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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P

傭兵公主(2)

作者:葬魔雷諭│2008-07-28 23:10:10│贊助:0│人氣:4802
傭兵公主(1)(修改後重發)

前言:
因為前篇(傭兵公主1)有稍微作過一點修改...

敬請願意觀賞的人花點時間再看一次,不好意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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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有什麼東西,像跟窗戶結了仇似地將它推開,隨後有人翻過窗戶進到裡頭來。

是誰?有門不走還大費周章的爬窗戶…,是了,我都忘了我把門給鎖了。

我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只知道帶了許多行李,大包小包的通通往房間角落丟去,然後對我說了一句:「哦~~聰明,知道男人要睡地板。打擾啦。」

女人嗎?好像是來要床睡的,這裡可不是旅………呵,也就是說我連房間都沒了是吧。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是我認識的人。現在,除了在遠方的父親之外,認識我的人都已經…….可能不在了吧…。


第十軍團戰敗,因而帝國宣布解散軍團。目前所知,我是唯一生存下來的人。
由於索雷娜城遭攻陷,我被軍醫送到受第九軍掌管的『坦達』城。

時間已晚,軍醫將我直接送到軍營中沒人使用的空房間,讓我休息。

房間裡什麼都有,浴室、電視、飲水機等等的,日常用品齊全,我卻連燈都不需要。黑暗,就是我現在心情的最佳伴侶,不需要沒有意義的亮光,不需要任何聲音,不需要……都不需要。

「看你一身髒,肯定沒洗澡。那麼就好好的感謝我吧,我可是洗好澡才來的,不會跟你搶浴室。」只知道是女人的人說話了,甚至還把大燈打開,簡直是找碴。

我沒有回應她,也懶得回應她,更懶得看她。只希望她乖乖的閉嘴,其他要幹什麼隨便她。

「怎麼樣?嫌我吵嗎?」

既然知道就給我安靜。否則快拿出一些能讓我接受的理由把我趕出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是你的,所以不能對你怎樣。不過呢~~這裡既不是皇宮,也不是什麼需要嚴密看守、二十四小時都要衛兵看管的地方吧?嗯~~就我的思考邏輯所定出的結論,我───有發言權,對吧?」

我第一次這麼想罵女人。

「哎呀?生氣囉!沒有的話表情那麼可怕幹嘛?哪,我是客人耶,我已經不介意你帶客失禮了,現在還生氣,我可會感到委屈喔。」

……這女人把我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裡了,而且還準確的作出判斷………等等,既然是個會看臉色的人,還囉哩八唆一大堆,刻意唱反調?會不會太欠打了。

我很生氣,非常生氣,頭有點膨脹的感覺,但還是沒有移動疲憊的身體,就連眼睛也一樣,只是低著頭盯著地板看。

她不知為何把手放到了我的右肩上,已經很不耐煩的我便直接把她的手給撥開。
這是我從進到這房間以來,第一個動作。

「適可……」

「閉嘴!我現在不想聽見一個沒用的傢伙發出聲音,免令人作噁。」

沒用的傢伙?噁心的聲音?是誰呀!

我睜大雙眼,氣得猛然抬起頭來要反駁她。

『啪』

響亮的巴掌聲,接著我感到臉頰麻木。令自己訝異的是,我竟然被打到趴在地上?

「更不想讓一對和亡魂沒有分別的死魚眼看我一眼,我累了,別讓我浪費精神再洗一次澡。」

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我趴著,呆呆的瞪視著地面。

呵呵,這個女人說的也沒錯,我是沒用,我是沒用呀!但她又懂屁呀?她又了解我的心情?不,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來找碴,只是來侮辱……

「你又何必自責呢。」

我聽到這句話,身體竟動的比腦筋還快。
當我這一次抬頭要去看她時,眼前一黑,瞬間黑暗又佔領了整個房間。
她將燈給關了。

「晚安。」

「………………………………………」

為什麼,我會覺得眼眶有點濕濕的呢…。


今晚我沒打算睡,也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房間的地板上。

自己好像是在發呆,但也不是,因為我腦中一直迴響著那句話。

“你又何必自責呢”。

我不該自責嗎?我被一個卡魯斯軍隊所雇用的傭兵救了,第十軍的大家都戰死了……我卻用卡魯斯人發明出的精密道具自保。身維亞隆恩帝國的一份子,身為亞隆恩軍隊的士兵……我……不該自責嗎?

第十軍解散……我又該何去何從?
回到故鄉給爸爸養嗎?當個縮頭烏龜,一輩子活在自責中,然後被人潮笑?呵呵……那還有什麼意義,還有什麼意義呀……。

「………怨氣這麼重我怎麼睡啊!」女人躺在床鋪上抱怨了。

我當下很想回她:搶人床的叫屁呀?睡不下去滾出去。

「真是的……哼,好吧。喂,你應該知道”勇者榮約”這個故事吧?」

勇者榮約?他的故事可能只有剛出生的嬰兒會沒聽過吧。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要告訴你的是,勇者榮約的全名是榮約‧亞隆恩。你不可能說不知道亞隆恩是什麼吧?」

……啥?跟我開玩笑呀,那不是帝國之名嗎?難道……

「你心中一定在想”難道,勇者榮約是王子?”,嗯~~正確,他是王子,不過有一半是假的。」

啥?假的?
我對她說的事情頗感興趣,所以稍微專注精神的聽她說。

「五年前,勇者榮約的故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在亞隆恩之王”米提拉‧亞隆恩”旗下,有一名猛將,因戰術上的疏忽而被卡魯斯的軍隊俘虜,那場戰爭亞隆恩帝國因此而敗北了。那人的名字我忘了,反正不重要。」

