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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創文者雪源 | 2026-05-15 15:36:47|巴幣:0|人氣:6

山寨出版社新作接力出場~~~~~~~山寨出版社新作品:中華二番作者:糜音二稿作品介紹:清朝末年,文書盛行,各地書院都積極進行小說文學之創作。四川國營書院菊花樓將舉行新任院主之爭,劉杭星是已過世的前任院主阿悲之子,他和阿悲的徒弟邵安競爭,在武俠小說創作對決中,劉杭星擊敗邵安贏得院主之位,評審李總編建議他前往廣州陰泉書院學習精進。劉杭星來到陰泉書院,拜該書院的副編輯長及格大師為師,並認識師父的獨生女都都,都都喜歡稱呼劉杭星為『小說家』。劉杭星寫作的功力越來越強,陰泉書院的十章大師建議他參加特級作家測驗。劉杭星在測驗中認識了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好對手洪非鴻,兩人一起通過測驗,成為中國史上最年輕的特級作家。劉杭星回到陰泉書院後,『鋼筆』謝作家前來陰泉書院踢館,兩人不打不相識,進行推理小說對決後成為好友。不久後陰泉書院接到『蒙面作家』李言寄來挑戰狀,李言企圖殺害及格大師報仇,在言情小說比賽敗給劉杭星後,向他透露企圖以小說統治中國的『黑暗小說界』之事。幾天後,劉杭星和『七星筆』雷思進行奇幻小說對決,並在比賽中得知『傳說中的文具』一事。這些藏在中國各地的文具擁有神奇的力量,傳說只要用全套文具寫出來的文章便能操控世界。為了不讓這些文具落入黑暗小說界手中,劉杭星、都都、雷思、謝作家組成『光明作者團』,四處尋找傳說中的文具。劉杭星等人來到上海,接到黑暗小說界的挑戰,雙方各派出四名作家,為爭奪記載『傳說中的文具』地點的藏寶圖,展開小說創作對決,劉昴星在第四回合對決時,和墮入黑暗的師弟邵安相遇,並在靈異小說對決中再度獲勝。接著光明作者團接連得勝,取得幾項傳說文具,但劉杭星卻在長江一戰,遇到黑暗小說界『五龍星』之一的『百合作家』亞瞰,兩人以耽美小說為題展開賭上性命的對決。發行日期:未知
純屬趣味,搏君一笑,請勿當真~😋覺得有趣的話,請幫我的小說作品點幾下衝個閱讀次數~感激不盡😄~我的其它小說作品🤗創文者雪源|KadoKado角角者-小說線上看(圖片為AI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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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亞爾斯特 | 2026-05-15 15:00:02|巴幣:0|人氣:25

在亞里沙等人進入雷鳴軍戰艦尋找巴恩的時候,艾克斯和奇克迅速追上在機場看到的黑衣人。在追逐的過程中,奇克不解地對艾克斯詢問。
「艾克斯,你為什麼要去追那傢伙?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要找到巴恩才對吧?」
「我知道,但是我沒有辦法不去不管,而且我也覺得這次的事件搞不好和那個人有關,說不定他也知道巴恩到底在什麼地方。」
艾克斯嚴峻的回答令奇克有些擔心,儘管這個黑衣人真的手握什麼重要資訊,可是艾克斯現在的眼神充斥著不安與焦慮,這讓他十分在意為什麼艾克斯會對那個黑衣人如此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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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頡 | 2026-05-15 12:30:02|巴幣:154|人氣:211

你自己住


連我的外國朋友們都知道的超凶大樓(節錄自風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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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更琉璃的覺悟 | 2026-05-15 12:19:10|巴幣:4|人氣: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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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屬於我們兩人的數探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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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hrgun | 2026-05-15 09:52:35|巴幣:104|人氣:50

HG1/144無限正義鋼彈貳式模型出自於2024年
由日本萬代南夢宮影像製作的動畫電影
《機動戰士鋼彈SEEDFREEDOM》
其中主角阿斯蘭於故事中搭成的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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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霜松茶 | 2026-05-15 09:00:04|巴幣:18|人氣:25

寒易天睡醒之後,地主沒立即啟程,任他在荒涼的荒夜嶺東摸摸,西看看,研究嶙峋的石頭,灰濛的沙塵,以及沙塵下晶亮光滑的黑曜石表面。「石頭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此乃高溫粉化的痕跡。」小魔族起身,看著白天的荒夜嶺。晦暗的傷疤一望無際,即使在日照之下仍一片灰茫,明明沒有雲層,天空卻彷彿壟罩了一層濁霧似的,看不清方向。「這裡以前真的有九州和阿卡西斯學園嗎?」他喃喃問道。「吾最後一次上雲夢澤作客,此處翠綠盎然,欣欣向榮,」地主的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染上幾分感慨,碩大的龍目流露出寂寞:「吾亦欲知曉曾發生何事。」寒易天看著地主,心裡頭湧起一絲難過。要是換做他一覺醒來,師姐和師父和小恆山還有寒家都不見了,想想就害怕……金龍帶寒易天竄入蒼穹。小魔族看著錯綜的砂岩越變越小,直到在眼中變得灰黃一片。不管往哪個方向看去,他都找不到繁榮的阿翟爾文明曾經存在過的證據。人類與阿翟爾人一同越過災難,共同創建的和平,悉數化為塵沙。渺小與敬畏自胸中自然升起。他合上雙目,蜷起右手,舉至額前,向淒涼的荒野獻上祝福。額前似乎捲起一道微風,精準確地鑽入鱗片,充盈著他的魔力迴路。他不確定是不是地主大人高速飛行的錯覺。細微的感覺一閃即逝,寒易天沉浸在對浩瀚的時間洪流的敬畏之中,沒有過於在意,很快拋卻腦後。在那之後,他們又走了許多地方。停停走走半個月餘,地主大人幾乎獨自完成一切,寒易天甚至連勞力都算不上。中途他們遇到了人類,穿著寒易天沒見過的服飾,藍色與紅色與橘色相間的方格子拼布。男孩抱著一綑嫩枝,在山間被拉昆里爾──一群有兔子暴牙和山羊蹄子,但比兔子巨大十倍的魔獸追趕。眼見就要被追上,男孩著急地絆了一跤,滿懷的樹枝灑落在地。寒易天暗自焦急,還沒來得及開口,地主大人降落在跌倒的孩子與魔獸群之間。金色的巨龍伏低肩頸,大張顎吻,吐出席捲山被的深紅色火焰。男孩害怕得伏在地上發抖,手裡還緊握著一根嫩枝,感覺是很昂貴的素材,魔力的流動輕盈飄忽,但很快被地主大人吐出的灼熱蓋過。小魔族按住額頭,鱗片彷彿能感受到山體的泥土被烈焰烘烤的聲音和溫度。見男孩被龍息燻得紅了眼睛,他伸出雙手,在地上繪出一串符文,趕忙為他架起輕薄的結界。踏上秋獵以來第一次見到地主正面襲擊魔獸,寒易天被那華麗的場面吸引,欽佩地看著。拉昆里爾獸紛紛往後逃竄,被火焰吞沒後未停止活動,而是蹦跳了好幾步才倒下。肥碩的身上燃著龍息,逐漸轉藍,化為細小的火簇熄滅。雜色的毛髮燒得焦黑,隨著山風撫過,變為灰燼灑落,露出底下泛著油光的棕褐肉色。有,有點香……感覺很好吃。小魔族嚥了口口水,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挪開,走向男孩身邊。「你沒事吧?」人類的孩子沒露出脫離險境的欣喜,反而「哇」地一聲,害怕地跪到地上,朝金龍的磕頭喊道:「請不要吃我,我不好吃。」……師姊,天兒錯了,原來出門在外真的會遇到野生的龍。孩子的教育不能等啊!寒易天好奇心上湧,趨步到金龍身側,小聲問道:「地主大人,人類好吃嗎?」地主大人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他,又再度眨眼。小魔族的臉「刷」地一下,從脖頸根部完全紅透。「小友,吾應如何看待這個問題?」隆隆的龍鳴含笑問道:「莫非汝欲替吾嘗食?」男孩子聞言害怕地大哭了起來:「我不好吃,不要吃我求求你們,村子裡那家紅色屋頂的女孩比較好吃,拜託你們去吃她吧,不要吃我!」「不是,你誤會了,我們──」寒易天連忙掛上笑容,試圖安撫,但才向男孩踏出一步,對方便更崩潰地尖叫起來:「不要過來!」寒易天為自己的蠢問題懊惱不已。花費好一番功夫解釋,男孩才終於停止叫喊,慢慢鎮定下來。他們讓男孩趕快離去。對方半信半疑地三步一回頭,走出百來尺後拔腿狂奔,在坡下消失蹤影。「跟他當鄰居真是倒楣呢……」小魔族望著遠去的背影,喃喃評價。「希望那女娃兒沒事。」「為什麼?大人您會去吃她嗎?」寒易天不明白地望向地主。對此,地主只意味深長地擺動龍首:「汝年紀尚輕,對人心善惡不甚了解。」之後不再解釋。地主把戰利品劃入陰影的同時,寒易天將散落一地的嫩枝拾起,捆好放到樹下,心想男孩或許會回來取,隨即爬上金龍的背。地主帶著寒易天攀升,很快又見到寒易天熟悉的森林,他們似乎在往東南面飛去。寒易天看著遼闊的空景,內心卻留在方才的插曲上,還是耐不住好奇問道:「大人,您方才出手是為了救那個男孩嗎?」「非也。」低沉的回應從身下傳來:「僅為狩獵。吾等不應與魔獸過於糾纏。」「為什麼?」寒易天似懂非懂,想起莫羽的虺寨風土誌裡面記載了類似的事情,虺寨之主曾說過「神獸不能隨便找魔獸麻煩」一類的話。「古老血脈有其應遵循的規矩。若隨意觸犯,輕則衰弱,重則汙染泉源。」「這樣啊……」感到失落的同時,寒易天又暗自慶幸,幸好他剛才沒有請地主大人幫忙,以及幸好拉昆里爾獸是地主的獵物。雖是陪地主大人出來出獵,但要是看到男孩在面前遭遇不幸,他難以忍受。作為生活在東南的阿翟爾後裔,他們對腳下的土地有維護的義務,莫宇帆時不時就會強調。恆山派是東南北側的主要管理者,遇到居民有困難與危險,必須給與幫助。不論是身為恆山派宸翰宗的子弟,以及東南十二家出生的魔族,他責無旁貸。一想到地主威猛的龍息,小魔族忽然湧上憂愁。要是他一人獨自出門,遇上方才的險境,完全沒有把握擊退一整群拉昆里爾獸,更不用說保護逃跑的男孩脫險,甚至討伐魔獸。小魔族嘆了口氣。未來他繼承了宸翰宗,真的能盡到東南管理者的義務嗎……?前途渺茫啊。他氣餒陰鬱地趴在龍背上,探頭眺望風景。染滿秋黃的大地上,棕赤與碧綠的山體劃出一道圓弧聳立,像一座橫放的屏風,頂端棲息著白雪。美麗的屏風逐漸展開,在巨龍身下越放大。地主降低高度,下肢較前身向下延展,急遽地往山間盆地下墜,儼然準備著落。金色的龍驅遮蔽烈日,陰影投向山頭,壟罩住轟然倒塌的魔獸。小恆山之主在最後一刻收起後爪,向上拔升,盤旋了一圈。寒易天透過巨翅膀根煽動的縫隙看去,正巧看見莫宇帆拔起佩劍,仰首望來。紅黑的血液從魔獸的顎下飛濺而出,橫在大小魔族漆黑與琥珀色的琉璃眼眸之間,鮮紅而暴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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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淵補給隊員 | 2026-05-15 03:28:26|巴幣:2012|人氣:136

