大地開始劇烈震動。無數巨大的石柱破土而出,它們依照某種詭異的幾何規律排列,形成了一個覆蓋方圓數百公里的巨大魔法陣。那些戰死的火霧戰士、被消滅的徒,他們殘留的能量沒有消散,反而被這些石柱強行吸收、轉化。「這是……什麼?」瑪蒂爾達感到周圍的空間開始凝固。空氣變得黏稠。火焰的燃燒速度變慢。「這是強制的因果改寫。」亞拉斯特爾的聲音中充滿了嚴峻。「亞西斯打算將這片區域從現世剝離,以此為地基,創造出一個獨立於兩界之外的『神之都市』。一旦完成,現世的理法將會崩潰,巨大的扭曲將吞沒整個歐洲。」「必須阻止他。」瑪蒂爾達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可能的,瑪蒂爾達!」一個焦急的聲音從側翼傳來。威爾艾米娜·卡梅爾操縱著櫻色的緞帶,勉強擋下了一波敵人的攻勢。她的狀況比瑪蒂爾達更糟。女僕裝已經被撕裂,左臂無力地垂下,顯然已經骨折。神氣「佩爾蘇納」的光芒也變得黯淡。「敵方防禦網過厚。且『九垓天秤』已啟動。常規手段無法干涉。」威爾艾米娜飛到瑪蒂爾達身邊,背靠著背,喘息著說道。「撤退吧。保留戰力。尋找下一次機會。」「沒有下一次了,萬條巧手。」瑪蒂爾達看著遠處那座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鐘樓。鐘聲每響一次,世界的剝離就加劇一分。天空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露出了其後虛無的黑暗。「如果讓那座『棺柩』完成,我們守護至今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瑪蒂爾達轉過身。她看著威爾艾米娜。看著這位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總是板著臉卻比誰都溫柔的摯友。威爾艾米娜愣住了。她在瑪蒂爾達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那不是赴死的眼神。那是為了贏得未來,決定支付所有代價的眼神。「威爾艾米娜。」瑪蒂爾達伸出那隻沾滿鮮血與灰燼的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威爾艾米娜凌亂的劉海。這個動作溫柔得與戰場格格不入。「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妳。」「……何事?」威爾艾米娜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東側的防線還有缺口。那裡有一批被困住的人類難民。妳去引導他們撤離。」「駁回!」威爾艾米娜大聲喊道,一向冷靜的她失控了。「那種雜務交給其他人即可!吾之位置在汝之背後!這是誓言!」「這是命令,威爾艾米娜!」瑪蒂爾達的聲音變得嚴厲,那是作為騎士團長的威嚴。但下一秒,她又放柔了語氣,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豪邁的笑容。「而且,這可是只有『萬條巧手』才能完成的精密作業。我要在這裡大鬧一場,如果不把那些累贅送走,我可是會分心的。」「可是……」「快去!」瑪蒂爾達猛地推了她一把。「別讓我擔心啊,搭檔!」威爾艾米娜踉蹌了幾步。她看著瑪蒂爾達的背影。那個背影依然挺拔,像是一座燃燒的燈塔,擋在了所有人與絕望之間。「……承知。」威爾艾米娜咬破了嘴唇,鮮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她知道這是謊言。她知道這是道別。但她無法拒絕這份最後的溫柔。「武運昌隆……瑪蒂爾達。」少女轉過身,櫻色的緞帶帶著決絕的氣勢,向著東側衝去。她沒有回頭,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目送摯友離開後,瑪蒂爾達長吁了一口氣。周圍的敵人再次圍了上來。無數的磷子,以及「葬禮之鐘」的高階幹部們,如同潮水般湧向這最後的抵抗點。鐘樓之上,亞西斯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結束了,炎髮灼眼的殺手。妳的軍隊已潰散。妳的掙扎只是徒勞。」瑪蒂爾達沒有理會他。她將大太刀「贄殿遮那」橫在胸前。