聽這女人輕輕鬆鬆說出這些話,我猜她七成以上不是亞隆恩人,要不就是不愛國。

我很清楚那場戰爭的過程,確實是戰術上的疏忽造成敗北,本是穩贏的。
也知道她說的那名猛將,名叫偉特‧巴塔,那位將軍到現在仍十分活躍,總有出色的表現。
巴塔家族,代代都是名將,會這樣的原因很多,首先……有錢有勢且受亞隆恩王寵愛,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過聽說家歸很嚴,為得就是訓練出品學兼優的強悍將士。請上好的教師指導,每日都過著”特訓”般的生活,直到出人頭地為止。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喜歡那種生活,還是自由自在的好些。至少不用被迫說「你一定要成為亞隆恩帝王所重用的將士」吧?

「亞隆恩王十分懊惱。雖想要贖回俘虜,但卡魯斯出的價位根本不是亞隆恩王付得起的,你知道卡魯斯出的價是多少嗎?」

我沒有回答她,因為我不清楚。也沒心情就是了。

「………看來你不知道。卡魯斯出的是”人命一條”。」

…嗯,和我猜的相差不大。卡魯斯人最看重的就是”等價”,既然是一名俘虜,也就是一條命,既然想要贖,就拿命來換。

那就有另一個問題了,既然俘虜是”重要的猛將”……

「當然不可能隨便要一條命囉。卡魯斯要求亞隆恩王以親骨肉─逢德‧亞隆恩來交換。」

逢德‧亞隆恩……亞隆恩王的獨生子。

「我是不知道當亞隆恩王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啦,大概是”怎麼可能!?”這樣吧!應該是蠻好笑的。」女人說著說著,就自己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不知道在爽什麼?這可是很嚴肅的事情耶。

「嗯~~然後呀,就在亞隆恩王頭痛煩惱的時候,勇者榮約出現了。他原來只是一名書記官的兒子哦!哈,憑一個書記官的兒子能有什麼用啊?連他父親都對他沒信心。可是呀,他還是跪在亞隆恩王面前,志氣滿滿的說呀:親愛的帝王陛下,小人願替王子出於此命。多麼催人落淚呀。」

說的對。原本應該要很催淚的,可是從妳口中說出來就一點都不催淚了。

「帝王當然很高興囉!樂得像是撿到財寶一樣。就算俘虜是重要的愛將,卻怎樣都比不上自己的親骨肉呀。於是,帝王很激動的問榮約打算怎麼做?榮約就好像研究過似地回答帝王說:卡魯斯人想必不會對王子的相貌留有深刻的記憶,但因王子參加過幾次戰役,身材與年紀或許已被紀錄。但這兩者都是會隨著時間泉流而改變的,只要小人稍作偽裝,便能蒙混過關。」

嗯……好像可行。

「榮約的父親百萬個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去做如此危險的事情,可是榮約堅持要這麼做,說是為了帝國的將來。而且不管任務達成與否,亞隆恩王都將重賞於他們二人。況且他父親愛主猶如愛子,才邊掉眼淚邊答應了榮約。」

「接著,帝王二話不說,對榮約下達命令。此任務我個人命名為:掉包王子戰術。」

好,妳有創意,要不是我現在心情不好,不然我一定笑給妳看。

「和親朋好友哭哭抱抱、真心話大冒險過後,交易俘虜的日子到了。原本計畫要穿斗篷掩飾身分的,不過呢,這個世界上還有叫做”易容”這種事情呀。所以榮約根本就不是蒙混過關,而是完全就被卡魯斯軍人當成逢德‧亞隆恩給接收過去了。嗯,我跟你說,要不是他有易容,就會當場被卡魯斯人斃掉,然後亞隆恩跟卡魯斯的戰爭紀錄手冊裡就會多出一項叫做:『假王子被識破,卡魯斯軍隊勃然大怒』的戰爭。至於為什麼你應該會知道。」

嗯……雖然在平時不太被人重視,而且他們都悄悄行動,甚至還會做地形式的偽裝,屬於默默的一群。但卻是助我學習戰爭歷史方面知識的恩人,通稱他們為:戰地攝影師。

「嗯,看你的表情,是知道吧。」

真假?這麼暗還看得到我的表情,算妳厲害。

「卡魯斯人可沒那麼笨,要求一個長什麼樣都沒印象的王子來當交換條件。卡魯斯人早就已經把逢德‧亞隆恩的長相記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把沖洗出來的單人特攝拿出來對照。榮約那時候呀,可是嚇得冷汗直出,把全身衣服都給弄濕了。哈哈,那畫面一定很經典吧!卡魯斯軍人還得意洋洋的以為亞隆恩王子是因為看到咱們龐大的軍力而在害怕,結果其實是一張照片!」

……好,我真的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

「之然後榮約就到卡魯斯去啦~~接著的故事就是天下人都耳熟能詳的了。好啦,我想睡了。晚安。」

蝦?喂,女人,妳重點沒說到,有事沒事跟我說這個做什麼啊?

「…………………………………」

………算了,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得話,這女人……

嘖…怎麼突然覺得好累,好想睡……

但是能睡嗎?我這個……我………。

────────────────────────

「哼哼,亞隆恩就只有這點實力嗎?我一個人就足夠擊垮你們了。」

………………什麼?

