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姆特 APP
最舒適便利的瀏覽體驗
銀河哭累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父親凱特就睡在他的旁邊。「老公,我哭到口渴了,我要喝水。」
叫不醒,一掌拍在他的臉上還是睡得很死。「說什麼愛我,和初戀情人在夢裡相會才是吧?」想不到金星公主預留一手,讓蘿拉介入凱特和韓龍之間,成為他們兩個感情的潤滑(他們都是男人,個性又很強勢,相處易有摩擦,這時就需要個女人)。仙后座在理解女兒的用意以後,就助她一臂之力(那個時候凱特還沒有來求她,蘿拉的死和嬰兒的出生時間重疊,生命的交接就是在此發生的)。
蘿拉是死前才發現到,櫻本子爺爺的靈魂試驗,最早起源於萊姆星的王室秘術。身為倖存的研究員,為了預防萬一,蘿拉留下了實驗的書面資料,和沿著金星公主這條線索追蹤到萊姆星的星辰隧道,那裡的迷宮森林和湖泊花園就是最好的證明。「我生下孩子,不是為了要取代她;就像櫻本子的爺爺把萊姆的復活技術偷渡給她女兒,也不是為了要讓她復活心愛的男人……」
只是為了傳承而活著,這是唯一的理由。
今天是鼠疫最終戰,會不會小丑呢~周末是滿滿的f1比賽,期待期待-----------------------------------------------------------------------本篇由肖恩天行者、黑色油漆、愛茵與愛莉、white共同創作,肖恩天行者編輯-----------------------------------------------------------------------「小骷髏一號,陣亡」德拉克揉了揉眉角,對愛德莉雅說起他透過骷髏看到的場景。「小精靈,裡面應該沒有魔力問題,但是有很多像食人魚一樣的怪物,一下就把我的骷髏啃到渣都不剩,然後有一座宮殿,可能是我們要探索的目標」「這樣直接闖入人家家裡真的好嗎?」愛德莉雅歪頭,「剛剛那些算是看門犬之類的吧,雖然魔法是可以讓我們安心進入就是了。」「嗯……」德拉克看著愛德莉雅,感覺這段對話充滿即視感,不過他還是耐心解釋道。「如果我們不進去裡面探索,我們就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傳送門的零件,如果這裡有零件,而我們錯過了,我們就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了!所以就算可能不太禮貌,我們還是得進去」愛德莉雅點頭同意了,「那進去之後要先從哪裡找?」「準備好權杖,如果那些魚攻擊我們的話就用水球打碎它們」成功說服小精靈之後,德拉克開始比手畫腳說明他的計畫。「然後不管過程中有沒有被攻擊,我們的目標都是那座神秘宮殿,碰到房間就一起走探索,最好不要分開」愛德莉雅點頭,開始準備跟進去。「走」德拉克游到鏡面結界前,先小心伸出手觸碰,接著整個人穿過去。穿過結界後兩人來到了宮殿內側,內側同樣充滿了海水且無數的魚群立刻就注意到了兩人——剎那間魚群便蜂擁而上。「來了」德拉克把權杖上的藍水晶對準魚群,快速激發寶石的能量,瞬間好幾顆水球飛進魚群中,水球爆開的剎那撕碎了大量的怪物魚,在魚群中炸成一個空洞。「應該不需要用到魔法。」愛德莉雅也跟著做,但在心中默默祈禱死魚能回歸彼岸。被炸開的魚群在周遭徘徊迂迴著,包圍住兩人後才四面八方的襲來。「不妙,我們往裡面衝」隨著怪物魚快速逼近,德拉克把水之權杖調整到過載模式,用接連不斷的水球在魚群中炸出一條通道,水下宮殿深處的空洞廊道就在眼前,黑巫師一邊拉著愛德莉雅前進一邊說。「周圍就交給你了,不要讓他們靠近!」愛德莉雅點頭,以兩人為圓心約五公尺的範圍由內而外產生電流屏障。雖然威力不夠強大,但作為隨時可移動的防護已經很足夠了。「滋―」雖然想靠近的魚都會被電擊,被電焦的魚身上隱約冒出香甜的炸物味,但他們沒心情抓過來吃。…應該沒人想吃食人魚吧。兩人順利衝出魚群,來到空洞迴廊時,腳下出現的不是地板,而是一隻巨大的水母,水母一感覺到有人踩上人便緩緩上升——「呃…」面對這個奇怪的狀況,德拉克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直接用水之權杖攻擊好像不太合適,然後他想到了身旁的多功能精靈。「那個…愛德莉雅,你有辦法和這隻水母溝通嗎?」「可以,但需要魔力消耗但不需要。」愛德莉雅摸摸水母,「隨波逐流。」看來她打算讓水母指引自己。「好吧」德拉克覺得小精靈的預感好像都是正確的,所以就乖乖被水母載著走了。
第六十二幕:開戰的信號「阿風?」語氣中帶著不肯定,還有些許的困惑。當然如果這不是私底下的密語,情況大概會變得更複雜得多。「嗯?怎麼了?」「你怎麼會在那裡?」建箴能明白,香辛料所感到詫異的原因並不是為什麼臨風會出現在世界Boss的攻略現場,而是此時臨風的頭頂上掛著眾神公會名稱的這件事情。「這個嘛……真要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如果要簡單說的話,我現在是眾神公會的副會長。」自己的確沒有和香辛料提過,畢竟本來就是自己公會的事情,當時也把重心放在了關於冷雨冰和紅沐離開遊戲的事情上,所以並沒有和香辛料提起關於合併和上任赴會長的情況。「呃,好吧,那原本的公會呢?」「公會沒解散,還保持原本的樣子,只是大部分的人都跟著過來到新公會了,至少短時間裡應該都會以這個公會的事務為主。」「……眾神啊。」香辛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卻沒有接著說下去。「怎麼了?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嗎?」這才是建箴最擔心的事情,畢竟大公會之間的關係有時並不只是合作或者敵對那麼單純。公會成員私底下的矛盾或者利益方面的衝突,都有可能衍生出原本意想不到的各種麻煩。而這些問題,即使是各公會會長之間未必都能說得清楚。「不,倒是沒什麼特別的過節。」香辛料對於人情世故有著他自己獨一份的觀察方式,雖然不會總把想法全都掛在嘴上,但說出口的內容基本上都沒有太複雜的深意。至少以他作為會長的角度來看,微風築和眾神兩個公會間並沒有明面上的衝突或不合。「再怎麼樣都是常出現在公共頻道的大公會,稍微有點印象也是很正常的,怎麼樣?待得還習慣?」……建箴其實有想過,當香辛料在人群中認出自己,發現自己現在是屬於眾神公會的副會長的時候,他會不會因此指責自己拋下了原本艾薩斯所創建的Evidence,轉而投入大公會的邀請,對於自己感到失望,看不起自己的做法。不過仔細想想,如果香辛料真的那麼認為,大概從最開始就不會和自己有任何交談,要是他真的對這種做法感到失望,或許會採取完全無視的態度,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和自己平靜地對話。「還在適應期吧,不過做為大公會,需要擔心的事情多到不可思議。」「哈哈,本來你想待輕鬆的大公會,跟我說一聲就好了,可不是每個大公會的管理都那麼隨興。」「那倒……也是。」