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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佩麗卡

4 GP

作者:草貓ㄟ | 2026-05-17 14:09:57|巴幣:8|人氣:20

推特經營了3年好像也沒多大起色...............................................X▶︎目標一萬追蹤!!
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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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なちょY (๏๏๏ )y

4 GP

作者:SiD | 2026-05-17 13:33:12|巴幣:8|人氣:30

ipad練習!
這次的作品是在台北花博現場畫的なちょ!
試著畫畫看隔著玻璃的なちょ!可愛!XBsky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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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華倫斯塔湖畔的灰雲 | 2026-05-17 13:24:23|巴幣:1002|人氣:17

十世紀開始,卡洛林王朝(Carolingiandynasty)因為諸子均封法(Partibleinheritance)開始衰弱。斯堪那維亞人(Scandinavians),或者我們常見的叫維京人(Vikings)開始入侵法國,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殖民地。其中著名的羅洛(Rollon)獲封了諾曼第公國(DuchédeNormandie)。諾曼公爵羅貝爾一世(RobertIerdeNormandie)的私生子威廉(WilliamtheBastard)後來征服了英格蘭,成為了英格蘭王(MonarchofEngland)。所以英格蘭王同時也是法國國王的封臣。
而原本作為法蘭克統治法(Ban)的解釋權因為卡佩王朝(Maisoncapétienne)取代卡洛林王朝後,因為複雜的條約以及不夠中央集權,多數的公國形同獨立,只有在政治上表面服從法國國王,加上天主的和平(PaxettreugaDei)此一由教會發起保護自己領地的作為,使得法國國王在百年戰爭(GuerredeCentAns)期間幾乎只得到號召而沒有得到兵源,另一個說法是說法國國王腓力六世(PhilippeVI)不願意徵招封建兵源,因為封建兵源一沒有得到薪水就會掠劫。所以法國在開戰之初就大量依賴外國人到法國作戰。
第二次蘇格蘭獨立戰爭(SecondWarofScottishIndependence,1332-1357年)中,由於老同盟(AuldAlliance)在第一次蘇格蘭獨立戰爭中只發揮出口頭作用,但因為羅伯特一世(RobertIofScotland)尋求外國的協助,法國國王查理四世(CharlesIVleBel)同意了繼續同盟的關係,爾後法國人也庇護了大衛二世(DavidIIofScotland)。
阿金庫爾之戰(BattleofAgincourt)之後,原本還願意支持法國的法國貴族們轉而專注在宮廷鬥爭以及保護領地上,在1420年後十年左右,法國的外國雇傭兵佔了法軍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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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傻的嗎 | 2026-05-17 12:54:25|巴幣:0|人氣:15

大家好,又來發把玩文了。這次把玩的是巨劍型強襲鋼彈,入手了差不多兩年多才把玩,印象中是跟閃電鋼彈一起入手呢。。。總算是把三個型態的強襲鋼彈都把玩過了。
=====分隔線=====
必要的動作嚕
製作簡介:全機補色-用了田宮水性油漆,主要有鎗鐵,銅,金屬綠和紅色。全機滲線-田宮滲線液,有灰色和黑色。全機水貼-HG版的強襲系水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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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頡 | 2026-05-17 11:57:09|巴幣:248|人氣:110

今年太忙了沒辦法準備什麼回饋大家今天就悠哉的邊玩pokopia邊一起凸待明天的生日吧!
待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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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魚小說家秋茶 | 2026-05-17 10:10:42|巴幣:6|人氣:23

1.讓赦黜跟去0票2.不讓赦黜跟去3票「其實我也希望妳留下來。」「為什麼,你們不把我當成同伴嗎?」赦黜眉頭緊皺,似乎認為我把她排擠在外。「妳誤會了,我們這趟征途九死一生,即便成功也有可能回不來,因此必須得有個人把我們的故事流傳下去,這是很重要的任務。」「真的有這麼危險嗎?」「當然危險,我們不曉得黑森地區的重生石板被破壞沒有,萬一我們出了什麼事,妳就是半魔族的新女王了,必須帶領剩下的人團結抗敵。」「……我知道了。」赦黜雖然對這個決定頗有微詞,仍同意留下來統領剩餘的部隊。說服赦黜後,我前往西側大門進行最後的集合,可以看到各方人馬已經聚集完畢了。獸人族派出的自然是溫魯頓,作為萬人敵的他,想當然爾是這支隊伍的安全保障,如果他倒下我們就真的完蛋了。翼人族的賽娜謹慎地帶了兩名灰翼護衛,可見她對這個計劃並不放心。海人派出的是烏魚子,雖然不曉得作為少數反抗軍的首領,她能否代表整個海人族,但是多一個幫手總比沒有好。森人這邊則是木村,由於森人沒有領袖,因此他只是個掛名的代表,作為一名忍者,讓他獨自暗中行動或許會好一點也說不定?人類方面派來的是安德烈國王以及護衛潔莉卡一名,和平時單刀不同,這次她居然佩帶了兩把劍,此趟任務理應不能攜帶武器,護衛可能比較寬鬆吧。精靈那邊自然是先前說好的蜜兒,實力方面肯定是有保障的,萬一到時候要逃跑,得仰仗她轟出一條退路來。半魔不用說了,就是我維新派的四天王,如果不是我們穿得稍微體面點,還以為這支隊伍裡混進了四名小兵。女神方面,除了提爾蘿絲外,艾莉塔艾莉嘉兩名使者也隨同前往,可見十分看重這次的任務。我疑似有看見類似希妮的飛蟲在附近遊蕩,但是她那副模樣可能派不上用場,姑且先排除在外吧。通往黑暗的城門緩緩開啟,不同種族的人們眾志一心,準備前往死亡所在。就在我感受著這股悲壯的沉默,突然有人從旁邊猛拍了我的後背一下。「我就算了,你竟敢讓提爾蘿絲大人做這種危險的事情。」沒錯,此人正是不讀空氣的艾莉嘉。「提爾蘿絲天下無敵,妳作為女神的使徒,難道不相信她的實力嗎?」「喂喂、怎麼是你反過來在質疑我啊?」為了趕緊讓她安靜下來,好讓我繼續享受這份史詩級的氛圍,於是我隨口回道:「好啦好啦,等我們成功凱旋以後──」────────行動選項────────1.承諾請她甜點吃到飽2.承諾帶她去遊樂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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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天行者 | 2026-05-17 10:10:02|巴幣:4|人氣:17

好像又到了煩惱接下來要發哪一部小說的時候了......-------------------------------------------------------------------------「鈴鈴鈴―」「不要吵…起床了啦……」又是新的一天,小望跟昨天一樣,掙扎著爬出被窩,刷牙洗臉換衣服,準備開始重複的一天……「叮」「momotalk?老師的訊息?」「『早安啊小望,今天也麻煩你像昨天那樣過來夏萊一趟』」「『請假的部分我已經處理好了,不用擔心』」「哦?居然是老師…」小望看著手機上的訊息,露出準備去夏萊搗蛋的表情。「感覺今天會比較好玩喔~」帶著輕鬆的心情,小望出門了,搭著地鐵直奔夏萊辦公室,老師的邀請,那怎麼能錯過呢~「老師,我來了…」小望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快樂地打招呼,然後發現辦公室裡不只有老師,還有幾個穿著千年外套的學生也在這裡,以及……小光也在這裡!?「…老師,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嘛…」為師看著眼前的小望,思考了三秒鐘,最後還是把目光投向小光。小光坐在原地,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做出判斷。「這絕對是原版的希望」「原版的?」小望表示疑惑,這又是怎麼回事啊?「咳咳,這個,我們請來自千年的優香同學一下發生了什麼吧?」站在為師身旁的優香哼了一聲,把發生在超時空探尋部實驗室的意外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還有昨天,從異世界過來的小望沒有去上班,而是被為師帶到夏萊的辦公室度過快樂的一天――畢竟讓異世界的客人去上班似乎不太適合,從各種方面來說都是。「呃…所以異世界不是我的錯覺」小望表示怎麼有一種上整人節目被整的感覺。「還有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出問題了?」「嗯…是這樣說沒錯啦」「什麼嘛」此時的小望覺得好像差不多該鬧脾氣了,欺負一下老師~「老師怎麼都沒有來救我!」「怎麼沒有呢~」為師表示小望你又不是第一天來夏萊當值日生了,這點小脾氣是逗不了我!「我昨天在辦公室努力了一整天耶」「是努力跟另一個我一起吃點心玩遊戲吧!」「是…也不是這樣啦!」好像被看穿了,趕快轉移話題拯救一下。「另一個你真的很嚴肅,整個上午都站在辦公桌旁邊跟雕像一樣,一直到下午茶時間小光才用黑森林蛋糕攻破她的心防」小光表示輕輕鬆鬆。「哼哼~不管哪個世界的希望都喜歡吃甜食」「老師這個月的消費…」優香則是開始心算這樣老師昨天花了多少錢,不愧是老師的管帳婆。「呃…」小望本來想抗議自己錯過好吃的甜點這件事,但想到自己昨天經歷的『好玩』――也就只有小望會覺得這種事情好玩吧――劫車現場,突然覺得錯過蛋糕好像也沒關係。反正之後再找老師討蛋糕就好了~「那小望呢?異世界是什麼樣子呢?」「那個世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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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肥宅鯊J shark | 2026-05-17 10:05:00|巴幣:6|人氣:19

隔天吃早餐時,我們如實將想法告訴瑪妮皇后。他沒有驚訝,好像早知道我們會這樣決定。
不過他的表情有點落寞,前王過世以後,遲遲沒有人當上王,最後卻是前王的私生子通關,偏偏他又不願意當王,隨後像是施捨般將王的位子讓給自己的兒子。
除了這件事,還有關於龍國會議以及魔女教團的事情,這些自然都得到同意。
「再次恭喜你當上王,雖然只有短暫的片刻,但也是為我們帶來希望。」瑪妮皇后說著,輕拍夏的肩膀,應該更希望是由他來當王,留在火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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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霜松茶 | 2026-05-17 09:00:02|巴幣:16|人氣:19