這一次輪到可愛的紅毛囉~畢竟挺喜歡奧茲的:)不如說奧茲的衣服給誰穿都很好看真的想練一隻奧茲不然我可以帶回我的小屋去親密嗎?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144785491自由市場:)X歡迎轉推:)感恩
若對我的創作有興趣的話或有繪圖需求可以私我~或加我好友GMAIL:jonny3373505@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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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神隱 | 2026-05-15 02:31:44|巴幣:1236|人氣:66

走進中世紀的世界:一本寫給過去、現在、未來旅人的歷史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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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砂糖を捧げ喵 | 2026-05-14 23:43:57|巴幣:1334|人氣:138

綠茶大大之前畫了致砂糖を捧げ喵這次在下來畫綠茶大大大顯身手<(๑>▽<)۶
因為綠茶大大是計程車司機~(`・ω・´)>會去101吃美食~非常非常的深愛著愛麗絲~o(〃'▽'〃)>在下就從這些素材發展<(๑•̀ㅁ•́๑)✧
謝謝綠茶大大常常對在下斗內<(´ㅁ`)♥在下覺得這首歌很適合綠茶大大所以莎莎給油<(´ω`)oo♥
大大們覺得這樣的綠茶厲害嗎?歡迎在下方留言分享唷n(´∀`)>喜歡愛莉絲的大大們也歡迎留言分享唷(>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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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助手≠小觸手 | 2026-05-14 23:34:59|巴幣:126|人氣:92

雖然5/10女僕日已經過了,但五月沒結束前都是女僕日,就像4/1愚人節,四月沒結束前都是愚人節喔(這也能凹!?
一直想找機會畫《魔界戰記》的女僕,但想不出好點子(因為想習慣畫有包含兩人以上的構圖)
而在普蕾涅兒小姐抓著兔耳朵,平舉至耳邊當雙馬尾扮可愛時,心想「總算找到機會了!」
於是就有了這張圖了,至於...為什麼要抓南瓜魔女進來呢?單純想畫她留雙馬尾造型如何,絕對不是因為她自己也是有拼裝身體特性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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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