「你呀,就和你那沒用的爸爸一樣,乖乖去當個種田的縮頭烏龜吧!」

「不准說我爸的壞話!不准!」

我衝向穿著一身華麗宮廷服,但看不見長相的人。就要碰到時,突然消失不見。

「軟弱的小雞只會大吼大叫,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

「胡說!我……我……」

我巡視四周,明明有聲音卻沒有人影。

「晨風,我們對你太失望了。你救不了我們,還苟且偷生。像你這種人早該被唾棄的廢物,沒資格作為亞隆恩的一份子。」

「不……不是那樣的!凱瑟,騰迪,請你們聽我說,別走啊!」

「你既然想死,那又為何活著呢?為什麼要感到恐懼和自責呢?」

這聲音………女傭兵綠魘!

「都是妳害的!都是因為妳的關係我才要受這種苦!妳給我出來,給我出來!」

「閉嘴!我現在不想聽見一個沒用的傢伙發出聲音,免令人作噁。」



………………………夢嗎。

看來已經天亮了,房間裡充滿了早晨的光彩。我忽覺一陣涼意,看來我是被冷醒來的……。

鳥鳴聲很清脆,好聽。我凝神欣賞了一會兒,昨天的事情馬上又從我的腦袋中冒出,當下又恢復沉默了。

這時,眼角餘光剛好瞄到位在自己正前方角落的一堆行李箱。

「…………………………………唔!?」

我想起那個女人,趕緊抬頭往床鋪上看。

…………沒人?不過確實有人睡在上面過的痕跡,那是出去了嗎?

我又檢查了門鎖,仍是鎖著,看來不是從正門出去的吧…。

我不自覺的往窗戶看去,也是關得好好的。

「嗯……管他的。」可能是有隨手關窗的習慣吧,畢竟行李還在。

這時有人敲了房門,而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沒去理會。

一大早的敲什麼門?我都落到這等地步了還會有事找我?別跟我說是來收房租的,我再怎麼說都還算個軍人吧,軍人住軍營可不用繳費。

過沒一下子,門又傳來沉悶的『咚咚』聲響,看來外面那人也在不爽,敲門變搥門了。

我才不耐煩的問道:「什麼事?」

不知道是沒聽到我的回應,還是故意的,那人竟又搥了門,而且還比剛剛更大力。
但是我卻知道,我回應的聲音不算小,而且我人就坐在門邊而已,除非對方是聽障,不然不太可能聽不見。

也就是說,要憑心情行事?也不錯呀。

「你要是打算把門拆掉在說明目的,我無所謂,反正賠的絕對不會是我。」

那人大概覺得奈我不何,終於在門外用不怎爽的語氣說道:「亞隆恩第九軍團的柏修爾團長召見。在九點前務必整齊裝束前往皇廳。」

那人從門底下的細縫中塞了一張地圖進來之後就離開了。

我懶洋洋地撿起地圖,看了眼,是用繪圖儀器畫的,簡單明瞭且清晰。
這張地圖只有畫出軍營到皇宮的路線而已。

原來是坦達城的老大要找我呀……
呵呵,既然用”傳令使者”來召喚我,這裡可不是戰場呀。

在亞隆恩,上級邀見下級的方式可分成四種。
第一種,是最具誠意而最罕見的,上級登門拜訪。
第二種,用『影像錄製器』將發令者的聲音及長相完全錄製起來,再交給受命者。
第三種,親筆書信或者電話聯絡,這種雖頗實用,但卻是最少被選用的方式。
第四種,就是現在我碰到的,透過傳令使者來傳達命令。這方式在戰場之外的時候使用,只意味著對方認為召不召得到目標都無所謂。

……嗯,這麼說來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的意思,要不要去呢……

「…………………………要整齊裝束呀,真麻煩。」我在心中抱怨。

思考了下,我還是決定去見見擁有這座坦達城的所有君權之人─柏修爾是怎樣的一個人物。聽說嘛,不是個足以讓人尊敬的存在。

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思考模式好像有點囂張了?哼,也有可能是不想管任何事情了吧,就連自己的生命都………

嘖,別想那些吧。整齊裝束呀……

我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再看了看這軍營內的小房間,嗯,沒有衣櫥,就代表沒有衣服可以換,我除了洗澡之外別無選擇。

我走到浴室門前,碎碎唸著:「至少毛巾之類的要有吧……」這可是同飯店一般的軍營呀,只可惜房間的佈置和床鋪材質顯得沒飯店那樣高檔而已。

我不急不慢地將浴室門打開,哈,如我所料,眼前馬上就出現毛巾了。

……………不,那可能比較像浴巾,彷彿是使用中的浴巾,還包在某生物體上。

「…………………………………………」沉默。

我呆著臉和那生物體對視,約五秒後,我用和開啟時同樣的速度將門關上,不急,也不慢的。

收穫如下:是個女人,且有著一對綠色的眼睛。

「……………………………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女人坐在梳妝台前,用浴巾擦著她那一頭溼透了的長髮,對我說。

因為再剛剛之後,我一直都保持說不出話來的腦筋空白狀態,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大概也過了二十分鐘有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張口結舌說了。這種理由連我自己都認為沒天良!

「嗯,原諒你,誰叫我自己忘了鎖門。」

………啥?想不到這女人意外的好溝通……

「你幹嘛那副”怎麼可能”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是覺得要送點歉禮才行對吧?既然你懂得和人交際的基本法則,就好說啦。讓我想想我要什麼哦~。」

……我的想法沒有錯,這女人一點都不好溝通!