莫羽的小嘴張成了口字型。莫宇帆趁機瞄了一眼,見長徒眼裡滿是崇拜,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氣。要是知道他是怎麼蓄力起飛的,阿羽肯定要破口大罵了。瀕死的魔獸微微顫抖,身軀在腳下逐漸鬆弛。口裡的大眼失去光彩,斷裂的觸手與眼柄軟軟垂落,終陷入靜止。提防著臨死反撲的時候,莫宇帆突然感受到某種龐然大物從空中接近。幾乎是下一瞬間,遮蔽天空的陰影就從掠過頭頂。熟悉的魔力在風中飄盪——按理說,那是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小恆山的魔力。他心下疑惑,拔劍的瞬間抬頭看去,正巧對上二徒弟圓潤訝異的軟鳳眼。秋獵的時期到了,宸翰宗宗主後知後覺地想起。看來他不在家的時候,繼承人把家裡的業務顧得很好。莫宇帆躍下倒塌的魔獸屍身,看著上古巨獸降落在身前,大地為之而顫動。「師父,師姐!」寒易天不等地主站定,就急急躍下龍背。一見到莫羽好好地站在眼前,淚水奪眶而出,猛得撲了上去。「您沒事,太好了,擔心死天兒了,嗚,嗚嗚……」莫羽還沒從莫大宗主的斬擊和金龍振翅之姿的震撼回過神來,就被八爪魚師弟纏了滿懷。對自己暴病被送醫的事情,她仍沒有實感,只好輕拍著師弟訕笑。「天兒,地主大人,你們怎麼在這兒?」「地主大人帶我出來狩獵……」莫宇帆甩去劍上的污血,和地主互相問候,朝徒弟們走來。小魔族忍著衝上去抱師父的衝動,恭敬地行禮,靠上去悄聲稟告現況,注目師父的鳳眼軟綿泛紅。「大人,余搶了您的獵物?」地主齜著龍吻,尖銳的利齒陰森嗜血:「先到先得,無須介懷。」「余本是來為山民除害,回去同他們說一聲就好。若是不嫌棄,獵物歸您帶走,就算作獻給小恆山。」巨龍彎起眼眸,上前踩住屍體,軟癱成一團的魔獸很快消失在金光裡頭。見小魔族纏著師姐不肯鬆手的模樣,龍目閃過一絲笑意,垂下長頸問:「狩獵已到尾聲。既在此相遇,小友不如和師父一同回門?」莫羽立即抬頭,期待地摟住師弟的肩膀。和師父約好的三人樹上睡懶覺旅行計畫要實現了嗎?寒易天聞言也握住莫羽雙手,希冀地抬頭。見兩枚徒弟眼神晶亮地看著自己,莫宇帆嘆了口氣,無奈地扶額:「那就一起走吧。」千林暫時不需人照顧,多個人幫他看住阿羽也好。莫羽馬上一蹦三尺高,雀躍地歡呼,被寒易天再次抱緊才安分下來。幾人目送地主大人騰空而去,在碧空化為金色的小點。「師父,師姐,您們怎麼會在這裡?」「哼哼──英勇神武的宗主大人在為民除害!」莫羽邊被莫宇帆抱起來塞回竹簍,邊繼續探頭,天花亂墜地誇讚起方才的討伐。寒易天墜在莫宇帆踵後,聽得津津有味,像一條忠實靈活的小尾巴,師徒三人慢慢地向山下走去。*****「啊啊,她到底約我這什麼鬼地方......爛死了,他媽的,本大爺要是找得到一定是奇蹟。」黑色的靴下濺起塵土。迷路了十天的武力繼承者撓著腦袋,頹喪地嘆氣。「這次總不是幌子了吧?我已經挖了三個墓了,搞得老子像盜墓賊似的。真不知道渣女蓋那麼多假墓做什麼,死人還會怕普信男騷擾嗎?」白嵐走在漆黑的洞穴四處環顧,隱約窺見一抹光亮,一掃消極的姿態,興沖沖地衝入拱圓的門洞。「喔。天啊──就是這台!戰前古董!哈哈!終於賽到了!」華美的中音線迴盪在空曠漆黑的地下洞窟,碎石和灰塵被震得落上矮子的臉龐。十天來掘開各種假墳墓的武力繼承者握拳向天,對悄然佇立的銀柱終端機感動地吶喊。他一掌拍上終端機頂部,一手插進口袋,吹了一聲口哨。浮現的虛擬光幕上很快出現龍脈大巫的留言。致嵐弟:靜月的救援須包含以下四人:1.艾爾2.千山3.薇薇安·烏絲(或其神術契約者)4.黎卡爾多‧拉納洛(或其神術契約者)。四者缺一不可。多帶些能打的外援。請不要讓艾爾參與戰鬥。關於救援的時機:請耐心等待亞拉亞的業火。星火燎原時跟隨歌聲的指引,吾保證汝定如願以償。這座池還可以用三次。艾爾隨便她愛幹嘛,不要讓小神經靠近她。到卡蘭幫她準備一口池,其他什麼都不用做,你平常「泡澡」的那種就行了。對了,敢露腹肌撬我牆腳就打死你!^_^別以為我死了就辦不到,你可以試試看。祝順凱旋,我死也。拜拜!白嵐一目三行閱畢,摸著光滑的下巴陷入思索。「靠,方舟『三劍』開出兩劍……這陣容也太豪華了吧?該不會在搞笑,我被詐欺了嗎?」他插著口袋繞了幾圈,不時用靴尖踢開雜物,逐個石室區域漫步翻找。寂寥的聖所空無一人,空氣裡佈滿地底的霉味,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使用。核心的池室更深處落滿了碎石和厚灰,彷彿歷經過好幾次地震。「不至於啊。靜月救不出來她又沒好處,那女人這麼離譜地開價,一定有什麼把握才對……」再度回到終端機前,白嵐看著屏幕沉吟,手指逐一下滑,停在千山的名字旁點了兩下。「這傢伙是關鍵吧。真是個血汗工具人,老大一把年紀還要被這麼玩,也是挺可憐的。看在浪牙的份上對他好一點好了。」得出了結論,他一敲手掌,富有朝氣地宣告:「好,把這台拔走讓千山找不到吧?」【贊成^_^】「哇靠!」白嵐嚇得彈起來向後離機器三尺遠,警惕地瞪著浮出大字的終端機。「什麼鬼?」浮遊的光屏由綠轉白,黑色的字體再次變換,瞬間長成了特大號。【會說幹話的機器,厲害吧?】「哇咧!妳該不會是料到我會有什麼反應,把回覆留在終端機裡面吧?」終端機屏幕炸開七彩的煙花,繽紛光點噴出圓柱,繞著武力繼承者翩然掉落。【答對了!沒有獎品,可惜~】「對本人的幹話了若指掌,妳生前是有多喜歡我。」武力繼承者打了個寒顫,滿身雞皮疙瘩:「該不會大巫的身死也不是真死,妳只是化為冤魂附身在終端機裡頭,打算就這麼跟著我四處旅行?」【不是喲,就算辦得到也不會跟著你。況且我為什麼要附在破爛機台上?】「是是,妳喜歡身心都不健全的美男,我知道像我這種英俊瀟灑、眾人膜拜的完美男人不是妳的天菜。」【知道就好。】「欸不是,到底為什麼預料得到我說什麼?大巫什麼的太噁心了吧。」【呵呵。】「妳不會只是隨機放一堆廢話敷衍我吧?」【你說呢?】白嵐狠狠地嘖了一聲。「妳女兒人呢?」終端機關機了。好吧,看來是沒料到人會不見。白嵐煩躁地抓了抓腦袋。「雖然我也不覺得會乖乖待在這裡等我個十幾二十年,但好歹留點線索吧?這是拜託人的態度嗎喂。」武力繼承者一手掛在終端機頂上,另一手煩惱托腮,指尖點著臉頰,陷入思考。若是巫子的意識清醒,不排除自己離開的可能。要先在這一代打探打探嗎?但是時間都過了那麼久,還得去找薇薇安問問三劍的事。家裡的歸家兒童得趕回去看看,阿卡西斯那邊也得想辦法通知。是否該與極東共享情報?還是先回國和他親愛的弟弟商量再做決定。徒弟那邊看來是拜訪不成了,或許寄封信通知會比較好……。他用腳尖在地上扒出四個格子,閉起左眼,朝空中拋出硬幣。「嘿!」黃銅金屬片轉著炫目的碎芒上升又下降,往決定命運的網格墜去。就在翩然降落那刻,憑空颳來一陣大風,即將落進「北山」的銅板偏了一寸,恰好彈進「回家」。白嵐吹了聲口哨,扛起終端機一把丟進陰影裡面,興高采烈地大喊:「好咧,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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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河合艾梅莉 | 2026-05-17 08:44:01|巴幣:208|人氣:51

◆本作品於每週日更新
時間:【Day32025年10月1日(三)(晚上雨)】
地點:【宮城縣仙台市】
氣溫:【19度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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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西園寺世界

25 GP

作者:殭屍步 | 2026-05-17 08:09:19|巴幣:2266|人氣:149

SchoolDays........相愛相殺的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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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曉潔 | 2026-05-17 06:00:02|巴幣:14|人氣:23

線香裊裊,四下闃靜,內室昏闇。
窗外,烏雲蔽月,雨一直下。
我一身素衣,晃著雙足坐在房樑頂上往下探,百無聊賴看著我自己。
其實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但我很篤定房樑下那口薄棺裡裝著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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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準人 | 2026-05-17 02:44:44|巴幣:134|人氣:54