齒輪與青空

4 GP

作者:佛萊曼 | 2026-05-14 23:08:25|巴幣:1014|人氣:34

台北,民國七十二年。那張圖紙被他壓在辦公桌玻璃板下整整三十五年。不是什麼重要的圖紙。那不過是一張用廢棄公文紙的背面隨手描的草圖,鉛筆線條歪歪扭扭,比例全憑目測,連個刻度都沒標——以一名總工程師的眼光來看,幾乎算不上圖紙,只是個孩子塗鴉。圖紙上是一顆陀螺。頂部的旋轉點用力戳成一個小黑洞,裙擺的曲線描了又描,因為那個孩子問過他:「阿耀哥,陀螺的肚子要怎樣才算最圓?」他就在那張破紙上一邊算,一邊解釋重心與轉速的關係,說旋轉體的穩定性取決於質量的分佈,說物理從來不騙人。那個孩子聽得似懂非懂,最後只是笑著點頭,說:「所以只要算得準,它就不會倒?」阿耀說:「對。只要算得準,它就不會倒。」他現在坐在辦公椅上,窗外是台北盆地的夜景,每一盞燈都是他這一代人親手蓋起的城市。他的右手放在那張圖紙上,隔著一層玻璃,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他從未跟任何人說起那個孩子的名字。昭和二十年,初夏,高雄。海風從高屏溪口捲來,混著潮水的鹹腥與廠區的油脂氣味,黏膩地貼在每個人的皮膚上。林阿耀站在車床前,眼睛貼近游標卡尺的刻度,微微眯起。0.02毫米。誤差在容許公差之內。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那個剛精修過的傳動軸放回工件盤。這是他第四年在這座重工業廠擔任工程技術員。廠裡原本有兩百多名工人,如今走的走、被徵召的徵召,只剩下不到八十人,連班次都縮了,機器卻照舊運轉。阿耀喜歡這種運轉。他喜歡齒輪咬合的規律聲響,喜歡天車在軌道上滑動的流暢弧線,喜歡一切精密到毫米的秩序。外頭的世界紊亂得像一盤亂轉的砂輪,報紙上的戰況語氣一天比一天激昂卻又一天比一天含糊,配給的米糧越來越少,鄰居們低聲說的話越來越難聽懂。但只要他踏進廠區,外套換成工作服,雙手伸進機械的肌理,那些不確定就會消失。物理定律不受戰爭管轄。鋼材的抗拉強度不因天皇的詔書而改變。他可以在這幾毫米的精準度中找到絕對的安全感。「阿耀仔,下班了啦。」老師傅陳德旺從旁邊的工位探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只飯盒,眼神帶著一點擔憂。德旺師是廠裡資歷最深的老工人,雙手粗得像樹根,說話輕聲細氣,幾十年前從廣東流亡過來,把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機器的轟鳴聲裡。「再五分鐘,這根軸心要收尾。」「你每天都說再五分鐘。」德旺師把飯盒放到工作台上,嘆了口氣,「你家那個阿寬仔,又在門口等你了。」阿耀的手停了一下。阿寬。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拿起油布把雙手仔細擦乾淨。阿寬的全名叫陳阿寬,今年十歲,是德旺師的侄孫,卻跟德旺師只有血緣上的親戚關係。他的父親兩年前被徵調去了南洋某個島,再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他的母親在年初的那場傷寒裡熬了半個月,最後沒能撐過去。宿舍區的大人們看孩子可憐,輪流照顧,但十歲的孩子已經懂事,不肯占人便宜,只是悄悄地每天在阿耀下班的路上等著,替他提工具箱,替他跑腿,替他問東問西。阿耀不太擅長跟孩子說話。他跟任何人說話都不太擅長,除了講機器。但阿寬有種奇特的本事——他總是能把話題繞回機器上,讓阿耀開口。「阿耀哥,你說那個天車,它是怎麼知道要停在哪裡的?」「阿耀哥,如果齒輪咬得不夠緊,它會自己鬆掉嗎?」「阿耀哥,鋼鐵那麼重,廠房的地板是怎麼撐住的?」每一個問題,阿耀都認真回答,有時畫圖,有時蹲下來用地上的泥土示範。阿寬聽得很專注,他的眼珠子又大又黑,認真起來像兩顆拋光的鉗鐵。那天傍晚,宿舍區的水泵又壞了。李阿婆站在井邊唉聲嘆氣,好幾戶人家圍著那台老舊的抽水馬達搖頭。阿耀蹲下去,打開外殼,一眼就看出問題——密封圈磨損,主軸因為長期缺油輕微氧化,間隙超出容許範圍。他從工具箱底層摸出一個自己用廢鐵皮手工打磨的墊片,替換掉那個壓扁的舊件,重新上油,鎖緊螺絲。拉下開關,馬達發出沉悶的低鳴,清澈的地下水嘩嘩地湧入水桶。阿寬高興得跳起來:「阿耀哥萬歲!」大人們拍著阿耀的背,感謝連連。阿耀只是靜靜地把工具收回箱子,心裡有一股說不清楚的踏實感。世界就是這樣,他想——找出壞掉的零件,換上新的,重新上緊,機器就能再運轉。只要你願意動手,只要你懂得計算,沒有修不好的機器。那一晚,他在宿舍的木桌前替阿寬畫了那張陀螺的圖紙,詳細解釋了重心與旋轉穩定性的關係,然後用廠區撿來的相思木,花了兩個晚上,替孩子削出一顆光滑的陀螺。阿寬把陀螺攥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這個比街上賣的好。」他說,「因為是算過的。」
七月下旬,高雄的天空開始頻繁出現銀色的機群。防空警報一天能響好幾次,大家已經習慣了那種撕裂耳膜的嘯聲,習慣了抱起最重要的東西往防空壕跑,習慣了在滿天的引擎轟鳴聲中蜷縮成一團。阿耀每次進壕溝,都會下意識地抬頭打量土層厚度,估算支撐木樑的承重上限。習慣讓人遲鈍,也讓人以為自己還在安全範圍內。那天正午,阿耀剛走出廠區門口,打算去對面的飯攤買一份地瓜配飯。空氣是靜的,天空是藍的,熱氣把地面烤得微微扭曲。防空警報響起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這次的聲音不一樣。以往的警報是一種有韻律的長音,這一次的聲音又急又碎,像是報警器的彈簧斷了,聲音在空氣裡亂竄。阿耀的腳還沒開始移動,天空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機腹掩蓋——他數不清有幾架,只知道那些巨大的銀色機身排列成幾何圖形的編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精準美感,從雲層邊緣壓下來。B-24。他在某份技術刊物上見過這個型號的剖面圖。最大載彈量約五噸。「趴下!」是德旺師的聲音,從廠房方向傳來。阿耀的身體在意識反應之前已經趴到了地上,臉貼著熱燙的柏油路面,聞到了一股瀝青的焦苦氣味。炸彈落下時有一種特殊的聲音,是空氣被切割的嘯叫,音調從高到低,最後變成一個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停頓——然後是爆炸。不是一聲。是連續的、疊在一起的、讓整個大地像液體一樣顫抖的巨響。爆風把阿耀從地面掀起,狠狠摔進廠區旁邊堆著廢鐵的空地。他感到胸腔被一隻巨手猛然壓縮,肋骨傳來刺穿皮膚的劇痛,嘴裡同時湧出濃烈的血腥與焦土的鐵鏽味。耳膜在一片尖銳的嗡鳴聲中失去功能。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當他勉強撐起滿是塵土與碎石的身體時,廠房已經消失了。不是消失——是崩塌、燃燒、熔化。那幾棟巍峨的建築,那些他在裡面工作了四年的廠房,那些H型鋼架、天車軌道、巨大的鍛造爐,全部變成了一片熱浪滾滾的火海。阿耀的大腦開始自動計算:那些H型鋼樑的抗拉強度是每平方公分幾百公斤,需要超過攝氏一千兩百度的持續高溫才能軟化到足以扭曲——燃燒彈的溫度……算式在他腦中碎裂了。因為他看見了主齒輪。那個直徑超過一公尺的巨大傳動齒輪,曾經是整座廠房的心臟,每天帶動著上千個細小的傳動機構,咬合的聲音像有節奏的脈搏。現在,它從基座上被硬生生扯裂,七零八落地散落在黑色的彈坑旁,邊緣的齒牙碎裂不堪,鋼材在高溫下彎曲成陌生的弧度,像一個被扭壞了脊樑的生物。阿耀的精密車床在哪裡?他搜尋了一陣,最後在瓦礫堆的邊緣找到了幾塊發黑的鑄鐵殘片。那台跟了他整整四年的機器,就這樣化成了幾塊廢鐵。他引以為傲的公差與精準度,在這裡毫無意義。物理定律依然存在——高溫會熔化鋼鐵,爆炸會摧毀建築,這些都符合物理——但操控這些物理的,是一種徹底無序的、不計後果的、毫無邏輯的暴力意志。戰爭根本不遵守工程規範。它用最粗暴的方式消滅精密,用最隨機的方式決定什麼留下、什麼消失。阿耀跪在那個被扯裂的齒輪前,雙腿發軟,手裡還握著一把不知何時抓起來的扳手。他跪了很久。直到德旺師拉起他的胳膊,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阿寬仔呢?」他聽見自己問。壽山腳下的那條廢棄壕溝,是德旺師帶著大家找到的。那原本是一段日軍挖掘的廢棄掩體,兩端被雜草遮蔽,土層厚實,位置偏僻,距離最近的建築物有一百多公尺。阿耀踏進去的第一件事,是系統性地評估結構完整性:土層厚度約兩公尺,支撐的相思木樑有輕微受潮,但核心的承重結構依然完整,按照他的估算,可以承受一般炸彈在三十公尺外爆炸的衝擊波。