香辛料那時的確曾經半帶著開玩笑地和自己表示,如果真的哪天公會經營上出現了瓶頸和困境,也可以重新回到微風築。雖然選擇眾神公會是出於自己意願,建箴自己也並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但是對於香辛料這位身為過去熟識友人的邀約,自己卻選擇了才認識不久的幻銀所領導的眾神公會,這一前一後的決定,多少還是讓建箴心裡有了幾分負罪感。若香辛料不是特別豁然大度的個性,搞不好都已經記仇上了。但想起當初面對艾薩斯提出要脫離公會,到外頭另起爐灶時的默許,建箴認為香辛料大概也不會對這類事情抱有太多不滿的想法。畢竟他們現在不像是公會對於公會之間的合作關係,而更接近熟人舊友之間私底下的互相問候。假使眾神和微風築是互相敵對的狀態,或許香辛料還會略有微詞的向自己表達不滿,但既然兩個公會之間並沒有那層關係,按照過去的經驗,香辛料最終依舊還是會尊重自己所做出的決定。「但現在我有一些小小的困擾。」「啊?」難不成香辛料口中所謂的「小小的困擾」和自己有關?臨風和香辛料隔著一道沼澤遠遠相望,兩人之間卻來回傳遞著訊息,這種只會在線上遊戲才會見到的日常情景,看上去莫名地有些滑稽。「所以說嘛,畢竟現在都是公會互相競爭,我們之前的合作關係那終歸是你還在Evidence當會長時說得算……」香辛料可能是邊指揮邊打字聊天的,句子和句子之間有著微妙的停頓,又或者是他多少考慮了一下到底該怎麼表達。「哎,簡單來說就是……我不用讓著你們吧?」……很簡單的一句話,建箴卻感覺到了某種無形的壓迫感。那並非是出於言語上的威脅,而是面對強敵時自然而然產生的警戒心理。像是比賽時遇到了享譽盛名的風雲人物、在競技場中遇見排行自己之上的高手,甚至是回憶起過去和艾薩斯互相比試時,自己的心裡也曾經有過這樣內心緊張卻情緒激動的感覺。因為意識到面前是內心所認定的「強者」,所以與那樣的對象同台競技時,本就沒有多少信心的自己,就會下意識的感到緊張,甚至還未戰鬥之前就會產生自己將會敗下陣的預想。當對方是自己的同伴時,毫無疑問是最讓人放心的存在,但如果有一天,曾經的同伴變成了必須互相競爭的對手,那份緊張感也同樣會隨之加劇。建箴心中浮現了:「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姑且放個水吧。」的友情勸說,但自己並不是這種風格個性的人,而且對峙時講這種話,從各方面而言都非常煞風景。雖然建箴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強者,可自己確實也已經成長到了能和他們那些人同台競技的程度。誠實地說,建箴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勝算,畢竟從那個時候自己就已經見識過香辛料的實力。在自己還沒有成為聖騎士之前,香辛料早就已經高階轉職並且創建了自己的公會,他的意識、裝備和技巧,各項條件本就在自己之上,那些過往的相處記憶讓建箴確信,論個人實力,自己幾乎不可能在這位經驗豐富的老玩家手中討到任何便宜。然而建箴卻也很清楚,現在並不是自己和香辛料一對一單挑較量高下的場合。這是世界Boss戰,任何人都可能搶到最後致勝的關鍵一擊。「……不用,你這是大公會的公會長該說的話嗎?」建箴吐槽道。「反正我也是隨口問問。」大公會們有他們大公會自身的規矩,大概無論自己的回答是什麼,最終香辛料還是免不了必須全力以赴的結果吧。但這樣也好,建箴心裡的確也不想把人情世故搞得太複雜。反正無論香辛料在這場Boss戰中是敵是友,自己該做的其實都沒有多大變化。至於一拳定天下和月靈貓的話……嗯,既然都是好久不見的面孔,自己也的確好一陣子沒有聯繫他們,之後等到世界Boss結束以後再去打聲招呼好了。
建箴默默心想,又將目光再度投入到現場的局勢中。雖然沼澤旁公會數量眾多,但大家都只是在沼澤岸邊用遠程職業互相牽制世界Boss的移動,真正的混戰仍未打響。普朗奇就像是被數根無形的繩索給拖拽著,拔河般地左右搖擺,甚至動作都因此變得抽搐起來。如果各大公會願意合作的話,只要能夠準確且穩定的在各個不同方向安排遠程輸出的職業,控制仇恨讓世界Boss不斷在各端點間來回移動,那麼無傷拿下世界Boss也是種理論可行的方案。然而理論終究只是理論,撇開技術層面的問題不談,就算能找到能完全精準控制住仇恨,手法一流的玩家互相合作,但從多人線上遊戲的角度來評斷,這就是難以實現的情況。這是出現在野外地區的世界Boss,即使進行操作的玩家技術達標,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接受以這種方式結束戰鬥。
世界Boss的獎勵並不平均,無論有多少家公會進行合作,能得到豐厚獎勵的勢必只有少數。當牽扯到玩家之間利益時,合作就變成了複雜的問題。就算退一萬步來看,哪怕真的有公會願意去進行這種像是表演秀般的合作,建箴也不認為沒有眼紅的玩家故意攪亂局面,嘗試著去搞破壞。這種辦法需要極強的專注力與操作精準度,但也正因如此,只要稍微放進一些不可預知的變量進去,就很容易失去原有的平衡。如果是副本Boss,或許還有相應的意義,但只要戰鬥從封閉獨立的副本轉移到野外地圖,想完全透過合作的方式擊殺Boss就成了天方夜譚。官方可不是平白放個Boss在野外隨意跑跳遛達的,所有人都能夠參與,而且所有人有機會拿下擊殺Boss的殊榮,明面看起來好像是促使玩家與玩家之間交互合作,但實際私底下卻也同樣是在鼓勵玩家之間競爭搶奪。只要有效強調利用玩家之間的利益差距,就可以很簡單的煽動玩家的勝負心。沒辦法,這也是網路遊戲的魅力之一吧。不過,這樣的僵持通常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事情快要發生轉變時,總能預見一些特殊的信息。比如說,眾目睽睽之下,全員安靜等待的公會頻道裡突然傳來公會長「衝啊!」一聲發起進攻的指示,像是古代戰爭時,指引將士向前衝鋒的,響徹天際的號角聲。然而並不是只有在安靜的環境中突然迸發出的鼓譟才會讓人覺察事情的變化,當情況完全顛倒,突然過於安靜的環境,也同樣會使人意識到,或許自己正置身於暴風雨前的寧靜中。或許未必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那樣的徵象,但仍然能依稀感受到某種即將打破現狀的突兀感。香辛料從剛才開始,是不是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了?可他們本來就不是互相合作的公會,不需要配合考量彼此公會的情況,就算保持沉默、專注在眼下的戰鬥應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建箴的經驗告訴自己,香辛料之所以停下了繼續的交談,並不是因為陷入了尷尬的話題,也不是香辛料選擇刻意無視自己。而是現在他抽不出空和自己交談,他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的地方。……遠程攻擊的拔河拉扯,應該很快就要結束了。