「過去?你說這裡是二十多年前⋯⋯」
一滴冷汗迅速從我的臉頰滑落,我強作鎮定盤起手,抬高下巴質問劉元宗,「你是不是真的喝茫啦?這麼荒唐的事都說得出口——」
「我沒騙妳,學號不一樣。」
劉元宗拎起自己的制服口袋,將他的學號「040104」展示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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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更琉璃的覺悟 | 2026-05-17 00:16:55|巴幣:18|人氣:101

潮月的X|潮月的Pixiv
2026新春小說連結傳送門
法蒂婭連載小說連結傳送門
連載小說文章串連結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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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亂髮

50 GP

作者:貓臉Nekokao | 2026-05-17 00:04:03|巴幣:1464|人氣:246

o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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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

拾光者-1

0 GP

作者:佛萊曼 | 2026-05-16 23:35:59|巴幣:0|人氣:22

拾光者TheLightGatherers他們不是小偷。他們是拾光者。而光,從不屬於任何人。

第一縷晨光穿透老榕樹濃密的氣根簾幕時,水銀(Quicksilver)已經醒了。他醒得很早,比族群裡任何一隻鳥都早。不是因為他比別人更機警,也不是因為他怕錯過什麼食物——他根本不在意食物。他醒得早,是因為他不願意錯過世界剛剛睜眼的那一秒鐘。那一秒,光是嶄新的,還沒有被磨損。他的巢穴位於樹冠層最深處,藏在兩條最粗的氣根之間,是一個由帶刺枯枝、濕潤泥土和柔軟苔蘚精心編織成的堡壘。空氣中瀰漫著乾燥葉片、古老灰塵以及淡淡的鳥類油脂氣味。對於長眠地(TheSilentGarden)的「灰羽氏族」來說,這棵遮蔽了半個山坡的巨榕既是家園,也是宇宙的中心。那些沒有去過遠處的喜鵲甚至相信,榕樹的樹根深入了世界的底部,而樹梢頂著的,正是天空最重要的那一片。水銀正忙著進行每日最重要的儀式。他站在巢穴邊緣,爪子裡緊緊抓著一枚邊緣磨損的藍色玻璃碎片。這塊碎片是他昨天傍晚在兩腳獸(人類)的祭壇附近發現的——那些石頭祭壇上擺著各種各樣的花、塑膠罐、以及偶爾出現的小小燭光。對其他的鳥類來說,這不過是一塊會割傷腳掌的危險垃圾,最多當個不舒服的巢材墊腳。但對水銀來說,這是天空掉落在泥土裡的一塊碎片,一件需要被擦亮的遺失之物。他低下頭,用胸前最柔軟、最潔白的那撮絨羽,耐心地打磨著玻璃表面。一下,兩下,三下。細微的塵土飛揚起來。隨著他的動作,清晨微弱的光線捕捉到了玻璃的切面。一道耀眼的藍色光芒在他眼中甦醒——先是一個細小的光點,接著迅速擴張,成為一道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藍。它閃爍了一下,宛如活物的心跳,隨即隱沒在他的眼眸深處。水銀感到一陣滿足的戰慄順著脊椎傳到尾羽尖端。這種感覺無法解釋,也無需解釋。這就是他們一族存在的意義:拾光。環顧他的巢穴,泥土牆壁上鑲嵌著各種各樣的戰利品。每一件都有它被發現的故事,每一件都是他親手擦亮的。左邊有一枚生鏽的圓形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個戴冠冕的兩腳獸側面像;右邊掛著一截斷裂的銀色錶鏈,風吹過時會發出細碎如蟲鳴的聲響。最上方,是他最珍視的寶物——一個透明的塑料管子,裡面封存著流動的彩色液體,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某種神奇的凝固。還有角落那一枚扭曲的鋁箔,閃爍著像月亮一樣的光……愚蠢的鳥類認為喜鵲只是貪婪的小偷,喜歡收集閃亮且無用的廢物。牠們錯了。真正的拾光者知道,這些東西是「凝固的光」。世界的光芒(靈魂)太過巨大,無法保持完整,因此它碎裂散落在萬物之中。金屬、玻璃、露珠、甚至某些甲蟲的殼,都囚禁著一部分光芒。喜鵲的職責,就是找到它們,擦亮它們,讓被囚禁的光重新呼吸。而每一件物品裡都鎖著一段記憶。那枚硬幣記得許多雙手的溫度;那條錶鏈記得時間的流逝;那根銀湯匙,記得某個早晨餵給某個孩子的第一口甜粥。「光芒不會消失,它只是碎裂了。」這句話是老煤灰(OldSoot)教導他的。那隻充滿智慧的老喜鵲住在樹幹底層最大的樹洞裡,守護著氏族幾代以來收集的「大寶庫」。水銀崇拜老煤灰。他不想像同齡的其他年輕喜鵲那樣,整天只知道在草地上爭奪腐爛的蚯蚓,或者在枝頭聒噪地互相炫耀尾羽的長度。他想看透表象,找到事物的本質。他渴望理解那些被鎖在亮片裡的秘密語言。老煤灰曾經說過一個讓水銀念念不忘的比喻:「太陽是第一塊碎片,是最大的那一塊。我們稱它為天鏡(TheSky-Mirror)。所有的光都源於它,又回歸到它。但它太大、太熱、太過完整,沒有哪隻喜鵲能夠用嘴叼住它。所以我們只能收集它的碎片。把碎片收集齊全了,也許有一天,我們就能拼湊出它的本來面目——世界最初的模樣。」水銀小心翼翼地將擦亮的藍色玻璃片放回巢壁的一個特定凹槽中。他調整角度,確保它能捕捉到正午時分射入的第一道強光。完美。就在他歪著頭欣賞自己的傑作時,一陣異樣的震動順著樹幹傳導上來,刺穿了他的爪墊。水銀全身的羽毛瞬間收緊。這震動不同於風撼動樹冠的搖擺,也不同於雷聲滾過天際的沉悶轟鳴。它來自地下深處,持續不斷,帶著一種機械的、冰冷的惡意——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地底下以固定的節律咬嚙著岩石。巢穴邊緣的泥土撲簌簌地落下。那條銀色錶鏈開始瘋狂地搖晃,發出刺耳的不和諧音。左邊的藍色玻璃碎片從凹槽中滑落,跌在巢底,發出一聲輕微卻令人心驚的脆響。外面的世界,長眠地那永恆的寧靜,被打破了。一聲巨大的、非自然的咆哮撕裂了清晨的薄霧。那是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音,是毀滅的前奏,是文明壓過自然的勝利嘯叫。水銀丟下他的寶物,衝出巢穴,跳上最高的枝頭。他那雙銳利的黑眼睛望向樹下。在那裡,在老榕樹巨大的根系旁,幾隻黃色的無翼巨人怪獸正在噴吐著黑煙,揮舞著巨大的鐵爪,向著他們神聖的家園逼近。那是推土機。光芒即將熄滅。那聲音變了。起初是低沉的嗡鳴,接著變成了刺耳的尖嘯,然後是地面的顫抖。整個長眠地彷彿突然患上了一場可怕的高熱,從土地深處顫抖起來。墓碑之間的青苔在震動,祭壇上的花瓶歪倒,瓷片在石板路上散落。水銀站在樹冠頂端,黑色的尾羽在風中劇烈擺動。他的心臟狂跳,那頻率快得幾乎要撞破胸骨。下方,那幾隻黃色的巨獸動了。它們沒有腳,只有轉動的黑色履帶,碾過古老的墓碑,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們吐出一團團黑色的濃煙,氣味辛辣、噁心,那是「死掉的血」的味道——老煤灰告訴過他,這味道屬於人類的機械,屬於那些沒有生命卻有力量的怪物。它們的鐵爪在晨光下閃爍著寒光,但那寒光是假的。真正的光是溫暖的,而這種光是冷的,像從地獄伸出來的手。「嘎——!危險!鐵爪來了!」一聲淒厲的警報撕裂了長眠地的寧靜。那是負責放哨的剪刀尾(Scissor-Tail)。她像一支黑白相間的箭,從低空掠過,在每一棵樹間盡職地發出最大聲的警告,聲音裡充滿了驚恐與憤怒。她是灰羽氏族最好的飛行者,翅膀能在空中作出人類難以想像的急速轉彎,但此刻,她能做的只有逃。整個灰羽氏族炸了鍋。無數隻喜鵲從枝葉間驚飛而起。黑白交錯的翅膀遮蔽了天空,聒噪的叫聲匯聚成一場混亂的風暴。母親們呼喚著幼鳥,年輕的雄鳥在樹枝間瘋狂跳躍,試圖尋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老弱的鳥兒跌撞著起飛,有幾隻甚至直接從高枝上掉了下去,在空中勉強展翅,驚出一身冷汗。但無處可逃。這棵老榕樹佔據了半個山坡,它是氏族的堡壘,是它們的世界。它的根系深入每一寸泥土,它的樹冠庇蔭了三代喜鵲的出生與死亡。此刻,這個世界正在崩塌。一隻黃色巨獸舉起了它那長長的、關節分明的鐵臂。末端的鐵爪在晨光下閃爍著寒光,卻沒有一絲溫暖,只有徹底的毀滅意志。「轟!」鐵爪狠狠地撞擊在老榕樹的主幹上。這棵活了百年的大樹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那聲音沉悶、厚重,像是從樹芯最深處發出的悲鳴,像是一個活了太久的老者在倒下的前一刻說的最後一句話。樹葉瘋狂顫抖,像綠色的雨點一樣落下;那些粗壯的氣根晃動著,像是試圖抱緊大地,求它不要拋棄自己。水銀感到腳下的樹枝猛烈搖晃,差點把他甩出去。就在這混亂中,他想起了什麼。老煤灰。那位年邁的導師住在最底層的樹洞裡——那個最接近地面、也是最危險的地方。那裡藏著氏族所有的歷史,所有的「光」。老煤灰從不離開那個樹洞,哪怕颱風天,哪怕大雨傾盆,他都守在那堆用生命積累的寶藏旁邊。水銀沒有跟隨族群飛向高空。他收攏翅膀,像一顆墜落的石頭,筆直地衝向地面的塵土與轟鳴之中。地面的世界是地獄。塵土嗆進水銀的鼻孔,引擎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那隻黃色巨獸就在眼前,比他在樹頂上看到的巨大十倍。它像一座移動的山,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熱浪和黑煙,地面在它的履帶下顫抖,彷彿害怕了它的存在。「導師!」水銀發出焦急的叫聲。透過瀰漫的灰塵,他看見了老榕樹根部的那個大洞。洞口鑲嵌著老煤灰這些年一一嵌上去的各色石子,像一個質樸的門框,是老人家唯一的裝飾欲望。老煤灰還在那裡。這隻老喜鵲沒有逃跑。他那身灰敗、稀疏的羽毛沾滿了木屑和泥土,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如今因過度專注而顯得不知所措。他正瘋狂地用喙和爪子,試圖將洞穴深處的東西往外拖。那是一堆雜亂無章的「垃圾」——生鏽的螺絲、破碎的鏡片、褪色的塑膠珠子、彎曲的鋁片、染色的玻璃……在外人眼中一文不值,在老煤灰眼中,這是氏族的靈魂,是比任何食物都珍貴的東西。「快走!樹要倒了!」水銀落在洞口旁的一塊斷裂樹根上,焦急地跳動著。「導師,現在不是收東西的時候——」老煤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絕望的執著。他的喙裡叼著一串用紅繩穿起來的銅錢,那銅錢已經氧化成暗綠色,繩子也快斷了,但他叼得那麼用力,彷彿那是他最後的呼吸。「記憶……不能丟,」老煤灰含糊不清地說,聲音因為嘴裡叼著東西而沙啞難辨。「老祖父把這枚銅錢帶到這裡的時候,城市還沒有這麼高。丟了記憶,我們就只是啞巴鳥。」「轟——!」第二下撞擊。這一次,樹幹發出了清晰的斷裂聲。那聲音像雷鳴,又像骨頭折斷的脆響,帶著一種不可逆轉的終結感。巨大的榕樹開始傾斜,角度雖然細微,卻讓所有還沒逃走的生物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氣根崩斷,發出琴弦斷裂般的哀鳴。覆蓋了半個山坡的樹冠慢慢地、像某種古老的儀式那樣,開始下墜。樹洞上方的木質結構開始崩塌,碎片和土塊如雨而落。「小心!」水銀猛地撲向老煤灰,試圖將他推開。