他跟德旺師和阿寬,還有附近幾戶失去家園的街坊,一共十四個人,搬進了這個壕溝。阿耀立刻開始工作。這是他應對混亂的唯一方式——把它轉化成一個工程問題。他從廢墟裡撿來幾塊變形的浪板與破帆布,精確估算了擋風的角度與通風口的口徑,確保壕溝內維持基本的空氣對流,同時阻擋夜間刺骨的寒氣。他在地面挖出一條淺淺的排水溝,坡度經過計算,能讓積水自然流向壕溝末端的蓄水坑。他把食物存量列成清單,在腦海中建立了一個嚴格的消耗模型:每天攝取的熱量必須精準降到最低維持線,才能撐過下一次空襲的間隙。「阿耀仔,你連飯都要算嗎?」德旺師坐在牆角,悶悶地看著他。「不算清楚的話,會不夠吃。」「你算了很多東西。」德旺師說,語氣有些難以分辨,「你有沒有算過,如果大家都不聽你算的呢?」阿耀沒有回答。幾天後,他用破瓦罐、細沙與木炭,組裝出一個簡易的濾水裝置。當第一滴清澈的水珠滴入鐵桶,壕溝裡傳出了一陣微弱的歡呼聲,大人們拍著他的肩膀,眼神裡透著依賴與感謝。阿耀看著阿寬捧著水杯仰頭喝水的模樣,心裡湧起一種他說不清楚名字的情緒——不完全是滿足,比滿足更重,卻也比滿足更脆弱。他告訴自己只要系統還在運轉,就安全。但飢餓是摧毀所有變數的極端氣候。市區的配給所在半個月後徹底停止運作。壕溝裡的氣氛開始緩緩發酵——起先只是沉默多了,後來眼神開始閃躲,後來有人說話時開始壓低聲音,側過身子,像是在守護什麼。阿耀很清楚這些訊號代表什麼。系統在超出承受極限的壓力下,開始出現金屬疲勞的裂縫。那天傍晚,他外出尋找可燃的廢木料,回到壕溝時,看見阿寬縮在牆角無聲地哭。男孩懷裡那半顆留到明天的烤地瓜,不見了。阿耀在昏暗中掃視了一圈。最後,他的目光停在角落那個低頭縮肩的身影上。那是林桑——那個平日總是笑嘻嘻、愛塞糖果給孩子們的退休教師。林桑的雙手微微發抖,嘴角的皺紋裡還殘著一點黃色的碎屑。周圍十幾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有幾個把頭轉開,有幾個閉上眼睛,只有德旺師抬著頭,默默地看著阿耀。阿耀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桑破爛的衣領。林桑沒有反抗。乾癟的身子像個破布袋,眼裡充滿了恐懼,還有一種近乎野獸的、本能的、不需要解釋的什麼。阿耀的手握得很緊,他感覺到那件布料在他的拳頭裡發著輕微的顫抖。然後,一陣強烈的暈眩和無力感突然從胸腔升起。他鬆開了手。退後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粗糙的、結滿厚繭的、能組裝最精密零件的雙手。他的大腦試圖建立一套解決方案:如果要追回那半顆地瓜,需要的條件是……他沒辦法算下去,因為他意識到,他的邏輯體系裡根本沒有「一個人的尊嚴」這個變數,沒有「飢餓到了某個程度,人還剩下多少道德底線」這個函數。那些東西不在任何他學過的工程手冊裡。他轉身走回阿寬身邊,把男孩的腦袋拉進自己的胸口,什麼也沒說。阿寬悶悶地哭了一陣,後來累了,沉沉地靠在他身上睡著。壕溝裡的夜晚很長,黑暗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從遠方傳來的低沉炮響。阿耀一整夜沒有睡。阿寬病倒是在那之後的第三個星期。起先只是輕微的倦怠,男孩說頭很重,想睡覺。阿耀以為是營養不足,讓他多休息。第二天清晨,他伸手去摸阿寬的額頭,手掌觸碰到那片皮膚的瞬間,他的心跳停頓了半拍。燙得像一塊焦鐵。他把指尖貼在阿寬的頸動脈,數脈搏。每分鐘超過一百一十下,節律微弱,像是一台轉速過高、機油不足的引擎。阿寬的嘴唇毫無血色,眼白泛著一層微微的黃,身體在薄被子下不自主地發抖。瘧疾。阿耀得出結論的速度很快,因為這幾個月他見過太多類似的症狀。高熱、寒顫、黃疸——這是寄生蟲侵入了血液的紅血球,在人體內部複製、爆破、再複製,一個失控的循環,除非用特效藥強制打斷,否則身體會一直被那個循環消耗,直到耗盡。唯一有效的藥是奎寧。「德旺師,奎寧哪裡買得到?」德旺師的臉色很難看。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說:「火車站後面的廢墟,有黑市。但是……要拿東西換。」「什麼東西?」「現在能換的,就只剩下金屬了。黃銅。銅管、銅線,或者……」德旺師頓了一下,「炸彈殼子上的引信,那個是黃銅的。」阿耀知道鹽埕埔一帶的那片彈坑區。上個月的大空襲,有幾顆炸彈因為啟爆機構故障而沒有爆炸,深深砸進泥土裡,附近的人都繞道走,沒有人敢靠近。他對那種類型的炸彈有一些工程上的了解。兩百五十磅通用炸彈,引信內部的機械結構包含撞針、彈簧與雷管,只要施加的扭力超過金屬疲勞的臨界值,或者引發一絲靜電放電,在周圍半徑五十公尺以內的一切,都會在零點幾秒內化為氣體與碎片。他低頭看了一眼阿寬。男孩燒得昏昏沉沉,嘴裡喃喃說著什麼,像是在說他媽媽的名字。阿耀去工具箱裡拿了一把扳手。那枚炸彈砸進彈坑已經有些時日,泥土的鏽蝕在彈殼表面留下一層橘色的氧化痕跡。阿耀蹲在彈坑邊緣,先仔細觀察了整個彈體的傾斜角度,確認尾翼的形變沒有影響到前端的引信艙。引信是一個六角形的黃銅螺帽,螺紋細密,從外觀上看不出內部撞針的狀態。他深吸一口氣。在正常情況下,拆除未爆彈需要一整個受過訓練的小組、一套專業的隔爆工具,以及至少兩個小時的準備工作。他現在有的,是一把扳手和四年的機械直覺。他把扳手卡進那個六角螺帽,感受到金屬與金屬接觸的微震。這是一場逆向工程。設計引信的工程師,和他是同類——他們都在用精密的機械邏輯解決問題,只是一個是為了讓炸彈爆炸,另一個是為了讓一個孩子不死。冷汗從鼻尖滑落,滴在發燙的彈殼上,瞬間蒸發,留下一個白色的水漬。阿耀把所有的神經集中在手腕的肌肉纖維上,仔細感受著金屬螺紋之間的摩擦係數。力道不夠會卡死,力道過了會觸發撞針。他緩緩施力,毫米一毫米地旋轉扳手,感受著金屬內部傳遞過來的微弱訊號,像一個外科醫生在觸診。喀啦——一聲輕微的脆響,引信緩緩鬆動了。他把引信整個旋下來,放在地上,手抖得厲害,但炸彈沒有爆炸。他在那個彈坑邊緣蹲了很久,等自己的心跳慢下來,然後才取下黃銅引信,裝進口袋,開始往市區走。換回那包奎寧的時候,油紙的包裝已經被汗水浸透。阿耀把那包白色粉末緊緊攥在手心,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奔向壕溝。那一天,天空的顏色比任何一天都還要藍,乾淨得像是從來沒有被戰爭污染過。然後,燃燒彈來了。他還在距離壕溝三百公尺外的地方,就看見了沖天的火柱。燒夷彈落點密集,在壕溝的四周形成了一道火牆,高溫點燃了周圍堆積的廢木料與殘骸。阿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強迫自己計算。壕溝的覆土厚度是兩公尺,土壤的熱傳導係數極低,外部的直接燃燒不會在短時間內穿透。支撐木樑是相思木,受潮後的燃點更高。只要結構不垮,裡面的人就在安全參數之內。他發瘋一樣地穿越火牆,徒手扒開被燒焦的土石,推開擋住壕溝入口的焦黑木板。壕溝內部的支撐結構完好無缺,沒有任何一根相思木樑斷裂。他的計算是對的——土層擋住了外部的高溫,結構安然無恙。阿寬蜷縮在最深處的角落,身上沒有一絲燒傷。他看起來很平靜,就像是睡著了。手裡還輕輕捏著那顆木陀螺。阿耀撲過去,顫抖的手把奎寧倒進那微微張開的嘴裡,另一手的手指用力按住頸動脈——什麼都沒有。他換了一個位置,再按一次。再換,再按。他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用力到指甲發白,但那條動脈安靜而冰涼,再也不給他任何訊號。他在腦海中最後完成了那道算式:燃燒需要氧氣。外頭的滔天大火在短短幾分鐘內抽乾了壕溝裡有限的空氣,那個過程無聲無息,孩子在昏迷中沒有驚醒,也沒有掙扎。他精算了土層的承重,計算了木材的應力,估算了炸彈的衝擊波軌跡。他把所有能控制的工程參數都做到了完美,每一個數值都在容許公差之內。這道工程題他解對了,但答案是錯的,因為他漏掉了一個變數——那個在他的工程手冊裡從來不存在的變數。阿耀把阿寬的身體攬進懷裡,跪在壕溝的泥地上,一聲都沒有出。那包珍貴的奎寧粉末散落在泥水裡,慢慢化開,消失。德旺師坐在遠處的角落,沉默地老去。昭和二十年八月十五日,正午。臨時架起的擴音喇叭將那道帶著雜訊的廣播聲傳遍了焦黑的街道。微弱的日語聲音斷斷續續,有人說聽懂了,有人說沒聽懂,然後有人說:「投降了。」那兩個字在人群中像石頭落入水裡,激起一圈圈奇怪的漣漪——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不說話,只是低著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阿耀背靠著一面沒有完全倒塌的磚牆,獨自坐在瓦礫堆中,抬頭望向毫無雲朵的藍天。