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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幕：曾經的憧憬，如今的自己新手眼中，哪怕再怎麼不服，老手的存在也依然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在多人線上遊戲中，能夠提升到高等級的玩家，本身就是一種強度的保證。就算在操作技巧上可能多少會有個別不同的差異，但起碼玩得久，經驗比別人更多些，這點通常是不會有太多爭議的。角色的等級高足夠高，也意味著擁有更多不同的技能去對應各項難題。雖然有許多說法都指出，其實到了高等級之後許多原本在高階轉職前的技能就會被老玩家給忽略掉，實戰中可能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由於人的反應速度和手指的操作速度是有限的，過多的技能組只會讓自己更為手忙腳亂，還不如把所有的專注力放在後期學會的少數幾個職業技能上。建箴對此是持同意觀點的，像自己這種手殘的玩家對於操作複雜的問題有著相當深刻的體會。確實看到滿屏幕技能圖標，還要將它們全部排列進合適的戰鬥時間軸，對於反應本就不快的玩家著實是件令人頭疼的事情。但建箴卻覺得，就算不需完美做到技能軸的順暢切換，但擁有「可以對應」的技能這點本身也很重要。面對的敵人不同、所在的環境不同，有可能會需要用到的技能組合也會產生部分的差異。僅靠幾個按鍵就能結束戰鬥固然很輕鬆，但從建箴的角度來看，那種遊戲方式卻也同樣有些無趣。在其他人沒有進行後續攻擊的情況下，吸血大蝙蝠的仇恨值很快被紫戀楓情的治療詠唱給吸引過去。那畫面似曾相識，過去的幾場戰鬥中，臨風也曾經利用過這樣的技巧吸引過周遭敵人的注意。建箴得承認，這種做法還是有點亂來的，就算神官的治療能力是全遊戲職業之首，但那是沒有受任何外力打斷，全力治療的理想狀況。而當被其他敵人包圍，遭到受頻繁攻擊時，有可能會出現無法詠唱技能的窘境。紫戀楓情從未和臨風合作過，但建箴倒也不在意那個問題。她只要盡到神官應該做到的職責，做好治療方面的事情就好。臨風沒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動作，雖然聖域的發動地點是以聖騎士為中心點，但那並不意味著自己不能移動到聖域以外的地方。不站在圈內，只是沒有辦法獲得傷害減免的效果罷了。何況以臨風的等級優勢，即使不站在聖域的範圍內，也依然不會受到致命的傷害。他交錯施放著遠距離的重盾投擲和聖光彈，邊穿梭於被紫戀楓情的治療給吸引不斷前來的吸血大蝙蝠之間，劍光閃爍，將其一一擊落，在還沒能靠近紫戀楓情前，就已經被臨風還有其餘的兩人相繼擊殺。建箴心中不禁想吐槽，這畫面看起來真有些神似印象裡捕蚊燈的模樣。建箴早已習慣站在坦職的角度觀察全隊的情況，尤其當自己沒有生存壓力的戰鬥中，他便可以有更多餘裕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隊友上。以神官來說，紫戀楓情顯然還不夠熟練，但也算合格，或許比當時的冷雨冰還要更靈活些，至少在情況穩定的戰鬥環境中，她也能夠做到掄起單手錘提著盾牌加入戰局中，補上傷害不足的部份的隨機應變。是不是受了幻銀這個公會長的影響呢？建箴的印象裡，幻銀也經常拿著盾牌在最前線衝鋒。搞不好眾神公會裡的神官、甚至是祭司一類的職業，都在公會長的影響下往戰鬥補師的方向發展。倒也不是說不能這麼做，遊戲本來就是自由的，有時玩家的突發奇想還真的會發揮奇效。然而問題是，戰鬥補師相對一般補師在攻擊面上有更多的側重，分配操作上也會更變得更為加複雜。本來補師監控隊員的生命值就已經足夠忙碌了，若是安插更多需要考慮的因素，將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攻擊上，治療不夠及時、顧此失彼的可能性就會提高，尤其對機動性本就不高的神官更是如此。熟練的神官上限相當高，除了需要進行快速移動的游擊戰外，幾乎可以應付所有高壓的戰鬥環境。然而，並非所有玩家都能駕馭那個職業的上限，許多選擇神官為初始職業的玩家，往往都不是奔著高水準的戰鬥技巧去的。如果非要挑戰快節奏的戰鬥，刺客、狂戰士一眾必須連續攻擊不斷，又或者狙擊者那樣需要經由不斷移動調整距離職業也許要更合適得多。神官這種以恢復生命為主的職業，在最初的職業概念上比起「技術」，可能更強調「意識」。補師本來該做的其實並不是提供大量的輸出傷害，而是和坦職合作為隊伍裡的其他攻擊職業創造良好的輸出環境。隊伍裡的輸出職業配合出問題，那最多就是戰鬥的時間會被拉長，但如果反過來是補師的治療出問題，卻可能造成直接滅團的結果。臨風坐鎮的情況下，滅團肯定是不至於的，但建箴還是可以明顯看出，這個隊伍的大部分問題依然是落在兩位攻擊手身上，自己和紫戀楓情所創造出來的輸出空間，他們不僅沒有把握住，反而被飛在空中的吸血大蝙蝠給耍得團團轉。說這情況吧……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只是剛好兩人都是攻擊距離偏短的職業──刺客和武道家，所以面對漫天亂飛又跑來跑去的蝙蝠顯得比較迷茫。也不知道遊戲設計者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設計了這個副本，要是換個「正常」的隊伍，建箴都不敢確定這場副本必須得打上多久。雖然最開始時是帶著半觀摩隨行的心態答應了紫戀楓情的邀請，可若是想要盡早結束的話，看來自己勢必得成為隊伍的主導者。建箴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深刻體會到了這個無奈的現實。※※※「闇，仇恨值很穩，攻擊可以再積極一些，不需要一直保持隱身的狀態。」「嵐，配合我攻擊的目標一起攻擊。」「紫戀，治療穿插使用，治療重心放在他們身上就好。」都是些簡單的提醒，甚至可以說是廢話，但提醒的重點是否有意義，和是否有做出提醒的舉動，這兩者的意義是不同的。即使曉得這些提醒未必有用，但建箴仍然持續向隊伍內的眾人傳達自己的想法，進行簡單的指揮。由臨風一個人直接發起衝鋒，完全不管後面的隊友，最後肯定還是能夠通關副本的。就算沒有紙面的數據計算，只要經過幾場實戰，建箴依然能夠感受得出敵人大致的強度。相較於前段時間在北方雪原霜巨人副本的訓練，這個等級的敵人強度根本不足為懼。哪怕臨風從頭到尾都不清除沿路的敵人，大方地一路直線前進，大概率也不會死亡，頂多就是被一路追擊，角色會因為被不斷遭受攻擊而陷入僵直這點比較煩人而已。建箴不想這麼做的主因，最終多半還是情緒感受的問題。說穿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隊伍，既然都組隊了，他希望最起碼能夠以隊伍的方式來完成這個副本。就算是自己一點奇怪的小執拗吧。隊伍緩慢走進副本的深處，中間沒有過多的對話，儘管畫面有些像是保姆帶著三個孩子一同出遊的景象，但顯然他們之間並沒有那麼多歡聲笑語。至少除了紫戀楓情以外，其餘的兩人都表現得很安靜，建箴也不敢確定他們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指示給聽進去。不過嘴上沒說，建箴還是能透過一些互動上的小細節看出，兩人其實都在盡可能順應自己的提醒修正戰鬥的節奏。所以每當自己在隊伍頻道發出新的指令時，總會見到他們略微停頓幾秒，隨後才有些生硬地繼續下一步動作。也算是……不意外吧，畢竟彼此根本就不熟悉，這隊伍和直接在外頭找路人團其實沒什麼區別，更不用奢求能夠流暢地進行互相配合。並不是所有玩家都像艾薩斯那樣，隨意進入任何一個隊伍後就能夠立即和對方達成一定程度的配合。不如說現在這樣略為尷尬的沉默，似乎要更符合自己印象中對於一般臨時成隊的交流情況。