一塊巨大的木頭砸了下來,封死了半個洞口,帶起一團塵霧。老煤灰被壓在了下面。「導師!」水銀尖叫著,用爪子瘋狂地刨著那塊木頭。但他太弱小了,對於這棵倒下的巨樹來說,他的力量微不足道,就像試圖用喙撬開山峰。木頭的份量像整個世界壓過來,紋絲不動。老煤灰被壓住了下半身,鮮血滲透了他胸前的灰羽,將那些稀疏的舊毛染成了深紅。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悶重的血氣,肺裡彷彿有什麼正在決裂。但他依然死死護著身下的一樣東西,用翅膀,用身體,用他最後的意志。那黃色巨獸再次舉起了鐵爪,準備進行最後的處決。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了他們,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聽我說,小傢伙,」老煤灰鬆開了喙裡的銅錢。那串銅錢落在泥土上,發出一聲微弱的叮噹,像是氏族某個漫長故事的最後一個句點。他費力地動了動翅膀,從腹部的羽毛下推出了一個小小的、閃亮的東西。那是一個銀色的圓環。它完美無瑕,沒有任何鏽跡,在塵土飛揚的混亂中,它反射著一道純淨、銳利的光芒。這光芒刺痛了水銀的眼睛,彷彿那枚小小的銀環裡囚禁著一個真正的太陽。「拿著它,」老煤灰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清晰,彷彿迴光返照,彷彿他把最後積蓄的全部清醒都用在了這最後的話上。「這是第一枚碎片。它屬於……那個地方。」「哪個地方?」水銀哭喊著,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哭,喜鵲是不哭的。「玻璃之城,」老煤灰望著煙塵瀰漫的天空,彷彿透過那些黑煙看到了某種神聖的景象,某種只有老去之人才能看見的遠方。「所有的光都匯聚在那裡。沒有死亡,沒有生鏽。帶族人去那裡……把這個環……還給太陽。」「那在哪裡?」「找最高的光,」老煤灰說,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依然努力聚焦在水銀的臉上,「找玻璃的山。你的眼睛是好的,你認得出來的……比任何鳥都認得出來。」頭頂傳來令人心碎的撕裂聲。老榕樹的主幹終於支撐不住,向著他們傾倒。那聲音如此巨大,如此最終,將長眠地百年的安靜全部摧毀在那一刻。「飛!」老煤灰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飛啊!拾光者!」水銀本能地張開翅膀。他抓起那枚銀環,就在巨大的樹幹徹底壓垮樹洞的前一秒,他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從縫隙中射了出去。身後,轟然巨響。大地劇烈震動,塵土像海嘯一樣升起,吞沒了一切。那座收藏了百年的檔案館,那無數個關於雨水、關於人類、關於閃光的記憶,那些老鳥們用一生換來的細碎光芒,在那一瞬間,全部回歸了黑暗的泥土。光芒熄滅了。但那枚銀環還在水銀的爪子裡,溫熱,完整,一如始終。
水銀盤旋在半空中。下方的長眠地已經面目全非。那棵曾經遮蔽了半個天空的老榕樹,現在像一具巨大的屍體,橫躺在廢墟之中。黃色的怪獸們正爬上它的軀幹,繼續撕咬著殘存的枝葉,把一段百年的歷史一口一口地嚼碎。沒有了。巢穴沒有了。寶庫沒有了。老煤灰也沒有了。空中滿是驚慌失措的族人。牠們在尖叫,在哀鳴,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蒼蠅,在廢墟的煙塵裡無助地飛繞著。有幾隻年輕的鳥從未見過這樣的破壞,牠們的叫聲裡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失措——不是憤怒,是純粹的不明白:為什麼?那些石頭怪獸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水銀感覺爪子裡的銀環異常冰冷,沉重得像一塊石頭。他沒有哭了。眼淚在他逃出的那一刻就乾了,被熱浪和塵土燙乾了,或者是被那巨大的重量壓乾了。他看著手中的這枚圓環。它如此簡單,又如此完美——一個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圓。透過圓環的中孔,他看見了遠處那座灰色的城市:鋼鐵叢林,玻璃幕牆,以及無數陌生而危險的光點。那些光點在霧霾後面隱隱閃爍,像是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對他眨眼。那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嗎?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落在他身邊的一根電線上,羽毛凌亂,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憤怒。是剪刀尾。她的尾羽划破了空氣,落地時沒有了平時那種精確的優雅——她太疲憊了,太悲痛了。「老煤灰呢?」她問,聲音顫抖,帶著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期待,彷彿希望水銀告訴她:他逃出來了,他在某個枝頭等著我們。水銀沒有說話。他只是舉起了那枚銀環。晨光穿過圓環,在剪刀尾的眼睛裡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剪刀尾沉默了很長時間。她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她轉過頭,看向廢墟的方向,那棵老榕樹正在轟鳴聲中繼續被摧毀。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蒸發了,留下了比悲傷更堅硬的東西。「我們去哪?」另一隻年輕的喜鵲落了下來。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剩下的幾十隻灰羽氏族的倖存者,慢慢聚攏在水銀周圍。牠們失去了家,失去了長老,失去了歷史。此刻,牠們看著那枚銀環,就像溺水者看著最後一根浮木。一隻上了年紀的母喜鵲飛過來,嘴裡還叼著她撿回來的半片金屬瓶蓋——那是她昨天從垃圾桶旁找到的,本想作為今天儀式的新亮片。她把它放在了水銀面前。這是一個無聲的動作,但每一隻喜鵲都看懂了它的意思:她選擇跟隨。接著,又一隻鳥放下了爪子裡的東西。一顆舊扣子。一片玻璃邊角。一件接一件,輕輕落在水銀面前的電線上,那些從火災現場帶走的最後家當,被擺成了某種無聲的宣誓。水銀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廢墟。他想起了老煤灰的話:找最高的光,找玻璃的山。他的眼睛是好的。比任何鳥都認得出來。他望向城市的方向。在那層層疊疊的灰色煙霧後面,隱約可見幾座高聳入雲的尖塔,它們的表面在天鏡(太陽)的照耀下,反射著令人眩暈的光芒。那光不是森林裡的光,不是露珠上的光,那是某種更大、更冷、更陌生的光。那裡可能有新家,也可能有比鐵爪更可怕的怪物。但他們別無選擇。「向光飛,」水銀發出了第一聲作為領袖的號令。他的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堅硬——那是銀環一樣的堅硬,不靠體積,靠密度。「我們去把光找回來。」他振翅高飛,離開了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土地,衝向那座喧囂、冷漠、卻閃爍著無數誘惑的人類城市。而在他身後,那群流亡的拾光者們,排成了一條黑白相間的長河,跟隨著那唯一的銀色光點,飛入了未知的命運。這是一個失去了綠色的世界。水銀飛在隊伍的最前方,翅膀疲憊地拍打著污濁的空氣。下方不再是柔軟的泥土和落葉,而是堅硬、冰冷、灰色的石頭平原。無翼巨人把這些石頭堆得很高,一層疊一層,像巨大的方形墓碑,直插雲霄,遮擋了太陽。這些「灰色懸崖」表面光滑,沒有樹洞,沒有蟲子,只有無數隻冷漠的眼睛(窗戶),反射著刺眼卻空洞的光。城市的氣味是複雜的、層疊的,帶著橡膠和鐵鏽與油煙,夾雜著偶爾漂過的食物香氣——那是種讓人迷亂的混合,讓剛離開森林的喜鵲們又好奇又噁心,像被一雙陌生的手捏住了鼻子。「我們不能再飛了,」剪刀尾飛到水銀身邊,聲音嘶啞。「族人飛不動了。大家需要水,需要食物。」水銀回頭看去。這支流亡的隊伍拉得很長,像一條斷斷續續的黑線。老弱的喜鵲勉強滑翔著,牠們的翅膀下垂,嘴喙張開,試圖在充滿廢氣的熱浪中尋找一絲氧氣。那幾隻年紀最小的鳥叫聲已經細如蚊鳴,連最基本的叫嚷都有氣無力。離開長眠地已經兩天了。那枚銀環依然掛在水銀的脖子上,像一個沉重的誓言,或者一塊冷卻的石頭。「那邊,」水銀指向下方。「那裡有一片綠色。」在兩座巨大的灰色懸崖之間,夾著一條狹窄的綠帶。那是一排修剪整齊的行道樹,雖然葉子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那是他們唯一能落腳的地方——這城市為數不多的善意,或者只是某個兩腳獸的美化計畫裡遺漏的憐憫。「降落!」水銀發出命令。幾十隻喜鵲像黑色的雨點般落下。牠們停在那些矮小的樹上,樹枝很細,承受不住這麼多鳥的重量,發出輕微的彎曲聲,偶爾有一根細枝折斷,發出清脆的嘆息。這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地面上,巨大的「鐵甲蟲」(汽車)呼嘯而過,發出雷鳴般的吼聲,每一輛都像一座移動的小山,速度快得讓所有喜鵲都本能地把翅膀收緊了幾分。空氣中充滿了燒焦橡膠和油煙的味道,以及一種說不清楚的、屬於城市的孤獨氣息。飢餓像一隻無形的手,抓撓著每一隻鳥的胃壁。「看!」一隻年輕的喜鵲叫道。在人行道的一角,放著幾個巨大的金屬桶。其中一個桶翻倒了,裡面流淌出色彩斑斕的「寶藏」:半個被咬過的漢堡,油膩的紙袋,發霉的麵包邊,以及幾個亮晶晶的錫箔糖果紙。對於這些習慣了吃蚯蚓和果實的森林喜鵲來說,那股氣味雖然混雜著腐敗,卻充滿了脂肪的誘惑,像一個用錯誤語言說出的正確承諾。「等等,」水銀感到一陣不安。他的羽毛豎了起來,那是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的判斷。這食物太容易得到了。在自然界,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樣的資源必然有主人。但飢餓戰勝了理智。幾隻年輕的喜鵲按捺不住,衝向了那個金屬桶。牠們啄食著麵包屑,發出滿足的吞嚥聲,短暫的歡欣讓牠們忘記了警覺。「回來!」水銀大喊。太遲了。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因為烏雲,而是因為翅膀。無數雙黑色的翅膀。一種粗嘎、難聽、充滿惡意的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那聲音像生鏽的鋸子鋸過骨頭,像某種嗜血的機器在低速運轉,讓人毛骨悚然。「哇——!哇——!」灰色的懸崖頂端,電線桿上,紅綠燈的橫桿上。黑色的影子一個接一個地落下,像黑雨,像黑色的重力。牠們比喜鵲更大,更壯,全身漆黑如墨,沒有一絲雜色,連眼睛都是黑的,只有那只閃爍著黑色光澤的喙,像一把磨礪得過分的武器。巨嘴鴉。城市的統治者。黑潮(TheBlackT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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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萊曼 | 2026-05-16 23:31:12|巴幣:0|人氣:20