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她正在與胸口的神器對話。「亞拉斯特爾。」「嗯。」「看來常規手段是砍不斷那個烏龜殼了。」「確實。那是以世界本身為素材編織的防禦。若要破壞,需動用同等——不,凌駕於世界之上的力量。」瑪蒂爾達睜開了眼睛。那雙灼眼中,不再有殺氣,只剩下純粹的平靜與覺悟。「吶,亞拉斯特爾。」「這輩子能遇見你,我很開心喔。」神器沈默了一瞬。隨後,那個威嚴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驕傲。「吾亦然。瑪蒂爾達·聖米露。」「妳是吾之榮耀。是吾行走於地上的意志。」「那麼,就讓我們跳最後一支舞吧。」瑪蒂爾達高舉長刀。全身的存在之力開始逆流。並非向外釋放,而是向內壓縮。壓縮進靈魂的核心,壓縮進與魔王契約的連接點。禁忌的祕法。以自身的存在為祭品,將沉睡於紅世深淵的「天罰神」本體,顯現於現世。周圍的敵人察覺到了異樣。那不是火焰。那是「恐懼」。一種生物本能對於毀滅的恐懼,讓他們停止了攻擊,不由自主地後退。瑪蒂爾達開口了。聲音清澈,迴盪在整個布羅肯山脈的上空。「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展現汝之威光。以審判之火,燒盡這世間一切扭曲!」「——天破壤碎(TenpaJyosai)!」轟————!鐘聲停止了。因為敲鐘的人,連同那座鐘樓,甚至連同這片黑暗的天空,都在這一瞬間被絕對的光芒吞沒。神,降臨了。
黎明破曉,寒氣如刀。孤島上的岩石冷得像冰塊。河狸們擠成一團,彼此的體溫是這片咆哮水域中唯一的安慰。樺木醒來時,發現自己的鬍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季節變了。夏天的尾巴已經溜走,秋天的腳步聲在山谷間迴盪。對於河狸來說,這意味著「白死神」——嚴冬——正在逼近。「聽,」老鐵木抬起頭,耳朵轉動著。「前面的聲音不對。」樺木側耳傾聽。除了身邊激流的轟鳴,前方還傳來一種更為深沉、持續的震動聲。那聲音像是在地底下敲擊的巨鼓,震得人心惶惶。他們必須離開這塊孤島。水獺雖然暫時退去,但飢餓會讓牠們回來。「逆流而上,」樺木看著前方白茫茫的水霧。「只有往上走。」他們沿著河心的一串礁石跳躍前進。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索。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白色的泡沫中,撞碎在下游的亂石堆裡。當霧氣散去,他們終於看清了那巨大震動的來源。絕望。橫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斷崖。整條河流從高處跌落,形成了一道銀白色的水牆。水流撞擊深潭,發出雷鳴般的巨響,飛濺的水珠形成了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雨。沒有路了。對於魚類來說,或許可以躍過這道天塹;對於飛鳥來說,這只是一次振翅的高度。但對於笨拙、沈重的河狸來說,這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我們走錯了,」苔蘚絕望地看著那道瀑布。「這裡是死路。」老鐵木看著高聳的崖壁,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似乎也熄滅了。他轉過身,看著下游。回去嗎?回到乾旱的荒原,還是回到水獺的尖牙下?樺木沒有說話。他盯著瀑布的邊緣。他在看水。水流並不是一塊完整的鐵板。在最右側,靠近岸邊岩壁的地方,水流被幾塊突出的巨石打碎了。那裡形成了一連串小小的水窪和階梯狀的落差。水在那裡沒有咆哮,只是急促地流淌。樺木看見一片枯葉被捲進那個角落。它沒有被沖下來,而是被一個反向的漩渦托起,在石頭間盤旋,然後被推向了更高一級的石階。那是一條路。一條只有懂得「閱讀水流」的眼睛才能看見的路。「那邊,」樺木指向右側的岩壁。「水在那裡休息。」「那是自殺,」一隻年輕的河狸顫抖著說。「那是峭壁。」「那是梯子,」樺木率先跳入水中,奮力游向瀑布右側的亂石堆。水流猛烈地衝擊著他的胸口。他咬緊牙關,四肢並用,死死扣住岩石上的裂縫。