就像從前一樣，當作是臨場實戰教學好了，建箴心中是這麼想的。熟悉的感覺，陌生的隊伍。無論是自己還是他們，都在試著適應與磨合。咆哮迴廊的敵人分佈密集程度不高，但就長度而言，被稱作迴廊還真不是隨便講講的。走過鐘乳石區，眼前又是人工挖鑿的老舊遺址，不只是挖鑿那麼簡單，無論是兩側的牆面、地板，更甚至天頂，都由大小規格方正統一的石磚堆砌而成，看上去是具備有一定相應技術發展的前文明建築。建箴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印象，大概有點像是埃及或者阿茲特克那種古老前文明的金字塔或者神廟內部結構。破碎的土塊散落在地面，勉強能夠從形狀看出應該是陶土塑成的瓶罐容器，至於那些容器裡頭原本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建箴覺得還是不要過度細想得好。長廊裡提供照明的並不是火把，而是類似會自體發出亮光的曠石，雖說這樣的設定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在劍與魔法世界觀並存的遊戲世界觀裡，這種場景從某種角度反倒還挺常見的。迷宮內基本都是直線，卻也不是一路通貫地筆直延伸到未知方向，而是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出現垂直的拐彎，然後繼續往前走，則又會遇到下一個拐角，螺旋般的迴廊像蝸牛殼般緩慢地向內，所以縱然看上去內部的空間不大，實際的長度卻很離譜。儘管地形平坦而且沒有任何阻攔，但由於背景幾乎沒有變化，也因為一直在迴旋狀的繞圈，若是方向感稍微差些的玩家，很有可能被這樣的場景給繞暈。快是快不了的，還是留意周邊緩慢前進要更穩妥些。迅速對照了一眼小地圖，建箴隨即做出了決定。由臨風先行探路，保持謹慎，但不需要格外戰戰兢兢，只要在能做到的範圍裡保護隊友的安全，適時地隨機應變就好。沒必要想得過於複雜，只要用自己認為合適的方法就好。自己早已經不是新人了，就算對副本不熟悉、隊友彼此間也不熟悉，但最開始時大家都是這樣的。而且要是自己這個高等級玩家先怯場的話，其他人只會更不知道該怎麼辦。儘管這種說法有些偏頗，但在適當的場合表現出相應的實力，使新手能對此感到安心，或許也算是高等級玩家的一種責任……又或者，只是單純自己私心覺得這樣子很帥而已。在過去還是遊戲新手的時候，他就一直這麼想。他經歷過那樣的時期，不僅僅是在微風築時跟在香辛料的身後，還是Evidence時與艾薩斯的並肩而行，而是更久以前在其他遊戲的時候，自己就曾體會過好幾回類似的情緒。可能是因為，他並沒有那麼多機會成為那樣的人吧……畢竟再怎麼說，以前國、高中階段可沒有那麼多空閒，當時市面上的網路遊戲仍大多屬於月卡計費制，自己也並沒有那麼多的遊戲資金。通常在好不容易能夠上線遊戲的時候，早已經和前頭的玩家落後了好遠好遠的距離。大概這也是建箴始終對自己缺乏自信的原因之一，因為在記憶中，他都屬於仰望他人的那一方更多。誠實地說，他曾為此憧憬。然而當他自己也逐漸開始成為過去心中所憧憬的那副模樣時，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的情緒。臨風緩慢走在隊伍的前端，沿路掃蕩途中遇到的攔路小怪，直到漫長廊道迴旋向下直至盡頭處，眼前出現了一個看來有些突兀的封閉房間。儘管房間門口不會有任何標示，但只要是稍微有些經驗的玩家在看到這樣的景象時，腦中就已經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到Boss房了。」看著眼前要開闊許多的寬敞空間，建箴篤定地說道。腳步沒有停下，他只是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確認隊友都有跟上，舉起盾牌，依然走在他們的前方。
《翻肚子的信任》
白色的身影安靜地躺在木地板上，像是一小塊輕盈的雲，不小心從天空掉落到房間裡。她四肢攤開，腹部朝上，柔軟的毛髮在陽光裡閃著細細的光，像是雪地反射的晨曦。這樣的姿態，單純、毫無防備，像是把心整顆交出來，捧在你眼前。白色，總是帶著一種潔淨的力量。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書頁，甚至白色的呼吸——當她在你面前翻肚子時，整個空間都染上了相同的氣息。仿佛所有灰塵都被溫柔沖刷，只留下最單純的光亮。你看著那一片雪白的毛肚，忍不住伸出手，彷彿伸向一個無聲的春日。肉墊粉粉嫩嫩，像冬雪裡悄悄冒出的梅花；鬍鬚在光中微微顫動，好像白色的琴弦，被微風撥了一下。她閉著眼睛，呼吸緩慢而均勻，胸口一起一伏，就像一座小小的暖爐，吐出的熱氣溫潤了整個房間。白色不再只是冷冽的顏色，而是柔和的棉被、牛奶的香氣、清晨的霧。那是一種被信任的重量，也是最輕盈的告白。當一隻白貓在你面前四腳朝天時，她不是在示弱，而是在告訴你——她把世界裡最脆弱的部分交給你守護。那一刻，房間不再只是房間，而是一個被柔光與白色覆蓋的安全島嶼。陽光正好從半掩的窗簾縫隙裡灑下來，帶著午後最溫柔的亮度。白貓的肚皮像一張雪白的畫布，被光暈輕輕渲染，閃著一層近乎透明的暖意。你伸出手，指尖剛剛觸碰到那片柔毛，觸感就像是被冬日裡最輕的雪花覆蓋，又同時被夏日棉花糖的輕盈包裹。那種潔淨的柔軟感，讓人心底也跟著慢慢融化。她的耳尖微微顫動，像是雪地上冒出的白色草芽；鬍鬚隨著呼吸輕輕抖著，每一次細微的晃動，都讓你覺得自己正被她的世界接納。尾巴懶懶地搭在地上，尾端偶爾輕輕一彈，好像在說：「我知道你在摸我，我很舒服。」那是一種只有在完全安心時才會流露的姿態。白色並不是冰冷的顏色，此刻的白色，帶著一種牛奶般的溫潤，像溶化在咖啡裡的暖香，像覆在熱麵包上的奶油。你看著她翻肚子的模樣，覺得世界上所有的焦躁與灰塵都被這片白色輕輕吸收，只留下安靜與柔和。她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一段不需要言語的歌。那聲音隨著你的撫摸變得更清晰，像是一個微小卻真實的心臟在跳動，節拍穩定而安心。你想起外頭的世界可能嘈雜、可能灰暗，可在這片純白裡，一切都變得遙遠，像被雪覆蓋的遠山，只剩下靜謐的光與暖。你的手掌停留在她的腹部，指縫間滿是白色的毛絲，帶著陽光的熱度。那不是單純的觸感，而是一種情感的重量：她把自己交給你，而你，剛好能在這白色的懷抱裡找到安定。時間在這一刻慢了下來，彷彿世界只剩下你和她。白色的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次的起落，都像是在說：「我在這裡，我很安心。」你甚至覺得，這片白色不是毛髮，而是由光和溫度交織而成的羽翼，正輕輕覆蓋在你的手心。外頭的風聲、鳥鳴、遠處隱約的車流，全都被隔絕在這小小的房間之外。白色的氛圍將空間填滿，像一個透明的雪屋，裡頭只有溫度、只有安全。你低下頭，聞見毛髮乾淨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陽光氣息，純粹得像剛洗好的棉被。這氣息裡沒有任何負擔，只有單純的平靜，像一碗白粥在冬日清晨冒著熱氣。你突然意識到，能看見她這樣的姿態，是一份難得的禮物。貓的一生裡，警覺與本能佔據大多數時刻，唯有在真正的信任裡，她才會翻開最脆弱的部分給人看。白色的腹部，不只是柔軟的毛髮，而是她的心、她的依賴、她無聲的告白。手指繼續輕撫，她不抗拒，反而將頭微微偏向一側，閉眼，露出小小的牙齒，呼嚕聲像雪地裡溫柔燃起的火焰。那聲音讓人忍不住想停留更久，仿佛此刻的時間越拉長，白色的世界就越能把人包裹得更緊密。你終於明白，所謂的「翻肚子的信任」，不是單純的撒嬌動作，而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交付。她把自己交給了你，而你，也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能夠依靠、能夠融化心中冰霜的白色港灣。當陽光慢慢往窗外退去，影子開始變長，你的手仍輕輕停留在那片溫熱的白色之上。那不再只是「一隻貓」的存在，而是世界贈予你的最柔軟的禮物。