「這座城市最深的謊言,是它聲稱人人都能成為任何人。」撒哈拉廣場的七月,太陽是一個沒有良心的債主。它把熱烘烘的帳單貼滿了每一寸柏油路面、每一塊磚牆,連空氣都被壓縮成了稠密的液體,灌進每個試圖在戶外行走的動物的肺葉裡。尼克·王爾德站在一輛違停駱駝的卡車旁邊,右手把厚重的罰單本攥得有點發白,左手食指勾著警帽帽簷,讓帽子在頭頂微微斜了斜,擋住最狠辣的那一道太陽光。他的警徽在陽光下亮得刺眼。那枚銅製的六角星形獸中央警局(ZPD)警徽,被他用一塊廉價的絨布布料擦了整整二十分鐘。不是因為局裡有規定,而是因為他自己想讓它亮著。自警校以第一名成績畢業後,他幾乎每天早上都要花一段時間,在宿舍的窗邊,借著晨光把它擦得一塵不染。這是一種儀式,也是一種說服。說服他自己——穿著這身藍色制服的尼克·王爾德,跟那個在街頭晃蕩、被所有人用異樣眼光盯著的狐狸,不是同一回事了。然而現實的嘲諷是:畢業一年了,他的工作就是開停車罰單。牛局長把這個說得很冠冕堂皇。「基層歷練,從地面做起,紮實的基礎……」尼克沒有去記那些虛假的說辭,因為就在局長說話的同時,他看見了局長眼裡那一道幾乎藏不住的戒備——一種針對肉食動物、針對狐狸的,幾乎已成本能的戒備。他把第四十七張罰單夾在駱駝卡車的雨刷下,正準備轉身,狐狸特有的聽力突然把他釘在原地。那聲音混在廣場的嘈雜裡,輕得像是一根針落在沙地上。但某種語速上的節奏感,讓尼克的耳廓條件反射地朝那個方向轉了過去。在一個販售沙冰的攤位旁邊,一隻兔子正在說話。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吊帶褲,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放著一盒紫色的藍莓,在七月的烈日下發出糖漬的甜香。說她「穿著」好像太正式了——確切地說,她的打扮像是從路邊的舊衣箱裡隨手翻出來的,磨損的鞋帶、掉了一顆扣子的背帶,連那雙大耳朵上都有幾根毛翹了起來,像是剛從哪棟廢棄倉庫裡鑽出來的。然而她說話的樣子,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從容。她的對象是一隻戴著金項鍊的綿羊遊客,後者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腦門上都是汗,一看就是頭一次踏進撒哈拉廣場的外地人。「……先生您看,這是我老家特產的有機藍莓,貨真價實,一盒只要十五元。您給我五十元,我找您三十五元。哎呀,等一下,」她的眼睛圓圓地睜大,紫色的虹膜在陽光下如同某種珍貴的寶石,散發著無辜的光澤,「我這裡剛好有五個一塊錢——您再給我十元,我直接找您一張完整的五十元,這樣您的錢包就不會被一堆零錢塞得鼓鼓的,多清爽!您真是太好心了,謝謝您!」那隻綿羊遊客被那張無辜的臉和連珠砲般的數字繞得暈頭轉向,意識還停在「三十五元找零」的某個角落努力核算時,手已經誠實地把錢包掏了出來。等他抱著一盒藍莓離開,心滿意足地以為自己和本地人做成了一筆小而美的生意時,他多掏出去的錢,已經安安靜靜地躺進了那個竹籃底部的夾層裡。連環找零騙局。廣場上最古老的把戲之一。尼克嘴角勾了一下,那個弧度太短,稱不上笑,更像是一個職業的記號。他把罰單本收進腰包,邁開長腿往那個方向走去。「這位女士,」他的影子先落在兔子面前,大得把那一小塊地方都遮進陰涼裡,「妳的數學天賦真叫人讚嘆。」兔子抬起頭。尼克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個很細微的變化:那雙紫色眼睛裡,楚楚可憐的成分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抽離,像舞台布幕落下,換上了另一層神色——冷靜,評估,隱藏在嘲諷後面的某種銳利。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秒。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懶洋洋的委屈:「長官,大家都在努力討生活。何必為難一隻柔弱的小兔子呢?」「柔弱的小兔子,」尼克重複了一遍,把後半截的諷刺留在喉嚨裡,換上了更溫和的警察語調,「把錢交出來,跟我回局裡走一趟就好。」他伸手去取腰間的手銬。然後那一盒藍莓結結實實地砸進了他臉上。甜得讓人牙酸的果汁從眼眶邊緣往下淌,尼克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就在這半秒鐘裡,一道灰色的影子從他雙腿之間滑過去,像一道沒有邊際的閃電,衝進了廣場最擁擠的那條縫隙裡。「站住!」他大喊的同時,腳已經追了上去。這是一場混亂的追逐。兔子在攤位的底板下穿梭,在沙堆上騰躍,利用嬌小的身軀鑽過任何一個尼克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的縫隙。而尼克沒有盲目跟著跑——他看了一眼地形,縱身躍上了旁邊一個烤肉攤的遮陽棚,踩著帆布在半空中斜著切向前方。狐狸的預判能力讓他在那個關鍵的路口搶先半步。他繞過一排沙果攤,踏著廣場邊緣一個擺滿陶罐的架子借力向上,在那道灰色身影轉入一條昏暗小巷之前,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穩穩地站在巷口,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巷子的盡頭是一面滿布青苔的磚牆。「這條路的盡頭是面磚牆,蘿蔔頭。」尼克喘了兩口氣,把手銬掏出來,確認了一下搭扣,「遊戲結束。」兔子停下了腳步。她的背對著尼克,肩膀微微起伏著,卻沒有轉身的意思。「蘿蔔頭,」她重複了一聲,語氣難以形容,像是在嘗試某種東西的重量,「這是你對所有兔子的稱呼,還是特別送給我的?」「別讓我再叫第二遍,女士。」她轉過身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東西從她的竹籃裡飛了出來——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配重——尼克沒來得及躲,被砸在手腕上,反射性地鬆開了那對手銬。她撲上來,速度快得超出了尼克的預期。她個子只到他的胸口,卻用一個極其精準的角度扭住了他的手腕,借著重心把他帶向一側。兩個人在沙地上打了一個滾。然後「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尼克停止了掙扎,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兩隻手腕。手銬的一端掛在右腕上,另一端——另一端掛在那個兔子的左腕上。那雙紫色的眼睛也看著這個景象,先是怔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壓低的咒罵:「你這個蠢狐狸!」「我……」尼克深吸一口氣,「這是意外——」巷子口傳來刺耳的煞車聲,把後半截話劃斷了。一輛塗了黑漆的廂型車橫停在巷口,引擎聲轟轟地滾著熱浪。車門拉開,兩隻戴著黑色面罩的北極熊從裡面跳下來,將一隻滿臉驚恐的獵豹從車廂後座拖出去,粗暴地拉向巷子深處的另一輛等候的車輛。那隻獵豹的夾克被扯得半露著肩,胸口的斑紋在恐懼和顫抖裡失去了花色該有的美感。他看著尼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ZPD!」尼克的職業本能在大腦完成分析之前就把聲音送了出去,「放開那隻獵豹!」其中一個北極熊轉過頭,緩慢地看了尼克一眼。他從風衣內袋拔出一把重型消音手槍,毫無感情地舉起來,瞄準了尼克的額頭。那個距離,不會打偏。尼克感覺到手腕上的手銬猛地一緊,還沒來得及思考,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扯著側移了半步,同時一扇腐朽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炸裂開來,她已經拖著他撞進了巷子旁邊一棟廢棄建築的內部。身後,沉悶的消音槍聲接連響起,子彈把他警徽下方的磚牆砸出幾個深坑。廢棄建築裡的空氣有年代感,像是積壓了十幾年沒被翻動過的黑色灰塵,混著雨水浸透木頭的霉味,以及某種說不清楚的、鏽跡的氣味。茱蒂·霍普斯拖著尼克穿過一條堆滿廢舊傢具的走廊,步伐快得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一棟她早就勘察過地形的建築裡執行一個計畫。她對廢棄建築的熟悉程度,讓尼克在跟著她跑了三十秒後,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適感——一種從狐狸骨子裡透出來的、對同類生存智慧的不由自主的認可。「你的無線電。」尼克喘著氣,努力用沒被銬住的左手去夠右側腰帶上的對講機,「我需要呼叫支援——」「省省吧。」她扯了他一把,不是用力,但那個角度精準地讓他跟著她的方向轉彎,「那些是職業殺手。你的支援趕到的速度,大概跟我們的屍體被發現差不多快。」「妳怎麼知道他們是職業——」「右邊那個的手槍消音器是定制型號,只有極地區的幾個軍火商供貨,」她打斷他,像是在說一件沒有感情的事實,「左邊那個的腳步聲踩在木板上的輕重,跟普通打手不一樣——那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踏步節奏。」尼克沉默了半秒。「妳是說,妳在逃跑的過程中,還有閒心分析對方的踏步節奏?」「我沒有閒心,」她往前一拐,把他拉進一間更深的黑暗裡,「我的耳朵比你大。」後方,沉重的腳步聲正在蔓延,伴著強光手電筒在飛揚的塵埃裡掃出一道道不安分的光柱。茱蒂停在角落。她環視了一遍,在黑暗裡精準地走到一個生鏽的鐵門前,用腳踹了一腳。那是一個垃圾滑槽的入口。「跳下去。」「等一下,」尼克看著那個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開口,聞到一股令他本能退縮的氣味,「下面全是——」「是垃圾,對。比子彈舒適多了。」她沒有給他更多猶豫的時間。一個用力的拉扯,尼克感覺腳下的實感消失了,整個人順著金屬管道往下滑,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在完全失去控制感的三秒後,重重地落進了建築後巷一堆說不清楚成分的垃圾堆裡。茱蒂落在他旁邊,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難聞的氣味包圍了他們。尼克沒有動,躺在那個讓他的整套制服蒙上不明污漬的垃圾堆裡,仰頭看著天空——能看見的那一點點,被高樓和蜘蛛網分割成不規則的灰藍色碎片。上方,滑槽口的燈光晃了幾下,腳步聲越來越遠。他們暫時安全了。「妳明明有辦法開鎖。」尼克開口,看著連在一起的手銬,聲音比他預期的更平靜。「現在才想到這個?」「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打開?」茱蒂沒有馬上回答。她拍了拍身上的垃圾,從某一塊破紙板上坐起來,低頭看著那對手銬,眼睛裡有一種尼克讀不懂的東西——不是算計,也不是內疚,像是某種他沒見過的更複雜的情緒。「因為手銬鑰匙掉在死胡同的沙地上了,」她最後說,語氣很平,「我沒有機會撿。」尼克轉頭看她。在這個充斥著爛菜葉和廢棄包裝的後巷裡,她的側臉是讓人意外的沉靜。