嘖……也沒關係啦,畢竟那雙腿……………………修長又白皙,很漂亮。
可是現在被褲子遮住了。
她現在穿著棉質的灰白色長袖上衣,搭配深藍色牛仔褲,簡單樸素又好看。
現在才剛入秋,她這樣穿應該是剛剛好,不會熱也不會冷。

……………我觀察她做啥?現在自己都什麼情況了……。

啊!那雙腿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呀!

她見我又低下頭去,不知道是看懂了我的心情然後誤會了我的心情,還是真的放棄要求歉禮一事,總之她改變話題了。

她說:「在洗澡時有聽到喔,這城的管理者要找你講話。我耳朵很靈吧?」

…嗄,很靈呀,不過妳大可直接問「我有沒有聽錯?」會比較快吧。

「既然打算去赴邀,就快把自己弄乾淨些吧。也是為了這個原因才要進浴室吧。」

「………妳怎麼…!…」我話說到一半收口,因為想起昨晚那句話。

她好像也知道我要說什麼似的直接回答:「嗯~~說實在的,我也可以把你當成是要進來上廁所啦。不過呢,你這老實的嘴巴啊,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啥?什麼老實的嘴巴,我根本什麼都沒對她說過呀。

基於疑問下,我緩緩抬頭看她,卻只見到一張漂亮的臉蛋掛著燦爛的笑容。這個燦爛笑容,我相信絕對含帶許多隱意,因為讓我有種『抓到你把柄了』的感覺。

「……哼,反正本來就是那樣打算的。」我慢慢從地板站起身,因為身體整個就感覺很虛。我好像喜歡上這裡的地板了,喜歡到有椅子都不知道好坐。

眼前明明是一個既漂亮,”表面上”看氣質也好到不行的女人,我竟完全沒心情去了解她,甚至連名字也不想問。

當我走到浴室門口時,女人突然說:「你可能會被處死。」
她的語氣就像在問「你吃飽了嗎?」般的單純平常。

我停下差一歩就跨進浴室的腳,站在原地讓腦子分析她這句話的意思。

一些時間後,我故意不回應她似問非問的言語,還刁難她說:「………倒是妳,不用再洗一次澡嗎?或是先讓妳把想吐的吐一吐我再洗也可以。」

「啥呀?………噗!哈哈哈哈哈!」她好像弄懂我的意思了,捧腹大笑起來。

我則是輕輕「呵」自嘲的笑了下。

「看來是沒需要。」我說著,就走進浴室將門關上。當然有鎖。

從門外,她的笑聲清楚的傳進浴室裡來。

「你還真放在心上?太小心眼是不好的哦~~。哈哈哈哈哈!」她不知道會笑多久。

………如果我小心眼的話,早把妳趕出去了。

浴室裡,有馬桶、浴缸、洗手台,以及放置毛巾、浴巾、牙刷等物品的櫃子。
牆壁是由長方形白磚一塊一塊拼成,上頭釘著一排衣掛勾。

我把從昨天一直穿到現在的軍用戰鬥服脫掉,拿在手上查看了一下。
泥沙污土,血跡斑斑,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簡單一句就是髒……。

即使如此,我待會也只能穿著這件去赴邀,沒別的選擇。

將身上穿的所有衣物都脫乾淨之後,我踏進浴缸。不習慣的拉上了浴廉,免得我唯一一件衣服被水給噴濕了。

我用蓮蓬頭把全身都沖濕後,發現浴缸的扶手處放有兩瓶東西,便一手一瓶的拿起來確認是什麼。

「……『洗而爽‧薄荷配方』,長髮專用?」這是我拿在右手的那瓶,瓶身標示上的字體。

總之就是洗頭髮用的就對了嘛,管你長髮還短髮專用。

我把左手拿的推測是用來洗身體的那瓶放下後,擠了洗而爽到手上。

標示說薄荷配方,難道就因為這有點涼涼的透明黏稠液體是薄荷色的關係嗎?

「嗯……不小心擠太多了。」我將那坨黏稠液體在兩掌心柔散,然後往頭上抓。

………唔!?好冰!好冰啊!