陽光刺眼。無情地照亮了滿地扭曲生鏽的波浪板、露出切口的鋼筋,還有那些他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在廢墟的縫隙裡緩緩移動,如同一批沒有目的地的殘件,從一個工程事故的現場漫無方向地四散。戰爭結束了。他的手心握著那顆木陀螺,木料的邊緣有些粗糙,刻痕在指腹下仍然清晰。他記得當時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削,旁邊坐著的那個男孩聚精會神地看,偶爾伸出手指摸一下木屑,然後問:「阿耀哥,陀螺如果轉歪了,能不能自己扶回來?」「可以,只要轉速夠快,它的角動量會讓它自己穩住。」「那如果轉太慢了呢?」「就會倒。」「那就再拿起來轉就好了。」阿寬說得很篤定,「再轉就好了。」阿耀沒有掉眼淚。他感覺不到任何想哭的衝動,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只有陽光曬在皮膚上的灼熱感,和手心裡那顆陀螺的粗糙觸感。他的情感中樞彷彿在那場大火的高溫中被一起熔毀,只剩下空殼的軀體,繼續運轉,繼續呼吸,繼續消耗熱量和氧氣。德旺師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什麼話都沒說。兩個人就這樣並排坐著,望著那片藍天,藍得幾乎不真實,像是有人在這場廢墟的邊緣裝上了一塊假的天幕。「你算到最後,」德旺師過了很久才開口,「是什麼結果?」阿耀沉默了一陣。「我的算式,」他說,「漏了一個變數。」「什麼變數?」「他。」德旺師沒有再問下去。戰後的台灣從廢墟裡緩緩長出新的骨架。阿耀在一家由日產接收來的工廠找到了工作,後來輾轉到了台北,在幾個不同的建設公司歷練,憑藉著對結構計算近乎偏執的嚴苛要求,在業界逐漸建立起聲名。他沒有結婚。有人替他介紹過幾次,他都以工作忙為由婉謝,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原因,只是每次想像在一個固定的房間裡與另一個人共度漫長的夜晚,就感到胸口有什麼東西開始收緊,很難呼吸。他有一套非常嚴密的生活系統:每天固定的起床時間、固定的飲食份量、固定的工作行程。辦公室的每樣東西都有它固定的位置,圖紙的擺放角度、鉛筆盒的開口方向。他的學弟妹私下叫他「精準仔」,說林工程師的設計稿從來沒有塗改過,計算書從來沒有錯誤,但你最好不要在他看圖紙的時候敲他辦公室的門,他會盯著你看好一段時間,眼神裡有種你說不清楚的空洞。他蓋起了一棟又一棟的樓。每一棟樓,他都要親自核算結構的每一個細節。抗震係數、通風流體力學、逃生出口的寬度與疏散效率。他在計算書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地寫下備注,列出每一種可能的極端情況,計算每一種失效模式的發生機率,確保在超出設計荷載的情況下,結構的崩潰會以最安全的方式、最有利於人員疏散的順序依次發生。有年輕的工程師不理解:「林總,設計規範已經達到了,為什麼還要這樣算?」阿耀放下鉛筆,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因為規範是最低標準,」他說,「而裡面的人,不是機器的備件,換不了。」年輕人點頭,似懂非懂,繼續去做計算。阿耀沒有解釋更多。他沒有辦法解釋,在他設計的那些庇護所和廊道之後,壓著的是什麼。德旺師在民國六十年的夏天過世,在高雄的舊宅裡,老得安詳。阿耀回去送了老人最後一程,在老人的靈前坐了很久。臨走前,德旺師的兒子塞給他一個舊鐵餅乾盒,說是老人家交代留給他的。他在回台北的火車上打開了那個盒子。裡面有一張折了很多次的薄紙,展開來,是一張用孩子的字跡寫的短短幾個字:阿耀哥你說過只要算得準,它就不會倒。阿耀盯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盯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山河從車窗旁快速流過,台灣西岸的平原一望無際,水稻田在夕陽下閃著金光。他把那張紙折好,放進西裝口袋的最深處,靠近心臟的位置。
台北,民國七十二年。那架大型客機是在下午兩點四十分從工地上方低空掠過的。阿耀當時正站在鷹架旁,手裡攤開最高規格的建築藍圖,跟兩個年輕工程師確認核心筒的鋼筋間距。天空很藍,工地的噪音很大,一切都在正常的參數範圍內。然後,那個低頻的引擎轟鳴聲穿透了工地的一切聲音,震動了玻璃帷幕,震動了手中的圖紙,震動了他的胸腔。他的手猛然一顫,藍圖散落一地。四周的工地消失了。他又回到了那個幽暗的、令人窒息的夏天壕溝裡,冷汗浸濕了他的白襯衫,鼻腔裡充滿了焦油的氣味與缺氧的血腥味,他跪在泥地上,按著那條沉默的頸動脈,按了一遍又一遍,那包奎寧散落在腳邊的泥水裡,慢慢化開……「林總?林總!」是那個年輕工程師,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困惑的擔憂。阿耀深吸一口氣,蹲下去,把散落的藍圖一張一張撿起來,整理好,站起身。他發現自己的手仍在輕微地抖,於是他把藍圖夾在腋下,把雙手插進褲袋,讓它們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繼續抖。「沒事,繼續。」他說,聲音平靜,「鋼筋間距,我說到哪裡了?」年輕工程師猶豫了一秒,翻開自己的記錄本。工地的聲音慢慢回來,電鑽的振動,鋼料的碰撞,指令的呼喊。阿耀繼續說話,繼續指著藍圖上的細節,繼續核算每一個數字。他是個老工程師,他知道怎麼讓自己的系統在受到衝擊後重新啟動,怎麼讓表面的功能繼續運作,不讓任何外部的觀測者察覺到內部的損傷。但他也知道,這棟建築蓋完之後,他會去辦公室,坐在那把老皮椅上,把雙手攤開放在膝蓋上,讓它們抖夠。然後,他會打開桌上的玻璃板,把那張陀螺的圖紙小心地取出來,攤在掌心上,看一會兒。
他有時候想,如果當時他算到了那個變數,結果會不會不同。但他是個工程師,他知道假設性的「如果」在已完成的事件上毫無意義。他也知道,有些失效模式不是設計的問題,是荷載本身就超出了任何合理的設計範圍,是系統被施加了不應該存在的力量,然後崩壞,然後留下倖存者繼續帶著那個裂縫活下去。裂縫不一定讓結構變弱。阿耀在材料力學的課堂上曾經學過,某些材料在受到衝擊之後,破損的介面會在愈合的過程中形成比原本更緻密的結晶結構。傷痕,有時候是一種重組。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這樣的材料。但他知道,他蓋起的每一棟樓,設計的每一條逃生廊道,核算的每一根承重樑柱,都帶著某種他說不出口的意義——像是一個持續了幾十年的、龐大的、沒有終點的計算過程,試圖找到一個能讓那顆陀螺繼續旋轉的答案。他老了。手越來越抖,老花眼鏡的度數越來越深,偶爾忘記剛才說過的話,但他記得每一棟建築的抗震係數,記得每一條通風管道的流量計算,記得一九四五年初夏高雄空氣裡混著的海風鹹味與切削油的刺鼻氣味,記得一個男孩眼珠子裡的那種認真,記得那顆木陀螺邊緣粗糙的手工刻痕。辦公室窗外,台北盆地的夜晚開始亮起燈來。一盞,兩盞,成千上萬盞。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人,在某個房間裡活著,呼吸,繼續。阿耀坐在老皮椅上,把那張圖紙從玻璃板下取出,攤在掌心裡看了很久。那幾條用鉛筆描出的線條,已經模糊,但輪廓還在。他用拇指輕輕沿著那條裙擺的弧線描了一圈。只要算得準,它就不會倒。這話是他說的,他知道是錯的——或者說,不是全對的。有些東西不是算不算得準的問題,有些力量不是任何計算能夠預見或抵擋的。但那個男孩說過的另一句話,他現在才慢慢聽懂:那就再拿起來轉就好了。再轉就好了。阿耀輕輕折好那張圖紙,放回玻璃板下,按了一下,讓它重新壓平。窗外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後記一九四五年七月,美軍對高雄的大規模空襲造成嚴重的城市破壞。戰後,台灣進入了漫長的重建歲月,無數普通人帶著各自無法言說的傷,用雙手蓋起了後來這座島嶼的骨架。那些傷,從未完全愈合。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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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萊曼 | 2026-05-14 23:06:12|巴幣:14|人氣:27