不是那種街頭騙子的老練,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好像已經習慣了在最惡劣的地方找到一個讓自己安靜下來的能力。「那隻被帶走的獵豹,」尼克說,「妳認識他。」她的耳朵輕微地抖了一下,幅度比一片葉子落水還小。但尼克看見了。「那也不關你的事。」「我是警察,市民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武裝歹徒強行帶走,這很關我的事。」「那你去報警啊。」她的語氣裡有一種磨損的嘲諷,像是說著一個她已經重複了太多次、連說出口都覺得乏味的笑話,「去找你的局長,去填報告,去走程序,走完程序等批准,等批准後再去協調部門,協調完以後看看那隻獵豹還在不在,如果在的話,也許案子就偵辦完了。」「妳對警察系統的成見——」「不是成見。」她直接截斷他的話,聲音沒有提高,卻有了某種質地,「是親身經歷。五年前,我二十二歲,從警察學校的甄選考試裡,以所有科目最高分通過筆試,體能評估,槍械測試。然後招募委員會看了一眼我的種族和體型,用了五個字把我送走。」尼克沒有說話。「什麼字?」他最後問。茱蒂嘴角抽了一下,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不符合前線要求』。」廣場遠處,某個地方的警笛聲在夜空裡盤旋了一圈,又消散了。尼克低頭看著他胸前那枚擦得發亮的警徽,看了很久。「那隻獵豹叫什麼?」他最後開口,聲音換了一種質地。茱蒂抬起頭,用一種很細緻的審視打量他,像是在衡量一件她不確定是否值得信任的事物。「洪金豹,」她說,「BenjaminClawhauser。五年前,我被學校退回來,身上只剩三十元,在撒哈拉廣場餓了兩天。是他把我帶進他的當鋪後室,給了我第一頓熱飯。」頓了一下。「他是個膽子小得連老鼠都怕的普通動物,」她繼續說,「他的當鋪只收老舊首飾和二手電器,連黑市都不屑光顧他。他不可能主動惹上極地區的黑幫。」「所以,」尼克站起來,把制服上最大塊的污漬拍掉,然後放棄了剩下的,「這背後有更大的東西。」「你很聰明嘛,警官先生。」「妳想救他。」「你不想破案?」她反問,那雙紫色眼睛直視著他,裡面是一種幾乎讓他不舒服的直接,「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那就幫我找出背後的陰謀,把洪金豹救出來。你拿到功勞,他拿回自由。」「那妳呢?」「我的犯罪紀錄,」她說,沒有任何猶豫,「你用你的警察權限,把它清空。」尼克沉默了大約五秒鐘。在這五秒鐘裡,他思考的事情比平時的一個小時還多。他想到了牛局長防備的眼神,想到了警校同學明目張膽的玩笑話,想到了他獨自擦亮警徽的每一個早晨,想到了那隻獵豹眼裡閃過的求救,以及那顆打在他身後磚牆上的子彈。然後他伸出沒被銬住的左手。「成交。」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彷彿自己在破例的方式,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走吧,」茱蒂站起身,理了理垃圾堆留在她吊帶褲上的痕跡,「想查清楚,得先去城裡最不歡迎警察的地方。」
他們先解決了尼克最顯眼的問題——那身藍色制服。茱蒂用一種說不上是輕車熟路還是心安理得的從容,從街邊晾衣繩扯下一件寬大的棕色風衣,直接扔在尼克臉上。「妳……」尼克捧著那件衣服,上面有一塊未乾的油漬,「這是人家的東西。」「你現在的頭號問題不是道德,是那塊閃得發瞎的警徽,」她把手伸進他的外衣領口,把閃亮的警徽轉了一個方向,讓它貼著胸口藏起來,動作快而精確,「把風衣穿上,把手銬藏進左邊袖管。我們去找一個名叫威斯頓的黃鼠狼。」「威斯頓·公爵?」尼克皺了一下眉,「那個臭名昭著的地下情報商?」「你知道他?」「局裡的通緝名單,第七頁第三行。」「那你就別再讓他看出你是警察,」茱蒂把棕色風衣的領口立起來,審視了一下眼前這隻收拾過後稍微不那麼扎眼的狐狸,「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保鑣。脾氣差,不愛說話,看誰都像在盤算怎麼把對方的骨頭卸下來。」「我平常也可以很和氣的。」「我知道,這就是你需要表演的地方。」她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跟上,「一切讓我來談,你只需要在旁邊散發危險氣息。」那個地下賭場藏在舊城區一棟廢棄保齡球館的地下室裡。穿過一條標示著「停業整修」的走廊,沿著嵌入牆壁的鐵梯往下走,才是真正有煙火氣的世界。空氣裡有廉價酒精、更廉價的香菸,以及被汗水和賭注長期浸泡出來的一種複雜的人類——動物氣味的混合物。幾隻犀牛和河馬在牌桌前吵架,聲音大得連吊燈都在抖。角落裡,幾隻目光遊移的小型動物在互相交換只有他們自己聽得懂的數字。茱蒂進去的方式,讓尼克改變了一個認知。他原以為她的「表演才能」只用在街頭行騙上——偽裝成可憐的兔子,把遊客的錢從錢包裡釣出來。他沒想到,她走進這個地下賭場的姿態,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版本。不是楚楚可憐,也不是刻意強硬,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輕巧的霸氣。她走路的方式好像這個地下室跟她的廚房沒什麼本質區別,讓那些原本要投來警惕目光的亡命之徒,在她經過的時候,把懷疑降低了半個檔次。這需要天分,也需要膽量。尼克跟在她身後,在那件棕色風衣的掩護下,把自己調整成一個盡可能不像警察的狐狸。黃鼠狼威斯頓坐在角落的吧台後面,正用油亮的小眼睛把一疊鈔票數了又數。他的金項鍊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一種廉價的光芒,鬍鬚因為常年緊繃而多了幾道細密的皺紋。「威斯頓,」茱蒂靠在吧台邊上,語調輕鬆得像是在和朋友打招呼,「最近生意不錯啊。」黃鼠狼把鈔票放下,瞇起眼睛,打量了他們兩個一圈。「茱蒂,多久沒見了,你怎麼帶了個狐狸進來?」「新雇的打手,脾氣很差。」她隨手指了一下尼克,用一種極輕描淡寫的方式把他定義為一件家具,「說正事。我聽說今天下午,極地區的白熊在撒哈拉廣場帶走了一隻獵豹。那個胖貓的當鋪裡到底藏了什麼,讓他們在大白天動手?」威斯頓的鬍鬚動了一下,那是一種貪婪和猶豫在臉部肌肉上拉扯的物理顯現。茱蒂在他的沉默開口之前,往前傾了一點身子,壓低聲音說出一個數字。威斯頓的眼睛亮了。「妳這次盯上的肉太肥了,」他把吧台旁邊的一個杯子推開,清了清嗓子,「洪金豹幾天前,收了個客人留下來的抵押品,是個加密隨身碟,偽裝成甜甜圈的造型。那傢伙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裡面裝了什麼?」茱蒂問。威斯頓左右看了一眼,聲音壓到只有他們三個能聽見的程度:「市政廳的機密監控檔案。裡面有一系列決策記錄,證明某個高層長期在操控一種叫做『午夜嚎叫』的藥物——」就在這時,尼克腰間的警用對講機發出一聲電子靜電干擾音。在賭場的喧鬧聲裡,那個聲音本來微不足道,但威斯頓的直覺就是這麼靈。他的臉色在一秒內從油滑翻轉成了驚恐,猛地跳上吧台,把那根顫抖的爪子指向尼克,聲嘶力竭地叫起來:「警察!他是條子!」整個賭場停了半秒。然後,幾乎像是一個被提前排練好的集體動作,牌桌邊的動物們齊刷刷地轉過頭,把各自的武器拔了出來。茱蒂沒有看尼克,就在她的眼角餘光裡,這隻狐狸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所有判斷,一把掀翻了他們身前那張沉重的實木吧台,木頭的轟然倒地聲為他們擋住了第一輪的攻勢。茱蒂踩著吧台邊緣的一根橫木,借力騰空,雙腳在威斯頓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踢在了他臉上。黃鼠狼以一個很標準的弧形軌跡從吧台後面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滾進了牌桌。他們被銬著的手腕之間的金屬鏈條在這場混戰裡成了一種奇特的武器。尼克向左揮拳的時候,茱蒂藉著鏈條的牽引力,像一個鐘擺的末端,把自己的動量加倍,飛進了右側的混戰中。狐狸的力量和兔子的速度,在完全沒有事先商量的情況下,拼湊出了一個幾乎讓尼克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攻擊節奏。「後門!」茱蒂大喊。他們一路往後撞,把兩個守衛踹進了啤酒桶的包圍圈,最後用肩膀合力撞開了後門的鐵門栓,衝進了撒哈拉廣場冰冷的夜色裡。兩個人靠在小巷的磚牆上,肩並著肩,胸腔在衣服裡猛烈起伏著。夜風帶著沙漠熱帶交界的獨特氣息,把一絲涼意送進他們過熱的肺葉裡。「雨林區廢棄纜車站,」茱蒂最先把呼吸穩下來,把剛才聽到的信息在腦海裡理了一遍,「他說那個高層是一隻綿羊。」「他沒說完,」尼克擦了一下下巴,「是哪個綿羊高官。」「我知道去哪裡問。」她抬起頭,看著尼克,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跟我來,長官。」尼克低頭看著那對手銬,然後看著那個把整個賭場攪得天翻地覆卻毫髮無傷的兔子,在第一次覺得那個稱謂帶了某種不同的分量。雨林區的夜晚不需要另外加工就能製造戲劇性。永無止境的傾盆大雨讓廢棄纜車站的每一根鋼架都在咆哮,生鏽的金屬發出一種高頻的、像是整棟建築在抱怨的聲音。兩人攀爬外牆的過程被雨水澆得異常困難,尼克的警靴在濕滑的鋼架上滑了兩次,都是那對手銬讓他們在失去重心的瞬間互相穩住了彼此。從通風管的百葉窗往下看,大廳的景象清晰得讓人覺得不像現實。洪金豹被牢牢地綁在鐵椅上,臉上的斑紋因為哭泣而失去了往日的美感。那兩隻北極熊守在他兩側,身上的武器在燈光下折射出沉悶的光澤。站在中央的,是一隻穿著精緻套裝的綿羊。紅框眼鏡,灰白的捲毛,個頭嬌小,乍看之下,是一副每天在市政廳的走廊裡抱著一疊文件往來奔走、說話永遠輕聲細語的溫和樣貌。尼克的胸腔驟然收緊了一下。「副市長羊咩咩。」他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嘴唇動了動。茱蒂在他旁邊,表情很沉。她也看見了。下方,羊咩咩把那個甜甜圈形狀的隨身碟在指尖轉了幾圈,讓它在光線下轉出一個慵懶的弧形。她看著洪金豹,臉上是一種讓尼克覺得陌生的神情——不是通常市政廳官員接受媒體採訪時掛著的那種謙遜,也不是討論城市政策時的那種謹慎,而是某種更原始的,幾乎讓人想起捕食者的東西。「你真是個愚蠢的胖貓,」羊咩咩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均勻的節拍,繞著那張鐵椅慢慢走動,「你連手裡拿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把它堂堂皇皇地擺在當鋪的抵押品架子上。」洪金豹哭著說了什麼,聲音被雨聲壓住了,只能看見他的嘴唇在顫抖。「這個隨身碟裡,」羊咩咩舉起那個小小的甜甜圈,「裝著我下令研發和擴散『午夜嚎叫』毒藥的完整決策鏈,以及二十七個注射案例的完整檔案。只要這份東西曝光,我過去五年的佈局就會在一夜之間崩潰。」洪金豹發出一聲帶著哭音的詢問。「你想知道為什麼?」羊咩咩停下腳步,臉上是一種幾乎讓人看不懂的表情,介於宏大的信念和扭曲的妄想之間,「因為這座城市從來就不是每個動物都能共存的地方。草食動物永遠活在恐懼裡,怕那些比我們強壯的傢伙隨時發起攻擊。我只是……讓那種恐懼變成了現實。讓市民看見肉食動物的危險性,讓他們把我當成保護者。我會是那個讓草食動物在這座城市裡重新掌握主導權的人。」