冰冷的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臉。他爬上了第一塊岩石。回頭看去,族人們還在猶豫。「上來!」樺木大吼,聲音蓋過了瀑布的轟鳴。「想活命就上來!」老鐵木動了。他拖著受傷的身軀,游向樺木。接著是苔蘚,然後是其他人。這是一場與重力的搏鬥。他們不像是在游泳,更像是在攀岩。每一次跳躍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樺木站在高處的岩石上,伸出尾巴,讓後面的同伴咬住,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拉上來。當輪到老鐵木時,意外發生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滑落。老鐵木失去了支撐,身體猛地下墜。「首領!」苔蘚尖叫。千鈞一髮之際,樺木猛地探出身子,一口咬住了老鐵木後頸的皮毛。沉重。那是一輩子築壩積累下來的肌肉與骨骼的重量,也是整個族群歷史的重量。樺木感覺自己的牙齒快要崩斷了,脖子上的肌肉發出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死不鬆口。他四肢死死摳住岩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地將老首領甩上了高處的石階。兩隻河狸癱倒在濕滑的岩石上,大口喘息。老鐵木抬起頭,看著樺木。在那一刻,某種東西改變了。權力沒有經過儀式,沒有經過爭鬥,就在這生死的瞬間,像水一樣流動了。「帶路吧,」老鐵木低聲說。「樺木。」他不再叫他「孩子」,也不再發號施令。樺木點點頭。他轉身,繼續向著瀑布的頂端攀登。當他們終於翻過瀑布頂端時,世界變了樣子。這裡的風更加尖銳,帶著一股松針和冰雪的味道。天空看起來更低,雲層厚重得像灰色的羊毛毯子,壓在群山的肩膀上。河水在這裡變得平緩而清澈,底部鋪滿了鵝卵石。兩岸不再是乾燥的荒原,而是茂密的白樺林和高聳的冷杉。這是他們夢想中的家園。這裡有樹,有水,有泥土。但他們沒有時間歡呼。樺木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那是時間的重量。一片黃色的樹葉從枝頭飄落,旋轉著落在水面上。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秋天在加速。「聞到了嗎?」苔蘚抽動著鼻子。「雪的味道。」樺木走到河邊,用爪子試了試水溫。刺骨的寒冷。這意味著只要幾個寒冷的夜晚,河面就會結冰。如果在那之前他們沒有築好能夠過冬的「長屋(Lodge)」,沒有在水下儲存足夠的樹枝作為糧食,他們就會被封死在冰層下,或者凍死在岸上。這是一場新的賽跑。這次的對手不是狼,不是水獺,而是冬天。「我們需要一個彎道,」樺木沿著河岸奔跑,目光急切地搜索著。「水流要慢,水要深,岸邊要有足夠的樹。」他們跑過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地方,但樺木都搖頭了。這裡水太淺,冰會凍到底。那裡流速太快,壩築不起來。太陽開始西沉。影子拉得很長。恐懼開始在隊伍中蔓延。終於,在河流的一個拐彎處,樺木停下了腳步。這裡,一棵巨大的古老柳樹倒在河中,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水流在這裡減速,積聚成一個深潭。岸邊生長著密集的白楊樹林——那是河狸最愛的食物,也是最好的建築材料。「這裡,」樺木說。沒有休息。沒有慶祝。「動手!」樺木發出了第一道作為領袖的命令。「苔蘚,帶人去砍那些細枝。老鐵木,你還能咬得動大木頭嗎?」老鐵木站了出來。雖然傷痕累累,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築壩,這是他血液裡的本能,是他靈魂的歸宿。「交給我,」老鐵木走向那棵最粗的白楊樹。「剩下的人,跟我挖泥!」樺木跳進冰冷的河水中。「我們要築一座新月形的壩,把水留住!」工作開始了。這是一場瘋狂的勞作。「喀嚓、喀嚓、喀嚓。」牙齒啃咬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像是急促的鼓點。大樹轟然倒下,濺起巨大的水花。