我的頭皮瞬間面臨前所未有的冰涼感,可能和直接把冰塊放在頭上頂著差不多。

那種冰到受不了的冰涼感只持續了五秒左右,也就是說,我也扭動了五秒。

我小心翼翼的將頭髮全抓過幾次之後,趕緊把這怪異的洗髮液給沖掉。因為我怕又突然被冰到。

「這……究竟是什麼來頭……」我盯著放回浴缸扶手的洗而爽自語道,也順便拿起另外一瓶。

看了一下瓶身標示,『洗而爽‧熾熱淨身』。
是個能撼動人心的商品名,好,我不想讓自己燒起來,直接就讓它回歸原位吧。

反正待會要穿上換都沒換過的髒衣服,結果也是一樣。

我將蓮蓬頭提在胸前,享受一絲一絲帶有微溫的水,沖撞身體。

………我會被處死嗎?大概會吧。

『封息』是卡魯斯特有的精密產物,身為亞隆恩人的我竟然帶在身上,會很理所當然的被視為叛國賊吧,或者貪生怕死的逃兵。

而現在,昨晚軍醫收走的『封息』多半已經到了柏修爾軍團長手中……
另外,就傳言說道,柏修爾軍團長是個出了名的不分青紅皂白……
結論,我是死罪難逃嗎。

呵呵…也沒差啦,嗯,沒差了……。

洗了不知多久,我關上水,蓮蓬頭放好,才跨出浴缸。

隨手拿了一條毛巾把頭髮、身體擦乾後,開始穿那套髒軍服。

「要不是因為綠魘,我們就不一定會戰敗,凱瑟和騰迪也不會死,我也不用……」我莫名其妙說出這些話,腦中同時浮現出綠魘的那雙綠眼睛,和她的嘴唇……

等等,綠色的眼睛?我怎好像不久前看到過……

當我將全身衣服都穿好,拉上褲子拉鍊後……我想起來了。

『砰』這是我推開浴室門之前不小心撞了一下的聲音。

我已經做好火球術的施放準備,所以手掌中有一小團受魔法符文包圍的火焰。

「幹嘛呀?」好像正在整理行李的女人見我衝出來,皺著眉頭問。

「……………………………………」

為什麼……是黑色的?亞隆恩人?

我稍微靠近她一些,清楚確認一次……眼睛是黑色的。

我不知所措,剛她在浴室裡時明明就是綠的呀!

「……喂,我知道人類這種生物凡是見到美麗的異性都會想多看幾眼。不過,看著我讓你覺得很生氣嗎?」

「………不,沒那回事,我是在氣為什麼沒早餐送來。」說著,我趕緊將手伸到背後去藏起來,手掌一握,熄滅那一小團火焰,終止了火球術的發射。

「哦?是這樣呀~~。氣到連攻擊法術都搬出來了。」女人用種嘲笑的語氣說。

我無言以對,真的是自己太緊張了…。
我看錯了嗎?……嘖,只能希望是我看錯了。
如果綠魘真的跑到這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話說回來,你怎麼還穿這身髒衣服?」女人問。

「…沒有可以換。」我回。

「喔……這麼窮酸呀。」女人呵呵笑了兩聲,我則是不想理她了。

「你這樣去赴邀,可能會直接被砍了吧。」

「隨便他們。他們如果有智慧的話,就不會認為我有衣服可以換。」

「如果他們有智慧的話,就不會要你的命了。你其實是想這樣說的吧?」

…………算是吧。

「……那個借你穿穿看吧。等等喔。」女人打開一個最小的行李箱,裡頭只有一套衣服。

她移動身體,故意背對我,然後攤開衣服,並且把某個東西拔除之後才遞給我。

我一眼便看出來,那是亞隆恩的舊式男用軍禮服。還保持的很乾淨。

「妳怎麼會有這個……?」我邊接過,邊問。

「你穿上就是了。」女人瞪著我說。

「但是…」

「你忘了自己不久前做過什麼事情嗎……」女人邪笑著,用威脅的口氣說。

「喔喔…。不是說原諒我……」於是我又跑回浴室換衣服。

軍禮服……我到目前為止都還沒穿過的東西,因為只會用在大型宴會上。

現在的軍禮服是在一年前重新設計的,和舊式的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不論是顏色或者造型。我個人是比較喜歡舊式。

我脫掉身上的軍服,開始考慮要不要把身體沖過一遍再穿禮服。

「……………………還是算了吧,衣服髒了大不了洗一下就好了。」

於是我直接穿上禮服後,走出浴室。

我只能說是合身到不能再更合。大小、腰圍、長度完全符合我的身材,簡直就像是為我量身訂作而成的。

我訝異的看著身上的舊式軍禮服,藍與黑色是這套服裝的主要顏色,就是因為這點所以我很喜歡。

其實裡面應該要多穿一件有釦子的純白襯衫,這樣胸口才不會裸空一片,更好看。

「哇………」

女人發出驚嘆聲,她也沒想到會如此合身吧。

我不敢直視的看她,但知道她正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亂不好意思,畢竟對方是美女呀,這樣盯著我看……嗯,胸膛挺起一點吧。

怎麼樣,我還是有讓妳這囂張的女人感到驚奇的能耐吧。

『咕~咕咕嚕~~』

「……………………………………………」

嗚嗚……我的肚子呀,你就不能爭氣些嗎?

「還好我有帶餅乾來,感謝我吧!」女人說完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屁呀,換妳出生入死之後連續兩餐沒吃東西試試,就不信妳笑得出來。

女人打一個開貌似遠足用的背包,倒出一堆零食。大包小包,正方長條什麼樣的都有。

「…………好像沒有果汁?」我傻笑著問。

「你把我當百寶袋呀。」她吐嘈道。

我很想對她說:嗯,是很像百寶袋。

她隨便撿了一條餅乾開封,抽出一塊咬在口中後,拋過來給我。

我接住,首先往包裝上看,嗯,應該就是普通的餅乾。

「……謝了,不過我沒有理由接受妳的食物。一套衣服已經很多了。」

當我想把餅乾丟回去給她時,被她凶狠的眼神嚇到。

「你吃不吃?」

「…………………好吧。」我目前的心情非常複雜,不知該怎說才好。

「呵呵,這是為了你的肚子好。」她笑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算了,就吃一片了事吧。

抱著這個想法,我也抽了一塊餅乾出來吃,剩下的準備還給她時,她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我都忘了自己不喜歡原味的餅乾,你吃完吧。」