「而你,」她轉向北極熊,聲音恢復了事務性的冷靜,「把現場收拾乾淨。」通風管裡,尼克的爪子緊緊扣住金屬網。這種緊繃讓他的每一根指骨都在用力——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某種更難處理的東西正在他的胸腔裡崩塌。他一直信仰的體制。他一直拼命想要擠入的那個秩序。他每天早上擦亮警徽的那份信念,那份說服自己「規則會保護好人、懲罰壞人」的,讓他在所有歧視和嘲笑裡撐下去的力量。竟然是建立在這樣一個東西上面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緊繃而失去血色的指節,有一秒鐘非常想把胸前那枚警徽扯下來。然後一雙手覆蓋在了他的爪子上。不是動作,是一種溫度。茱蒂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掌心卻意外地溫暖,帶著一種尼克說不清楚、但他感受得到的穩定。他轉頭看她,她也在看他,紫色的眼睛裡沒有平時的嘲諷,只剩下一種直接的理解。那種理解讓他不需要說任何話,因為她很清楚那個感覺——當你信任的東西在你眼前碎掉,那個空洞既疼又沉。「別讓他們得逞,」她用氣音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清晰,「這不是用規則能解決的事。我們需要另一種辦法。」「妳有計畫?」尼克低聲問。茱蒂從口袋裡掏出那支被她悄悄摸走的警用對講機,在黑暗裡朝他舉起來,示意他看。在她的手指調弄之下,錄音鍵和廣播頻道的切換已經完成,等待的只是一個接入信號的時機。「騙子的最高境界,」她嘴角微微勾起,「是讓目標以為她在掌控全局,但實際上,她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幫我們說台詞。」然後她從頭上取下一根細金屬髮夾,在手銬的鎖孔裡轉動了幾下。「咔噠。」沉默了一整個夜晚的手銬,應聲滑落。尼克怔怔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手腕,上面還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手銬留下的印記。「妳……」他抬頭看茱蒂。她已經把髮夾重新別回頭上,動作極其流暢,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中控台在大廳左側,連著城市的緊急廣播系統。你去接信號,我去給咱們的副市長一個說話的機會。」「妳要一個人面對她和那兩隻北極熊?」「我需要一個誘餌,」她糾正他,紫色眼睛在黑暗裡沉穩地和他對視,「你是警察,我是騙子。我們各司其職。」茱蒂從通風管的縫隙落下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完全吸收。她落在鐵椅旁邊,讓鞋底和地板的接觸發出了一點剛好夠讓守衛聽到的聲音,然後在兩隻北極熊轉過身來的時候,換上了今晚最輕鬆的一個笑容——那種笑容裡面有一種和它所在場合完全不相稱的從容,好像她是這棟廢棄纜車站的主人,而這兩隻全副武裝的殺手,是她臨時邀請來的客人。「哎,打擾了,」她把兩手攤開,示意自己空手,「我只是路過,看見燈光就進來了。方便借個火嗎?」羊咩咩推了推眼鏡,細細地打量著她,「妳是誰?」「一個見過你的隨身碟的人,」茱蒂向前走了兩步,語氣變得輕描淡寫,「副市長女士,我跑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合適的買家。但那個東西裡的內容,真的很精彩——特別是你在幾個月前對那批肉食動物動手的那段紀錄,啊,醫學實驗結果相當震撼,我不確定媒體會喜歡哪個角度,但他們肯定會喜歡。」羊咩咩的臉色在一瞬間翻了。「妳在哪裡看到的——」「放心,我備份了,」茱蒂打斷她,眼神平靜到讓人不舒服,「所以就算你現在把我和那個胖獵豹都消滅掉,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對不對?你現在需要和我談談那份備份的下落,而不是讓你的大熊繼續那麼無聊地站著。」羊咩咩的手指收緊了。她在評估,在計算,在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推演每一個可能的後果。這正是茱蒂需要她做的事情。讓她覺得自己在掌控局面,讓她覺得說出每一個字,都是在收緊對茱蒂的包圍。「你真以為憑一個小騙子,能挑戰我的計畫?」羊咩咩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優越感,她走向茱蒂,每一步都踩出穩定的節奏,「我花了五年佈局這一切。五年。我研究了肉食動物的恐懼閾值,我找到了讓草食動物相信威脅是真實存在的最有效的方式。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草食動物,都在恐懼裡仰頭看著我——他們的保護者,他們的旗幟。妳以為妳的備份能做什麼?讓記者寫幾篇文章?我控制了市政廳的媒體審核,我控制了輿論的流向,我甚至控制了部分中央警局的高層……」她停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然而就是這停頓,讓她第一次意識到,她一直在站在一個位置說話。她往腳邊看了一眼,看見了地板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黑色金屬圓圈——一個隱藏式麥克風的接口,連著她身後老舊控制台上那排早該報廢的廣播接口。「你……」她的臉色瞬間鐵青,「你接上廣播了?」「很精彩的演講,副市長女士,」大廳另一側的黑暗裡,尼克的聲音響起,帶著他一貫那種輕描淡寫的平靜,「可惜妳的聽眾比妳預想的,多了幾百萬人。」他從中控台後面站起來,按下了照明總開關。大廳的燈在同一秒全部亮了,把每個角落裡的陰影驅逐得乾乾淨淨。兩隻北極熊被突然的強光刺激,下意識地用手臂遮臉,那個半秒鐘的空檔,已經足夠了。電擊槍的兩枚導線鏢精準落在其中一隻北極熊的胸口,電流讓這頭龐然大物的肌肉在無法抵抗的痙攣裡失去控制,轟然倒地。另一隻北極熊撲向茱蒂,卻讓她在最後一秒側身閃過,她躍上他的肩膀,用雙腿夾住他的頸部,旋轉了一個讓守衛完全無法借力的角度,同時把手邊撿到的一罐工業防鏽油對準他的眼睛壓下噴嘴。北極熊撞在鋼柱上,沒有站起來。羊咩咩往門口衝去的時候,尼克已經先她兩步到了。他沒有用任何暴力,只是一個很標準的擒拿動作,讓她的高跟鞋在自己的步伐裡失去了平衡,隨後,那對已經解開了自己手腕的手銬,被牢牢地扣在了她和鐵欄杆之間。整個過程大約用了三十秒。茱蒂已經跑到鐵椅旁邊,把洪金豹身上的繩索解開。那隻胖獵豹從恐懼裡緩過神來,愣了幾秒鐘,然後一把把茱蒂抱住,哭得毫無形象可言。「茱蒂……茱蒂,我以為我要死了……」「你沒事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有一種尼克只在這一刻聽見過的柔軟,「都結束了。」窗外,城市的緊急廣播頻道還在播著羊咩咩剛才的那段自白。警笛聲在雨林區的夜空裡密集地響起,由遠到近。牛局長衝進大廳的時候,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他的眼睛在掃過整個大廳的瞬間,在「被鐵銬銬在欄杆上的副市長」、「倒在地上的兩隻北極熊」和「正在安慰一隻嚎啕大哭的獵豹的灰兔」之間,最後停在了那個穿著棕色油漬風衣、站在廢棄控制台旁邊的狐狸身上。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王爾德警員,」牛局長走上前,語氣有些他平時沒有的分量,「你做了什麼,我讓調查組給你詳細整理一份報告。但在那之前——」他停了一下,「你拯救了這座城市。我親自為你申請最高榮譽勳章,並且調你進重案組。你是一名真正的警察。」尼克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話,感受到它們落在他身上的重量。這是他等了很久的東西。很久,久到在某些他不願意承認的深夜裡,他開始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他轉過頭,想和那個把整晚從街頭騙局變成城市政變的兔子,分享一下這個他說不清楚是喜悅還是別的什麼的感受。大廳角落,空無一人。他穿過人群走出大門,雨剛停,地面還是濕的,黎明的第一縷光正在努力穿透雨林區的濃厚雲層。在警車封鎖線的外圍,一個灰色的身影正準備在晨霧裡消失。「茱蒂!」她停下腳步,但沒有立刻轉身。尼克跑到她身後,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喘了幾口氣,說:「我說過會清除妳的犯罪紀錄。以妳的才能……如果你願意接受訓練,你可以成為ZPD最好的警探之一。留下來。跟我搭檔。」她緩緩轉過身。她已經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副黑色的墨鏡,把它戴上,讓那雙紫色的眼睛藏進了鏡片後面。她站在晨光和霧氣的交界處,那個背光的輪廓讓尼克想起了那個在烈日下砸他一臉藍莓的下午——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又好像只是幾個小時前。「謝謝你,」她說,聲音平靜,帶著他這一整夜才慢慢聽懂的那種底色,「但是規矩太多、制服太難看的工作,不適合我。」她嘴角勾起那個讓尼克從撒哈拉廣場就見識過的、帶著算計又帶著某種真誠的弧度:「這座城市的陽光底下,你去守護。陰影裡面的那些麻煩,讓我來處理。這樣配合,效率高多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在陽光下——那個剛剛破雲而出的、嶄新的七月早晨的陽光下——拋向尼克。他伸手接住。那是威斯頓賭場裡的特製籌碼,邊緣的金屬磨得有些舊了,背面用奇異筆寫著一串加密的通訊號碼。「有解決不了的案子,」她最後說,「隨時聯繫我,正義使者。」她揮了揮手,轉身走進晨霧裡。那個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城市的第一縷陽光抵達之前的最後一片陰影裡,輕巧得像是本來就屬於那個地方——就像那些知道如何在縫隙裡生存的生命,永遠比規則更早到達任何一個需要她的地方。尼克握著那枚籌碼,站在原地,站了很長時間。他想了很多東西。他想到她說「不符合前線要求」那五個字時臉上的平靜;想到她在死胡同裡從背包裡摸出一個石頭配重扔他的精準;想到她在通風管裡把手覆蓋在他的爪子上的溫度;想到她拿著髮夾開手銬時那個幾乎漫不經心的「咔噠」聲。他最後低下頭,看著胸前那枚警徽。今天它不是一件行頭,也不是一份說服。它只是他的,就像那枚賭場籌碼只是她的,就像這座城市的陽光和陰影,各有各的主人,各有各的守護者。他把警帽戴正,轉身走向迎面而來的同袍,把那枚籌碼放進外套的內袋,緊靠著心口的位置。動物方城市的第一個七月的黎明,就這樣在烈日和霧氣的交接處,讓兩個本不該走到一起的故事,以一種灰色的、輕盈的方式,開了一個還沒有名字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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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極限史烏雙蛋黃