河狸們拖著比自己身體重幾倍的樹枝,在水中奮力游動。他們忘記了疲憊,忘記了飢餓。樺木在水中指揮著一切。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聽聲音的年輕河狸,他現在是這個新家園的建築師。「泥土填這裡!那邊漏水了!石頭!給我石頭!」夜幕降臨,氣溫驟降。河邊的草葉上結出了白色的冰晶。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樺木感覺到自己的尾巴已經凍僵了,但他不能停。壩體才築了一半。如果今晚結冰,所有未完成的結構都會被凍裂,前功盡棄。「快一點!」他嘶吼著,聲音沙啞。「白死神來了!」天空中,第一片雪花緩緩飄落。它輕盈、潔白,在月光下閃爍著美麗的光芒。它落在樺木的鼻尖上,冰冷得像一個死亡的吻。接著,無數片雪花隨風而至,將世界染成了白色。風雪交加中,一群褐色的身影依然在冰冷的水中穿梭。他們在與天爭命。每一次潛水都是一次賭博,每一根插進河床的木樁都是對冬天的宣戰。在這片古老的群山之中,生命的光芒微弱卻頑強,在那狂風暴雪的黑夜裡,閃爍著不屈的火花。風雪成了世界唯一的主宰。河水在變慢。原本奔騰的水流,此刻因為低溫變得黏稠。岸邊的靜水區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像鋒利的玻璃刀片,隨著波浪起伏,切割著河狸們的腹部。血順著樺木的皮毛流下,瞬間凍結成紅色的冰珠。他感覺不到痛。寒冷早已麻痺了末梢神經。現在,支撐他繼續游動的,只有一股近乎瘋狂的本能。「還要更多!」樺木吐出一口白霧,對著正在岸邊啃咬樹枝的苔蘚吼道。「這點存糧不夠撐過半個冬天!」他們築好了壩。水流被攔截,水位抬升,形成了一個深潭。他們在潭中心堆起了一座雜亂卻堅固的堡壘——那是由泥土、石頭和樹枝交錯編織而成的「長屋」。但房子是空的。如果冰層封死水面之前,他們沒有把足夠多的「綠血」(鮮嫩樹枝)拖到水底插好,那麼這座堡壘就會變成一座飢餓的監獄。「喀嚓。」一聲巨響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岸上,老鐵木正在對付一棵合抱粗的白楊樹。這是他選定的「糧倉」。這棵樹的樹皮鮮嫩多汁,足夠全族吃上一個月。老鐵木的牙齒已經磨損嚴重,牙齦滲著血。但他沒有停下。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圍著樹幹轉圈,木屑飛濺。「倒!」老鐵木發出最後一聲悶吼。巨大的白楊樹發出呻吟,緩緩傾斜,最終轟然倒下,砸碎了岸邊的薄冰,半截樹幹浸入了水中。「快!」樺木潛入水中,游向那棵巨樹。「把它拖下去!」其他的河狸也圍了過來。他們咬住樹枝,用盡全身力氣向水底拉扯。這時,天空變成了鉛灰色。氣溫驟降。河面開始發出一種恐怖的聲音——「格格」作響。那是水分子正在迅速鎖死,變成固體。「冰在生長!」苔蘚驚恐地喊道。樺木抬頭看去。原本開闊的水面,現在只剩下長屋入口處還有一個碗口大的冰窟窿。周圍的冰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心合攏。白死神的牙齒正在閉合。如果樹枝拖不下去,他們就得餓死。如果拖下去了卻來不及浮上來換氣,他們就會憋死在冰層下。這是一個殘酷的選擇。樺木看著那截巨大的白楊木。它太重了,卡在了半融化的冰泥裡。「我去推,」樺木鬆開了咬合的樹枝,深吸了一口氣——這可能是最後一口冰冷的空氣。「你們在下面拉。」他鑽進了水下。冰冷的水像鐵鉗一樣箍緊了他的胸膛。他游到樹幹的根部,將後腳蹬在河床的岩石上,用肩膀死死抵住樹幹。推。他在心裡咆哮。樹幹紋絲不動。肺部的空氣在燃燒。視線開始模糊。黑暗的水底,只有上方那個越來越小的光點在閃爍。突然,一股力量加入了進來。樺木轉過頭。在渾濁的水中,他看見了老鐵木模糊的身影。老首領也潛下來了。他用那寬大的、滿是傷痕的額頭,抵住了樹幹的另一側。兩代河狸,在新舊交替的時刻,並肩作戰。老鐵木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決絕。他張開嘴,吐出了最後一串氣泡,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推之中。「嘎吱——」樹幹動了。它滑過了淤泥,被重力牽引,緩緩沉入深水區的儲藏室。