…………我不是她的對手。看來非得把這包餅乾吃完才行了…。

我看了一下掛再牆壁上的時鐘,竟然才七點半,離九點還有一段時間…。

糟糕的是,目前除了吃餅乾填肚子之外,我好像什麼也不想做。

我無聊的轉動眼珠調查房間,能打發時間的好像只有電視。但那玩意對目前的我來說太吵了,不適合。出去晃晃嗎?嗯…更不好,我懶。

而那女人,是連一刻都不願意閒下似的。

「喂~~我第一次這到地方耶,待會帶我去逛一下這裡好了,說不定有新奇的玩意兒可看。」

說這什麼話!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到這座城來,所以對這的環境和妳一樣陌生。」

「哦……是喔。不然這樣好了,我們一起逛,你也可以順便認識一下附近。」

「…………………………………」

我咬了一口餅乾,慢慢咬碎後吞下。

「……那也得有機會才行。」我說,然後將剩下的半塊餅乾放進口中吃掉。

女人突然停下手邊的事情,表情認真的看著我說道:「喂,別用那種和你無關的態度說出這種話。機會是可以創造的,唯有自己不會被自己的心給欺騙。」

嗯,妳說的有道理,但凡事都用說的最簡單。

我邊搖著頭,邊「呵呵」的笑了兩聲。
我只是一名士兵,還是小卒等級的,上級要我怎樣,我就得怎樣。

「”機會”這東西,在軍隊裡僅只長官有權利給予。我這名近乎等於叛兵的殘餘蝦兵……哪可能在第九軍團的地盤要求機會?」

「你答應我了,不許毀約喔。若讓我生起氣來,哼哼…不把整座城給踏平,絕不罷休。」

……她根本沒打算理會我說的話,還說出誇張的發洩方式。我肯定她的思考模式絕對很特別,說出來的話句句都像把世界都當成自己的。不過卻又不像是自私的人,嗯……驕傲自大吧。

呼……沒辦法,隨便了!反正如果我真的被掛了,世界被毀滅也和我沒關聯。

不過,這女人……人生面不熟的,卻借我衣服穿,還給我食物吃……嗯,太奇怪了。

……回想起來,她和綠魘給我的感覺頗為相似。怎麼說呢……都是奇怪的個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讓我等到八點半。

差不多可以出發了,晉見柏修爾軍團長之行。

我起身走到門口,將門鎖解開,然後開門準備出去。

女人在這時背對著我,語氣平淡的說:「別忘了”勇者榮約”。還有,我等你。」

「…………………………謝謝妳的軍禮服。」

就這樣,我獨自一人走出氣氛一直都很怪異的房間。


出了軍營大門,我拿著地圖確定路線之後,開始用散步的速度前進。

亞隆恩人的建築習慣是把軍營、兵器庫等全部軍用設施都和皇宮建築在同圈圍牆內,坦達城也不例外,所以我不需要走多久的路就能到目的地了。

今天是個有陽光的好天氣,和我的心情正好成對比。

一路上,我無暇欣賞風景,只是在腦中不停思考。

「勇者榮約……要我記著那位已亡英雄做什麼?現在就算亞隆恩王出現,都可能會把我殺掉。」

「……但我也還不確定現在的情況,說不定柏修爾軍團長並不像傳言中的那樣低智商,又或者他身邊有明懂世理的跟班,會給他良心建議。再或者,軍醫沒有將『封息』一事透露出去,而真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被誤認為叛兵,至少還能活下去。呵呵,……可能性太低了。」

「………怎麼回事?我竟然想活下去……」

我呼了口氣,總之一切臨機應變吧。

轉了一個左彎,再一個右彎,就到皇宮正門口了。大約只花了十幾分鐘而已。

還真是雄偉壯觀呀……不過,比起索雷娜城的皇宮,坦達還略遜一籌。

就以前看過的書本裡的介紹,坦達城的特色是體積較大,能容納的人民較多。
至於是否實際,就看我有沒有機會去證實吧。

門前有數名守衛,其中一個距離較近的見到我,便問:「有什麼事情嗎?」

我看了他一眼,穿著是正規的亞隆恩軍人,便報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第十軍團,晨風。受第九軍團的柏修爾軍團長邀見,現在前來赴邀」

其實應該說是”召見”,只是我比較喜歡當成是在邀請我。

守衛聽我這麼說後,將頭轉向後方點了一下。
隨後,皇宮大門發出深沉的『嗡嗡』聲,稍微打開了一點。

若讓我來解釋的話,我會說那是”細縫”,大概一次只能讓一個人通過的寬度,而且還要側身,學螃蟹走法才過得去。

「進去吧。」守衛對我說。

如我所料,我真的用螃蟹走法才穿過了那扇大門。說真的,被夾在門縫中時我蠻害怕的,我可從沒想像自己會被皇宮的鐵門夾死過,而今天實現第一次的想像。

門後,是一條十幾二十人並排走都沒問題的寬大長廊。

「請跟我來,柏修爾團長與官員們已在等候著你。」

一位隊長級的軍人對我說,並將我領往皇廳。

而我身後跟了兩名守衛,左右各一個。呵呵,這代表什麼呢?

我觀察這條長廊,放眼望去沒有窗戶,全靠裝飾華麗的日光燈來照明。
牆壁上掛滿照片、畫作、詩集,雜七雜八一大堆,但排列的整整齊齊,不會讓人有”亂”的感覺。

我是個沒有藝術氣質的粗人,所以牆上陳列的作品全沒看過,就連聽都沒聽過。

這條長廊大約一百公尺跑不掉,我安靜的跟在領路人後面走著。

我的心情現在平靜的異常,完全沒像將可能會失去性命的生物。

是放棄了?還是看開了?