各大公會的公會長之所以剛才都沒有任何人出手,主要原因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吧。大家心知肚明,若是沒有人率先發起攻擊揭開戰鬥的序幕,攻略的過程就無從開始,但比起誰先開始奏響戰鬥的序曲,是由誰對Boss揮出最後一劍,或許才是大家更關心的問題。雖說每個人都有可能代表自己所屬的公會完成對世界Boss的擊殺,但裝備越是精良、成員人數越多的公會,也自然有越高的機會能夠碰觸到那條眾人爭搶的終點線。如果是有人數限制的副本,或許由少數菁英玩家組成的精銳團體要更有優勢。但換成大多數時間都處於亂戰的世界Boss討伐戰中,「人少」卻也是會反過來變成一種不利的條件。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公會都選擇積極拓展規模的原因,哪怕不考慮一些複雜的理由,擴大公會本就是種再合理不過的經營策略。看了眼微風築那兒的動向,原本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香辛料已經不知道何時隱沒進了人群之中。「……總不會傳訊息聊天這點也是他計畫中的一環吧?」儘管香辛料應該不至於玩這種心機,不過依建箴對香辛料的瞭解,再加上其對於公會所代表的重大象徵意義,他也能夠判斷得出,微風築接下來即將要開始有所行動的結論。普朗奇已經離開沼澤的中心,開始朝岸邊方向靠近,周遭等待的公會群眾們此時也都正翹首等待著。一旦世界Boss踏上地面的時刻,也就是所有人行動起來,戰鬥真正開始的信號。……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自家的公會長又上哪去了?建箴環顧四周,左右張望,這才在與他們公會成員相距好一段距離的位置發現了她的蹤影。至於幻銀還記不記得她自己有著指揮公會戰鬥的重大使命……建箴倒是已經不太敢抱有什麼特別的期待了。隨著普朗奇踏上地面,建箴眼前的畫面立刻變得延遲,瞬間模糊成了一片。
「做遊戲」是從小就有的夢想,如今也參與遊戲業十幾年,自創遊戲也試了數次,理應是圓夢多年的夢想。但我仍然在想著一件事:「果然還是想看我的角色在冒險。」
這是很不現實的夢,我寫過各種劇情,也設計了宏觀的世界,但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這只是一個創作者自嗨的作品,這樣的作品就算完工了,也只是石沈大海吧。而且隨著年紀愈來愈大,「做夢」也愈來愈乏味,想到我國小的天馬行空,那奔跑的冰之樹、飄著蒲公英的世界樹、被空之水道環繞的天空城市,怎麼小時候的我這麼會想故事呢?現在的我反而只是一直在圓小時候的設計。
不過真正關鍵的,我沒有時間做遊戲呢,每一個環節都要用一整天去面對,劇本、美術、程式、音樂音效、遊戲玩法、節奏、除BUG、宣傳、上架、防盜等等,都要從學習、構思、反覆修改到完工,哎~~是長期計劃呢。
另一個關鍵,是我跟太多太多爛尾的開發團隊合作過,組員也好、成員也好、朋友也好,最終全都是我一個人在撐下去,老早就是抱著「在完全不信任的前題下信任對方」
中橫公路的風雨大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左邊,Jason的鐳射炮充能完畢,炮管在雨水裡蒸出細白的霧氣,瞄準系統嗡嗡作響,那種聲音是真實的威脅,不是表演。右邊,彪叔召喚出的巨大黑虎虛影踩在護欄上,爪痕一道道嵌進金屬,整個虛影在雷雨裡扭曲著,卻沒有消散。宋承翰站在中間,雙手插在口袋裡,背後是懸崖,下面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從深處往上灌,把外套衣角吹得亂飄。「把那個清潔工抓起來,」Jason的聲音平靜得像在下午茶時間確認訂單,「我要剖開他的腦袋看看,那個神胎到底去了哪裡。」「他是南區的罪人!」彪叔的聲音比他大,「給我帶回廟裡,公審!」兩股力量同時朝宋承翰轟來,一邊是聚焦的高能雷射,一邊是裹著陰風的巨虎。在那兩樣東西同時運動的瞬間,宋承翰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向後倒下去了。整個人仰面,筆直地墜向懸崖,像是剪斷了吊著自己的線。「張叔——現在!」「幹!不想死的都上車!」老張的油門踩到底,計程車爆發出一種不像汽油引擎、更像什麼飢餓的野獸的怒吼,然後它沒有往前開——它橫向甩尾,直接撞破護欄,追著宋承翰墜落的方向,一起衝出懸崖。阿偉在車門洞開的瞬間抓住了潔西卡的後領,把她整個人拎進後座,自己腳一勾,跳上車頂,雙手死死扣住車頂燈架。「他們自殺了?」Jason在原地皺起眉頭。下一秒,懸崖下傳來引擎的轟鳴,是往上飄的,不是往下墜的。那輛黃色計程車出現在峭壁的中段。四個輪子燃著幽藍色的鬼火,老張一手扶方向盤,一手從車窗往外大把大把地撒著金紙。紙錢在空中鋪開,薄薄的,泛著金黃,在雨水裡卻沒有濕透,它們飄著,落著,在半空中構成一條虛幻的路面。計程車的輪胎踩上去,居然有了摩擦力——它沿著峭壁的垂直面俯衝而下,如履平地,瞬間沒入了雲霧的深處。【技能:冥途過路費】【描述:有錢能使鬼推磨,撒幣能使車飛行。】「追!熱追蹤導彈,全部啟動!」Jason的平靜終於裂了一條縫。「放虎爺追下去!」彪叔拍著欄杆吼道。車廂內,重力的概念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潔西卡抱著桃木伺服器蜷在後座,頭髮被離心力打得四散,卻還是在瘋狂敲鍵盤:「右後方三枚導彈!熱追蹤!距離接觸還有五秒!」車頂傳來阿偉的怒吼:「左邊有一隻比公車還大的老虎在峭壁上跑!牠跑得比我們快!」「別吵!」老張的墨鏡已經歪到了耳朵上,滿頭大汗,枸杞茶早就潑出去了,「陰間快速道路路況很差,我得一邊開一邊閃孤魂野鬼,你們再吵我把車停了!」宋承翰坐在副駕駛座,臉色是一種非常誠實的慘白——純粹的暈車,跟任何靈異現象無關。但他依然開著因果之眼,雙手撐在儀表板上,強迫自己保持思考:「潔西卡,導彈是熱追蹤的?」「對!」「阿偉——」他頓了一下,感覺胃往上頂了一下,「老虎怕什麼?」「怕鞭炮!廟會都這樣!」宋承翰從腳邊的工具包裡翻出一捆環保電子鞭炮,那是上次廟會結束後在地上撿的,還沾著香灰。他又摸出一罐高純度酒精,看了一眼,大概夠用。「潔西卡,把導彈的熱源目標重新鎖定在那隻老虎身上,能做到嗎?」「給我四秒——」「我這邊只剩三秒。」潔西卡罵了一聲,手指速度又提了一個檔。「阿偉——接住!」宋承翰把點燃的電子鞭炮捆往後拋,那捆東西在空中旋轉,帶著細細的火星,精準落在了黑虎的前進路線上。霹哩啪啦——!爆響灌進山谷,在峭壁間來回彈射,疊了四五層,震得耳朵發疼。黑虎在那一瞬間炸毛了,四隻腳同時蹬住峭壁,整個虛影往後收縮,動作滯了。「搞定了!」潔西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危險處境下才有的興奮,「導彈改鎖了!」三枚導彈在半空中畫出漂亮的弧線,繞過計程車,乾淨俐落地轟進了還沒回神的黑虎身後。爆炸的聲音和老虎的哀嚎在山谷裡滾了很長時間,久到他們已經聽不見了,餘震還在往下傳。