成功了。樺木感覺肺快要炸了。他本能地向上方游去,尋找那個光點。但他感覺身邊空了。老鐵木沒有跟上來。樺木回頭。他看見老首領的身體正在緩緩下沉,像一片吸飽了水的枯葉。老鐵木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耗盡了最後一口氣。他選擇留在了水底,留在了他親手幫忙建造的糧倉旁。樺木想要游回去拉他。但頭頂的冰層發出了一聲脆響。那個光點正在消失。如果不走,他也會死。樺木咬緊牙關,強忍著淚水,猛地擺動尾巴,衝向那最後的一線生機。「嘩啦!」他撞破了最後一層薄冰,衝出了水面。空氣。貪婪地吸入第一口空氣時,喉嚨痛得像被火燒過。他爬上了長屋內部的泥台。身後,那個冰窟窿迅速凍結,變成了一塊堅硬的白斑。世界封閉了。長屋內部一片漆黑,只有牆壁縫隙裡透進微弱的藍光。外面的風聲聽起來很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哭泣。而在這裡,厚厚的泥牆和凍結的冰層隔絕了所有的寒冷。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味、木頭的香氣,還有同伴們身上蒸騰的熱氣。倖存下來的河狸們擠在一起。他們渾身濕透,毛髮糾結,正在彼此舔舐、梳理,利用群體的體溫讓自己乾燥起來。樺木趴在巢穴的最高處。他數了數。苔蘚在為幾隻幼崽清理著腳掌上的冰渣。斷了一隻耳朵的「灰石」在,正蜷縮著睡覺。那隻失去母親的小河狸也在,正埋頭啃著一根帶進來的柳枝。少了老鐵木。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詢問。河狸的世界裡,死亡就像水流一樣自然。老鐵木回歸了深處,他變成了這座大壩的基石,變成了這條河流記憶的一部分。樺木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他的肌肉在抽搐,傷口在隱隱作痛。苔蘚爬了過來。她用溫暖的舌頭舔過樺木眉骨上的傷口,發出輕柔的「嘰咕」聲。那是安慰,也是敬意。新的領袖誕生了。不需要加冕,不需要宣言。他在冰封前的那一躍,證明了他擁有守護族群的資格。樺木閉上眼睛。他聽見了聲音。不是風聲,不是狼嚎。那是就在他們身下的聲音。透過厚厚的冰層,透過泥土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連綿不絕的震動。那是水流的聲音。即使在厚達數尺的冰層之下,即使在白死神的統治之下,水依然在流動。它沒有死,它只是在忍耐,在等待。就像他們一樣。「睡吧,」樺木低聲對族人們說。「我們到家了。」外面的暴風雪將整個山谷埋葬在白色的寂靜中。沒有人知道,在這冰封的河面下,有一個溫暖的氣泡,一群頑強的生命正在夢見春天的綠芽。這就是逆流者的勝利。在這漫長的冬夜裡,樺木的夢中不再有乾涸的河床,不再有燃燒的太陽。他夢見了老鐵木。老河狸坐在一棵巨大的、直通天際的白楊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永遠啃不完的嫩枝,對著他微笑。而在老鐵木的身後,是一條銀色的河流,閃閃發光,流向永恆。
遊戲名稱:惡靈古堡9:安魂曲遊戲平台:PS5、PC、XboxSeriesX/S(本次以PS5版為主)遊戲類型:動作冒險發售時間:2026/02/27
哈囉大家好,我是狠心先生,長期觀看我小屋的都知道,我是惡靈古堡粉,雖然不到非常死忠,但至少這幾年推出的作品沒有錯過。自從看到惡靈古堡最新續集的消息,就十分期待能夠玩到。同時也在發售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玩了。
破關後的心情其實有點微妙,是好玩的,但也覺得少了點什麼。今天會在這篇心得寫出我的觀點,但僅限於我的。我相信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會有自己的想法,也歡迎各位朋友一起來討論遊戲的心得。
好的,請收看本週電玩心得:惡靈古堡9:安魂曲-情懷滿滿但新意不足,佳作以上,神作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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