不知道,總之絕對不是因為把握百分百能活下去就對了。

「就是這了。」領路人對我說。

我們站在長廊的盡頭,另一扇門比我高了四、五十公分左右的木門前。

走完了,說不定是我的最後一段路。

領路人將門打推開後,先行走過去。而我就跟在後面。

皇廳,就像一座棒球場那樣大。誇張的是,四周坐滿了人,連二樓都是滿滿的人,又不是舉辦什麼典禮,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我一走進皇廳,唧唧喳喳的批評聲四起。

「我將他帶來了,柏修爾團長。」領路人走到皇廳中央,恭敬地對著相隔數十階樓梯高的柏修爾報告。

「是嗎?那下去吧。」這是柏修爾團長的回應。我一聽到他的聲音,直接對著那副正在享用水果的臉在心中發誓:「老子定要跟你沒完沒了。」

想是這樣想,基本禮儀還是要遵守。

在領路人退下去之後,換我取代了他的位置,也就是皇廳的正中央。

而那兩名守衛仍站在我身後。

「第十軍團,晨風。前來……」

「我知道你是誰,可有名囉,呵。你的服裝真漂亮。」柏修爾團長好像在諷刺我。

「是、是嗎…?」

「當然是。你看到這裡的數百位軍事人員沒有?他們都是我的屬下,都是特地來看你的!」柏修爾高傲的說。

數百?這邊少說也有數千條生命吧,其他的呢?

「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的。進入主題吧,東西拿來。」

我已經等到要發霉了你才打算進入主題。啊,其實我是個更不喜歡聽人說廢話的人,不過我自己好像常常說廢話?

某軍人用盤子端出一個物體,我一眼便認出來是『封息』,果然到柏修爾手上了。

柏修爾起身離開王椅,抓起『封息』高高舉起。

「你可認得這是什麼?」柏修爾問。

「『封息』,卡魯斯人開發的道具。」我回他。

「錯,是貴重的道具,他可是能夠隱藏人的氣息和體溫,苟且偷生的絕佳選擇呀。亞隆恩帝國根本就還沒研發出擁有這種效能的道具來,那你這第十軍團的殘兵怎麼會帶在身上呢?」他將這幾句話說的特別嘹喨。

「…………………………………」我沒回應他,目前只覺得體內的怒火漸旺。

柏修爾看起來才二、三十歲出頭,是我即使破口大罵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的年紀。

「要辯解嗎?說些”你沒有使用之類”的話出來聽聽呀。」

「我有用,因此躲過了一群卡魯斯士兵。」我低著頭說。

柏修爾用力的「哼」了聲後,不屑的說道:「愚蠢的叛徒,以為從實招來就會有人同情你嗎?」

「……………………………」我等著柏修爾繼續說。

「說,你們的廢材軍是怎麼戰敗的?你這叛徒又是怎麼把命撿回來的?」柏修爾座回王椅上問。

「……………………………」聽到柏修爾的這番話,我的心情又掉進谷底。

他說的沒錯,我這條命確實撿來的。我應該……也死了才對。

使用了『封息』,背叛了亞隆恩,這是事實,應當受罰…。

凱瑟和騰迪戰死了,我卻活著,莫名其妙的活著。

是了,直接叫他將我處死好了,這樣說不定會輕鬆些…。

「變啞巴了?別浪我我的時間。」柏修爾不耐煩的催促。

我現在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非常急速的。

我閉上眼睛,將右手掌貼在胸口上,感受心臟的跳動。

明明已經覺得不需要了,都無所謂了……

為什麼會跳得這麼劇烈,為什麼……

我雙眼猛得一睜,想起身上的這套軍禮服,是一位個性奇特的人借給我的,我既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借我衣服,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給我食物吃。

她昨晚罵我是個沒用到極點的傢伙,剛剛卻對我有說有笑。

能遭遇這些都是因為我活著,要是死了就都完了……。

勇者榮約呀……你的故事寄宿著許多意義。我是否也能和你一樣,在絕望中找到希望呢……。

在已經絕望生存的情況下……

『機會是可以創造的,唯有自己不會被自己的心給欺騙。』

……我知道了,就試試看吧。不過我可不保證自己會活下來。

「煩不煩呀?快說!」柏修爾又催。

沒有必要繼續說了,這是我的想法。所以,找回先前的怒意,開始進入真正的主題吧。

「……那些水果真可憐,不錯,就是說你手上的那串葡萄。」我指著柏休爾抓在手上正要吃的葡萄說。

原本一直都有雜音的皇廳,立即變得鴉雀無聲。

「你說什麼?」

汙辱第十軍團的人啊,被自己的虛榮心給擊垮吧…

「身為葡萄的悲慘命運,就是被你吃掉。沒關係,因為你也很可悲,竟然吃得下那麼髒的東西。」

「………………」

「想知道為什麼?很簡單啊,因為被你碰過的東西都成了廢物……不,還是用排泄物來形容,會比較適合你。」

「簡單說就是……你這失敗的傢伙,只適合吃屎。」

柏修爾把葡萄往地上一砸,大發雷霆的喊:「你…!」

「你是濫用權力和軍法屠殺無辜生命的混帳,也是貪財貪食貪女人的禽獸,更是糟蹋亞隆恩帝國的名譽的王八蛋。亞隆恩王錄用你這傢伙當第九軍的團長,我只能謙卑的對他說:您的腦袋可能短路了。」這幾句是有根據的。