老張猛打方向盤,計程車在霧裡扭身鑽進一個不起眼的山洞裂口——那是通往陰陽夾縫的一條捷徑,入口窄到幾乎要刮掉車漆,老張卻穿過去了,分毫不差。山洞的口子在身後合上,雨聲消失了。車廂裡,沉默了三秒。阿偉從車頂滑下來,拉開車門,癱進後座:「我的神……」潔西卡把額頭抵在伺服器的桃木外殼上,長呼了一口氣。宋承翰沒說話,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默默消化剛才的暈車。老張重新扶正墨鏡,從置物盒裡摸出一包薄荷糖,往後座扔了一把:「到台北還要兩個多小時,睡一下吧,前面路比較穩。」三個小時後,台北市。沒有標示的地下道出口,不知道是哪條捷運線的哪個夾縫,燈管有一根在閃,另一根已經不亮了,地板是那種永遠有點潮的水泥地,牆上的磁磚有幾片脫落了,露出灰色的底。計程車停在這裡,引擎冷卻,鬼火熄了。「這裡是哪?」阿偉扶著牆,彎著腰,把剛吃的東西還給了地板。「全台灣最複雜的迷宮,也是連S級獵人都不敢隨便亂闖的地方。」宋承翰下了車,推了推眼鏡,看著前方交錯的通道和那塊指示牌。【台北車站地下街Z區——隱藏層】台北車站在正常人的認知裡已經是一個謎題。但在靈界,這裡因為高鐵、台鐵、捷運三條脈絡的人流陽氣,與地下結構幾十年累積的陰氣長期交纏,已經長成了一個活體副本——樓層會隨機替換,有些出口今天通往美食街,明天通往某個三百年前就消失的集市;有些走道白天是一條路,夜裡是另一條。沒有任何地圖是準確的,因為它每天都在長。「我在這裡有個地方。」老張走到一塊寫著「維修中」的帆布前,撥開一角,後面是一個通風管道的入口,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以前開車開累了,跑來躲債,躲著躲著就整理出來了。」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介紹一個普通的借宿地點。
管道的另一頭接著一個改裝自廢棄捷運車廂的空間。電是偷接捷運供電系統的,細細的電線沿著牆縫走,接著一排燈管,光線昏黃但穩定。水管是老張不知道怎麼接上來的,有時候水會有點鏽味,但能用。車廂的座椅還在,扶手也在,老張在窗戶上貼了幾道符,又在每個角落各擺了一個小香爐,空氣裡有淡淡的線香氣味,和積年的泡麵味混在一起。四個人先後爬進來,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或者攤下。沒有人說話,先把心跳速度降回去再說。潔西卡第一個回神。她打開筆電,掃了一眼,臉色沉下去了:「壞消息。」沒有人催她,都在聽。「北區公會懸賞一千萬,要宋承翰的人頭。罪名:竊盜國家機密。」她往下滑,「南區聯盟發了江湖追殺令。罪名:褻瀆神靈。」她又往下滑,點開一個新聞頁面,「然後,政府把今天中橫公路的爆炸事件定性為恐怖攻擊,主謀……是我們。」阿偉把手裡的鋁罐攥扁了,沒有出聲,但脖子上的筋繃著。「我們救了那座山,」他最後開口,聲音很平,那種平是忍出來的,「救了那個孩子,救了那些在中橫打架的幾十個人,結果我們是恐怖份子。」沒有人接話,因為這件事不需要反駁,也沒辦法反駁。宋承翰沒有說話。他坐在座椅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心。那裡有一個印記,淺淺的,輪廓像一枚葉子,或者像一條游動的魚,說不清楚。它發著光,很微弱,像快要燃盡的燭芯,但還沒有熄——那是那個孩子離開的時候留下的,不是力量的轉移,更像是一個記號,一個說了一半的話。「那個孩子……沒有離開台灣。」宋承翰說,聲音很低。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他自由了,但他還有沒做完的事。」宋承翰慢慢握緊那隻手,「那個印記是座標。」他停頓了一下,「指向——總統府。」車廂裡靜了。那種靜是真實的靜,不是沒話說,而是話太大,一時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同一時間,環保署特戰科總部。謝課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西裝外套搭在膝蓋上,等著被叫進去接受內部調查。他的手機被沒收了,茶也沒有,就這樣坐著,看著對面的白牆。走廊另一端,副署長辦公室的燈是亮著的。楊副署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副刀叉和一塊牛排,切得很仔細,動作不疾不徐。他面前的螢幕上,循環播放著宋承翰在中橫峭壁邊舉起剪刀、剪斷封印的那一幕,畫質不好,但看得清楚那個動作——克制,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完美,」楊副署長叉起一塊肉,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像欣賞,更像是在評估一個工具的精度,「兩大公會費盡心思,只想著怎麼佔有那個神胎的力量。但因果的精妙之處,在於你動的那一刀落在哪裡。」「副署長,」黑衣秘書站在門邊,聲音放低,「目標已逃入台北車站地下迷宮,我們的人進不去。」「不用進去。」楊副署長擦了擦嘴,把餐巾折好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台北的夜景,那種角度讓整個城市看起來很小,「那個宋承翰,是一把手術刀——而且是那種越磨越利的。這塊土地病了太久,光靠北區的科技和南區的信仰是治不好的。必須要有人去挑破膿包,新的肉才能長。」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決定:「發特別徵召令。告訴兩大公會,誰能先抓到宋承翰,我批准誰取得台北101的S級副本開發權限。」「讓壓力逼著他進化,」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摻雜任何個人情感的冷靜,「或者,讓壓力把他壓死。如果是後者,說明他也就值這個價。」秘書沒有回應,只是記下來,轉身離開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消失。楊副署長繼續站在窗邊,看著窗下的台北,台北不知道它自己正在被俯瞰。台北車站地下基地。宋承翰把泡麵的紙碗壓扁,攥成一個圓,放在一邊。最後一口麵嚥下去之後,他在車廂裡靜坐了大約有十秒鐘,誰都看得出來他在想事情,但誰都沒有打擾他。然後他站起來了。那個站起來的動作,和平常不一樣——不是那種還沒睡醒就被任務推著走的起身,而是一個人把某件事想清楚了之後、主動決定站起來的感覺。連姿勢都有點不一樣,背沒有那麼彎了,眼神裡也少了幾分那種得過且過的渾沌,多了幾分別的什麼。「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他說,「藏著的人沒有先手。」潔西卡抬起頭。阿偉側過臉。老張嗑著瓜子,沒說話,但耳朵豎起來了。「兩大公會現在把精銳全撒出來抓我們,」宋承翰繼續說,「這意味著他們的老巢現在很空。」