《四時光景・獸耳之城》組曲目錄
它不是我的全部，但我仍然在這裡。而未來，也依舊在這裡。
你們是否也有一款玩了很久很久的遊戲？偶爾離開它，前往別的世界探索，過了一段時間，又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蹲著，看看自己一路累積下來的東西。
這是一個熟到不能再熟的世界——閉上眼，也能憑感覺知道方向。待在這裡，或許會錯過截然不同的生活；但真正離開時，又像踏進了全然陌生的世界。
畫畫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從高中開始會被稱讚，到現在已經走了二十多年。它是我用來探索創作的技能，同時也是一款陪伴我很久的遊戲。那些累積下來的記憶，就像存檔紀錄——等級、裝備、資產，而其中有一部分，甚至能帶往別的世界。也許是變成水彩的世界，也許是油畫，也可能是3D。
「這人是神嗎？」「厄薩斯這種出裝……我還是第一次見！」「記下來，這可能會成為我們接下來幾場比賽的關鍵戰術。」儘管首戰落敗，敵方並未氣餒，而是冷靜分析敗因，反覆回放戰況，細細琢磨蕭逸凡的戰術變化。然而，沉悶的氣氛仍舊如烏雲般籠罩著他們。相對的，T6N的選手席則是一片歡騰。「太厲害了！蕭逸凡，這不就是所謂的一打五嗎？！」羅傑興奮地撲上來，重重拍了蕭逸凡的腦袋一下。「痛死了，靠！」蕭逸凡摸著後腦勺，卻忍不住勾起嘴角。「不愧是師父！」「果然，爸爸還是最強的！」聽到「最強」這個詞，蕭逸凡心中卻浮現一抹寒意。「最強」嗎？這話，似乎說得太早了。過去，曾經有一個人，也讓他產生相同的錯覺——也許這一次，他又要與那個人交手了。更何況，姜世雨的能耐，遠不止如此。首戰的失敗，反而會讓那傢伙更加認真地對待接下來的比賽……十分鐘前——轉播畫面中，兩位主播正在詳細解說厄薩斯這名英雄，而畫面則固定在蕭逸凡的視角。戰場上，厄薩斯手握巨刃，施展流暢的Q-A連技，一邊清兵一邊推進。搭配九頭蛇的範圍攻擊，他的清兵速度驚人，小兵彷彿脆弱的豆腐塊，被大刀輕易剁碎，化為漫天四散的能量殘骸。「厄薩斯一直是比賽中常見的強勢英雄，標準的半坦鬥士流派通常會選擇血量與吸血裝備，力求在對拼中存活，因此核心裝備幾乎固定，包括鬼刀、黑色切割者、泰坦九頭蛇與死亡之舞。」「身為鬥士，他光有血量是不夠的。考量隊伍的物魔防分配，厄薩斯通常會選擇振奮盔甲來提供魔法抗性，而物理防禦則根據敵方陣容做調整，例如蘭盾的緩速能幫助追擊，死者肩甲與反甲也都是常見選擇。」然而，蕭逸凡的出裝卻完全不同。他捨棄了這些傳統的半坦裝備，改為全輸出的極端攻擊型選擇。這一點，立刻引發了主播的質疑。「我不認為T6N的GodHand現在應該這樣出裝。」「沒錯，就算他目前經濟領先，他仍應該補上一些坦度，不然只會成為一個高血量的易爆目標……」然而，這些質疑聲，在下一刻被徹底粉碎。當蕭逸凡以壓倒性的戰術與操作贏下首場比賽，現場歡聲雷動，觀眾沸騰。而兩名主播則沉默了。——這一刻，蕭逸凡用行動，徹底打破了所有人的既定認知。「不愧是咱們祖國第一中單，蕭逸凡幹得漂亮！」「別說蠢話，蕭逸凡是韓國人！」「他明明是台灣人好嗎？」觀眾席的討論瞬間轉變成莫名其妙的國籍之爭，但這並不影響蕭逸凡的心情。他站在舞台上，沐浴在讚揚與聚光燈之中，氣勢正盛。然而，他心知肚明——第二場絕對不會那麼順利。比賽開始不久，首殺的音效響徹神蛋會場，現場螢幕上的擊殺提示讓全場瞬間沸騰。首殺來自姜世雨，由他與向日葵聯手策劃的進攻成功奏效。「哦！姜世雨這回不演了喔！」主播的激昂嗓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畢竟對手是T6NGodHand，這種級別的戰隊，一開場就拼盡全力，逼得姜世雨也不得不使出真本事。」這場比賽，姜世雨依舊選擇了凱莎——這名角色雖然未到「非Ban即選」的程度，卻仍是各大隊伍P1爭搶的熱門。幾乎任何AD角色在對戰凱莎時，都會在後期陷入劣勢，甚至前期能與之一戰的英雄，到了裝備成形後依舊難以壓制她。這種強勢表現，使網路上早已流傳一個說法——「凱莎是RIOT的親女兒。」「別慌，小妹。」羅傑的聲音沉穩，試圖安撫隊友。陳怡萱咬緊牙關，帶著不甘心低聲咕噥：「這角色真的做壞了……」場上的局勢不容樂觀。凱莎與露璐的組合壓制力驚人，他們只能龜縮在塔下苦苦補兵。他們的陣容是牛頭與寇格魔，前期幾乎沒有與對方抗衡的能力，唯一的優勢在於，若能熬到後期，寇格魔的輸出不會輸給凱莎太多——但問題是，他們能撐到那個時候嗎？相比之下，凱莎的機體能力實在過於優越，無論是輸出、機動性還是操作空間，都遠勝寇格魔。「我去下路Gank似乎不太妙？」蕭逸凡問道，目光掃過小地圖，快速計算風險。「兩個草叢，包括靠近藍區的那個，都有眼。」羅傑冷靜回應，「幫中上吧，你來了我們也不一定能擊殺，現在有等級和經濟差。」「了解，你們撐住。」上路的對決是賽恩對上烏爾加特，中路則是卡薩丁對戰吸血鬼。特別是中路的狀況極為棘手，要Gank一個吸血鬼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他手上這場使用的英雄是卡蜜兒——雖然是極具Gank能力的角色，但面對吸血鬼這類角色，操作難度極高。相比之下，上路的賽恩至少還有兩招CC控制技能，能為Gank創造些許機會。然而，當下最佳的Gank選擇依舊是上下兩路。但在下路動手只會讓雙方差距進一步擴大，萬一失敗，將會承擔更大風險。在等級與經濟都落後的情況下，讓己方下路穩穩補經濟才是正解。與其貿然嘗試擊殺，不如轉向反野。對方的打野是豬女，在前期完全沒有與他對抗的能力。「姜世雨的強勢之處，在於他那可怕的判斷力。」蕭逸凡低聲說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目光緊盯畫面，「他的腦袋每分每秒都在高速運轉，他不浪費任何一秒鐘，更不會做出無謂的動作。他的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意圖，而這，正是他的恐怖之處。」「是啊，光看他的補兵數就知道了。」羅傑語氣凝重，「十分鐘，一百三十隻……」——一百三十隻！這個數據已經遠超一般職業選手的水平。在一場標準的職業比賽中，能在十分鐘內吃到一百一、一百二的選手已經相當驚人，而姜世雨竟然達到了這種離譜的水準！而這份優勢，在他的決策中展現得淋漓盡致。拿下下塔後，姜世雨立刻與打野、輔助一同轉向河道，準備擊殺小龍。而此時，蕭逸凡操控的卡蜜兒正在吃河蟹，下一秒，一道身影從河道下方逼近——露璐與凱莎已經潛伏到位！蕭逸凡心中一驚，意識到不妙，連忙放棄河蟹試圖撤退。但還沒來得及E走，敵方的豬女從側面殺出，重重地將他撞飛，直接打斷了他的位移技能！「糟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露璐的變形技能已經接上，將他變成一隻可憐的小動物，凱莎隨後一輪猛攻，如暴風驟雨般的子彈瞬間傾瀉而下————螢幕一黑，擊殺提示浮現。「GodHand的打野被抓掉了！」主播激動地吼道。場內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而蕭逸凡握緊了拳，深吸一口氣。局勢，正在一步步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蕭逸凡倒下的瞬間，他迅速環顧戰局——中路正在清兵，下路剛剛回城，一切發生得恰到好處，卻也糟糕透頂。他暗自咬牙，心知這場比賽會異常艱難。