雨林區的雨下個不停。不是那種令人心曠神怡的山間細雨,而是積年累月、帶著腐植土氣味的滲漏——它從頭頂的樹冠縫隙鑽進來,沿著廢棄溫室的鋼骨一路流淌,最後在地板的裂縫間匯聚成一條細細的黑色溝渠,無聲地流向不知名的深處。賽勒斯喜歡這種氣味。準確地說,他喜歡這種氣味所帶來的隱蔽效果——腐敗的有機物分子能完美覆蓋掉電子設備散逸的熱氣,以及偶爾造訪者身上殘留的香水或血腥氣。對於一個以「活著」為核心事業的生物而言,能混淆掠食者嗅覺的環境,比任何防彈鋼板都更值錢。他坐在主控台前,用一把黃楊木梳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尾巴。南美洲栗鼠是這座城市裡少數幾種幾乎沒有天敵的小型動物——原因不是牠們有多危險,而是牠們根本就不值得獵殺。沒有足量的肉,皮毛也早在幾個世紀前就退出了時尚圈。賽勒斯深知這一點,並且把它發揮到了極致:他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奢侈品,那件灰色粗線毛衣、略顯寬大的棉質長褲、還有鼻樑上那副鏡片輕微刮傷的金絲眼鏡,無一不在精心傳達同一個訊息——這只是一隻普通得讓人完全不想多看一眼的小動物。然而,溫室的地下層卻是另一個世界。三十六台顯示器以弧形排列,將整個空間照得幽藍幽藍的。伺服器機架沿著牆壁延伸,散熱風扇的低吼聲如同某種龐大生物平穩的呼吸。加密通訊設備的指示燈不間斷地閃爍,記錄著這座城市每一分鐘都在湧現的秘密。賽勒斯花了五年建立這個地方。又花了三年讓它從這個城市的任何公開紀錄中徹底消失。他的情報網由三百四十七個節點組成——便利商店的結帳員、高級餐廳的侍者、計程車司機、醫院行政人員、以及散佈在各幫派邊緣從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色。這些人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們服務的對象是誰。他們只知道,每個月會有一筆不多不少的金額匯入一個低調的帳戶,換取的是他們隨手觀察到的生活碎片。賽勒斯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讀出整個城市的心跳。鐵門傳來聲音的時候,他放下了木梳。不是敲門聲。是那種用身體去撞的悶響,粗魯得像是在昭告天下:我不需要你的允許。三隻斑鬣狗魚貫走進溫室。第一隻個頭最高,毛色呈現一種骯髒的金黃,身上的皮質背心縫著沙丘幫的標誌——一個被鋸齒形閃電劈開的頭骨。他大步走向最近的伺服器機架,不懷好意地用指節敲了敲金屬外殼。第二隻在門口張望,警戒地環顧四周,眼神裡有一種慣於行兇者的職業性謹慎。第三隻走在中間,步伐比另外兩隻都慢,慢得像一種宣示——她不需要急,因為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她去追。札拉。沙丘幫的現任首領。她的體型比一般鬣狗略小,但那種壓縮過的體積反而讓她顯得更危險——像一塊被過度淬煉的鋼,稜角更銳,韌性更強。臉上有一道從左眼尾延伸到頜骨的陳年疤痕,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但那個人顯然沒能親眼看到傷口癒合。她的眼睛掃過整個地下空間,最後落在賽勒斯身上。停了將近三秒。賽勒斯在這三秒裡完成了他所有必要的評估:札拉的右手靠近腰際但並未觸及武器,這說明她今晚的目的是談判而非消滅;她的視線在掃視設備時有一個細微的停頓,停在最大螢幕組合的前方——那裡顯示的是動物方城市的即時衛星圖——說明她有情報需求但對地下世界的技術規模仍感到警惕;她帶了兩個手下而不是五個或十個,意味著她不打算把這次會面公開。三秒結束的時候,賽勒斯已經知道這個夜晚大致的走向。「賽勒斯。」她的嗓音帶著一種習慣了被人服從的低沉,「道上都說只要價格合適,你能弄到這座城市裡所有的秘密。」沒有寒暄,沒有稱謂上的客套。賽勒斯推了推眼鏡——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他用它來標記對話的正式開始——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頭頂只到札拉的胸口。「沙丘幫最近在撒哈拉廣場的擴張,令人印象深刻,」他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朗讀氣象預報。「碼頭區的三個倉庫,薩凡納大道沿線的五個收費站。相當有野心的版圖規劃。」札拉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介於欣賞與威脅之間。「那你也該明白,有野心的人不喜歡被礙事的東西擋路。」她把那個沉甸甸的金屬手提箱砸在辦公桌上。箱子的扣環彈開,鈔票整齊地碼疊著,每一捆都是深褐色舊紙鈔——未登記,不可追蹤,流通在這座城市見不得光的毛細血管裡。賽勒斯目測了一下厚度,大約是他正常行情的兩倍半。這讓他更謹慎,而不是更興奮。「我要極地區的港口。」札拉開門見山,雙手撐在桌上,俯身壓近這個體型只有她十分之一的對手。「大B哥那個老東西守著那個走私樞紐太久了。給我他家族防線的致命弱點——不是警衛排班,不是內部矛盾,我要的是那種讓他整個帝國在七十二小時內崩塌的東西。一週後,我要極地區換人做主。」空氣在這句話落下之後靜止了。賽勒斯沒有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波動。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手提箱,再看看札拉,然後把箱蓋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喀噠。「三天後,」他說,「我會把你需要的東西送過去。」鬣狗們帶著滿意的氣息離開了。賽勒斯在主控台前等了十一分鐘,直到外部的動態感應器確認附近方圓四百公尺內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他才開始工作。他不是在整理剛剛收到的佣金。他打開了一個用三十二位加密金鑰保護的資料夾,裡面存放著一份長達兩百七十頁的文件,標題是「極地區:組織架構與人事關係圖譜(第十七版)」。賽勒斯在這份文件上工作了將近三年。他知道大B哥每隔多少天會更換一次港口守衛的排班表,知道北極熊家族的哪個幹部有賭債,知道哪條輸油管道是整個港口物流的咽喉要道,也知道誰的兒子最近在薩凡納中央區的公立學校念書。他當然不會把這些交給札拉。不是因為他有道德上的顧慮——地下世界裡,道德是一種奢侈品,賽勒斯很早就學會了不在奢侈品上浪費預算。他不會交出這些,是因為讓極地區垮掉對他毫無益處。大B哥的家族統治極地區超過二十年。這二十年裡,港口走私的利潤養活了整個北方區域的地下生態,包括賽勒斯百分之三十的情報收入來源。更重要的是,大B哥這個人,儘管心狠手辣,卻有一種稀缺的特質——他是一個講規矩的人。他不殺平民,不隨意破壞交易,不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翻臉。這種「可預測性」在地下世界是無價的。札拉不一樣。她是那種把規矩本身當成敵人的人。讓她掌控極地區,這個城市的地下秩序會在六個月內陷入讓所有人都無利可圖的全面混戰。賽勒斯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片刻。然後他撥通了科斯洛夫的加密專線。
科斯洛夫接電話的方式像他的名字一樣粗硬,一個低沉的單音節,帶著極地區特有的口音,像是石塊撞擊的聲音。「晚安,科斯洛夫先生,」賽勒斯說,「雨林區的天氣很糟糕。不過撒哈拉廣場的沙塵暴更糟。有一個規模相當可觀的沙暴,正在朝你們極地區的港口方向移動。」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說具體的。」賽勒斯沒有立刻回答。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確認指示燈沒有亮起——這不是值得留存紀錄的通話——再把抽屜推回去。「沙丘幫計劃在近期對港口發動突襲。我手上有他們的集結地點、行動路線規劃草案,以及初步擬定的攻擊時間窗口。」他頓了頓,「看在大B哥以往的交情上,這份情報算你們半價。」另一端傳來科斯洛夫壓低嗓門與人交談的聲音,語言是賽勒斯聽不懂的北方方言。一分鐘後,他回來了:「要什麼?」「港口北側冷藏倉庫的存貨週期報告,」賽勒斯平靜地說,「近三個月的。」這是表面上的要求。實際上,冷藏倉庫的存貨週期能夠間接告訴他港口的現金流狀況,進而推算出整個大B哥家族的財務緊縮程度——一個他正在完善的模型所需要的關鍵變數。科斯洛夫在電話裡沉默了將近四十秒。「好。」接下來的兩天,賽勒斯幾乎沒有睡覺。他把交給沙丘幫的「港口守衛輪班表」調整到精準且真實的程度——沒有造假,因為假情報被識破比不提供情報更危險——但他同步整理了一份詳盡的行動路線分析,連同沙丘幫的集結時間點,一起送進了科斯洛夫的加密信箱。他做的,是讓一場對抗變得「公平」:雙方都知道對方要來,卻都不知道對方已經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爆發的衝突,不會輕易決出勝負。這正是他想要的。衝突在第三天深夜爆發。賽勒斯坐在距離案發現場三個街區外的一間平價咖啡館裡。這個時間這家店只剩他一個客人,昏黃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像是一幀褪色的老照片。他披著那件廉價的粗線毛衣,雙手捧著一杯對他來說大得有點可笑的熱可可,偶爾往玻璃窗外望一眼。槍聲響起的時候,他數了一下間隔。短促的連射,然後是沉默,然後是另一輪更密集的還擊。在極地區與撒哈拉廣場交界的貨運中轉站,沙丘幫的鬣狗們正在發現一件令他們震驚的事:那些應當稀稀落落的夜班守衛,已經被換成了全副武裝的北極熊重裝打手。玻璃窗上起了一層薄霧。賽勒斯用爪尖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細線,然後擦掉。他在計算損傷。沙丘幫會損失人手和武裝車輛。極地區會損失幾間冷藏倉庫——那是他刻意在情報裡留下的漏洞,讓鬣狗們有機會燒掉幾棟建築,否則這場衝突的結局太過一面倒,反而會讓札拉意識到對方早有準備。雙方都需要足夠的傷亡來讓仇恨持續燃燒,又都需要保留足夠的實力來繼續纏鬥。像兩個相互咬住對方尾巴的陀螺,旋轉消耗,無暇他顧。這正是他要的平衡。然後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那兩個身影,他的計算出現了第一個不在預期內的變數。警戒線外的路燈把一切都染成慘白。那隻狐狸站在雪地裡,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一片淩亂的彈殼和鬣狗毛髮,另一隻手記著什麼。他身邊的兔子蹲下來,用鑷子夾起一個樣本,凝神看了很久。尼克·懷爾德。茱蒂·霍普斯。ZPD的王牌搭檔。賽勒斯對這兩個人有專門的檔案。不是因為他們對他有直接威脅——他從未觸碰任何直接違法的行為,至少沒有任何可以被法庭認定的直接證據——而是因為這兩個人有一種令他輕微不安的特質:他們不依照規則行事,他們依照直覺。在一個可以用邏輯和資訊計算的棋局裡,「直覺」是一種難以量化的干擾因子。賽勒斯調高了隱藏在圍巾下的微型耳機音量,將掃描頻道切換到極地區的內部加密通訊。他只是想確認一件常規事項。然後他聽到了讓他背後絨毛瞬間全部豎立的東西。通訊的加密等級比賽勒斯預期的高出兩個層級。能使用這種頻道的,是極地區的高層核心人員。聲音在破解過程中有輕微的失真,但兩個聲紋的辨識已經足夠清晰。第一個是沙丘幫首領的聲音。第二個是大B哥的港口安保調度頭目,鮑里斯。賽勒斯在咖啡館的角落裡一動也不動,連手裡的熱可可都忘了放下,讓它漸漸冷卻。他一字一句地把通訊內容錄進腦海裡,像是在刻一份石版文件。鮑里斯打算殺掉大B哥。這本身還在賽勒斯的模型容許範圍內——黑幫內訌是常數,不是變數。他沒有預料到的是接下來那句話:「那個洩露港口防線的罪名,就全推給那個叫賽勒斯的毛球。」熱可可已經完全冷了。賽勒斯把它放下,在腦海裡快速盤算。替罪羊的邏輯很清晰:鮑里斯需要一個理由向大B哥解釋沙丘幫何以能準確發動突襲,「情報販子出賣了防線」是一個完美的說法。賽勒斯的名字在地下世界足夠響亮,夠格成為一個讓北極熊家族相信且憤怒的藉口。一旦大B哥相信這個說法,「全城追殺令」是比「謝謝惠顧」更可能的結果。賽勒斯在桌上留下幾枚硬幣,走出了咖啡館。他回到溫室的時候,警報已經響了。整個地下空間沐浴在刺眼的紅色頻閃燈光裡,每一台顯示器都在瘋狂閃爍著警告。賽勒斯只用了不到兩秒就判斷出攻擊的性質——不是試探性的掃描,是針對核心資料庫的精準強行入侵,帶著明確的目標導向。對方知道他的伺服器結構。這說明這次駭客攻擊不是臨時起意,是計劃的一部分。他撲向主控台,四隻爪子同時在兩組鍵盤上飛舞。攻擊源頭帶著沙丘幫技術組的特徵——那個幫派雇用的幾個前駭客有特定的代碼風格,賽勒斯早在六個月前就建立了辨識資料庫——但他幾乎同時確認了另一件事:這次攻擊只是一個外殼,真正的目的不是摧毀,而是植入。一份偽造的文件正在被強行寫入他的本機儲存——格式模擬得幾乎天衣無縫,是一份標記著「大B哥暗殺計畫:資金調度明細」的假帳本,上面的時間戳和金流路徑,都指向賽勒斯的名字。若讓這份東西被大B哥的人查到,後果不言而喻。賽勒斯一邊攔截植入程序,一邊在腦海裡更新局勢評估。他現在面對的不是兩個方向的危險,而是三個:一,鮑里斯與沙丘幫聯手要把他做掉,以消除共謀的知情人;二,大B哥一旦相信這份偽造帳本,極地區的追殺令就會啟動;三,尼克與茱蒂正在現場蒐集線索,這場跨區衝突一旦被深入調查,整個地下世界的流動都會暫時凍結,他最依賴的情報網會大幅萎縮。三道絞索。同時收緊。賽勒斯用爪尖按下了實體斷網按鈕。整個地下空間在一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與寂靜,只有備用電源的微弱紅燈點綴著這個沉悶的密室。