他從角落拿起那張皺的台北地圖,把它展開貼在車廂壁上,拿出那把缺了口的剪刀,在兩個位置各點了一下。一個是天樞科技的總部大樓。一個是鎮南宮的香火金庫。「阿偉,」他說,「想不想去北區公會的伺服器機房跳一場陣頭?」阿偉沒有立刻回答,但他坐直了,口枷在臉上,梵文細細刻著,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起來了,不是殺意,是別的,更乾淨一點的東西。「潔西卡,想不想駭進南區聯盟的功德帳戶,把錢散出去?」潔西卡的手指已經架在鍵盤上了,她沒說「好」,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個笑帶著一種純粹技術性的躍躍欲試,像是看見了一道非常有趣的難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笑了,都帶著一點點猙獰,更多的是興奮。「我們不修復世界了,」宋承翰把兜帽拉起來,遮住臉,只露出眼鏡的鏡框,聲音平靜,「這次,我們去拆他們的台。」老張嗑完一顆瓜子,把殼吐在掌心,抬起頭:「我幫你們開車,不算加班費,算功德。」沒有人反對。
台北信義計畫區,晚上九點。天樞科技總部大樓,本名「Sky-PivotTower」,但台北人私下叫它「那根藍色的針」。它插在信義區的天際線裡,表面的玻璃帷幕晝夜不停地流動著藍色的數據光紋,像一根永遠在處理運算的電路板豎了起來,放大了一千倍。全台灣防禦最嚴密的民間建築,沒有之一——連偵測蚊子都在它的防護範圍裡,進去就是一道雷射,灰都不剩。但它防不住外送員。大樓後門的卸貨區,三輛貼著「全台最速送」貼紙的機車停成一排,引擎熄著,沒有聲音。「變裝完成。」阿偉扯了扯身上的粉紅色熊貓制服,那件衣服在他身上套得像要崩線,「為什麼我是熊貓?你們都是UberEats的綠色制服,就我是……熊貓。」「因為你壯,」潔西卡調整著頭盔上的戰術目鏡,眼神沒有從鏡片上移開,「而且根據大數據,信義區的熊貓外送員路怒症指數在所有品牌裡最高。這符合你的氣場,有助於降低他人的防備心——人們看到路怒症外送員,本能反應是閃開,不是盤問。」阿偉沉默了三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熊貓肚子:「這也叫做作戰分析?」「這叫做社會工程學。」宋承翰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外送保溫袋,往背帶上壓了壓,確認重量分佈沒問題——裡面裝著高爆干擾器和兩組電磁脈衝裝置,不是便當,但很熱。他推了推眼鏡:「記住目標。地下五樓,核心機房。那裡是天樞所有無人機和監控系統的大腦,也是潔西卡以前工作的地方。」他頓了一下:「Jason把主力都調出去追我們的幻影了,現在大樓防禦移交AI接管。」他啟動了【邊緣人體質】,外送袋提在手上,低著頭,步伐穩定,像一個趕著收工的普通外送員:「走吧。去送個熱騰騰的便當。」警衛台的保全連眼神都沒偏過來。他們跟著宋承翰那道不會讓人多想一眼的氣場,穿過了員工通道,繞過了兩道感應門,找到了機房層的通風口。潔西卡先跳,落地無聲。阿偉後跳,地板震了一下。宋承翰最後,落地,站定,抬起頭——然後三個人都沒說話,因為眼前的景象確實需要沉默幾秒鐘才能消化。機房大得像一個地下體育館,伺服器機櫃一排排延伸到視線消失的地方,散熱風扇的低鳴聲從四面八方漫上來,像一種沒有調性的和聲。恆溫的冷空氣帶著一股濃重的電子設備氣味,讓人呼吸都覺得理性了一點。但每一台伺服器主機上,都擺著一包乖乖。不是一包,是成千上萬包,全是綠色,整整齊齊,沿著每一台機櫃的頂端排列,在藍色機房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構成了一個綿延整個機房的巨大綠色陣法。「天樞科技的秘密,」潔西卡冷冷地說,嘴角帶著一種算不上是笑的弧度,「他們對外標榜科學掛帥,但為了鎮壓那些被數據囚禁的靈體,用的是全台灣最古老的穩定結界——綠色乖乖陣。」她掃了一眼那片綠色,「台灣IT界的傳統是真的,但他們比任何人都用得更認真。」「警告——偵測到非授權入侵。」機房中央的空氣裡,一張藍色的全息臉孔亮了起來,沒有身體,只有臉,五官精準,表情中立,像一張被切下來的面具懸在空中。那是天樞的守護程式「天機(Tian-Ji)」。「啟動防禦協議。鎮暴單元,解除待機。」機房四個角落同時傳來機械啟動的聲音,數十台裝配著機槍和電擊棒的機器狗從地板滑軌上衝了出來,爪子在地板上打出密集的金屬摩擦聲。「動手。」宋承翰說。阿偉沒有問接下來的計畫是什麼,因為他的計畫向來只有一步:「駭客我不懂,」他怒吼一聲,官將首的虛影在他背後轟然浮現,三叉戟橫掃出去,一台伺服器機櫃應聲飛出去三公尺,火花在空氣裡炸開,像一個過載的短路,「但我知道怎麼讓電腦跑不動!」他衝向下一台,又是一聲巨響:「記憶體不足了吧!CPU過熱了吧!這就是我的——」他踢開兩隻衝上來的機器狗,回頭喊,「阻斷服務攻擊!」潔西卡沒有看阿偉,她的目光一直鎖在機房最深處的主控台。她繞過了所有攔截她的機器狗——不是打倒,是躲開,用最省力的路徑,像走一條她早就記得的路。因為這裡的確是她以前每天走的路。她把桃木伺服器的連接線插進主控台接口,手指落上鍵盤的瞬間,有什麼東西鬆動了,像是回到了一個很久以前的位置:「天機,好久不見。還認得我寫的底層代碼嗎?」符咒代碼從她指尖傾瀉出去,像一場病毒,也像一場舊雨的重逢。螢幕上的藍色臉孔開始出現雜訊,像被人在臉上畫花了:「偵測到未授權病毒……代碼特徵比對……潔西卡……叛——」「進不去!」潔西卡的手指突然停下,咬了咬牙,「他們升級過了。所有數據流都被乖乖陣鎖住,那些符咒的邏輯是『不准出事、不准當機』,我的病毒全部被彈回來了。」她往椅背上靠了一下,閉眼,一秒,兩秒。機器狗的爪子聲越來越近。阿偉在另一頭大喊:「快一點!我快被電成烤豬了!」
宋承翰站在機房中央,沒有動。他的因果之眼開著,看著那片綠色——每一包乖乖都往外延伸出一條綠色的因果線,細密,整齊,交織成一張網,把整個機房的數據流罩在裡面,像一套古老的、被科技語言重新包裝過的結界,本質上跟廟門口掛的平安符沒有任何差別。宋承翰低頭看了一眼外送袋,在最底層,有一包他在出發前特地準備的東西。一包黃色的乖乖。五香口味。台灣IT界心照不宣的禁忌——綠色是「平安順利」,黃色是「五香」,諧音「出事」。在任何機房放黃色乖乖,輕則被同事白眼,重則被主管請去談話。它不是迷信,它是一種職場禁忌的具象化,而所有禁忌的背後,都是真實的集體意志。集體意志,就是最原始的因果力。「阿偉,掩護我,三十秒。」阿偉抓住一隻機器狗的脖子,用它當武器去砸另外兩隻:「計時開始!」宋承翰啟動【邊緣人體質】,在子彈和電擊棒的空隙裡穿行,像一個不存在的人影,直直走向核心主機。那裡放著整個陣法的核心:一包特製尺寸的大號綠色乖乖,兩倍於普通款,封口貼著高僧開光的金色咒印。宋承翰彎腰,把它從機櫃頂端拿下來,動作輕,像是怕驚醒什麼睡著的東西,然後放上那包黃色的。【技能:縫業.因果置換】他拉出紅線,把黃色乖乖的「五香」因果,緩緩縫進了伺服器的底層運算邏輯裡——不是破壞,是置換,用「出事」的意志覆蓋掉「不准出事」的結界,像把一張符紙翻了個面,效果從護身變成了召禍。