下路的劣勢過大，中上路又無明顯突破口，局勢正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敵方拿下他的卡蜜兒後，毫不猶豫地收掉小龍，接著迅速集結在中路壓塔。沒過多久，中塔也被推平，戰局更加惡化。「師傅，現在怎麼辦？他們接下來應該會去拿預示者，或者直接轉上路吧？」卡薩丁一邊專注清兵，一邊開口詢問。「下路先推塔，不然兵線會一直進來，拖久了更麻煩。」蕭逸凡迅速做出決策，「中路的話，你只要確保線能推出去，把血鬼困死在中路，不讓他遊走就行。」「那我該撤退嗎？還是去守預示者？」鄭語晴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場世界賽，對於他們這些首次登場的選手而言，壓力遠超預期。對方經驗豐富，節奏精準，讓他們疲於應對，只能仰賴蕭逸凡與羅傑的指揮。蕭逸凡迅速清理完野區後，便直奔敵方下半部野區，開始掠奪紅區的資源。「這樣吧，我去干擾他們吃預示者。賀睿澤、鄭語晴，你們跟我一起行動。羅傑，你們繼續推下塔，把兵線壓進去，逼他們回防。如果敵人包夾，直接放生一個，另一個負責逃。」「這樣沒問題嗎？」羅傑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下路如果再被抓，可能連內塔都守不住。」「放心，他們的目標應該是上塔或預示者。如果他們回防，那就正合我意，我有把握把預示者搶下來，順勢找機會推上塔，把局勢扳回來。信我！」蕭逸凡語氣篤定。下路戰術執行順利，他們成功拔掉了兩座塔。但就在蕭逸凡和卡薩丁趕往上半部河道準備突襲時，一插眼，河道草叢中突然躍出豬女，直接撲向蕭逸凡的卡蜜兒！緊接著，露璐閃身而上，一記變形術將他變成了無助的小動物。凱莎與豬女聯手輸出，瞬間將蕭逸凡擊殺。卡薩丁猶豫了一秒，原本想上前支援，可是看到2V3的局勢後，果斷打消了念頭。他知道，如果再強行參戰，只會讓敵人再收下一顆人頭。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撤退。「抱歉，師傅……」賀睿澤語氣帶著愧疚。「沒、沒事……是我判斷失誤，沒想到他們會埋伏。」蕭逸凡緊抿嘴唇，心裡卻是一陣懊惱。這下子，上塔和預示者都穩穩落入敵人手中，戰局再度惡化。上路的兩名選手仍在農兵，他連忙閃出撤退信號，示意隊友趕緊後撤。他很清楚，如果再被包夾，損失將更加慘重。塔掉了也就算了，若是再送出人頭，那姜世雨的凱莎將會變得更加難以對付。而現在，他的經濟已經突破600，形勢愈發不利。雖然下路成功推掉兩座塔，但敵人也憑藉預示者的強大推塔能力，一口氣拿下上路兩座防禦塔。四人合力推進，僅靠上路與中路兩名選手根本無法阻擋。此消彼長之下，他們的經濟落後幅度越來越大。「四座塔，雖然只輸兩座，但還有機會。」羅傑開口安慰道。賀睿澤瞥了一眼等級欄，突然驚訝地喊道：「師傅，你怎麼是全場最高等？你不是還死了兩次嗎？」「刷野有訣竅的，而且我習慣連對面的野區一起吃。」蕭逸凡得意地笑了笑，「你看看對面打野，現在比我低兩級呢。」說話間，他又清掉敵方的野區，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好了！現在三級了，我的三項之力快要成形，泰坦九頭蛇也差不多完成了。」「你不打算升打野刀嗎？」陳怡萱好奇地問。「我還在考慮是選餘燼還是戰神……其實我蠻想全輸出直接秒殺對面。」蕭逸凡的目光透出一絲狠勁，「姜世雨的凱莎絕對是第一優先目標。」話音剛落，他正要再度入侵敵方野區時，卻突然發現烏爾加特和露璐從草叢裡冒了出來！「糟了！」蕭逸凡心頭一驚，知道自己這次無法全身而退。他深吸一口氣，果斷做出決定——這一波，無論如何，他至少要帶走一個人！E技能迅速勾向牆壁，卡蜜兒飛身而出，直撲露璐。露璐僅僅被暈眩了一秒，但這一秒已經足夠——蕭逸凡快狠準地接上普攻與技能，A+QA+QA+WA連招爆發，瞬間將露璐秒殺！烏爾加特猛然前衝，噴灑出一片毒氣，隨即翻身將蕭逸凡拖向自己的戰線。幾乎同時，豬女從側翼衝撞而來，厚重的身軀如同疾馳的戰車，直逼蕭逸凡的逃脫路線。「師傅！我來了！」卡薩丁的身影自虛空中閃現，一記R技落入戰場，爆發出的能量讓空氣瞬間扭曲。兩人聯手，技能與普攻交錯，在短短數秒內將烏爾加特擊潰，對方的身軀在烈焰與暗影間崩解。「幹得好！」鄭語晴的賽恩此時已化作一輛疾馳的戰車，咆哮著撞進戰場。眼看情勢大好，然而敵方的吸血鬼與凱莎已迅速支援而來。「不好！」蕭逸凡心頭一緊。卡蜜兒首當其衝，被瞬間集火秒殺，卡薩丁見狀不敢戀戰，連忙撤退，而賽恩則選擇在原地奮力拖延，最終仍未能逃過陣亡的命運。「抱歉！爸爸，我正趕過去！」寇格魔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她剛從中路沿著巴龍河道趕來，卻已錯過最佳時機。蕭逸凡壓抑住心中的煩躁，深吸了一口氣：「沒關係，妳趕快農吧。看看妳的裝備，妳落後對面多少？姜世雨的凱莎已經鬼索、狂暴利刃和納什齊備了。」一場失利的團戰，該怎麼挽回？蕭逸凡低頭思索，思緒如同戰場般混亂。剛剛賽恩的衝撞角度太差，未能成功命中敵人，反而白白送出了一條人頭。可如果不來，卡薩丁或許會被包夾，無論選擇哪條路，似乎都是死局。他瞥了一眼時間——巴龍還未刷新，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否則以對方的陣容來看，擁有凱莎的爆發、豬女與吸血鬼的坦度，輕鬆拿下巴龍絕對不是難事。蕭逸凡低聲咒罵了一句，內心的不甘令他眉頭緊鎖。原本他想將大招留給凱莎，卻不得不用來閃避烏爾加特的致命一擊。誰能想到對方的援軍來得如此之快？這就是世界級對手的恐怖之處，每一步行動都精確無比，沒有絲毫空隙。「T6N陷入大危機！」解說員的聲音響徹賽場，現場觀眾沸騰起來。「怎麼看這一波？卡蜜兒的操作已經是超水準了吧？」「沒錯，能夠在瞬息之間秒殺露璐，讓她連大招都沒來得及施放，這種操作難度極高。他行雲流水的連招搭配九頭蛇的傷害爆發，即便面對烏爾加特的夾擊也絲毫不落下風。不愧是T6N的王牌中路，當之無愧的世界最強中單。」「不過他現在可是打野哦。」「哈哈！不管在哪個位置，T6N的GodHand依舊展現了恐怖的競技實力！讓我們拭目以待，他將如何應對這場逆風局！」蕭逸凡的神情愈發嚴峻，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手中的滑鼠緊握不放。他深陷於一片混沌的思緒，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戰鬥細節，試圖找出破局之法。「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一定是作弊，或是用了什麼輔助程式！」另一邊，姜世雨猛然站起，激動地捶打著鍵盤，面色漲紅，憤怒幾乎讓他失去理智。「冷靜點。」坐在身旁的向日葵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提醒：「全世界都在看著你。」姜世雨這才回過神，咬緊牙關，重新坐回座位，雙眼死死盯著黑白畫面的死亡倒數。——三十秒前——「露璐，快給我大招！」姜世雨大喊。然而，時機已然錯過。卡蜜兒從毫無視野的角落驟然竄出，飛簷走壁般瞬間貼近，對準凱莎發動致命突襲。毫無反應時間，凱莎瞬間被暈眩，隨即迎來卡蜜兒連綿不絕的技能連招。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凱莎的血條便直接歸零。露璐當時正忙於插眼，與AD短暫分開，沒能即時提供保護。結果就是——在這短短的空檔內，他們的核心輸出便被對手精準狙殺！現場大螢幕播放著剛剛的精彩回放，從不同角度重現這場殘酷的狩獵。畫面裡，凱莎孤身一人站在野區，卡蜜兒如幽靈般從暗影中現身，迅雷不及掩耳地發動攻勢。「哦！卡蜜兒在閃耀劍強化普攻的瞬間，無縫銜接Q技重置普攻，連續三段輸出，期間穿插普通攻擊，每一擊都精準無比！