11 GP

作者:可可伊 | 2026-05-16 23:26:08|巴幣:46|人氣:75

之前完全沒掉過口紅這次口紅心臟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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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繪圖】長離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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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木 | 2026-05-16 23:08:04|巴幣:240|人氣:116

從開服一路走到現在,雖然出現了各種香香的新老婆還有女鵝,但長離依然是我心目中最難忘的存在,她好棒!個人連結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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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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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羽璇 | 2026-05-16 21:46:18|巴幣:214|人氣:44

被吵醒了的沐璇,下意識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還帶著幾分迷濛的鼻音,軟糯地嘟囔著:

「雲心先生……大清早的,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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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徵稿中

event1482444大家
【彼岸的座標】進度更新,守望者窺見了噩夢,以及十年前降臨此世的幽靈。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6:41

最新插畫活動

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賀圖

今年的生日賀圖將成為本次現場紀念場刊的重點單元!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還有機會收錄於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成為站聚珍貴的一頁!邀請熱愛創作的勇者們,快來創作你對巴哈姆特的生日祝福吧!
★投稿以及繪製須知★

  • 時間:2026-04-30 ~ 2026-08-13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主題活動

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徵文

今年的生日創作推出全新的徵文活動,讓本次 30 週年紀念活動中留下你的回憶!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您的小屋創作也會成為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中的一份子!
★投稿以及撰文須知★

  • 時間:2026-04-30 ~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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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小說活動

推理

撲朔迷離的案件與推敲思考時的熱血 是推理小說的魅力所在
邀請你以「推理」為題創作小說 與巴友們一同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Cosplay活動

推理 Cosplay募集

推理作品百百款,你選擇以哪位角色的姿態接下挑戰?
快將你以「推理」為主題的Cosplay美照和巴友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漫畫活動

推理

以「推理」為題繪製漫畫,將懸疑的案件與刺激的情節展現於畫面之中吧!
快來和巴友分享你的作品✨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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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布利斯的狗被訂閱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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