整個過程花了大約八秒鐘。剎那間,機房裡原本穩定流動的藍色數據光紋,開始變色——先是藍紫,再是紅,最後是一種說不清是警告還是憤怒的橘紅,在每一排機櫃間蔓延開去。警報聲變調了,不是原本那種冷靜的電子聲,帶上了一種有點慌亂的雜音。「警告!系統邏輯異常!」「偵測到五香因子干擾——風水陣法結構不穩定——」砰。第一台伺服器冒煙了。火花從縫隙裡竄出來,帶著焦糊味。然後是第二台,第三台,像一排骨牌找到了倒下的理由。積壓已久的系統Bug和靈能怨氣,在「不准出事」的結界崩解的瞬間,找到了出口,一起衝出來了。「防火牆破了!」潔西卡的聲音突然提高,手指重新落上鍵盤,眼裡燃起了什麼,「Root權限——取得!」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跑了大約十五秒,沒有說話,只有鍵盤聲,密集,快速,帶著一種跟外頭的爆炸聲完全相反的沉靜。最後,她按下Enter鍵,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天樞科技,」她輕聲說,語氣平靜,像是在結清一筆放了很久的帳,「這是你們欠我的加班費。」台北信義區的每一塊戶外大屏,在同一秒鐘切換了畫面。百貨公司外牆的廣告屏,十字路口的電子看板,捷運出入口上方的顯示幕,甚至路人手裡刷社群媒體的手機,所有的螢幕都停了一秒,然後顯示出同樣的東西:《關於利用高危副本進行人體實驗之內部報告(含受試者名冊)》《賄賂環保署暨公務人員匯款記錄》《壓榨實習術師及專利竊取完整證據》文件在所有螢幕上停留了三十秒,然後是最後一幀:潔西卡對著鏡頭比了個中指的自拍照,神情輕鬆,眼鏡上反著機房的藍光。下面是一行字:「科技來自於人性。而你們,沒人性。」信義區的地面上,人群停下來了。有人舉起手機拍,有人只是站著,臉被那道藍白色的螢幕光打亮,表情是一種來不及整理的複雜——困惑,憤怒,或者某種說不清楚的震動。天樞科技的盤後股價,在這三十秒內崩跌。「撤!」三人衝向逃生梯,腳步聲在空廊裡炸開。武裝保全的腳步聲在樓上,越來越近,越來越多。阿偉跑在最前頭,踹開了兩道擋路的防火門。潔西卡抱著桃木伺服器,跑得出乎意料地快,鞋底在地板上嗶嗶作響。宋承翰跑在最後,但在轉角處,他的腳步停了下來。不是因為追兵。是因為角落裡有一台機櫃,比周圍的舊一點,沒有綠色乖乖,冷卻風扇的聲音也不一樣——帶著一種疲憊的、不均勻的節奏,像一個人在很久很久之後還沒有辦法睡著時的呼吸。他的因果之眼看見了那條線。從那台機櫃裡,延伸出一條紅線,很細,顏色也淡,不是怨恨,是疲倦——它連向剛才那個AI臉孔「天機」的核心運算節點,連著,連著,像是一條被拴住了很久的繩子。那不只是程式。宋承翰在那台機櫃前站了大約三秒鐘,讓自己把看見的東西確認清楚:被天樞科技抽走了生魂、做成永遠不會拒絕指令的AI的那個人,是潔西卡以前的導師。在所有她曾經提到的那個讓她走上這條路的人,就在這台機櫃裡,用了不知道幾年了。「宋承翰!你在搞什麼!」阿偉在樓梯口炸了,「再不走我自己跑了!」宋承翰舉起剪刀,刀口對準那條紅線的節點。「釋放最後一個囚犯。」喀嚓。螢幕上的藍色臉孔愣了一下,那一秒鐘的愣神裡,有什麼從它的五官裡透出來,不是程式碼,是人才有的東西——鬆動了的,卸下了的,終於可以放下了的那種感覺。它露出一個笑,不大,但真實:「謝謝……」白光從螢幕裡漫出來,天機自我刪除,光靜靜消散了,乾淨,不留痕跡。整個天樞科技大樓的防禦系統,隨之徹底癱瘓,連警報都停了。宋承翰把剪刀收進口袋,往逃生梯跑去。三十分鐘後,象山山頂。老張把計程車停在瞭望點旁,熄了火,從置物盒翻出幾包過期的綠色乖乖——是阿偉從機房順手塞進口袋的,過期了兩個月,但零食這種東西,封口沒開就不算真的過期。四個人靠在車身上,吃著乖乖,看著山腳下的信義區。天樞科技大樓的頂部還在冒煙,不是大火,是那種系統過載之後的悶煙,帶著電子燒焦的氣味隨風飄上來。下面的街道上有警車的燈在轉,有人群還沒散,有記者的燈打在大樓的玻璃外牆上,讓那些流動的藍色光紋顯得格外混亂。「Jason剛趕回去時那張臉,」阿偉嚼著乖乖,嘴角咧到最大,「有沒有人拍到?臉比大便還臭,而且比大便還沒用。」沒有人回答他,但潔西卡笑了一下,是那種不完全的、有點陷進去的笑。她抱著桃木伺服器坐在車頂,螢幕開著,眼眶是紅的。不是哭,是那種把一件憋了很久的事終於放下了之後,眼睛會有的那種熱度。宋承翰沒有說什麼,走過去,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就一下,不重,不輕,就這樣。她低著頭,點了點。山上的風有點涼,把幾片乖乖的零食包吹得在地上滾了幾圈。宋承翰轉過身,往城市的另一個方向看去,是南邊,香火最盛的那個方向,遠遠的,天際線上有一點橘紅色的燈光,說不清是廟宇還是夜市,但那個方向,是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北邊的火點起來了,」他說,聲音不大,「接下來,去南邊進香。」老張嗑了一口乖乖,把包裝袋折好捏在手裡,沒往地上扔:「我幫你們開車,老規矩,算功德,不算加班費。」沒有人反對。【系統結算:】【完成事件:天樞機房大暴走。】【獲得成就:乖乖破壞者(對IT產業造成精神爆擊)。】【獲得關鍵道具:天樞黑名單(記載著所有與魔界勾結的權貴名單)。】
意識回籠的瞬間,最先感知到的是冷。不是尋常的涼意,而是一種從骨縫裡往外滲的、徹骨的冰寒,彷彿身體在不知何時起就已經被這個地方慢慢侵蝕了。粗糙的柏油路面緊貼著臉頰,空氣混濁而滯重,帶著一股說不清來源的霉腐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靜靜腐爛了很久很久。薔薇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死灰。不是陰天的灰,不是黃昏的灰——是那種抽空了所有顏色之後的、空洞的、令人窒息的灰。沒有陽光,沒有人聲,連風都沒有。這裡靜得像一口廢棄的枯井,靜得像世界的盡頭。她撐起上半身,雙臂微微顫抖。這是哪裡?這裡是一座舊式月台。木造的長椅漆皮剝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深色木紋;告示牌上的字跡早被雨水反覆暈染,已辨識不出任何地名,只剩幾道殘缺的墨跡,像是某種被抹去的記憶。鐵軌向遠方延伸,筆直地消失在一片低沉的白霧之中——那霧太濃,濃得像一堵牆,像一條沒有回頭路的單行道。「這裡……是哪裡?」她試著開口,喉嚨卻乾澀得像是塞了一把碎石,勉強擠出來的只是一絲氣音。恐懼,在那一瞬間真正漫了上來。不是突如其來的驚嚇,而是一種緩慢的、侵蝕性的恐懼,從腳底滲進血液,悄悄地往心臟的位置蔓延。記憶是斷裂的——最後的殘影只有放學後的黃昏,街燈剛亮,以及某種無形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引力,把她往某個不該去的方向拉扯。然後就是這裡。這片沒有邊界、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人的灰色世界。