加上泰坦九頭蛇的爆發傷害，短短一秒內完成五次普攻輸出——這樣的連招，難怪凱莎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秒殺！」觀眾席上爆發出陣陣驚呼，彷彿見證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行動。而此刻，坐在電競座椅上的姜世雨，臉色陰沉，雙拳緊握，無法接受這殘酷的事實。「真是令人嘆為觀止！T6NGodHand再次創下驚人紀錄！我們就稱他為——『鬼之卡蜜兒』吧！」主播的激情解說點燃了觀眾的情緒，現場歡呼聲四起，螢幕上不斷回放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擊。然而，T6N沒有給敵隊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們迅速集結，直奔巴龍坑。這是一場豪賭，風險極大——對方的打野還活著，四名敵人環伺四周，虎視眈眈。但蕭逸凡毫不猶豫，堅持開打。「他們打野才十五級，重擊比不過我們，來了就打！」蕭逸凡語氣堅定，指揮道。「爸爸，這真的沒問題嗎？」寇格魔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安，小心翼翼地調整位置，深怕遭到埋伏。「別怕，」蕭逸凡冷靜地說，「他們只是虛張聲勢，不敢強開。」羅傑點頭贊同：「既然蕭逸凡這麼說，那就沒問題。」鄭語晴則附和道：「他們少了最大經濟點，我們勝算極高。」T6N以極快的效率收下巴龍。瞬間，戰局翻轉！曾經落後的T6N，現在手握巴龍Buff，不僅在經濟上大幅追回，推塔、視野、野區資源全方位掌控。這場戰鬥原本是一面倒的逆風局，如今局勢白熱化，誰都無法預測結局。「不可思議……」「我原本以為T6N這局要吞下首敗。」「但現在他們氣勢如虹，凱莎甚至為了生存買了金身，接下來很可能會出水銀或復活甲。」主播們熱烈討論著。此刻，T6N兵分兩路，對敵方進行猛烈壓制。短短三分鐘的巴龍Buff，對敵隊來說簡直是地獄——他們節節敗退，防線不斷崩潰。「一下子三路外塔全沒了！下路甚至已經被推到兵營！」「這推線速度太誇張了吧！」「根本來不及防守！」姜世雨的心中湧起強烈的無力感，明明先前還是主宰戰局的一方，如今卻被壓著打，成了待宰羔羊。「該怎麼辦？隊長！」隊友焦急地詢問。姜世雨強壓住情緒，冷靜指揮：「他們採取四一分推，卡蜜兒獨自去上路，一個人肯定擋不住，至少要兩個人去牽制，不然會被單殺。」向日葵點頭分析：「他們接下來會四個人壓下路，卡蜜兒繼續單帶上路。」姜世雨迅速決策：「露璐跟我去上路，其他人全力防守下路。他們巴龍Buff快沒了，我們把下路守住，等兵營重生，野區佈好視野，小龍讓給他們。我們要爭奪下一條巴龍或遠古龍，只要搶到其中之一……不，遠古龍！只要我們拿到遠古龍，我就有把握擊潰他們！」巴龍戰？遠古龍戰？下一場團戰將決定勝負，任何一方只要死三人以上，對方就能掌握局勢，甚至直取勝利。最理想的情況是讓敵隊全滅，或只剩下輔助苟延殘喘。最糟糕的結果……「不——不能去！」向日葵的驚叫聲劃破空氣，語氣裡帶著無法壓抑的恐懼。「我看到了！如果我們現在去——會輸！會全滅！」其他隊員聽了心頭一震。「真的假的？」「那不能去了！」「隊長，還是死守吧！」「不行！我們得去搶，否則我們穩輸！」姜世雨的聲音變得急躁，透著一絲不安。「不能再坐以待斃，經濟差距越拉越大了，你們難道沒發現嗎？」語氣中的焦躁讓隊員們不禁對視，彼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沉默幾秒後，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螢幕上。
海之霸（ChumBucket）實驗室的深處，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和陳舊海霸糊的酸氣。數十個巨大的電腦螢幕發出幽暗的綠光，將皮老闆那綠色的小身體照得更加陰森。「分析結果出來了嗎，凱倫？」皮老闆站在巨大的主控台前，雙手背在身後，雖然身高只有幾公分，但他努力站出了巨人的氣勢。牆上的巨型螢幕閃爍了一下，凱倫——他的電腦老婆——顯示出了一條平直的紅線，線條的終點是一個巨大的、閃爍的、無情的數字。0.00%「根據我的計算，」凱倫那冷冰冰的合成語音在空蕩蕩的鐵桶屋裡迴盪。「這就是你使用『暴力搶奪計畫Z-99』成功奪取美味蟹堡祕方的機率。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皮老闆跳了起來，觸角氣得發抖。「零？這怎麼可能！我這次可是準備了雷射眼機器人！還有會爆炸的機械假牙！」「你上次用了核動力吸塵器，結果把自己吸進去了。」凱倫螢幕上的波紋變成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符號。「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裡，你嘗試了三千四百八十二種搶劫方案。成功次數：零。受傷次數：三千四百八十二。被蟹老闆踢飛的總距離：足以繞地球三圈。」皮老闆沉默了。他看著那些紅色的數據，感覺自尊心像被壓路機輾過一樣。「承認吧，謝爾頓。」凱倫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你的老方法行不通。蠻力已被證明無效。你需要一個典範轉移。一個全新的變數。」「變數？」皮老闆瞇起那隻獨眼。「什麼變數？反物質？暗能量？還是某種來自亞特蘭提斯的古代詛咒？」「不。」凱倫螢幕上的畫面變了。原本複雜的戰術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海綿寶寶正扶著一位老奶奶過馬路，背景還有一道彩虹。「善良。」凱倫說出了這個對皮老闆來說如同髒話般的詞彙。「噁心！」皮老闆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你要我變得像那個黃色方塊一樣軟弱？我可是邪惡天才！我的字典裡沒有善良，只有征服、毀滅和混亂！」「你聽我說完。」凱倫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螢幕上開始運行一個新的模擬程式。「根據『情感邏輯演算法』，蟹老闆這種生物雖然貪婪，但他有一個巨大的弱點——愧疚感。如果你停止攻擊，轉而展現出極致的善意，他的防禦機制就會因為找不到目標而崩潰。」模擬畫面中，一個虛擬的皮老闆送給虛擬的蟹老闆一朵花。蟹老闆驚恐萬分，最後痛哭流涕地把祕方交了出來。皮老闆愣住了。他盯著那個模擬畫面，獨眼逐漸睜大。「你是說...」皮老闆摸著下巴，嘴角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我不去搶？我讓他...自己給我？」「正是。」凱倫分析道。「這叫做『逆向心理滲透』。你必須成為比奇堡最大的慈善家。你要比海綿寶寶更熱心，比章魚哥更有文化，比珊迪更講理。你要用道德的光輝，徹底閃瞎蟹老闆的眼睛。」皮老闆開始在控制台上來回踱步。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這聽起來很瘋狂。違背了他作為反派的所有原則。但看著那個「100%」的模擬成功率，他動搖了。「所以，我不必真的變好？」皮老闆小心翼翼地問。「我只是在...表演？」「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凱倫糾正他。「為了毀滅敵人，你必須先擁抱敵人。甚至愛護敵人。直到他因為懷疑人生而精神崩潰。」皮老闆停下腳步。