他在黑暗裡站了將近三分鐘,一動也不動。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的路線,不是可以求助的對象,而是:鮑里斯和札拉的通訊錄音,現在在哪裡?在他的耳機緩存記憶體裡。最多十二個小時後自動清除。他重新啟動備用電源,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三件事:將通訊錄音備份到一個在八個分散節點之間循環儲存的雲端空間;把所有核心數據打包加密,準備轉移到預先布局的備份基地;以及開始起草那份邀請函。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不在當下讓情緒佔用計算資源。恐懼、憤怒、屈辱,這些都是以後的事。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少的資源,把整個棋盤的邏輯反轉過來。賽勒斯一邊打字,一邊想:他沒有尖牙,沒有利爪,沒有武裝手下,在這個城市的任何一條街道上,任何一個捕食者都可以輕鬆結束他的生命。但他有的東西,是那些捕食者永遠無法複製的。他知道所有人最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邀請函在午夜前三小時發出。兩份,幾乎完全相同的內容,透過三個幽靈節點分別送達大B哥的私人加密終端,以及沙丘幫指揮中心的緊急聯絡頻道。內容如下:「您好。我擁有一份密碼本,記錄了這座城市地下世界過去十年所有主要金流的追蹤路徑、匿名帳戶的真實身份,以及隱藏在合法商業外殼後方的黑市交易網絡。這份密碼本的存在,足以讓任何一個獲得它的人在一週內對這座城市的地下格局擁有前所未有的掌控力。」「我願意在今晚午夜,於極地區與撒哈拉廣場交界的氣候牆維護中心,當面交出這份密碼本。條件是:雙方首領親自到場,不得超過五名隨行人員,且都必須明白——若有任何一方試圖在取得密碼本前消滅另一方或清除中間人,密碼本的內容將會在同一時刻發送至ZPD犯罪調查科的伺服器,並同步於明天的新聞媒體首頁公開。」賽勒斯看了一遍,刪掉了最後一句話,覺得威脅意味過於直白,改成了:「我所有的系統都設置了無法撤回的自動發送程序。我的出席,是唯一的暫停鍵。」好多了。他在發送鍵上停了半秒。想到了鮑里斯。想到了那份偽造的帳本還殘留在被攔截到一半的入侵進程裡。然後他把第三份邀請函的草稿刪除了——他本來考慮是否要把鮑里斯也納入這個局,但隨後意識到,鮑里斯不能知道這個聚會的存在,他必須作為一個意外,一個在大B哥和札拉都到場的情況下被引爆的意外。他把備好的通訊錄音片段分成五段,交叉存放在兩個完全不同的加密服務器,並且在氣候牆維護中心的官方維護系統裡找到了遠程連接高空擴音器的漏洞。然後他拿出一部拋棄式手機,撥通了中央警局的匿名報案專線。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刻意壓低或偽裝,而是一種整體性的轉換——連呼吸的頻率都調整了,帶進去一點顫抖,一點倉皇,讓聲帶的每一個振動都傳遞出「我只是一個被嚇到的普通市民」的質感。「你好……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說,「我剛才經過極地區和撒哈拉廣場的交界,氣候牆維護中心那邊……有很多帶武器的人,他們好像在弄什麼管線控制閥,如果那個壞掉的話……我記得新聞說過,那個如果損壞可能會影響到兩個區的溫度控制系統,整個區……」他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地散成惶惶不安的省略,讓接線員去填補那個空缺。「我知道了,先生,請問您現在的位置……」他掛掉電話,把機身折斷,把電池取出,分開扔進了兩個不同的雨水溝渠。午夜的氣候牆維護中心,是這座城市最奇異的建築之一。它建在極地區和撒哈拉廣場的地理邊界上,一側是永凍的冷卻系統,龐大的白色冷氣管道如同某種神話生物的肋骨橫亙天際;另一側是加熱乾燥的熱空氣輸送管,散發著棕紅色的金屬光澤。廠房內部回盪著機器運轉的巨大噪音,像是這座城市在某個深不可測的腸胃裡發出的消化聲。大B哥到的時候,帶著四隻北極熊保鑣和一把幾乎不離手的伸縮杖。他坐在一把特製的冰椅上,被保鑣們抬進廠房,臉上是那種見過太多事情之後才能打磨出的死寂平靜。鮑里斯站在他身後,一直在擦手。札拉帶了五隻鬣狗,全副武裝,踏進廠房時的腳步聲和她的野心一樣毫不掩飾。她掃了一眼場地,視線在大B哥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往四周張望,顯然在找那個信上說的「中間人」。廠房裡除了這兩方人馬,沒有任何第三者的蹤跡。「賽勒斯,」札拉高聲呼喊,聲音在巨大的金屬空間裡迴響,「你他媽的在哪裡?」擴音器在同一時刻發出輕微的雜音,然後是一個熟悉的、平靜得異乎尋常的聲音:「謝謝兩位百忙之中蒞臨。」賽勒斯坐在三公里外的一輛行動信號車裡,看著多螢幕上傳回的廠房畫面——他在過去四十八小時裡在維護中心的五個位置安裝了微型攝影機,每一個角度都經過精心計算。他看到大B哥緩緩抬起頭。他看到鮑里斯的左手向腰間移動了一公分,然後強制停了下來。他看到札拉的嘴角勾起一個她以為無人注意的狡猾弧度。「在交出密碼本之前,」他透過擴音器說,「我想先給大B哥先生送上一份小禮物。作為多年合作的誠意。」他按下了播放鍵。鮑里斯的聲音第一個從擴音器裡流出來,低沉而確鑿:「大B哥那個老古板什麼時候才會親自去港口視察?」接著是札拉:「等我的人把他處理掉,極地區老大的位置就是你的。」廠房在這兩句話之後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物理性凝固。賽勒斯盯著螢幕,看到大B哥的左手緩緩握緊了伸縮杖的把手。那個握緊的動作非常慢,慢得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讓所有站在那個空間裡的生物都感覺到了。鮑里斯知道大勢已去。賽勒斯在螢幕前看到的,是一個在整個職業生涯裡,將所有生存的希望都押注在「不被識破」這一件事上的人,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識破的表情。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鮑里斯拔出了武器。混戰在同一瞬間爆發,如同有人把整個廠房投進了火裡。北極熊家族的保鑣向鮑里斯撲去,鬣狗們趁亂向大B哥逼近,札拉在人群的邊緣保持著那種冷靜的掠食者距離,尋找最佳時機——她沒有想到的是,沒有了鮑里斯這個內鬼,她根本就沒有最佳時機。賽勒斯看著螢幕上的混戰,開始計時。他估計特警部隊需要四到六分鐘。實際上,警笛聲在三分四十秒後就出現了。尼克·懷爾德第一個踹開廠房的大門,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一地的彈殼和倒下的身影。他在門口站了不到三秒,目光在整個場面上快速掃描,然後轉頭看向茱蒂:「每次有人說要讓我安靜安靜,反而弄出更大的動靜。」茱蒂已經舉起了對講機:「增援到位,場內確認,需要救護支援……」在她報告的同時,尼克的眼睛一直沒有停止掃視。他走進廠房,在一地的混亂裡來回走動,像是在找什麼。他沒有找到他在找的東西。中央警局的檔案室在清晨七點還殘留著前一夜的燈光。茱蒂站在白板前,眼睛已經有了明顯的疲態,但視線依然清醒。大B哥和札拉的照片已經被打上大大的紅色「X」——這是這間辦公室近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收網行動,兩大幫派的核心幹部幾乎一網打盡,包括叛徒鮑里斯。局長在當天早上的發言裡用了「歷史性的成果」這個詞。尼克遞過來一杯黑咖啡,懶洋洋地把腿架在桌子邊緣。「長官,你不高興。」他不是在問,是在陳述,語氣帶著那種輕描淡寫的準確。「這太順了。」茱蒂接過咖啡,但沒有喝,只是握著那個溫度。「一個匿名報案電話,恰好在衝突地點出現,恰好提到了氣候牆的風險——那個謊報的風險評估,讓我們調出了幾乎整個特警部門。匿名電話的聲紋對比是……」「訓練有素的偽裝,」尼克接話,「我看過技術組的報告。」「然後現場的錄音,」茱蒂繼續說,「通訊截取的時機、播放的節奏、選擇在那個特定的時間點引爆鮑里斯——這不是偶然發生的,有人在計算每一個步驟。」她拿起一支紅色麥克筆,走到白板最上方,畫了一個問號。這個問號比周圍所有名字和線段都大。「有人把我們ZPD當成了一把棋,落在了他需要落的位置上。」尼克收起了那個標誌性的懶散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甦醒的城市。清晨的陽光很薄,照在薩凡納中央區的建築上,讓一切都顯得過於乾淨。「一隻藏在暗處的黃雀,」他慢慢說,「體型不大,腦子不小。」「你覺得我們找得到嗎?」尼克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是現在。」他轉過身,看著茱蒂,臉上的表情比平時罕見地認真,「找到一個從不直接動手的人,需要的不是線索,是讓他露出馬腳的理由。而這種人,」他頓了頓,「通常不會給我們這個理由,除非他們覺得這對自己有用。」茱蒂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沒有說話。動物方城市中心的豪華商業大樓,頂層,清晨八點二十分。賽勒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甦醒的城市。這裡的視野和雨林區的地下室截然不同。在那裡,他看到的是世界被壓縮之後的切片——加密管線和顯示器構成的人工星空;而在這裡,他看到的是完整的全景,從薩凡納中央區的玻璃帷幕,到撒哈拉廣場邊緣的沙黃建築,一直延伸到遠方雨林的綠色頂冠。整座城市。他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一年。在這十一年裡,他換過七個地址,建立並拆除了三個情報網,在四次幾乎讓他消失的危機裡全身而退,並且得出了一個關於這個世界最基本的定律:掌握資訊的人,永遠比使用武力的人活得更久。電梯發出輕柔的叮咚聲。那隻雪豹議員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大約比他平時的象牙白再蒼白了三個色號。他是市議會裡掌管土地開發的重量級人物,慣於在公開場合保持那種不怒自威的儀態。但現在,他站在這個陌生的空間裡,面對著一隻嬌小得讓任何掠食者都本能地覺得不存在威脅的南美洲栗鼠,卻覺得每一塊骨頭都在以各自的頻率顫抖。「賽勒斯先生,」他說,「昨晚地下世界大洗牌,我投資在極地區港口的那筆資金被完全凍結了……您知道的,那筆資金的……性質比較特殊。」賽勒斯轉過身,走向辦公桌後方的椅子。這個辦公桌是純白色的,桌面光滑得像一片靜止的湖面。上面除了一個陶瓷茶杯和一份已經準備好的合約,什麼都沒有。「議員先生,」賽勒斯說,把那份合約輕輕推到對方面前,「請坐。」他等雪豹找到椅子、頤指氣使地坐下、俯身去看合約的這幾秒鐘裡,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大吉嶺紅茶。第一泡,十分鐘。水溫九十二度。「遊戲規則改變了,」他說,「我不再收取現金。您在港口的資金,可以在今天日落前洗乾淨,安全轉進您的海外帳戶。作為交換,您只需要在合約上簽字,並在下個季度的市議會開發案審議之前,把底價數字告訴我。」雪豹看著合約,表情很複雜。那是一種想拒絕、卻找不到任何拒絕的基礎的人才會有的表情——知道自己沒有底牌,卻還在習慣性地尋找底牌的位置。「您……」他開口,又停了。賽勒斯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城市。窗外,動物方城市正在以它每天慣常的姿態運轉。計程車在薩凡納廣場的交叉路口等候紅燈;早市的攤販在海濱廣場鋪開他們的貨品;中央警局的幾輛巡邏車穿過主幹道,車頂的警燈反射著清晨的陽光。這座城市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只有賽勒斯知道,它的每一條神經現在都已經接入了一套新的系統。不是大B哥的,不是沙丘幫的,不是任何一個會在白板上留下照片和紅色叉號的人的。是一個體重不到三公斤、從不在任何記錄上留下名字的小動物的。雪豹議員的筆尖落在了合約的簽名欄上。賽勒斯喝了最後一口茶,讓那個溫度在喉頭停留了一秒。然後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把茶杯放下,輕聲說:「謝謝您的合作。」在這座繁華都會的陰影深處,沒有人記得這隻南美洲栗鼠的名字。沒有任何幫派的名冊上記載著他,沒有任何警察的檔案裡存放著他的照片,沒有任何目擊者能夠在法庭上清晰地描述他的樣子。他從不出現在任何場景的正中央。他永遠只是那個坐在咖啡館角落裡喝熱可可的小動物,那個穿著廉價毛衣走過雨林區邊緣的過路者,那個在任何一段動盪的歷史發生之前,已經默默離場的身影。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秘密,都在他的指尖流動。每一個需要某件事情發生或消失的人,最終都會找到通往那扇鐵門的路。而那扇門後面,永遠是同一盞燈,同一台螢幕,同一隻在黑暗中讀取這個世界所有底牌的眼睛。棋局,從未真正結束過。
後記:這座城市裡真正的掌權者,從來都不是那個坐在最高位的人。而是那個知道所有人為什麼、如何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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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西格莉卡