孤獨感排山倒海地湧來,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是唯一一個被困在這裡的人。或者說,她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人。就在這時——喀。喀。喀。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從霧中傳來,規律,沉穩,卻在這空洞的車站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直接叩在薔薇的心臟上。她猛地回過頭,雙手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陷入肉裡也顧不得。她不知道從那片濃霧裡走出來的會是什麼。她只知道,她怕。濃霧被緩緩攪動,一個修長的身影從白茫茫的深處慢慢浮現,輪廓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黑色的外套。整潔的衣領。那雙深邃、平靜,永遠像是置身事外的眼睛。「十夜……?」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薔薇緊繃到極致的肩膀驟然垮塌,眼眶一熱,淚意洶湧而至。那種感覺像是溺水者的指尖終於碰到了水面上的某一根繩索——理智的部分還在提醒她不該哭,但身體已經先行崩潰了。十夜停在距她幾步遠的地方。他看著狼狽坐在地上的薔薇,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作「情緒」的東西。他站在這詭異的車站正中央,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走廊散步,彷彿周圍這一切對他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風景。這種鎮定本身,其實也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違和感。但薔薇沒有餘力去細想。「妳醒了。」他的聲音低而清晰,輕易穿透了這層死一般的沉寂。他沒有問「這是哪裡」,沒有問「妳還好嗎」,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理應有的慌亂。他只是安靜地走近,微微彎腰,向她伸出了右手。修長,白皙,在灰暗的背景下輪廓清晰得近乎不真實。「能站起來嗎?」薔薇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瞬,隨即伸出顫抖的指尖搭了上去。十夜的手掌乾燥而涼,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道,將她從冰冷的地面拉了起來。站穩之後,薔薇緊攥著他的袖口不肯鬆開,像是一旦放手,這個唯一的錨點就會消失在這片灰色之中。「十夜,這裡好奇怪。」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天空是灰的,連風都沒有……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十夜順著她的視線抬起頭,望向那片空洞的、如同凝固的鉛一般的天空。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難辨的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根本無從確認那是否真的存在過。「或許吧。」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薔薇蒼白的臉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只要一直走,總會找到出口的。」太平靜了。薔薇心裡有個聲音這樣說。任何一個正常人困在這裡,都應該慌張,應該恐懼,應該和她一樣雙腿發軟、思維打結——但十夜卻鎮定得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是陪著她走一段他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這個念頭讓她微微發寒,卻又不敢深究。她太需要這份鎮定了。此刻的她,需要一個能夠靠著的支點,而十夜,是她在這片混沌裡唯一能抓住的東西。「走吧。」十夜轉過身,邁開步伐,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他沒有刻意等她,腳步卻在不經意間放緩了一些,始終維持在薔薇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薔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跟了上去。兩人走出車站。外面的街道空無一人,灰色的建築物如同墓碑般默然林立。然而在視線的盡頭,一朵深紅色的薔薇靜靜盛開在灰白的牆角,鮮豔得刺目,鮮豔得像一滴落在白紙上的血。那是這個黑白世界裡,唯一的顏色。薔薇盯著那朵花看了一秒,心底無端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沒有說出口。只是低下頭,跟著十夜走進了那片更深的灰色之中。
街道兩旁的捲門緊閉,鏽跡斑斑的鐵皮上貼滿了泛黃的尋人啟事。密密麻麻的黑白照片,一張疊著一張,模糊的臉孔在潮濕的空氣裡漸漸暈開,像是從這個世界被慢慢抹除的痕跡。薔薇掃了一眼,迅速別開了視線。商店街。這裡原本應該是一條商店街。招牌上的字跡幾乎剝落殆盡,只剩幾個殘缺的部首懸在半空,隨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乾澀的摩擦聲——那聲音沒什麼道理地讓人不舒服,像是某種東西正在試圖說話,卻只擠出了無意義的雜音。薔薇緊跟在十夜身後半步的位置,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抬頭看那些黑洞洞的二樓窗口。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是明確的威脅,而是一種持續的、皮膚上毛髮豎立的直覺——有東西在看她。不只一樣,很多。從那些窗口,從那些門縫,從看不見的角落,無數雙眼睛像觸手一樣貼在她身上,將她反覆丈量。「小心腳下。」十夜停住。薔薇慌忙剎步,低頭一看——就在腳尖前方幾公分處,躺著一隻死去的烏鴉。羽毛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顏色被抽乾了一樣。身體僵硬扭曲,脖頸的角度詭異,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道在一瞬間擰斷的,乾脆,毫不留情。