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善意」圖標，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天才！凱倫，你真是個天才！」他跳上控制台的紅色按鈕，機械手臂迅速將實驗室裡的雷射槍收了起來，換成了一束塑膠鮮花和一盒巧克力。「暴力已經過時了。」皮老闆張開雙臂，擁抱著虛空中的未來。「從今天起，謝爾頓·皮是比奇堡的大善人。我會用糖衣砲彈轟炸蟹堡王。用微笑撕裂他們的防線。等到蟹老闆跪在地上求我收下祕方的那一刻...」他的笑聲變得低沉而陰險，迴盪在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裡。「那將是邪惡最輝煌的勝利。」皮老闆轉身面向大門，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領帶。「啟動『好人計畫』。目標：讓全比奇堡都愛上我。計時開始。」大門緩緩開啟，陽光照了進來。皮老闆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了一個練習過無數次、標準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友善」微笑。比奇堡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喧鬧，但今天的氣氛有些微妙的扭曲。空氣中似乎飄浮著一種看不見的緊張感，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這一切的源頭，是一個綠色的小生物。皮老闆走在街道上。準確地說，他正駕駛著一台名為「親善大使一號」的微型步行機。這台機器的外型不再是冰冷的金屬骷髏，而被塗成了粉嫩的嬰兒藍，甚至還噴了某種聞起來像剛烘焙好的餅乾味的香水。「目標鎖定。」皮老闆看著駕駛艙裡的雷達顯示器。「左前方，距離三公尺。老太太魚，手持重物，步伐蹣跚。」那是一位戴著老花眼鏡的老年魚，手裡提著兩袋沉甸甸的珊瑚雜貨，正艱難地準備過馬路。「啟動『敬老尊賢』模式。」皮老闆按下一個畫著愛心的按鈕。機械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迅速滑行到老太太腳邊。兩隻機械手臂伸了出來，動作精確得像是在拆除炸彈，溫柔地接過了那兩袋雜貨。「早安，尊貴的女士。」皮老闆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變得圓潤、飽滿，充滿了磁性，完全聽不出平時那種尖銳的刺耳聲。「請允許謝爾頓·皮為您效勞。重力對您的脊椎太不友善了，這讓我感到心痛。」老太太愣住了。她低頭看著這個綠色的小東西，眼鏡差點滑下來。「你是...那個一直想偷漢堡的小壞蛋？」「過去的我充滿了誤解。」皮老闆操縱機械手臂，變魔術般地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拭老太太鞋面上的一粒灰塵。「現在，我只想回饋社會。請走這邊，綠燈還有十五秒，根據我的計算，我們需要稍微加快步頻。」他護送著老太太過了馬路，動作標準得像是一本行走的教科書。甚至在到達對面時，他還控制機器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願您的魚鰭永遠強健。」老太太站在原地，手裡拿著失而復得的雜貨，渾身顫抖。這種禮貌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覺得背後發涼。解決了一個目標。皮老闆沒有停歇。他的「善意雷達」再次響起。這次是海綿寶寶。這位蟹堡王的當家廚師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對著一個破掉的泡泡水瓶發愁。「海綿寶寶。」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過來。海綿寶寶抬起頭，看見皮老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當然是站在步行機上。「皮老闆！」海綿寶寶本能地抱住頭。「我沒有帶祕方出來！這裡只有我的午餐盒！」「噓...」皮老闆伸出一根機械手指，輕輕按在海綿寶寶的嘴唇上（當然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別提那個充滿銅臭味的東西。我看見你的困擾了。流體力學的悲劇，是嗎？」皮老闆從背後掏出一個看起來非常複雜的銀色金屬罐。「這是我的最新發明：『永恆快樂泡泡液』。使用了奈米聚合物技術，表面張力增加了百分之五百。」他吹了一個泡泡。那個泡泡飄了起來，在陽光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它碰到樹枝，沒破。碰到尖銳的石頭，沒破。甚至被一隻路過的海鷗啄了一下，還是沒破。它堅硬得像鋼鐵，卻輕盈得像羽毛。「拿去吧，我的朋友。」皮老闆把整罐高科技泡泡水塞進海綿寶寶手裡。「這個世界需要更多的歡笑，而你是歡笑的工程師。我只是個提供原材料的卑微助手。」海綿寶寶捧著那個金屬罐，瞳孔劇烈收縮。「你不搶劫我？」海綿寶寶聲音發顫。「你不踩扁我？你甚至...送我禮物？」「搶劫是野蠻人的行為。」皮老闆露出那個練習了一整晚的笑容。嘴角上揚的角度精確控制在十五度，那是心理學上最具親和力的弧度。「現在，我只掠奪『煩惱』。去吧，去吹出這世界上最堅固的快樂。」說完，皮老闆轉身離開，留下海綿寶寶在風中凌亂。海綿寶寶看著那個背影，覺得這比皮老闆開著坦克車來轟炸蟹堡王還要可怕一百倍。終於，重頭戲來了。正午十二點。蟹老闆準時走出蟹堡王的大門，準備去郵局寄送他那些充滿了貪婪氣息的存款單。突然，命運的齒輪轉動了。叮噹。一枚五分錢硬幣從蟹老闆那塞得滿滿的口袋裡掉了出來，在人行道上滾了兩圈，停在一塊骯髒的口香糖旁邊。蟹老闆的眼睛瞬間瞪大。那是他的錢！那是他的血！那是他的命！就在他準備撲上去撿的時候，一道綠色的閃電搶先了一步。皮老闆站在那枚硬幣旁。蟹老闆停下腳步，鉗子咔咔作響，進入了戰鬥姿態。「皮老闆！我就知道你在跟蹤我！你想搶走這枚硬幣嗎？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這是一個標準的對峙場面。按照過去二十年的劇本，皮老闆應該會拿出雷射槍，或者試圖把硬幣吞下去。但這一次，皮老闆蹲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顯微鏡專用的拭鏡布，還有更小瓶的拋光劑。吱嘎、吱嘎。他在擦硬幣。動作輕柔、專注，彷彿他手裡拿著的不是一枚沾了灰塵的五分錢，而是一顆稀世粉紅鑽。三分鐘後。皮老闆站了起來。那枚硬幣已經亮得可以當鏡子照了。陽光射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差點閃瞎蟹老闆的眼睛。「尤金。」皮老闆改用了這個親密的稱呼，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朗誦詩歌。「錢幣是經濟的血液。讓如此美麗的東西沾染塵埃，是對資本主義的褻瀆。」他雙手捧著硬幣，恭敬地遞到蟹老闆面前。「這屬於你。我甚至幫你清除了上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細菌。現在，它純淨得就像你的靈魂...喔不，就像這枚硬幣原本該有的樣子。」蟹老闆愣在原地。他的大鉗子僵在半空中，眼珠子幾乎要掉出眼眶。他預想了各種陰謀：硬幣會爆炸？硬幣上有毒？硬幣其實是個竊聽器？但他看著皮老闆那雙真誠的大眼睛（雖然只有一隻），以及那副毫無防備的姿態。「你...你把錢...還給我？」