「來人呀!」

「來你媽,我只是陳述事實。要殺就殺,沒在怕的。」

早就把生死看開的人是不會有任何顧忌的。

「那就…」
柏修爾要下令,卻被我打斷。

「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

「忘了嗎?我是個被死神所救的人類,如果違背”她”的意思……別說你的命,可能整座坦達城都會化為廢墟。」我用恐嚇的語氣說。

「哼,笑話!我有萬名精兵……」

「笑話!你以為你的精兵各個都會為你這人渣送命?萬名是吧?如有十個對你的忠誠心是真實的,我願意為你感動到流淚。」

「放屁!」柏修爾氣到整臉通紅。

如我所料,這傢伙很容易受激,而且智商偏向低能等級。武力方面如何我就沒興趣試探了。

「有種你試試看?我就在等你動手。由你親手來,別想把罪過嫁禍於其他人。」這是一個賭注,拿生命作為籌碼的賭注。賭人性,賭機運,也賭自尊心。

貪生怕死的柏修爾呀……想不到我的生命會取決於你這種人手上。

這時,在皇廳門外長廊處,有一個女人靠著牆邊,微笑著。

「嘻嘻,真是個壞小子,竟然把我說成死神。不過……說不定是個有趣的傢伙。」女人自語著,一歩歩的緩緩走離長廊。

「動手!我叫你們動手呀!」柏修爾對著站在我身後的兩名守衛喊道。

「別聽他的,他只是想要你們送死的膽小鬼,並沒有資格命令你們!」我說。

「柏修爾,你不敢來殺我這手無寸鐵的人類嗎?你不是打從一開始就將我當犯人對待嗎?怎麼,原來你害怕一名犯人了?」只有犯人被押送時才會有守衛盯著。

「我聽得到,那些被你屠殺的士兵,叫的是如此悽涼。你可能連晚上睡覺都不會夢見吧?多麼無恥下流啊!」

「閉嘴!你閉嘴!」

哼哼…適可而止吧,否則他動用軍權或者錢財來強迫人殺我的話,我就完蛋了。

「柏修爾!我和你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只要你讓我離開這地方,我就會主動消失在這座城中,你覺得如何?」

我完全不想繼續住在軍營中,尤其是這座坦達城的軍營。

「你想逃!?」

「搞清楚!我沒有做任何需要逃跑的事情,在場數千名充滿良賢智慧的官員們呀,相信你們都明白的。我是帶著第十軍團的榮耀,前來赴邀。和我一定得生存下去的原因。」

說罷,我向柏修爾之外的所有在場者敬禮。

轉過身,兩名守衛盯著我瞧,手握著還未出鞘的劍的劍柄。

「…………雖然可能會讓你們受罰,但……可以讓我走嗎?」我的口氣是十分尊敬且具誠意的。

兩名守衛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並同時將握著劍柄的手鬆開。

「……謝謝你們。祝你們將來飛黃騰達。」

我從兩名守衛之間穿過,以慣用的步調,不急也不慢的走出皇廳。

柏修爾雖在背後亂吼亂叫,但我全然不理會,就這樣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沒想過會走第二次的長廊,我走了第二次。

沒料到會需要再用第二次的螃蟹走法,也又用了第二次。

我回到皇宮大門前,呆呆的望著前方。

「我……活下來了。」

「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到爸爸那去嗎?不…絕對不行。」

「我什麼都………」

我向前走,沒有任何目的和目標的向前走。

就連前方有段階梯都忘了,腳一下踩個空,重心不穩地向前跌去。

「唔!」

準備忍受衝擊的我,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不,應該說是有人扶住我………

「妳…怎麼會在這?」我呆著臉問。

女人笑著,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回說:「我不是說過會等你。」

「…………………………………」看著她,我的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沒期待過,會再一次擁有的溫暖感,我……

「好啦!去逛街吧!」女人拉著我往陌生的路走。

「等、等等。」

女人沒管我,只是一直拉著我前進。

「對了,我都忘了問你的名字了?」女人邊走邊問。

「………我叫晨風。」

「晨風?…哈哈,在戰場上頭一次碰到我的人類,竟然是這個名字!」

「……什麼?」

「覺得蠻特別的而已!別在意。」女人笑著說。

「…………………呵……」

也不需要計較那麼多了吧。

「那我該怎麼稱呼妳呢?傭兵─綠魘小姐。」

「嗯~~~叫我『Z』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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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zoey
綠魘..那個女人應該是綠魘吧0 . 0
她不是人嗎XD
我從2開始看 明天再看1!@@
話說 我某個朋友叫做程封 音一樣說0 口 0

07-28 23:38

葬魔雷諭
謝謝妳的觀賞!

程封.....那是真名嗎@@"?07-28 23:53
zoey
不是
那是他線上用的名子0 . 0
只是他後來換了暱稱了
但我還是把他暱稱打程封 呵呵

07-29 18:58

葬魔雷諭
原來如此XD"07-30 17:42
湛澄
>我乎覺一陣涼意
好像有錯字。

那瓶洗髮液的效果讓我笑了 XD
 

07-29 21:38

葬魔雷諭
喔喔!修改完成。

謝謝妳幫我抓錯字XD"!!07-30 17:43
糖醋排骨
很好看呢!
劇情的演變也非常刺激!
加油喔^^"

07-30 18:04

葬魔雷諭
謝謝你的贊賞和觀賞~

我會加油的~07-31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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