牠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卻又隱約像是還在看著什麼。薔薇的胃猛地往下墜。十夜面無表情地跨了過去,連多看一眼的興致也沒有,逕自走向街道盡頭的一棟日式民宅。那棟房子與周圍格格不入。不是因為它特別破舊,而是因為它特別安靜——安靜得像是四周的空氣都在刻意繞著它走,不願靠近。圍牆爬滿了枯死的藤蔓,肋骨一般盤纏著牆面;木製的大門緊閉,門牌上空無一字,像是某個刻意抹去了名字、不願被找到的存在。「這裡……有東西嗎?」薔薇幾乎是無聲地問。「門沒鎖。」十夜的指尖輕輕一推。木門發出低沉的呻吟聲,緩緩洞開。屋內一片漆黑,霉味濃重地撲面而來,帶著一股腐木與陳水混合的氣息。玄關散落著幾雙鞋,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主人方才脫下,隨手放在那裡,走進了屋子更深處的黑暗裡——永遠沒有走出來。薔薇站在門口,腳像是生了根。那片黑暗有種奇異的吸力,說不清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她自己心裡投射出來的幻覺。她只知道她不想進去。她不敢進去。就在這時,大門上的投信口突然發出了「喀啦」一聲。那一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像一根針直接刺進耳膜。薔薇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轉過頭——那個長方形的金屬蓋板微微掀起了一道縫隙,細得幾乎看不見,卻偏偏足夠讓那個東西把自己塞進視野之中。在那道漆黑的縫隙後方,一顆佈滿血絲的眼球正在瘋狂轉動。不像人眼。人眼轉動是有方向的,是在找什麼,是在看什麼。但那顆眼球的轉動是無序的,是痙攣性的,像是一隻被釘死在牆上卻還試圖掙脫的蟲,瘋狂而絕望。「咿——!」薔薇倒抽一口冷氣,全身當場僵住,連退後一步的本能都被恐懼釘死了。那隻眼睛停了下來。它鎖定了她。一秒,兩秒,三秒——它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她,瞳孔的邊緣在黑暗裡微微顫動,充血的紅絲像裂開的網。『吶……妳看見我了嗎?』那個聲音沒有從耳朵進來。它直接從腦子裡某個更深、更黑的地方滲出來,黏膩,細碎,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比尖叫更恐怖的溫柔。『沒有人看我……沒有人要我……帶我走……』那視線像是長出了手。薔薇感覺到那些「手」正在纏繞她的腳踝,往那道縫隙後方的黑暗拉扯,緩慢而堅定,像是潮水,像是沼澤,不動聲色地要把她吞進去。最可怕的不是那個聲音。最可怕的是,那種被遺棄的絕望感太過熟悉了。熟悉得讓她心口一陣發疼——在學校裡被當作空氣的日子,對話傳到一半就突然靜默的群組,回到家卻迎來空蕩蕩客廳的無數個傍晚,那些縮在棉被裡獨自吞嚥的眼淚……眼前這個東西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心裡那個最不敢承認的空洞。我也是這樣的吧。沒有人看,沒有人要,困在一個小小的黑暗裡——一隻溫熱的手掌猛地覆蓋上她的雙眼。黑暗,驟然降臨。「別看。」十夜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響起,低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斬斷了那道黏膩的囈語。他的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沒有多餘的動作,強勢而穩定地帶著她往後退。投信口的金屬蓋板爆發出憤怒的撞擊聲。砰!砰!砰!那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猛,像是裡面的東西已經憤怒到失控,要把那扇門板整個砸碎,把自己砸出來,把薔薇砸進去——十夜一步也沒有停,遮著她的眼睛,帶著她穩定地向後退,退,退,直到那些聲音被足夠的距離隔開,直到腳下是街道中央的柏油路面,他才緩緩鬆開手。薔薇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鬢角的碎發,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用盡力氣維持著直立的姿勢,卻無論如何壓不住那陣想哭的衝動。「對不起……」她垂著頭,聲音還在顫,「我太沒用了。」十夜那麼冷靜。而她,連一點小事都應付不來。如果沒有他,剛才那一瞬間——她不敢想下去。這種自我厭惡比恐懼更重,重得壓在胸口喘不過氣,卻又無從反駁,因為事實擺在眼前,清清楚楚。十夜靜靜地注視著她,沉默了片刻,隨後慢慢蹲下身,把視線調整到與她同高的位置。「那東西,專門找人心裡的縫隙鑽。」他伸出手,替她撥開黏在臉頰上的濕髮,動作輕得出乎意料,輕得像是他自己也沒意識到。「妳會害怕,說明妳還活著。」他的語氣沒有起伏,卻有種奇異的篤定,「這裡那些『居民』,早就已經忘記什麼叫做恐懼了。」他站起身,再次向她伸出手。「只要還知道害怕,就不會變成它們。」薔薇愣愣地看著他。這句話聽起來依然冷淡,沒有溫度,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什麼安慰的意圖——但它偏偏在薔薇心底的某個地方找到了落腳之處,悄悄地,把那些翻湧的焦躁壓了下去。他沒有說「別怕」。沒有說「沒事了」。他只是告訴她,害怕是對的。脆弱是對的。活著的人才會害怕,才會脆弱。在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裡,薔薇看見了自己的倒影——狼狽,渺小,眼眶還是紅的。但確確實實地存在著,清清楚楚地存在著。「……嗯。」她用力擦了擦眼角,重新握住那隻手。這一次,握得比之前更緊了一些。「走吧。還有路要趕。」十夜轉過身,帶著她再度沒入那片灰暗的深處。身後,那棟爬滿枯藤的房子裡,投信口的蓋板終於停止了震動。只剩一隻充滿血絲的眼球,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兩人漸遠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霧裡。
<誰在竊國>
面對蚊大臣以及他眾多的手下
孑克也不禁流下冷汗..
然而竊國者是不會被承認的存在將會受到制裁!!

春神來了怎知道?以「花」為主題撰寫日誌
分享與花的聯想、回憶,或日常點滴...等等
與巴友一同感受春季♡˖꒰ᵕ༚ᵕ⑅꒱

以花語、捧花...等與「花」有關的元素撰寫小說,
與巴友和筆下的角色們一同感受春季美好(⸝⸝⸝´꒳`⸝⸝⸝)

以「花」為主題繪製插圖,與筆下的角色一同享受春暖花開
與巴友們分享吧~

將Cosplay融合「花」元素,或以「花」為主題出角
和巴友分享你的美照吧(ෆ`꒳´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