44 GP

作者:RH | 2026-05-14 22:55:40|巴幣:1346|人氣: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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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久夜 | 2026-05-14 22:16:32|巴幣:2042|人氣:624

滿久沒畫了稍微撇一下,畢竟夜一還是死神的流量霸主之一,FANBOX版本有小福利
PIXIV
bluesky
FAN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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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我有自知之明好嗎

10 GP

作者: | 2026-05-14 22:12:49|巴幣:150|人氣:155

星期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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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空澗飛湍 | 2026-05-14 21:54:01|巴幣:312|人氣:62

小屋人氣超過三十四萬~謝謝喜歡、支持筆者分享的朋友們!放金庸武俠穿越同人──《何妨吟嘯且徐行》的倚天篇第七章〈江湖多風波〉之八~
~~~~~~~~~~~~~~~~~~~~~~~~~~~~~~~~~~~~~~~~~~~~~~~~~~~~~~~.前言:.筆者看金庸武俠小說多年,獲得許多快樂的同時,也因書中人物的遭遇,累積了深深的怨念~.終於,在讀小說走火入魔之餘,在一次次為書中悲劇輾轉難眠之後,我開始寫同人小說《何妨吟嘯且徐行》~改變一些原著中的故事,安撫自己“受創”的心XD.同人中的每一個字......或許......都是一柄曾想寄出的刀片!笑~
~~~~~~~~~~~~~~~~~~~~~~~~~~~~~~~~~~~~~~~~~~~~~~~~~~~~~~~.第一章《來去無牽掛》在此^^https://home.gamer.com.tw/artwork.php?sn=5306943
第二章〈遊於是乎始〉在《天龍八部》的世界https://home.gamer.com.tw/artwork.php?sn=5336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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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

修月(第二十四章)

14 GP

作者:花閱絹 | 2026-05-14 21:24:05|巴幣:264|人氣:90

「我來解釋吧。」今天也來處理定罪證據的維爾莉特小姐,現場勘查剛結束,回家之前經過這裡,看到我和加特聊天,自然而然加入我們。「修月,妳應該看過梅洛的誓約之心吧,他的誓約之心是『過去』。」
難怪,我會看到已去世的哥哥……「我從沒在過去的意象中看到我的父母,是不是他們還在世?」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證,最後妳一定會知道。」維爾莉特小姐用憐惜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有不好的預感。「修月,或許某些事跟我無關,但我還是想提醒妳,盡量別接近『某個人』。」
「『某個人』是誰?」維爾莉特小姐的神情讓我好在意,讓我被吊胃口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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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更琉璃的覺悟 | 2026-05-14 20:47:12|巴幣:132|人氣:72

前言:目前主要與朋友潮月ユシリ分享遊戲王MD主題構築文章,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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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達人

原創OC

18 GP

作者:Nanami*七海 | 2026-05-14 20:46:09|巴幣:1058|人氣:114

冒出來一下幫自己寫ㄉ原創小說畫ㄉ封面插圖
除畫架上ㄉ素描跟雅典那線稿以外都是我畫ㄉ
小說好看,在這邊可以看角角者
C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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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 達人

激怒

2 GP

作者:bbibinbing | 2026-05-14 20:32:21|巴幣:12|人氣:116

#Vocaloid#初音ミク#重音テ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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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徵稿中

l5257802所有人
這次完成的是少戰河馬隊的三號突擊砲,歡迎來看看噢~~~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21:19

最新插畫活動

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賀圖

今年的生日賀圖將成為本次現場紀念場刊的重點單元!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還有機會收錄於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成為站聚珍貴的一頁!邀請熱愛創作的勇者們,快來創作你對巴哈姆特的生日祝福吧!
★投稿以及繪製須知★

  • 時間:2026-04-30 ~ 2026-08-13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主題活動

巴哈姆特 30 週年慶徵文

今年的生日創作推出全新的徵文活動,讓本次 30 週年紀念活動中留下你的回憶!入選將可獲得「30 週年限定紀念勳章」,您的小屋創作也會成為限量印製的《巴哈姆特 30 週年紀念場刊》中的一份子!
★投稿以及撰文須知★

  • 時間:2026-04-30 ~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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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小說活動

推理

撲朔迷離的案件與推敲思考時的熱血 是推理小說的魅力所在
邀請你以「推理」為題創作小說 與巴友們一同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Cosplay活動

推理 Cosplay募集

推理作品百百款,你選擇以哪位角色的姿態接下挑戰?
快將你以「推理」為主題的Cosplay美照和巴友分享~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 投稿方式:請直接點擊「我要投稿」,或在小屋發表創作中,選擇投稿主題。
最新漫畫活動

推理

以「推理」為題繪製漫畫,將懸疑的案件與刺激的情節展現於畫面之中吧!
快來和巴友分享你的作品✨

  • 時間:2026-04-23 ~ 202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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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大濕被訂閱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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