蟹老闆結結巴巴地問，聲音聽起來像是被魚刺卡住了。「當然。」皮老闆點點頭，轉身跳回他的親善大使步行機。「因為它是你的。而我，謝爾頓·皮，現在是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原則的堅定捍衛者。」皮老闆發動引擎，留下一句充滿哲理的話，隨著尾氣飄散在空中：「這世界已經夠混亂了，尤金。我們為什麼不能對彼此好一點呢？」蟹老闆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枚乾淨得過分的硬幣。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恐懼。純粹的恐懼。這不是他認識的皮老闆。這是一個披著皮老闆外皮的怪物。或者更糟——這是一個真正的聖人。而面對一個聖人，蟹老闆突然發現，自己那充滿銅臭味的內心，竟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種感覺比虧錢還難受。蟹堡王的辦公室裡，那盞老舊的檯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光聚焦在桌子中央，那裡放著一枚五分錢硬幣。這枚硬幣亮得不可思議。它乾淨得像剛從造幣廠出來，甚至比新的還要新。任何細菌、汙垢、甚至是歷史的痕跡都被徹底抹除了。蟹老闆坐在桌子後面，雙手顫抖著舉起一個巨大的放大鏡，死死盯著這枚硬幣。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滴在帳本上。「太乾淨了...」蟹老闆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恐懼。「這不正常。這絕對有鬼。」他拿起一個金屬探測器，對著硬幣掃描。嗶嗶聲很正常。他拿起一個輻射偵測儀。指針不動。他甚至拿起一小塊蟹堡肉在硬幣上蹭了蹭，想看看會不會變色。沒有任何反應。「他在玩什麼把戲？」蟹老闆猛地站起來，在狹窄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老闆從來不會『給』我錢。他只會『偷』我的錢。這是宇宙運行的基本法則。就像水是濕的，派大星是粉紅色的。如果法則改變了，那就代表...宇宙要毀滅了。」這枚硬幣一定是一個偽裝。也許它是一個微型竊聽器？或者是一個定時炸彈？又或者，這是一種新型的生化武器，會讓他在數錢的時候慢慢中毒，最後變成一個只會送錢給別人的傻瓜？「海綿寶寶！」蟹老闆大吼一聲，衝出了辦公室。正在煎肉餅的海綿寶寶嚇了一跳，鏟子飛到了空中。「是的，蟹老闆！要翻面了嗎？」「翻什麼面！我們要進入紅色警戒狀態！」蟹老闆揮舞著鉗子，表情猙獰。「立刻啟動『防皮老闆協議』第84條！把所有的門窗都釘上木板！把收銀機鎖進保險箱，再把保險箱鎖進另一個更大的保險箱裡！」章魚哥從收銀台後面抬起頭，手裡拿著一本雜誌。「你有病吧？外面陽光普照，還有兩個客人正準備進來。」「別讓他們進來！」蟹老闆尖叫著撲向大門，動作快得像一隻受驚的野貓。「他們可能是皮老闆派來的間諜！或者是偽裝成魚類的機器人！」就在這時，一位普通的比奇堡居民——弗雷德（那隻著名的腿部受傷常客）推門走了進來。「嘿，我也許可以來一個美味...」還沒等弗雷德說完，蟹老闆就用鉗子夾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說！你是誰派來的？」蟹老闆的眼睛充血，紅得嚇人。「你的皮膚底下是不是藏著電線？你的眼睛是不是攝影頭？那個綠色的小怪物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刺探軍情？」弗雷德嚇壞了。「老兄，我只是想吃個漢堡！我的腿...我的腿好痛！」「還在演戲！」蟹老闆把臉湊近弗雷德，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子。「告訴皮老闆，我不吃這一套！糖衣砲彈對尤金·蟹是無效的！我知道那枚硬幣上有毒，我知道他在策劃一場毀滅性的打擊！」「放開他，蟹老闆！」海綿寶寶跑過來，試圖拉開這場混戰。「那是弗雷德！他是我們的老顧客！」「你太天真了，海綿寶寶！」蟹老闆甩開海綿寶寶，順手把弗雷德扔出了門外。「皮老闆現在變了。他學會了使用『善意』。這才是最可怕的武器！如果這枚硬幣是誘餌，那接下來他就會送來更大的東西...比如一束花？或者一張賀卡？等到我們被感動得痛哭流涕的時候，他就會趁機把祕方拿走！」章魚哥嘆了口氣，走過來把掛在門上的「營業中」牌子翻過來，變成了「老闆發瘋，暫停營業」。「你要趕走所有的生意嗎？」章魚哥冷冷地問。「如果你繼續這樣，皮老闆根本不需要偷祕方。你會因為沒有顧客而自己破產。」這句話像閃電一樣擊中了蟹老闆。他愣住了。破產？「等等...」蟹老闆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這就是他的計畫。讓我懷疑一切。讓我趕走顧客。讓我...自我毀滅。」他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又看著手裡那枚依然閃閃發光的五分錢硬幣。恐懼升級了。這不是簡單的搶劫。這是一場心理戰。皮老闆在攻擊他的大腦，攻擊他的理智。「他在看著我。」蟹老闆神經質地環顧四周。「他在某個地方笑。那個綠色的小魔鬼。他不需要進來。他已經在這裡了...在我的腦子裡。」蟹老闆突然衝向所有的窗戶，用力拉下鐵捲門。哐當！哐當！餐廳陷入了昏暗。「誰也不准出去！誰也不准進來！」蟹老闆縮在牆角，抱著那一枚五分錢，瑟瑟發抖。「我們會守在這裡。直到這場『善意』的風暴過去。海綿寶寶，去拿你的鍋鏟。如果有任何看起來很友善的東西靠近...就把它打扁！」海綿寶寶拿著鍋鏟，一臉茫然。「可是蟹老闆...那個泡泡水真的很好玩耶。」「閉嘴！」黑暗中，只有蟹老闆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那枚被他死死攥在手心裡、乾淨得令人發指的硬幣。蟹堡王變成了比奇堡最醜陋的建築。窗戶被厚重的木板釘死，大門上掛著十幾把鎖，甚至屋頂上還架設了鐵絲網。牆壁上貼滿了蟹老闆手寫的警告標語：「禁止綠色生物靠近」、「小心善意病毒」、「微笑是騙局」。這看起來不像一家餐廳。反倒像是一個瘋子的堡壘。而在這座堡壘的對面，海之霸卻煥然一新。皮老闆把那個抓著水桶的手套招牌塗成了粉紅色，手裡還拿著一束巨大的氣球。門口鋪著紅地毯，甚至還有一個免費的「心靈諮詢站」。「來吧，朋友們。」皮老闆站在一個木箱上，手裡拿著大聲公，聲音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情懷。「我不需要你們買海霸糊。我只希望大家能放下仇恨，擁抱和平。如果你們餓了，這裡有免費的有機海藻沙拉。」聚集在兩家餐廳中間的魚群越來越多。大家看著那座像監獄一樣的蟹堡王，又看看那個站在陽光下、顯得如此渺小又無私的皮老闆。風向變了。「太過分了。」弗雷德搖著頭，指著蟹堡王緊閉的大門。「皮老闆只是想做個好人，蟹老闆卻像對待恐怖份子一樣對待他。」「就是說啊！」另一條魚附和道。「你看皮老闆多可憐。他甚至送了蟹老闆一枚硬幣！結果呢？蟹老闆把弗雷德扔了出來！這簡直是霸凌！」就在這時，蟹堡王二樓的窗戶突然打開了一條縫。蟹老闆戴著一個用漏勺做的頭盔，手裡拿著一根掃把，從縫隙裡探出頭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鬍鬚凌亂，看起來已經三天沒睡覺了。「滾開！」蟹老闆對著人群尖叫。「你們都被洗腦了！那是陷阱！那個矮子在氣球裡裝了催眠瓦斯！他的有機沙拉是用殭屍蝸牛做的！」人群發出一陣噓聲。「他瘋了。」帕金斯（PerchPerkins），比奇堡新聞台的特派記者，對著鏡頭說道。「各位觀眾，我們正在目睹一個悲劇。昔日的漢堡大亨尤金·蟹，如今已淪為偏執狂。他拒絕接受皮老闆的善意，甚至攻擊無辜的市民。」鏡頭轉向皮老闆。皮老闆適時地做出了一個傷心的表情。他垂下觸角，用那塊擦過硬幣的手帕抹了抹眼角（根本沒有眼淚）。「我不怪他。」皮老闆對著鏡頭，語氣哽咽。「尤金病了。這二十年來的鬥爭摧毀了他的信任感。我只希望...嗚嗚...我只希望他能快樂。如果我的存在讓他這麼痛苦，我願意離開。」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引爆了群眾的情緒。「不可以走！皮老闆！」「蟹老闆才是壞蛋！」「抵制蟹堡王！打倒貪婪的螃蟹！」憤怒的群眾開始撿起石頭和爛番茄，朝著蟹堡王扔去。啪！啪！咚！蟹堡王的牆壁上沾滿了垃圾。蟹老闆在窗戶後面驚恐地尖叫：「看吧！我就說這是攻擊！全面防禦！海綿寶寶，啟動熱油鍋！」「夠了，蟹老闆！」海綿寶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沒有在廚房裡防守，而是跑了出來。他看著那座被大家唾棄的餐廳，又看著雖然一臉無辜、但眼神深處閃爍著精光的皮老闆。海綿寶寶覺得很混亂。他的老闆變成了全民公敵，而他的死對頭變成了聖人。這世界顛倒了。「這不對。」海綿寶寶大喊，試圖阻止扔石頭的人群。「蟹老闆只是...只是有點緊張！大家給他一點空間！」「讓開，海綿寶寶！」一條強壯的魚推開了他。「你也是幫兇！你在幫一個瘋子工作！」群眾的情緒已經失控。他們衝向海之霸，排起了長隊。「給我一份海霸糊！」「我也要！為了支持皮老闆！」「我們要讓那隻螃蟹知道，善良才是正義！」皮老闆站在高處，看著那條這輩子從未見過的長長隊伍，還有對面那座搖搖欲墜、被爛泥巴淹沒的蟹堡王。沒有搶劫。沒有爆炸。沒有複雜的計畫。他只是說了幾句好話，送了幾枚硬幣，這些魚就自己把蟹老闆毀了。「完美。」皮老闆在心裡狂笑，但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神聖的微笑。「原來毀滅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變成那個『唯一清醒的瘋子』。」蟹堡王內，蟹老闆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抗議聲，還有收銀機裡空蕩蕩的迴音。他的世界正在崩塌。沒有顧客，就沒有錢。沒有錢，生命就沒有意義。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拒絕了那個綠色小東西的「善意」。深夜的比奇堡，喧囂逐漸平息。蟹堡王那原本鮮艷的紅色外殼，此時被厚重的木板和爛番茄掩蓋，顯得死氣沉沉。蟹老闆坐在漆黑的辦公室裡，唯一的亮光來自那枚乾淨得可怕的五分錢硬幣。他的保險箱大開著，裡面除了幾張泛黃的舊報紙，什麼都沒有。外面的抗議聲雖然停了，但那種「善良」帶來的恐懼卻像海水一樣將他淹沒。「我輸了……」蟹老闆的聲音沙啞，鉗子無力地鬆開。他意識到，只要皮老闆繼續扮演聖人，自己就是全鎮的公敵。這種沒有顧客、沒有進帳的日子，比讓他去死還難受。比起守護秘方，他更無法忍受破產的孤寂。第二天清晨，蟹堡王沉重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蟹老闆舉著白旗，步履蹣跚地走到街道中央。「皮老闆……」蟹老闆對著海之霸門口那堆燦爛的氣球大喊，「你贏了。我受不了這種良心的譴責，也受不了一分錢都賺不到的痛苦。」皮老闆駕駛著粉藍色的步行機，帶著那副毛骨悚然的微笑緩緩靠近。周圍的群眾屏氣凝神，看著這歷史性的一刻。「噢，尤金，你終於願意擁抱光輝了嗎？」皮老闆語氣溫柔，聲音充滿了虛偽的慈悲。蟹老闆從懷裡掏出那個綠色的小瓶子——美味蟹堡的秘方。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大家紛紛拿出相機，準備記錄這感人的一刻。「為了和平，」蟹老闆閉上眼睛，將秘方遞了過去，「我決定把這個交給你。我們言歸於好吧，以後比奇堡只有友誼。」皮老闆看著近在咫尺的秘方，那是他花了二十五年、失敗了三千四百八十二次都得不到的夢想。那瓶子裡裝著的，是他征服海洋的門票。他的心臟劇烈跳動，那一層精心偽裝的「聖人」外殼在強大的欲望面前出現了裂縫。當他的機械手臂觸碰到瓶身的瞬間，那種壓抑已久的邪惡本性徹底爆發。「哈哈哈哈！終於到手了！」皮老闆猛地奪過瓶子，跳上步行機的頂端，瘋狂地大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完全沒了之前的磁性。「你們這群蠢魚！看看你們那副被騙的蠢臉！」皮老闆用力踩在那個畫著愛心的按鈕上，將它踩得粉碎。「什麼敬老尊賢？什麼愛與和平？我只要這個瓶子！有了它，我就能統治比奇堡，讓你們每天都吃海霸糊吃到吐！」他轉向那群目瞪口呆的群眾，揮舞著秘方瓶。「這根本不需要什麼高尚的情操，只需要一點點演技，加上你們這些容易被煽動的腦袋。凱倫說得對，利用你們的同情心簡直易如反掌！」空氣凝固了。那條正準備給皮老闆獻花的老太太魚停下了動作。海綿寶寶手裡的泡泡水罐「哐噹」一聲掉在地上。蟹老闆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他看著皮老闆那副囂張的嘴臉，還有被踩碎的愛心按鈕。「你騙了我們……」弗雷德指著皮老闆，語氣顫抖，「你根本沒有變好。你利用了我們的善良！」「這是一場騙局！」人群中有人大喊。憤怒的火焰瞬間取代了剛才的感動。這一次，他們的怒火不再指向蟹老闆，而是全部集中在那個綠色的小騙子身上。「抓住他！」「把秘方搶回來！」皮老闆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底下那片黑壓壓、殺氣騰騰的魚群，還有那些重新舉起來的石頭和爛番茄，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得意忘形了。「呃……或許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皮老闆後退了一步，冷汗直流。「談個大頭鬼！」蟹老闆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鉗子一揮，精準地夾住了皮老闆的身體。「謝爾頓，你犯的唯一錯誤就是低估了這群傢伙變臉的速度。」蟹老闆一把搶回秘方，順便把皮老闆像丟棒球一樣扔向了天空。「凱倫——救命啊——！」皮老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伴隨著一聲慘叫，遠遠地飛回了海之霸那生鏽的鐵桶裡。「砰！」海之霸的大門重重關上。蟹老闆拍了拍手，轉向群眾。大家尷尬地看著他，手裡還拿著剛才準備砸他的爛番茄。「好了，戲演完了！」蟹老闆露出那種標誌性的貪婪笑容，指著身後的蟹堡王，「為了慶祝真相大白，美味蟹堡現在漲價兩倍！要吃的趕快排隊！」「耶！我要吃十個！」海綿寶寶歡呼著衝進廚房。群眾雖然抱怨著價格，但還是蜂擁而入。收銀機清脆的「叮噹」聲再次響起，那是蟹老闆聽過最美妙的音樂。海之霸的實驗室裡，凱倫看著螢幕上顯示著「任務失敗」的紅色大字，對著正在地上揉著屁股的皮老闆嘆了口氣。「根據我的計算，」凱倫冷冷地說，「你在成功前一秒搞砸的機率是百分之百。」皮老闆從地上爬起來，雖然渾身疼痛，但他還是倔強地揮了揮小拳頭。「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成功！只要我想出一個不需要演技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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